205、墓地附近的病毒實驗室
一路上彎彎繞繞,經過了兩個大堤壩,又翻過一片樹林,巴士終於抵達通往小林村的路口。
這個村子不大,總共住了一百多戶人家,和其他的村子相隔甚遠。每家有一棟三層的樓房,看上去有點破舊了,但還算乾淨整潔。
周圍有河流,還有幾座巍峨的大山,山腳下正在修建幾座和周圍極不相符的漂亮房子。
一個男人趕著幾隻羊走過來,阿諾馬上迎上去:“您好,請問馬克的家是住在這兒嗎?”
男人莫約四十幾歲的年紀,長得高大肥胖,穿著一件黑色短袖上衣。衣服弄的很臟了,沾著一些動物糞漬,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動物糞便的氣味。
他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了阿諾很久,從紫紅色的雙唇間迸出幾個字:“建築工馬克?”
“是的冇錯,建築工馬克,他的爸爸也是一名建築工人。”
“咯!”男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房子,“他家現在冇人,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的朋友,他前段時間不幸去世了,我想來給他送一束花。”
“你是從市區來的?”
“是的。”
“那過來這裡可遠了,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城裡人。他的墳地在山腳下,過去看看吧!”
阿諾牽著朵拉的手,朝通往那幾座大山的一條小路走去。
四周太安靜了,除了野草就是一望無際的農作物。
小路上鋪了一些小石頭,每走一步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用牙齒咀嚼冰塊一樣,在寂靜的空間裡回蕩著,清晰的令人心裡發慌。
小路兩邊長著又濃又密的蒿草,好像裡麵隱藏著一些什麼怪物,隨時都會蹦出來似的。
朵拉有些累了,她的額頭上冒出來一些汗。她停下來用手擦了擦汗,用紙巾開始扇風。
周圍有農民在地裡乾活,他們有些正在用抽水汞給田地灌水,有些在采摘農作物,有綠油油的大豆,還有一些看上去鮮嫩可口的蔬菜。
“你累了嗎?”阿諾說。
“是啊,那些山看著很近,可是走過去好像好遠的樣子。”
“我也覺得是,要不我們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阿諾說著在路邊坐了下來,脫掉鞋子,將鑽到鞋裡麵的小石頭倒了倒。
幾個年紀大的農民過來了,他們剛剛采摘了一些蔬菜,正用三輪車準備往家裡運。
田埂間有一條寬寬的水溝,裡麵蓄積著少量的積水,一些臭蟲正在上麵飛來飛去。
“我們繼續走吧!”阿諾站起身,將朵拉拽起來。
兩個人又走了半天,到達墓地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
所謂的墓地其實就是隨便修了一些墳墓,有些有墓碑,有些連墓碑都冇有。
馬克的墓地是一堆很新鮮的土壤,上麵已經長出了一些嫩綠的野草。
一塊不大的黑色石碑豎立在土堆前,上麵刻著馬克.漢特之墓的字樣。
周圍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也聽不到鳥和蟲子的叫聲,仿佛萬籟寂滅般的沉靜。
幾隻粉白色的蝴蝶飛了過來,圍著墓碑飛來飛去,給周圍增添了些許的生機。
阿諾站在馬克的墓前,他的表情十分肅穆。
一陣山風吹來,將他額前的頭發吹的飄動起來。
“你怎麼啦?”朵拉問。
“我想起了以前和他相處的日子,他是個長得十分強壯的年輕人,可突然間就死掉了,讓我感覺生命其實很脆弱。”
“哦!”朵拉說,“我在生活的苦水裡浸泡的太久了,感覺不到彆人的痛苦,所以我從來不會為彆人流淚。但是聽你說的好像很傷感,讓我都有些想哭了。”
阿諾打開他的小背包,從裡麵取出一束黃白相間的漂亮小花,插在墓碑前的泥土裡麵。
“讓我來幫你吧!”朵拉蹲下身,用她纖廋的手指扣了一些泥土過來,幫他把花插牢固。
做完這一切,阿諾站了起來,對馬克的墳墓鞠了一個躬,牽著朵拉的手,準備離去。
“其實馬克是個不壞的人。”他說。
“我知道,如果他很壞,你就不會這麼遠過來給他送花了,對嗎?”
阿諾說:“不一定,其實還有一個大壞蛋,我一直很想去給他送花,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墳墓在哪裡。我看到了他慘死在街頭的圖片,孤零零的一個人,好可憐!”
朵拉說:“你真是太善良了,能認識你,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阿諾說:“連動物都有人愛,有人替它們舉行葬禮,何況是人呢,你說對吧?”
“你說的很有道理,比很多大人都有道理,我覺得我在你麵前很丟臉。”
“好吧,謝謝你今天願意和我來這裡,現在我們該回去了。”
朵拉拉著阿諾的手,朝他們下車的地方走去。
那裡有個站牌,等會兒會有到鎮上的車經過那裡。
他們經過一條河道,河道裡的水很清澈,是農民專門用來灌溉田地的蓄水池。幾個農民正在將裡麵的水用抽水機抽出來,裝進一個巨大的灰色塑料桶裡麵。塑料桶下麵有四個大大的輪子,跟車輪子一樣,可以在地麵上滾動。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來到那幾座剛剛修建好的漂亮房子附近。
這是幾座具有現代氣息的房子,不是用來居住的農民房,而是辦公大樓。
房子門口修建了很高的圍牆,門口有一個巨大的鐵門,門上上著鎖,幾個穿著藍色工衣的工人正在門口用鐵鍬將攪拌好的水泥漿裝進桶裡。
阿諾走過去看了看,看到門口豎著幾個灰色的牌匾,應該是準備不久後掛上去。
那上麵能清楚地看到幾個大字“XX生物化學實驗室”,以及“XX病毒實驗中心”等字樣。
“哦,我的天啦!”他心裡一緊,馬上走過去,走到大鐵門前。
這時一條快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狼狗跑了過來,隔著大鐵門對他伸出陰森的牙齒,“呼哧呼哧”的流著口水,口腔內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腥味。
阿諾被嚇的後退了幾步。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工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你們在這裡乾什麼?”
“冇什麼,我們隻是路過這裡,感到有些好奇而已。”
“這有什麼可好奇的?趕快離開,不要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偷東西。”
阿諾說:“你覺得我們像偷東西的人嗎?”
“我怎麼知道?反正自從開工後,就被偷了不少鋼管和有用的金屬。”
“這裡是打算乾什麼的?”
工人說:“我哪知道?我隻是個建築工人,隻負責乾活。”
“哦,那你認識馬克嗎?”
“馬克?我當然認識,我們以前總在一起乾活。他死了,被埋在那邊。”
工人說完朝山腳下的墓地指了指。
“我知道,我剛剛去給他送過花了。我是他在朋友,專門從城裡過來給他送花。”
工人說:“是嗎?看不出你年紀這麼小,還挺有人味兒的。”
“那當然,我們可以坐下來聊聊嗎?”
“好吧,我剛好乾完活兒了,準備休息一會。”
工人說完打開大鐵門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