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歸國
三日後,在曆下城郊外三十裡,鄭忽謝絕了老齊侯的再三挽留,率領著鄭國軍隊踏上了回國的道路,同行的還有衛國世子公子伋率領的衛國軍隊。
說起來,公子翬在犒軍後直接帶著魯國軍隊不告而彆,惹的老齊侯大怒,指天發誓定要讓無理的魯國付出代價。
不過,這也和鄭忽冇什麼關係了。
鄭忽和公子伋在這三天裡,享受著來自老齊侯的熱情招待,畢竟在老齊侯看來,兩人都是他的準女婿。
鄭忽雖然尚未與齊結親,但雙方就結親之事,達成了初步的共識,隻待鄭忽離去,齊國便會遣使告知鄭國,再後麵的一係列事情會有專門的人進行操辦,鄭忽坐等成親就行了。
而公子伋已經和宣薑訂親,就等著來年成親了。在彆人看來,鄭忽和公子伋即將成為連襟,也就隻有鄭忽知道,和他即將成為連襟的是公子伋的坑兒子的老爹。
期間,鄭忽還曾悄悄地派人到臨淄去尋訪管仲和鮑叔牙這兩位大能。
若是能把管鮑收入麾下,那麼,鄭忽在這亂世之中也算是有了立身之本,兩人的才能說是勝於雄兵百萬有些誇張,但是要是冇管鮑的輔佐,齊小白估計也隻能是個小白,成不了威震天下的齊桓公。
更彆說管仲還對尚處在萌芽時期中華文明作出了極大貢獻。就連孔子都說:“微管仲,吾其披發左衽矣!”
鄭忽也不知道是否能尋到兩人,但是若能尋到兩人,鄭忽的命令是綁也得綁回鄭國來。
雖然現在鄭、齊兩國關係不錯,鄭忽的老爹和老齊侯更是一對好基友。但是,這以後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所以,鄭忽覺得在關係好的時候,不揮起鋤頭挖牆角,等到以後說不準就冇機會了。
收起紛亂的思緒,鄭忽回過頭來看著漸行漸遠的老齊侯,直到徹底消失不見,這才轉過頭,心中也有些不舍。
作為穿越者,鄭忽知道,老齊侯是曆史上唯一一個一直都對原主極為優待的人。
事實上,鄭忽通過這麼多天的觀察,也證實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就像剛才老齊侯送自己歸國,送到曆下城郊三十裡,這在當時來說應算是極大的禮遇了。
一般而言,郊迎之禮,三十裡是待上賓之禮。像燕昭王迎樂毅,蘇秦發達之後,家人迎接他,都是郊迎三十裡。
而相送之禮雖然記載不多,僅有的便是《聘禮》中的“賓將行”和《周禮》中“諸侯相送不出境”,典型的例子就是燕莊公為感謝齊桓公幫助燕國擊退山戎,一直將齊桓公送到齊國,齊桓公隻得把燕莊公所經過的齊國土地劃給燕國。
按理來說,鄭忽不過是世子,老齊侯本不應該出城相送,遣一上大夫相送已是待上賓之禮。但是,老齊侯依舊執意相送,這讓鄭忽感激萬分。
看著緩緩前進的鄭、衛兩國軍隊,鄭忽定了定神,暫時甩掉心中的不舍,用餘光打量了一下與自己同乘一輛戰車的公子伋。
看著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副得體君子模樣的公子伋,鄭忽心中突然想到了延陵季子在衛國觀風後所發出的感慨“衛多君子,其國無患!”
“伋子真古之遺愛也!”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鄭忽開口道。
突然聽到鄭忽誇讚自己,公子伋有些疑惑:“子忽何出此言?”
“吾嘗聞衛地多君子,今見伋子,可知此言不虛!”
鄭忽本意是想客套一番,和公子伋說說話,排遣一下行軍途中的無聊,冇想公子伋會這麼問,便隨便應了一句。
公子伋聽到鄭忽對自己如此推崇,麵有喜色,道:“子忽謬讚!伋愧不敢當!”
看著麵帶笑容的公子伋,鄭忽心中開始對“每個人都是有弱點的”這句話更為信同。
像公子伋這樣的守禮君子都不可避免的因名聲和彆人的誇獎而喜形於色,更何況其他人呢?
在鄭忽的有意稱讚下,公子伋的話也多了起來,兩人開始天南地北的胡侃,鄭忽作為一個曾經生活在知識大爆炸時代的寫手,自然比公子伋的見識更廣,常常一句話就讓公子伋驚為天人。
看著每每因自己的奇談怪論搞的驚歎不已的公子伋,鄭忽第一次發現,原來君子也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麵。
想想在齊國與公子伋相處的這段時間,公子伋給鄭忽的印象是話不多但對每個人都極為有禮,對禮的偏執程度近似於子路的“君子死而冠不免!”
加上曆史上公子伋的愚孝行象。於是,在鄭忽的腦海中,公子伋便成了守禮、刻板、不知變通,類似於後世電視劇中的腐儒形象,誰讓電視劇中腐儒都被冠以君子的稱號呢?
“電視劇害死人!”
這也難怪鄭忽在心中吐槽,實在是春秋時期的君子和後世儒家文化下的君子,標準是不同的。
在春秋時期,君子一般來說指的是那些有文化,接受過良好教育,能夠在待人接物上符合禮的規範的人,當然這些人,一般都是統治階級。
因為當時文化的傳承是靠家傳或者國家指定的官辦機構,而這些能夠接受文化傳承的人無一不是貴族。泥腿子連學習識字的機會都冇有,更談不上有文化,與之相對的是很多貴族家學源遠流長,甚至很多都能追溯到上古。這就造成了君子一詞僅能用來稱呼貴族。
後來,隨著孔子開壇講學,百家爭鳴,學在官府的局麵被打破,很多草根通過學習,有了文化之後,開始在各個國家出仕,君子的概念便不再僅限於貴族。
再之後,儒學成為正統之後,拚命排擠打壓其他學派,君子就成了儒者的代名詞,此時,君子的道德內涵開始逐漸取代社會地位內涵。
又隨者儒學的僵化,君子最終成了鄭忽前世在電視劇所看到的要麼是固執呆板、冇什麼能耐而且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死鴨子嘴硬形象,要麼是道貌岸然卻心懷不軌的偽君子形象。
總之,君子一詞算是徹底被儒家玩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