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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河水彌彌

2026-10-21 作者: 憶枕中夢

  朝歌原名沫鄉,後更名為沫邑,直到殷王帝乙更沫邑為朝歌,朝歌之名才正式確定下來。

  作為殷商後期的國都,朝歌也曾一度繁華過,史載“朝歌夜弦五十裡,八百諸侯朝靈山”,便是這一繁華景象最真實的寫照。

  隻可惜這如煙花般璀璨炫目的繁華景象,隨著紂王兵敗牧野,登鹿台蒙衣其珠玉,自燔於火而亡。

  朝歌巍然壯觀的商王宮殿也在武庚叛周那一役,被周人用一把大火葬送。

  直到周公將康叔封於衛,康叔以明德慎罰為綱,保愛殷民,殷民大定,朝歌這才漸漸繁盛起來。

  經曆了三百餘年的發展,尤其是在衛武公時,武公對內以德教垂法,對外克保王室,衛國的強盛一時無兩。

  時人作《淇澳》以美武公,所謂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武公之風采從中可窺一般。

  也許是物盛必衰,自武公去世後,衛國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這一點,此時衛國的最高統治者衛宣公並冇有意識到。

  因為衛國依舊是中原大國,即使是在與鄭國的作戰中接連失利。

  此刻,朝歌的宮殿內,衛宣公高居殿堂之上,公子伋、左公子泄相對而坐。

  “吾兒!”衛宣公喚道。

  公子伋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才道:“父君!”

  “鄭世子忽侵奪蔡地,齊侯為之請平,蔡侯、宋公共邀為父臨宋以議之!”

  “父君,子忽並未侵奪蔡地,乃蔡侯與鄭伯鄧之盟……”公子伋急忙為鄭忽辯解道。

  然而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被衛宣公打斷“吾兒,此事究竟如何,非我等所能知也!我與宋、蔡二國世為盟好,二國之邀,為父不敢辭!”

  “然近來為父躬錯身乏,非可以受車馬之勞,故為父欲使吾兒聘宋,以固三國之好!”

  頓了頓,衛宣公又道:“若鄭世子果真罹受不白,吾兒不妨為其伸之,彰其明德,以固兒與鄭子良友之誼!”

  “左公子亦隨世子同往,世子苟有不逮,左公子當拾遺補缺,莫墮我衛之赫赫顯名!”

  “唯!”公子伋和左公子泄同時應道。

  “此事,吾兒與左公子先行準備去吧!”

  “唯!”二人起身,緩緩退出宮殿。

  衛宣公看著二人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依舊冇有收回視線,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麼。

  公子伋和左公子泄二人結伴來到公子伋的寢殿。

  落座,侍女奉上熱湯之後,左公子泄揮退了旁邊侍奉的人,才用僅能讓兩個人的聽到的聲音,對公子伋暗示道:“世子,臣以為此次使宋非比以往,世子還須留心一二才是!”

  公子伋以為左公子泄是在講有關鄭忽的事,歎了一口氣:“左公子所言極是,蔡侯背盟,再有宋公之助,以我一己之力,恐難力支!”

  左公子泄聞言,有些急了,道:“世子,臣非言此,而是世子婚期將至,君上於此時使世子聘宋,周旋於鄭事之間,若事有延誤,齊女誰為世子娶之?”

  公子伋默然不語,過了好久才道:“父君既有命,為人子者安有逆命之理,左公子勿複言!”

  左公子泄聽完公子伋所說,更是焦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臣聞君上收衛民之費,大搆駕,興宮室,築高台於淇河之上,非為納婦,人誰競奢至此?”

  公子伋不言,左公子泄見狀,隻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攤上這麼一個主上,左公子泄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當年衛宣公將公子伋托付給他的時候,他對公子伋悉心教導,投入的感情不可謂不深,公子伋對他也是敬重非常,視之如父母。

  然而左公子泄怎麼都冇想到,他當年為公子伋極力塑造出來的優點,在此時反而成為了一大障礙。

  其實,公子伋又何嘗不明白左公子的好心,但是,在他心裡,身為人子,豈有悖父亂上之理,即便衛宣公想要他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曆史上他就是這麼做的。

  這也是鄭忽為什麼不提醒勸告公子伋的原因。

  一個人的價值觀已經成型,那麼無論如何勸告,即便他知道的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他還是會遵循著錯誤的道路前進,直到他死亡!

  這就是價值觀的力量。

  就像民國時期大儒梁漱溟的父親梁濟寧願投水自儘為清王朝陪葬,也不願生活民國這個共和將啟的新時代。

  這種人對於價值觀的偏拗是可敬的,但是行為卻是不可一言而論之的!

  若是鄭忽在此,也不得不感歎世事的無常和陰差陽錯。

  曆史上,衛宣公也是派公子伋和左公子泄使宋,隻不過,理由是訪問,然後趁二人訪問的之機,遣右公子職如齊逆女。

  而這次卻是因為鄭忽取蔡地,齊侯請平之事。

  反正無論怎麼說,衛宣公一定是要把公子伋調開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隻不過現在他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罷了!

  而遠在臨淄的宣薑自然不知道衛國發生的事。

  她還為將要嫁給自己的如意郎暗暗高興不已。

  在和文薑閒聊時,還時不時的取笑著文薑。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

  宣薑從文薑手中搶過竹簡,一字一句的念道。

  每念一句,文薑的臉便紅一分,直到宣薑念完,文薑的臉猶如紅彤彤的蘋果,含羞帶臊的再也不願抬起頭。

  宣薑見狀,眼中帶著戲謔,道:“我道小妹為何對此簡珍而重之,與姊閒敘亦不忘偷偷翻閱,原來竟是良人鴻雁來,怪不得,怪不得!”

  “哪有偷偷……”文薑氣弱聲虛的反駁道。

  “姊姊淨會取笑於我,快將簡書還於我!”

  宣薑掩嘴偷笑,文薑趁機將竹簡搶到手,又小心的看了看竹簡,生怕竹簡被搶壞了。

  宣薑見狀,更是嬌笑個不停。

  “有女懷春!”宣薑繼續取笑道“看來那鄭世子也是妙人!”

  文薑嬌嗔不依。

  “姊姊,汝說曼伯會不會以為小妹,以為小妹……”最後的幾個字,文薑怎麼都說不出口,於是,她把自己寫信給鄭忽的事情告訴了宣薑。

  宣薑看著文薑一副小鹿亂撞的緊張模樣,心中有羨慕,隨即安慰道:“小妹多心了,鄭世子若真以為汝放蕩非禮,豈會遣人贈以鴻雁,且出言調笑!”

  “姊姊!”文薑故意拉長了聲音。

  “好,好,姊姊不言!”

  “姊姊不也是婚期將至麼,小妹聽人言那衛世子亦是皎皎君子,正好配姊姊這個大美人!”文薑摟著宣薑的胳膊道。

  “汝啊!”宣薑用手輕點了點文薑,微笑不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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