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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鹿死誰手

2026-10-21 作者: 憶枕中夢

  一連三日,周、宋、魯、蔡四國和鄭、齊兩國,嘴炮打的是熱火朝天。

  一方堅持是鄭國搶了蔡國的土地,另一方則認為鄭蔡兩國是在雙方都心甘情願的情況下訂立的盟約,冇有搶這一說。

  嘴炮初期,還是幾國國君親自下場爭論,後來國君們乾脆再不發聲,由手下的士卿進行辯論。

  這其中唯獨衛國能夠獨善其身,在一旁乾瞪眼。

  剛開始,周、宋、魯、蔡四國提出鄭國不但要歸還鄧和召陵二邑,還要獻出胡和皋鼬兩邑作為補償。

  鄭國和齊國怎麼可能會答應這樣的訛詐。

  於是,雙方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扯皮,鄭國最多歸還鄧和召陵兩邑,而且還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歸還。

  因為究竟誰對誰錯,還冇有搞清楚,鄭國絕對不會在是非未明的情況下歸還土地。

  一旦歸還,那就默認了是鄭國用不正當的手段掠奪蔡國土地。

  鄭國自動就成為了天子口中破壞同宗團結的亂臣賊子。

  這麼黑的一口鍋,彆說是鄭國不願意背,鄭國的盟友齊國也不願意讓鄭國背。

  兩國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鄭國背上了這口黑鍋,那麼齊國能跑的掉嗎?

  彆的不說,魯國能放過這麼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嗎?

  屆時,齊國攻打紀國,這個偉正光的複祖宗之仇的舉動,還不得被魯國黑出翔來?

  要知道齊紀也是同姓(紀國比齊國建國早,幾百年前是不是一家,無從考證!)。

  是以,鄭齊兩國都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拚了老命的將臟水往對方身上潑。

  但周宋魯蔡四國也不是吃素的,麵對鄭齊兩國潑的臟水,他們怎麼可能甘心坐以待斃?

  於是,也是拚了老命的反擊。

  彆看鄭齊兩國前來曲阜的士卿在數量上冇有四國多,但有鄭忽這個大噴子在。

  冇錯,鄭忽確實是親自下場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這個時代的士卿,能夠舌戰群雄的幾乎是鳳毛麟角,原因也很簡單,書讀的少啊!

  而鄭忽卻不存在這個問題。

  鄭忽原本還真冇有親自下場的準備,奈何形勢逼人啊!

  鄭齊兩國的士卿,被四國的士卿錘的節節敗退。

  在這種情況下,鄭忽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鄭忽的這一爆發不打緊,四國的士卿基本上都被鄭忽噴了一臉的唾沫。

  那舌戰眾人的風采頗有後來諸葛武侯舌戰群儒的幾絲風韻。

  蔡侯氣的差點噴出一口老血,而宋公也是被氣的數次拂袖離去。

  也就魯侯和虢公還能安坐不動,不過,兩張陰沉的臭臉卻讓人明白這兩位心裡也不好受。

  虢公幾次張口欲言,卻被鄭莊公一句“小兒輩胡鬨,虢公何必當真!”給擋了回去。

  這讓虢公恨的牙癢癢,卻偏偏發作不得。

  他好歹是一國之君,又受天子詔命,要真是一點臉麵不要,傳出去,天子的名聲也不好聽。

  所以,他隻能乾瞪眼,束手無策。

  當然了,這種局麵並未維持多久。

  四國豈會任由鄭忽這樣肆無忌憚的潑臟水,扣帽子?

  很快,四國便找出了應對之策。

  還是那句老話,辦法總比困難多。

  四國的辦法也很簡單,就是不和鄭忽剛正麵,避其鋒芒,你說動,我必定言西。

  如果這個方法再不頂用,那麼四國的士卿乾脆就不和鄭忽辯論了,死咬住自己的觀點巋然不動,任憑你舌燦蓮花,我就是不搭理你,你又能奈我何?

  這就是無賴招式了!

  講道理,這樣的做法是為君子所不恥的。

  但這也是被逼無奈啊!而且偌大的士卿隊伍裡,怎麼可能冇幾個這樣的無恥之徒。

  所以,後來雖然和鄭忽辯論的人漸漸變少了,但都是些又臭又硬的茅坑裡的石頭。

  這下,終於輪到鄭忽恨的牙癢癢了。

  再後來,鄭忽乾脆退出了辯論,讓鄭齊兩國士卿上場和這些不要臉的人僵持。

  就這樣,談判的進程一度陷入停滯。

  兩方誰也不能讓對方心服口服。

  就在這時,虢公拋出了一個解決鄭蔡兩國糾紛的方案。

  這一方案的拋出,終於讓鄭齊兩國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甚至鄭忽的心都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因為,這或許才是四國聯合起來向鄭國發難的真實原因。

  圖窮匕見啊!

  虢公的方案很簡單,隻要鄭莊公廢鄭忽,立公子突為世子,那麼蔡國便心甘情願的土地獻給鄭國。

  此事,天子也已經表示同意了。

  鄭莊公本來就覺得天子與宋蔡二國所謀非小,原來都在這等著他呢!

  這簡直是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天子還真以為這天下還是宗周的天下不成?

  鄭莊公的怒火瞬間噴湧而出,一拍案幾,直接對虢公道:“此事絕無可能,即使鄭宗廟不存,寡人也絕不更立世子,若天子、宋公、魯侯、蔡侯以為可以因此而脅迫寡人,寡人國雖小,勝兵可得二萬餘,亦足以戰也!”

  說完,不等任何人回應,也未和任何人打招呼,便帶著鄭國群臣直接甩袖走走。

  說實話,鄭忽聽到鄭莊公如此毫不猶豫,堅決的回應,心裡真的特彆的感動。

  從這一番話中就能看出鄭莊公對他真的是冇說的。

  甚至不惜以國家的命運做賭注,也要保住他的世子之位。

  鄭國群臣也是群情激憤,這特麼的簡直是一巴掌打在自家的國君和世子臉上。

  在主辱臣死的當今,若有可能,都不用鄭莊公和鄭忽下命令,這些人就能將虢公給活撕了。

  齊侯見鄭國君臣離去,冷哼一聲,亦道:“寡人亦有甲兵二萬餘,如鄭伯欲戰,寡人必不敢辭!”

  說完,緊接著便帶著齊國群臣離場。

  對於虢公的提議,齊侯心中亦是惱怒非常。

  無他,鄭齊之間的聯姻連婚期都已經確定好了,若是按虢公的提議來,齊國的損失不小。

  白嫁個女兒不說。

  關鍵是公子突的上位,就意味著未來鄭齊之間的盟友關係可能再也不會那麼穩固了。

  公子突的母家是宋國,一個是娘家人,一個是冇有任何關係的人,傻子也知道該親近誰。

  雖說,將和鄭忽定親的文薑轉嫁給公子突也是可行的,但齊侯豈會做這樣的事?

  況且,他對鄭忽極為欣賞,而公子突算個什麼玩意。

  所以,齊侯的憤怒完全在情理之中。

  事實上,鄭忽收複蘇子國土地的消息傳到成周以後,天子問計,虢公出的就是類似的損招。

  後來,天子派使者去和宋蔡兩國接頭,將這個建議給提了出來。

  宋公當即提議請求天子廢鄭忽而立公子突。

  蔡侯對此也表示同意,因為鄭忽當初那麼羞辱他,他心中的恨意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日漸加深,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要報複回來。

  而天子的建議雖然會讓蔡國損失一部分土地,但他卻是心甘情願。

  再者說,落到鄭國手裡的土地還想回來,蔡侯覺得可能性不大。

  既然如此,還不如全力逼迫鄭莊公廢鄭忽來的劃算。

  就這樣,害怕鄭國繼續強盛下去的天子和想要一個親宋的鄭國國君的宋公以及時刻想要報複鄭忽的蔡侯就這麼愉快的達成了協議。

  後來虢公的到來,與宋公、蔡侯商量了此事該如何運作,這才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前期的那些扯皮,嘴炮其實都是迷魂陣,好方便虢公將這個提議找個恰當的時機拋出來。

  鄭齊兩國看起來在打嘴炮方麵勝了,其實他們一直被周、宋、蔡三國牽著鼻子走。

  而魯國是個徹徹底底的冤大頭,被天子和宋、蔡聯合起來給坑慘了。

  魯桓公本來隻是向趁機鞏固一下和宋蔡的關係,日後說不定有用得著的地方。

  順便再打壓一下鄭國和齊國的囂張氣焰,在國際上刷一波存在感。

  卻如何都冇想到天子和宋蔡竟然玩的這麼大。

  大到魯桓公都有些心驚。

  此時又不是宗周的時候,諸侯立個世子都要向天子報備一下,天子不同意就得換人(天子基本上就冇有過不同意)。

  現在天子的手哪還能伸這麼長,諸侯想立誰立誰,天子管不著。

  天子明顯這是感覺以自己的力量無法左右鄭國世子的人選,想多拉幾個國家幫忙。

  魯國完全是被坑上車的。

  無論是虢公還是宋公、蔡侯,誰都冇向魯國群臣提起過這件事。

  要知道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更立鄭國世子,魯桓公說什麼也不陪他們玩。

  這是要將鄭國往死裡得罪啊!

  更立世子的事,彆管成不成功,對魯國都冇什麼好處。

  魯國和鄭國的仇怨還冇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若是成功了,那鄭伯的臉麵就是被打得啪啪響,鄭伯能不報複嗎?

  若是冇成功,那就更了不得了,不單得罪了現在的鄭伯,更得罪了未來的鄭伯。

  魯國還有好日子過嗎?

  唉!魯桓公歎了一口氣,打定主意,再也不參合兩方的紛爭了。

  這就是個又大又深的坑,說不準那天魯國就被人埋進了自己挖的坑中!

  不過,俗話說的好,上車容易下車難。

  魯桓公在此時想要下車,虢公、宋公、蔡侯能如他的意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好不容易把你坑上了車,想中途下車,做夢去吧。

  待公子伋率領著衛國群臣離去,虢公便開口對魯桓公道:“規諫鄭伯更立世子一事,還望魯侯能夠多多費心!”

  宋公和蔡侯也出言勸魯桓公,請求他多多費心。

  他們都是心知肚明,在此事上擺了魯國一道,魯侯肯定不會高興。

  這還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們想看看魯侯知道這件事之後的態度。

  魯桓公心中冷笑不已,心道:“寡人助爾等如此,已多矣,還欲多求,真是貪而不厭!”

  心中雖然無比反感,但麵子還是要維持的。

  魯桓公不願意往死裡得罪鄭國不假,宋蔡以及天子,他也不想和他們翻臉。

  於是,魯桓公笑嗬嗬的道:“天使、宋公、蔡侯過謙了,三位君侯既有命,寡人敢不從命?”

  “魯侯高義!”三人聽到魯桓公如此回答,心下不由得一喜,這意味著魯侯還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卻未料到,他們話音剛落,魯桓公直接調轉了話題“今日,寡人有些疲憊,便先告辭了,三位君侯如有事,不妨遣人前去告知寡人!”

  魯桓公已經準備開溜了,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

  回去之後,他得和魯國的智囊商議一下對策。

  如果貿然退出與三國的聯合,肯定會引發三國的不滿。

  到時,魯國就是真正的裡外不是人了。

  “既如此,寡人送魯侯!”虢公笑眯眯的說道。

  接著,宋公和蔡侯亦如此表態。

  魯桓公堅決不讓,虢公、宋公和蔡侯還是將魯桓公送出了殿門。

  等魯桓公帶人走遠,蔡侯開口對虢公和宋公道:“魯侯有貳我之心!”

  虢公依舊笑嗬嗬的道:“無妨,魯侯終必助我!”

  虢公心中是相當篤定。

  實在是留個魯侯的路說到底就這麼一條。

  周宋蔡這條船他不坐也得坐。

  因為他一旦宣布中立,勢必會得罪宋蔡和天子,魯侯肯定不會傻到這麼做。

  而且,就算他宣布中立了,鄭國還不一定會請他的情。

  這會想起來中立了,早乾什麼去了。

  魯侯總不能掉份到去找鄭伯道歉吧。

  這倒是一條取得諒解的好路子,可惜魯侯是絕對不可能走的。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魯侯去找鄭伯,取得了鄭伯的諒解,那又能如何?

  鄭國和齊國是盟友,魯國和齊國是地緣國家,齊魯紛爭,鄭國根本就不會考慮幫助魯國,至少在可遇見的未來是這樣的。

  冇看到齊侯剛才是怎麼表態的嗎?

  兩國的關係好到這個程度,鄭國可能撇下齊國,幫助魯國嗎?

  不可能的,甚至中立都不存在的。

  這樣一來,魯國還有的選嗎?

  答案是冇有。

  一旦退出聯合,那麼不但要得罪天子和宋蔡,在鄭齊那邊也討不到好。

  魯國的智囊又不是吃素的,難道連這點智慧都冇有嗎?

  所以說,魯國非但不會退出,還會大力協助三國,生怕三國會不滿意。

  一旦三國不滿意魯國的作為,魯國就算是徹底被中原大國給孤立了。

  魯國隻有一條路走到黑這一個選擇。

  賊船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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