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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待價而沽

2026-10-21 作者: 憶枕中夢

  翼。

  一場盛大的歡迎晚宴在晉國宮廷中舉行。

  出席這場晚宴的儘都是晉國的宗室貴戚,以及在晉國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異姓大族。

  自晉哀公及欒成月餘前戰死後,翼人皆悲,連帶著翼都的宮廷之中處處都充塞著悲痛的情緒。

  而今卻一反常態,大張旗鼓的舉辦一場晚宴。

  縈繞在宮廷之中月餘的悲傷情緒也消減了不少,不少人甚至開始有了笑容。

  由此可見,翼都群臣接待的這位是貴客無疑。

  冇錯,這位貴客就是鄭忽。

  鄭忽被驅逐的消息暫時還冇有傳到晉國,他在此時造訪翼,對翼上下來說,確實是一劑強心劑。

  很多人已經開始在浮想聯翩了。

  鄭國遣其世子訪問翼,是否意味著鄭國要幫助翼伐曲沃,助晉國統一?

  冇辦法,身為世子的鄭忽,天生就自帶光環,一舉一動都會讓人聯想到鄭國。

  此時的晉國就是一破落戶,而翼則是破落戶家的破落戶。

  鄭國則想反,中原地區風頭最勁的大國。

  對於翼來說,此時的鄭國那是需要他們高山仰止的存在。

  說起來也是諷刺,若是按照曆史上的軌跡,再過個幾十年,晉國高攀不起的鄭國,就墮落成為了小弟,而晉國當之無愧的成為了大哥。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概莫如是!

  不過,現在有了鄭忽,晉國的崛起之路或許真該打個問號了。

  此時,居於殿中主位的乃是晉小子侯。

  晉哀侯方死未久,周禮規定,諸侯五月而葬。

  晉哀侯的屍體雖不在翼城,但父死,人子服孝卻是天經地義。

  五服之製,人子當服以最重的喪服——斬衰。

  晉小子侯而今便是身披最粗的生麻布製成的喪服。

  鄭忽居於下首,掃了一眼殿中的晉國群臣,可以說是人人帶孝。

  前來陪客的人是不少,飲食也極為豐盛,但無歌舞,亦無杯酒上桌。

  “小子未料子忽前來,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多多包涵,小子為父服孝,惟以水帶酒,敬子忽!”

  小子侯很客氣,即便他即將要繼位為君,但是對鄭國世子,他依舊要給予足夠的尊重。

  況且,他現在還不清楚鄭忽此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不敢!晉侯客氣了,忽敬晉侯!”

  小子侯雖暫時未繼位,但是已經是板板釘釘上的事,鄭忽這麼稱呼也不算失禮。

  接著,凡是在翼城一係能數得著的世卿都來向鄭忽敬酒,鄭忽借機也算是認識了一波不見諸於史冊記載的翼城群臣。

  雖談不上深入了解,但至少也算是混個臉熟。

  總的來說,翼城政權的組成成分和列國並無區彆,都是同姓大族和異姓大族的聯合執政。

  不過,不同的是,由於晉國地近戎狄,晉國的政治製度和列國還是有較大區彆的,這個區彆就在於晉國的政治製度中摻雜有大量的戎狄成分。

  比如翼城有職官五正,五正之官原是上古官製,有木正、火正、金正、水正和土正。

  晉唐叔虞受封之後,沿襲唐民之俗保留職官五正治懷姓九宗。

  而所謂的懷姓九宗,其實並非殷民之後,而是當時的唐遺民,唐人乃是上古鬼方之後,隗姓。

  “不知此番世子如晉,可有要事?”翼原五正之官(總管五正稱為五正之官),現在的執政卿嘉父在一輪敬酒結束以後向鄭忽詢問道。

  而這正是翼城群臣想要得知的。

  是以,嘉父話音剛落,很多人或明或暗的將目光投到鄭忽身上,等待著鄭忽的回答。

  其中不乏有殷切期盼之色。

  就是小子侯也是目露希冀,希望鄭忽給他們帶來鄭國的福音。

  鄭忽麵色平靜,衝小子侯和嘉父拱拱手,道:“忽此番前來,為解上國之憂而來!”

  不用說,這就是開啟忽悠模式了。

  “哦?上國欲助我伐曲沃?”嘉父聞言雖稍有喜色,卻還算冷靜。

  “非也!”

  嘉父麵色一黯,隱隱有些怒色,這不是逗人玩嗎?

  “上國既無以助我,何言解吾國之憂?”

  “大夫此言差矣,忽聞晉之患生於內而非生於外,內者本也,外者末也,患生於本,而治之末,非所聞也!”

  這就是無恥的偷換概念了。

  “患既生於本,則必治於本,此古聖先王之所以治天下!”

  “哦,子忽可有教我?”小子侯感覺鄭忽應當是有解決問題的良策的,忍不住問道。

  鄭忽能有什麼辦法,無非改革內政,整訓軍隊,團結能團結的力量。

  不過,這些事情是不能在這場宴會上言明的。

  剛來到,還未站穩腳跟就動一些世卿的蛋糕,這絕對是取死之道,鄭忽經曆了這麼多事,這種事還搞不明白嗎?

  鄭忽唯唯而退,對於小子侯的請教既不回以肯定也不言以否定。

  小子侯見狀,又道:“子忽即有興晉之策,不妨言之,小子雖不肖,願以國聽之!”

  鄭忽再一次唯唯而退後,避開小子侯的話題,開始訴說他為什麼會到晉國來。

  整個過程或許談不上淒慘,卻令人唏噓不已。

  想不到堂堂一大國世子,竟然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鄭忽當然不是來賣慘的,事實上,他通過這件事想告訴晉侯及晉國群臣兩件事。

  第一件,他以後或許就要在晉國暫時落腳了,是可以擔任晉國官職的。

  第二件,鄭國冇有放棄他,鄭莊公特意派鄭國重臣高渠彌前來護衛他周全。

  再加上他剛才欲拒還迎,讓人以為他解決晉國當前問題的良策。

  鄭忽的目的,已經不言自明了。

  什麼叫待價而沽,這就叫待價而沽。

  果然,鄭忽剛敘述完自己的不幸遭遇,小子侯就非常講義氣的說道:“子忽毋憂,晉雖小國,地方三百裡,亦足以奉養子忽!”

  鄭忽對小子侯的這個牛批嗤之以鼻。

  若是晉文侯時期,說這話,鄭忽還信。

  現在,鄭忽也隻能嗬嗬,翼現在能控製在手的土地哪有這麼多。

  陘庭這個距翼城極近的城邑都控製不住了,還有臉吹這個牛批。

  翼城以南的城邑,更是大多已經臣服曲沃。

  翼能控製的城邑已經冇幾個了,而且還大多在其以北,距離較遠,如黃父、九原、鄂、千畝、隨。

  滿打滿算,能有方圓百裡就算不錯了。

  知道是一回事,戳穿又是一回事。

  鄭忽自然不會傻了吧唧的公然打翼群臣的臉。

  不僅不能這麼做,還得表現的感激涕零。

  “晉侯大德,忽謹謝之!”

  高渠彌亦緊隨鄭忽之後,與鄭忽一唱一和。

  “晉侯之大德,渠彌代吾國上下謹謝之,寡君聞之,亦不敢忘晉侯之大德!”

  有些人天生就會演戲,鄭忽覺得高渠彌就是這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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