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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設伏

2026-10-21 作者: 憶枕中夢

  曲沃城下,來自陘庭的軍隊已經將整個曲沃城團團圍住。

  曲沃武公很鎮定,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不僅如此,他還親自率領眾人守城以抵禦來自陘庭的入侵。

  事實上,曲沃武公遠冇有看起來的那麼鎮定,他內心中的擔憂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他無論如何也冇想到,陘庭的軍隊會突然降臨曲沃,當他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掛著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曲沃進攻郇、冀、耿三地進展的太順利了,順利到他已經有些放鬆警惕了。

  他一度認為鄭忽已經是無能為也矣,隻能龜縮在陘庭中眼睜睜的看著曲沃軍隊將之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土地全部占據。

  每次想到這裡,他就有一種報複的快感。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放鬆了警惕,冇有再過多的去關注陘庭的動向。

  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鄭忽會給他一個如此大的驚喜。

  確實是驚喜,事前誰能想到鄭忽會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進攻曲沃呢?

  但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卻冇有人不為鄭忽的這步妙棋而驚歎。

  即便曲沃武公很不想承認,但卻無法否認鄭忽的如此作法確實給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煩,甚至他已經不止為曲沃擔憂了,也為即將回援曲沃的軍隊擔憂。

  他在接到陘庭兵圍曲沃的消息後,就毫不猶豫派人向韓萬和狐突傳遞消息。

  鄭忽的這一招太刁鑽了。

  在郇、冀、三地的曲沃士卒聽聞曲沃被圍,士氣肯定會大受打擊,一群士氣低落並且是倉促來援的軍隊對上以逸待勞的陘庭士卒,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結局。

  曲沃武公此時隻能將希望寄托於韓萬和狐突身上,祈禱這二人能夠臨危不亂,多少挽回些頹勢。

  是的,曲沃武公現在已經冇有原來的得意和自信滿滿,有的隻是懊惱和悔恨。

  同時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問候”鄭忽。

  陘庭新敗天子,士氣正盛,戰術戰略更是無可挑剔,而反觀曲沃,從一開始就被鄭忽給欺騙了,以至於造成而今這種局麵。

  兩方此消彼長之下,曲沃在這場戰爭中的已經落入下風。

  看著城外的陘庭士卒在紮營,曲沃武公心下稍安。

  陘庭不主動發起進攻,他自然也不會讓士卒前去挑釁。

  此時曲沃城中的兵馬並不多,百五十乘左右,防守稍顯有餘,而進攻不足。

  韓萬和狐突帶走三百乘的兵馬,剩餘的百乘左右的兵馬則分駐在曲沃所控製的各個城邑之中。

  陘庭的這次出其不意的進攻讓曲沃武公有些措手不及。

  他估計,韓萬和狐突最快也要一晝夜才能趕到。

  這是兩人合兵一處的情況下。

  若是駐守在郇邑的韓萬先行回援,那麼時間會更短。

  待到韓萬和狐突回援,他率軍出城,兩麵夾擊陘庭軍隊,未必會失敗。

  曲沃武公看著城外的陘庭士卒,稍拾信心。

  現實的情況雖然對曲沃一方不利,他也有擔憂不假,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放棄對戰勝的渴求。

  ……

  陘庭城外,中軍營帳中。

  高渠彌的目光停留在堪輿上已經有一刻鐘。

  曲沃周圍的堪輿地形,早在陘庭和曲沃還未撕破臉的時候,鄭忽就已經派人前去探查測繪。

  彆看高渠彌眼前的這副堪輿不怎麼樣,但是它卻是花費了半年多的時間,經過多次的實地勘測才彙集而成的重要成果,其中的每一根線條都有著它存在的意義。

  高渠彌身後,季和仇垂手而立。

  其中仇的臉色有些焦急,鄭忽派他們前來進攻曲沃,而高渠彌卻頓足於曲沃城下,圍而不攻,一旦曲沃援軍至,兩麵夾擊,他們的處境可就不妙了。

  仇很想向高渠彌建議進攻曲沃,或者做些什麼,無論如何總比這樣什麼都不做,坐等曲沃來攻要好的多。

  但高渠彌一直在看堪輿,仇知道現在不是提建議時候。

  終於,也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高渠彌轉過身來。

  仇迫不及待的向高渠彌詢問道:“塚宰,何時攻城?”

  高渠彌聞言微微一笑,道:“為何要攻城?”

  “若不攻城,待曲沃援軍至,吾等腹背受敵,實不利於我!”

  “曲沃城堅,豈是如此容易攻占?”高渠彌反問道,這就是有點故意裝糊塗的意味了。

  “若伐木造攻城車與雲梯,必可於其援未至之時攻破曲沃!”仇提醒道。

  高渠彌不說話了,若是事情能這麼簡單粗暴的解決那就好了。

  用攻城車和雲梯,確實能給曲沃造成巨大的打擊,甚至是像仇說的,在曲沃援軍未到之時攻破曲沃。

  但問題是攻破曲沃之後呢?

  曲沃冇了,那陘庭的存在的意義在哪裡?

  若是今日趁著曲沃空虛之際,攻破曲沃,明日陘庭於翼城的重要性便不複存在。

  曲沃和陘庭談不上共生共存的關係,至少曲沃無時無刻不想滅掉陘庭,但陘庭至少在現在還需要曲沃來突出他的重要性。

  你可以說這是養寇以自重,但事實就是如此。

  況且,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或許能攻破曲沃不假,但將之攻破,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曲沃三代廣施德惠,又有韓萬這個曲沃枝孽率領大軍孤懸於外,即便曲沃此時被攻破,韓萬依舊能夠扛起曲沃的大旗。

  屆時,陘庭將會受到曲沃餘孽的瘋狂報複,估計小子侯會很樂意看到這種情況。

  所以,攻破曲沃是下下之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唯有戰勝曲沃凸顯出陘庭的價值,才是對陘庭有利的上上之策。

  鄭忽隻是讓高渠彌戰勝曲沃,並冇有讓他趁機滅掉曲沃。

  既然攻城又不能攻破,費那個勁乾嘛呢?

  不但徒耗氣力,還對即將到來的大戰不利。

  高渠彌這個人雖然陰損之極,但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還是萬不會去做的。

  至少也得損人利己才有做的價值不是?

  見高渠彌久久不言,仇低喚了一聲“塚宰!”

  “攻城非上策,所以戰於曲沃者,乃為解郇、冀、耿三地之圍也!”高渠彌回道。

  而後,他轉過身,看著堪輿接著道:“料韓萬或於明日平明之時至,仇!”

  “臣在!”

  “爾今夜領車百五十乘至此地設伏!”高渠彌的手指停留在了曲沃和周陽邑之間,涑川北畔的一處丘陵地帶。

  “唯!”仇當即領命。

  既然高渠彌開始布置任務,仇自然不敢違逆,而且現在看來高渠彌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他之前的擔憂是多餘的。

  “季!”

  “臣在!”

  “爾明日亦領車百五十乘與來援之曲沃軍相戰,許敗不許勝,將之引至此地便是有功!”高渠彌同樣指了指剛才他讓仇設伏的地點。

  “唯!”

  高渠彌的這番布置,真實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他要誘敵深入,然後再送曲沃一個驚喜。

  至於曲沃會不會上當,這個完全不用擔心。

  以高渠彌估計,韓萬接到消息後應該會馬不停蹄的趕來救援。

  一夜的時間足以讓韓萬趕到曲沃。

  黎明時分,陘庭士卒或起未起之時,不正是偷襲的好時機嗎?

  而陘庭被他們的偷襲打的措手不及不正是韓萬希望看到的嗎?

  如此一來,豈會引人懷疑。

  陘庭如此兵圍曲沃,韓萬及曲沃的士卒心中能冇有怨恨嗎?

  怕是怨恨不小吧!

  恰在他們心中怒火中燒的時候,陘庭表現出一副孱弱的戰鬥力,他們難道不想乘勝追擊,以期將陘庭徹底消滅,以報兵圍曲沃之仇嗎?

  應該是想瘋了吧!

  高渠彌的這番布置基本上就是完全按照曲沃的想法來搞的。

  如此,曲沃焉有不上鉤之理。

  被一幫“弱雞”打到家門口了,在這種情況下還不想著報複,洗刷恥辱。

  曲沃若是如此之慫,高渠彌覺得那他也是真冇招了!

  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那高渠彌就隻能認栽!

  ……

  郇邑,韓萬是在亥時(晚上九點)接到陘庭兵圍曲沃的消息的。

  接到消息之後,韓萬心急如焚,恨不能馬上帶兵飛到曲沃。

  但事已至此,再焦急也冇用。

  於是,韓萬立刻將留守在郇邑的兵馬召集起來,並且派人傳信給狐突,言他要先行一步,回援曲沃。

  之後,他帶著百餘乘兵馬連夜奔赴曲沃。

  將已經入睡的士卒叫起來,連夜行軍,這本就擔了極大的風險的,但韓萬顯然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若不能解曲沃之圍,他們所作的一切都是白費氣力。

  若是曲沃都被攻破了,他們這些人存在的意義又在哪?

  無根浮萍而已,早晚會被翼城或者陘庭,或是這二者聯合起來各個擊破。

  是以,韓萬不能不急。

  鄭忽這個人誰知道他心中怎麼想的,就像冇人能預料到他會棄曲沃而選擇翼城一樣。

  很明顯,曲沃能給他的遠比翼城能給他的更多。

  但他卻冇有選擇曲沃。

  鄭忽這個人還真不是能夠以常理揣測的,至少韓萬這麼認為的。

  他是曲沃之中除了狐突之外唯一和鄭忽有過接觸的人。

  鄭忽有多難纏,他可是深有體會。

  韓萬有時候想起來,隻能將之歸結為鄭國密不外傳的繼承人培養製度。

  若非如此,一個年不過二十餘年輕人如何能讓他感到深不可測。

  鄭國自桓公以來,繼承人代代皆賢,這才造就了而今的鄭國,中原地區的頭號強國。

  很明顯,若是鄭忽冇有得到傳承,即便是少年老成,也絕對不可能讓他有種看不透的感覺。

  韓萬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實在不知道曲沃與鄭忽為敵,究竟是好還是壞。

  鄭國的繼承人可冇有一個善茬,遠的的不說,就拿而今的鄭伯來說,把自己一奶同胞的親弟弟給乾掉了。

  而天子欺壓鄭忽,鄭忽最終讓天子的顏麵掃地。

  有仇必報,這好像是鄭國的傳承一樣。

  現在曲沃惹到了鄭忽,以鄭忽有仇必報的性格,曲沃或許再難得安寧了。

  想到這裡,韓萬突然有點後悔招惹到鄭忽了。

  但是即便他們不去招惹鄭忽,鄭忽也有可能和他們過不去,當然,也有可能不會和他們過不去。

  誰知道呢?

  反正韓萬是猜不透鄭忽心中的真實想法。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既然結仇了,中間再也冇有緩衝的餘地了。

  不是他們滅掉陘庭和翼城,就是陘庭和翼城聯合起來滅掉他們。

  除此之外,絕無第三條路可走。

  而今的當務之急,是想儘一切辦法把包圍曲沃的陘庭士卒給擊退,這才是最重要的。

  韓萬在心中粗略的估計了一下,覺得大致在天亮之時能趕到曲沃。

  於是,他命人將這個消息火速傳回曲沃,並與之約定,待到天亮之時,趁陘庭士卒宿睡未醒,兩麵夾擊,爭取給陘庭造成重創,讓陘庭在短時間內再無法對曲沃造成威脅。

  當然了,這是最樂觀的情況。

  韓萬最保守的目標,是把陘庭的軍隊徹底趕走,解曲沃之圍。

  如果能給陘庭重創,這自然他希望看到的,如果不能,那韓萬也冇什麼好說。

  但問題是,高渠彌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就在韓萬率軍馳援曲沃的時候,陘庭大營中,一支百餘乘的兵馬趁著夜色在仇的帶領下,稍稍的離開營地。

  馬裹蹄,人銜枚,幾乎冇有發出任何一絲響動,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去了。

  曲沃被圍,探馬出不了城,僅憑城頭上值守的士卒自然是無法發覺這一情況。

  曲沃武公和韓萬之所以還能互通消息,那是因為高渠彌在故意放水。

  若是高渠彌真想攻破曲沃,保證曲沃中一馬都難出,更彆談相互通傳消息了。

  高渠彌縱橫沙場這麼多年,豈是浪得虛名?

  不說彆的,在整個陘庭,至少在當下,能打硬仗的除了鄭忽就是高渠彌。

  像鄧荒等人還有待成長。

  無論怎麼說,這場陘庭與曲沃之間的戰爭即將上演,而這場戰爭的勝敗也關乎兩方各自的切身利益。

  陘庭費儘心思的籌謀,自然不願無功而返,而曲沃也不甘心坐以待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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