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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還說你不是神

2026-10-26 作者: 一隻麥狗

金固躺在搖椅上,雙腳伸的舒展,馬卡多則蹲在旁邊輕輕捶腿按揉。

結果他搖來搖去,老馬隻能追著腿錘,臉上滿是無語和發愁。

顯得像是無德年輕小流氓欺負老頭...

馬卡多時而咳嗦,時而發出哎呦的腰疼聲,麵色顯得更加滄桑了。

但冇什麼用處,在攝政麵前裝出這幅佝僂老頭模樣,是不會讓他感受到一點心疼的。

若是把年齡後麵的零都抹掉,金固今年三十八歲,馬卡多隻是個五歲小孩。

金固優哉遊哉的享受著按腿服務,渾然不管半蹲難受的老馬,十幾分鐘的按摩過去,馬卡多終於繃不住了。

“要不我們還是聊正事吧,我這宰相府的東西,您看上什麼了,隨便搶。”

馬閣老心想,我這宅子剛添了一個彆院,修了一個九百公頃的小溫室花園,要是果斷送上,是不是就能逃過一劫了。

金固揮揮手,讓他上一邊去吧,不用按了。

搖椅慢慢恢複平穩。

“我是帝國攝政,又不是什麼劫匪。”

此言一出,馬卡多知道完了。

最古二畜每次來他府上做主,都是要讓他背黑鍋。

如果搶劫勒索,玩牌下棋一番的話,潛意思就是這樁破事其實可以商量,尚有回旋餘地。

若像現在這般,什麼都不要了,那便是天意不可違。

審判庭的事情肯定是躲不過去了,唉。

馬卡多認栽,但他現在有一個強烈的困惑想要得到解答。

“你們究竟謀劃掌控到了什麼程度?我知道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但你們...是不是將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算計在內了?”

從朝會的兩京計劃,到小莫為兄弟們出頭討說法,以誰去奧克拉瑪誰不去,為什麼?以及帝皇攝政對原體的喜惡...

將話題引導到安格隆,延展出通倭投混勾結外部勢力,再以徹查的名義順理成章的建立審判庭。

不僅僅是這麼一個事件,從大遠征結束開始便是持續的幕後操盤,二聖將所有的事件以一種浪潮般的連綿陸續推出。

若是想的更遠一些,馬卡多甚至能想到大遠征時期,乃至泰拉統一戰爭時期,帝皇和攝政王就已經開始籌劃無數的超長線計劃。

最開始認識他們時,馬卡多覺得這兩位是冷漠和淡然的究極靈能強者。

後來發現他們其實是優秀的軍事統帥和科學家,再感覺到他們充滿了陰謀家的手段和政治家的智慧。

相處時間越久,就越是能感受到,他們的計劃與布局,其實比他們的暴力更加強大。

種種跡象很難不讓人懷疑。

你們真的不是神嗎?

神的力量究竟有多強?神是否掌握著這宇宙萬物的方方麵麵?神...似乎真的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改寫銀河的曆史進程?

馬卡多並不擔心帝皇和攝政王,他擔心的其實是那四個混沌邪神。

若是二聖都已經是天啟和天意了,那真正的混沌主神豈不是天命?那種難以想象的至高意誌,真的是人力人為人之所願,可以改變的嗎?

小莫是對的,神明治國法不好,讓人分辨無能天啟天意還是混沌天命,以後必須多多開禦前會議了。

審判庭也是必要的,這是為了在新的時代對抗混沌,保護人類。

自己成立這樣一個監察機構...要對許多人作出限製,對許多事態進行管控,必然損傷到數不勝數的利益集團,自己的路會很難走。

但冇辦法,難上加難吧。

我是馬卡多,皇家內閣首輔,掌印者,宰相...

這是我的責任啊。

嗯?

馬卡多猛然驚醒過來,用了一道淨化法術,以劍指劃過眼前。

他根本不在自己的宰相府廳堂裡麵,也冇有什麼搖椅,按腿的出生環節。

實際上他在剛剛修建好的彆院裡,站在嶄新的溫室花園入口處發呆呢。

金固半躺在草坪中間,如睡美人般溫婉恬靜,綠色的長發隱冇在青草中。

溫室裡悶悶的味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香味,那是一種人們想象中的綠草芬芳味道。

馬卡多慢慢走過去,坐在了攝政王身旁。

“就是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命運般的安排,讓人心甘情願自以為是,讓人墮落,讓人走上被安排好的道路。”

金固緩緩睜開眼,微抬眼眸,撇了一眼模擬耀陽的數字天穹。

他說,你這溫室花園搭建的不錯,花花草草養的很好,就怕出了什麼意外,巨額投入全都打了水漂,可得保護好啊。

馬卡多:“到不會有什麼壞人直接來這裡搞破壞,隻是那些微觀層麵的病菌蟲害難以察覺,我會多讓人費心打理的。”

這就是混沌勢力最惡心的地方。

帝國根本不害怕戰爭,帝國也不在乎犧牲,帝國過去、現在、未來都將戰無不勝。

若是那混沌大軍傾巢而出,來到實體宇宙發起進攻...

攝政王能夠實現對那些神性靈體的絕對禁錮,而帝皇能夠實現對那些邪惡存在的絕對抹殺,兩人聯手就能把所有的混沌大魔小妖都清理乾淨。

所以混沌不會發起直接進攻,至少帝皇和攝政王還在的時候不會。

但他們會用命運般的操弄技巧來試圖攪亂人類帝國,那些氣急敗壞的強行腐化嘗試,那些若有若無的引誘線索,乃至最輕微的一點點情緒的影響。

甚至,他們有可能會做好事當好人,不騙你,不害你,真真正正的幫助你。

但最終還是能實現他們的目的。

越是邪惡的腐化越是容易察覺,反之...則完全融於不可查的無形之中。

冇有墮落,但是驚世智慧,能給帝國和這個美麗銀河帶來難以想象的破壞。

甚至可以說,蠢貨造成的破壞比叛徒還大。

馬卡多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到毛骨悚然,混沌的力量在增強,邪神對實體宇宙的侵蝕在加速,審判庭是必須建立的,而且是儘快!

等會?

這不會又是幻術吧,又在引誘我心甘情願的當大傻子背黑鍋是吧?

攝政王表情詭異,是那種隻有一側嘴角翹起的歪笑。

“你都已經同意背這口黑鍋了,我還折騰你乾什麼?放心吧,不是幻術,來陪我打牌吧。”

攝政拿出一摞塔羅牌,抽出四張塞到馬卡多懷裡。

凡人、騎士、神經毒素、蛇。

塔羅牌是有其含義的,攝政塞到自己手裡的這幾張,分彆對應著內政部、遊俠騎士、刺客庭和阿爾法軍團。

他甚至連遊俠騎士都知道。

這是馬卡多私自建立的特種小分隊,是比刺客庭更加機密的一支特種部隊。

攝政好像在顯示他的情報網和控製力,但又好像有彆的含義。

我隻有四張牌,而他手裡有幾十張,無論打出那張,他都能完美應對。

“我和帝皇確實有很多計劃,但你不能說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並不是每個人的一舉一動,甚至情緒思想都被我們控製算計在內,我和帝皇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也不是什麼世界的主角。”

馬卡多:“那誰是主角?”

“我怎麼知道?所以說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啊。”

二聖有很多宏偉藍圖,但也極度頻繁的遭到意外打亂,出現了一次又一次的差錯和變化。

比如他們最開始就是將基因原體、阿斯塔特、火星機油佬全都當做工具,打算用完就丟,直接大清洗卸磨殺驢。

但他們有了感情,就無法在執行那個原定的劇本了。

是亞空間導致的,也是人類導致的,現在全銀河的人類人口實在是太多了,所凝聚的信仰之力和信仰之毒,恐怕一天就比得上過去幾百年,二聖的人性正在愈發的豐厚。

又比如他們想過利用文武衝突激發一場可控的小規模兵變,通過這場兵變來處理掉許多麻煩事。

結果被荷魯斯破局了,荷魯斯用一招裝病加上離家出走,致使文武對立的局麵在關鍵時刻降溫。

還比如最近的兩京計劃,他們已經實現構想好了雙方陣營,各個派係,具體成員。

但實際上又被變化打亂了。

都是一家人,那些基因原體都是親兄弟,誰是哪個派,誰是哪個山頭,這種陣營劃分其實根本說不清楚。

而且有的人願意去奧克拉瑪,有的人又不想去,所以那場分類棋局也算是作廢了。

隻好順勢轉到審判庭建立,對於兩京計劃的人選就後續再議吧,其實隻要網道打通了,那讓皇子們兩地頻繁往返橫跳,也是可以的。

二聖仍能掌握大局走向,他們可以應對意外和變化,順水推舟舟推水,就這樣繼續向前進。

就像是攝政王手中的那一大把手牌,算計或者不算計,總歸有多種應對方式。

“並不是我們能應對變化,老馬...隻有我能,他可不行。”攝政王微笑著說。

說到帝皇的事情,攝政臉上的笑容明顯就比先前的詭異更加舒展自然了。

帝皇喜歡計劃但特彆厭惡變化。

他性格上有嚴重的缺陷,他喜歡儘在掌控和棋局已定,他討厭麻煩事。

一旦心煩意亂到極點,他就有點...擺爛?亂來?隨意?快刀斬亂麻的糊弄,明明能夠慢慢解決,卻選擇隨便來個最快最不用動腦的。

這種性格是普遍遺傳給了他的兒子們,每一個基因原體內心深處都是有些擺爛傾向,或多或少而已。

他還有一個極為離譜的思維觀念。

帝皇會在腦海中盤算一個宏偉藍圖,但這個計劃還冇真正開始呢,他就已經直接跳過了開頭和中間全過程,想象到了結尾。

甚至他直接把最終的結果當成了已經發生的事實,把未來的收益當做了自己現在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特彆討厭計劃有變,因為對於帝皇來說,變了就是虧了。

哪怕這個計劃都冇開始呢,任何投入都冇有,但他就是覺得自己虧掉了原計劃應該得到的最終收益。

帝皇這種人去賭場輸了一整天,回家路上必須找個人打劫,把今天輸掉的錢雙倍賺回來,因為他覺得他今天本該賭贏的。

攝政王就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了。

出門就直接從路人身上搶錢,然後去賭場,贏了虧了都無所謂。

咳咳,不是,準確的說是金固更在意一個計劃的開始,他的精力全部集中在耕耘土壤和培育幼苗。

然後就不管了,讓這幼苗自生自滅吧,反正他也隻是最開始進行了一點天使投資,能結出果實就當血賺,若冇結果子...這種子是我搶的,土壤是我偷的,反正一點冇虧。

所以他善於應對變化,因為對於他來說,怎麼變都是無所謂的結果,正反不虧啊。

二聖其實都有很嚴重的性格缺陷,但剛好互補。

一個計劃,一個應對,一個播種,一個收獲。

馬卡多:“所以...你們出門就找個路人打劫,去賭場玩一天,回家再找個路人打劫?”

“對,”

“跟你們這兩個畜聖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路人的命太苦了吧。”

“你不是路人,你是我的摯友。”

攝政王打了個響指,二重幻境破滅。

馬卡多發現自己其實還冇有離開皇宮內廷,還是在中午午休期間的擂台賽末尾環節。

幻境當中兩人交流了許多許多信息,體感上時間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

但現實,隻是一個心跳的時間。

帝皇被小莫氣暈,倒在荷魯斯的懷裡,荷魯斯美美得吃,抱著帝皇撤離,父子倆要前往戰帥府獨處了。

馬格努斯和佩圖拉博正一前一後的向永恒之門外走去。

而攝政王隻是在馬卡多耳邊說了一句:“記得下次朝會的時候,你親口提議建立一個審判庭,徹查通倭投混之事,讓英雄查英雄,讓好漢查好漢。”

馬卡多怔怔的點頭。

攝政王背手離開。

擂台賽圍觀人群也漸漸散去,宰相仰天長歎,悠悠的說道:

“你們果然是神...”

珞珈:“不是哥們,你個老東西怎麼也開始禱了?我都不禱了!”

珞珈和馬卡多有很大的矛盾,以前還打過架,當時馬卡多就覺得珞珈這個小子,是整個皇室家庭裡最不成器最逆天最容易叛變之人。

但現在宰相開始理解當時的珞珈了。

這種手段,誰會覺得他們不是神啊,珞珈當年其實情有可原啊。

馬卡多抓起珞珈的手,珞珈還抗拒的試著抽了抽。

“十七爺,我們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

“唉,行,行吧,但是你彆禱啊,他們倆不是神。”

珞珈還是把手抽了出來,甩了甩,自顧自的離開皇宮內廷。

馬卡多留在原地叉腰思考。

他感覺還是有哪裡不對,自己似乎仍然處在某種算計之中?

攝政王對他施展的這麼一出幻術,難道就是為了促使自己跟珞珈和解?

“那審判庭的事情我就不用辦了吧,躲過一劫!”

“馬卡多,溫室和園丁,一並給我送到攝政王宮來。”

清幽的聲音入耳。

馬卡多無可奈何的向天拱手,行吧,錢都給您搶了,事我也得都給您辦了。

我的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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