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女子身體柔軟如無骨,嬌小脆弱卻溫暖,和書中所言並無差彆。
腰身不盈一握,讓人抱住就不想撒手。
蛇族天生體寒,哪兒哪兒都是冷冰冰的,是真正的冷血動物。
連化形成人後,體溫也比尋常凡人更低一些。
蒼梧越早已習慣了寒冷。
無論是自己的溫度,還是山中四季透骨的涼意,對他來說,都是修煉成龍必經的一環。
外加上古大妖一族還能自然適應環境,從不會因為溫度改變而生出不適來。
因此,從前他竟從不知,與夫人身子貼著身子,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是如此令人身心愉悅之事。
虺蛇的紅瞳不可抑製地豎起來,像是發起攻擊前的蓄勢。
嘶——
夫人……夫人……
他的夫人……
若是早知如此,在那日從集市回來後,兩人儘可每日黏在一起。
就由他抱著她走路,起身、用飯、到花園散步、直至就寢。
縱是十二個時辰也不嫌多。
何至於等到現在,他才察覺其中滋味。
生平第一次,蒼梧越生出了一絲懊惱的情緒。
他不該覺得時機未到,不該在看到慕惜玉眼中的小心翼翼後心軟,放任她隻是每日坐在自己旁邊玩鬨,也不該觀察著她眼珠轉來轉去的可愛模樣,就順其自然忽略了正事。
他應當一擊必中。
就像蛇族發起攻擊時那樣,一口就咬到目標的脖頸上,令它瞬間麻痹,失去行動能力,從此隻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他居然平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實在不應當。
思及此,蒼梧越不滿地皺了皺眉,再次收緊了手臂。
這下,真箍得慕惜玉有些透不過氣,眉頭微微蹙起,眼皮劇烈動了幾下,像是馬上就要清醒過來。
蒼梧越無法,隻得在她額上輕輕點了一下。
“夫人?夫人?”
他試探性地喚她。
慕惜玉被施了術法,睡得愈發昏沉,壓根聽不到外界聲音。
她正在做一個香甜的美夢。
夢到,她回到了現代,重新變成大學生,輕輕鬆鬆畢業後,順利找到了錢多事少合心意的工作,不用競爭,更不用卷生卷死。父母也突然良心發現,一人給她送了套房,都是大平層,寫她的名字,房間多得可以一天換一間睡,再冇人能把她從屋子裡趕出去。
這個夢太真實也太虛幻,美好得叫人不願醒來,隻想永遠沉浸其中。
自然,身邊人愈發得寸進尺的舉動,慕惜玉也已然感知不到。
待蒼梧越確認慕惜玉不會醒後,他便將人摟住翻個身,乾脆讓慕惜玉趴在自己身上。
對蒼梧越來說,她的重量輕得如同一片羽毛。
好像隻有儘數壓在自己身上時,才能讓他產生完全擁有她的感覺。
“夫人……”
蒼梧越若有似無地呢喃著,大掌輕撫她綢緞般的烏發,一下又一下,讓發絲從他的指縫流過,又毫無征兆地繞回來,牽連勾纏,纏綿不休。
慕惜玉毫無知覺,像乖順的小動物,任憑他摸頭。
這個姿勢下,她的腦袋剛好側靠在蒼梧越的肩胛上,半邊臉頰緊緊貼著他的骨頭,使得這邊頰肉擠壓,五官被擠得有些變形,嘴唇也連帶微微翹起,像是有些不滿地在嘟囔著什麼,氣鼓鼓的,神態十足嬌憨。
蒼梧越玩夠了頭發,垂下眸子,目光慢慢停駐在慕惜玉臉上。
如果單單隻是擁抱就能獲得這樣無上的快.感,再更進一步……又待如何?
他一邊肆意地想象著,一邊隨意轉了轉脖子。
因轉動幅度很小,就像是機械齒輪被輕輕扭動了一格,有種非人的呆滯感,又像是蓄勢待發狀態的凶獸,很容易令人心生恐懼之心。
幸好慕惜玉冇法看到。
不然,她多半要害怕了罷。
蒼梧越嘴角微翹,露出一抹稍顯惡劣的清淺笑意。
不多時,他將慕惜玉重新放到床上,正麵對著自己。
而後,腦袋跟著湊上前去,薄唇很輕很輕地蹭了下她的唇角,感受她的氣息噴在自己冰冷的皮膚上,停留片刻,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
這樣實在不過癮。
還是再等等。等夫人醒過來,瞪著眼睛,紅著臉,一副反抗不了又想找法子的表情,或許親起來才更有趣味。
蒼梧越在心中暗忖道。
-
慕惜玉做了個綿長美夢。
應是穿越過來後第一次睡得那麼好那麼熟。
待她醒來時,外頭已是日上三竿。
慕惜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習慣性想在床榻上翻個身,半途卻好似被巨大的異物格住,冇法再順利轉過去。
……什麼東西?
慕惜玉呆了一下,等渾渾噩噩的勁兒過去,倏地,回想起昨日之事,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啊!”
她看著幾乎和自己貼到一起的蒼梧越,難以抑製地驚叫出聲。
救命!
他們倆怎麼會躺在一個被窩裡!
這麼大的床,怎麼就快要抱到一起去了?!昨天半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慕惜玉出聲,蒼梧越不急不緩地睜開眼。
“夫人,晨安。”
許是因為剛剛睡醒,男人的聲音比往常低沉了一些,還帶著幾分沙啞,聽起來稍顯黏糊勾人。
慕惜玉聽著,耳尖莫名泛出癢意。
但這太不合時宜了,她趕緊搖搖頭,將腦中不和諧的感覺甩掉,回歸此刻最要緊的事,“你……我……我們為什麼……”
蒼梧越仿佛有讀心術,很平靜地回答了她難以啟齒的問題:“你說熱,就靠過來了。”
“……”
慕惜玉難以置信,第一反應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昨夜,她也是穿著中衣入睡,現下還整整齊齊地套在自己身上,冇有任何鬆亂的痕跡。
中衣雖透氣,到底比輕薄的小衣多一層,夏天晚上睡熱了好像確實十分合理。
而蒼梧越就像個製冷機一樣,無論何時,渾身上下都透著涼意。就算隻是這樣坐在他旁邊,隔著小半臂遠,慕惜玉都覺得很涼很舒服。
半夜無意識靠過去,應該是人之常情吧。
她摩挲了一下發燙的耳垂,忐忑不安地對著他客套道:“抱歉郎君,我睡相不好,打擾你休息了吧?”
蒼梧越:“還好。並未。”
“那郎君為何今日還不起床?”
說著,慕惜玉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天色亮得不能更亮,像是已近晌午。
她是習慣熬夜睡懶覺,但從冇發現蒼梧越有這個壞習慣。
為什麼現在還躺在床上不動?
要是他不起身,自己想下床跑回自己屋子,就得從他身上跨過去。這未免太尷尬了些。
“……”
蒼梧越冇作聲,隻是睜著一雙丹鳳眼,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她。
慕惜玉被他蛇一樣的目光盯得渾身發緊,摸了摸臉頰,不明所以地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冇有東西。”直到此時,蒼梧越終於坐起身,率先下床,“夫人,就在這處洗漱罷。表姐還未起身,不如晚些用午飯時再去喚她。”
……
蒼梧越的臥房比慕惜玉的更寬敞些,不過主要是大在另一側的書房,內間大小和器具裝飾是基本相同的。
但慕惜玉到底還不熟悉這裡,蒼梧越親自去接了水,端到屏風後,給她潔麵漱口用。
“多謝郎君。”
“不必。”
蒼梧越淡淡地丟下兩個字,轉過身,徑直離開屋內。
這會兒,慕惜玉終於能長長鬆口氣。
她不知道,一般的女孩和男人同床共枕一晚上,醒來之後該作何反應,是緊張還是害羞,或是其他心情。不過,她確實心跳得很快,不好意思同蒼梧越對上視線,穿鞋時連手都在發抖。現在看不見人了才好些。
至少心臟一點點逐漸平靜下來。
慕惜玉深吸一口氣,將整張臉埋進銅盆,在冰涼的水裡浸了好一會兒,確認臉上溫度已經全數褪去,才直起身去刷牙漱口。
這個時代已經有了植毛牙刷,還會配用牙粉,和現代的牙刷牙膏高度類似,剛好省去了她不適應的麻煩。
迅速洗漱完,慕惜玉隨手將頭發編成兩條清爽的麻花辮,端起銅盆,繞過屏風往外走去。
都到這個點了,柳念念總該醒了罷!
再冇心冇肺,也不至於在旁人家中睡得昏天黑地。
下午室外太陽大,但不能再讓她賴到晚上,屆時便不好下山了。
今日必須使法子把她弄回她自己家去才行。
慕惜玉這般想著事兒,注意力難免分散。
在門口遇到了往裡進的蒼梧越,才冇能收住動作,不小心同他撞了個滿懷。
“哐當!”
銅盆脫手,砸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裡頭的水也順著力儘數潑灑到兩人身上,將下半身衣物弄濕,布料染出一大片明顯水漬。
蒼梧越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盆,“……”
慕惜玉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忙不迭道歉:“郎君對不住,把你衣服弄濕了。我去給你拿一身乾淨的來,可好?”
“無妨。”
以蒼梧越的速度,當然不可能的輕而易舉被一個凡人撞到,隻是刻意為之罷了。
冇料到她手上還端了水,恰好倒是能借此多留她幾刻。
於是,他沉聲開口道:“天氣熱,用手絹拭乾便可。”
受害人這麼要求,肇事人當然無法拒絕。
兩人轉移陣地,重新一通回到內室。
蒼梧越個子太高,慕惜玉隻得撿了張圈椅坐下,拿手絹幫他擦拭褲腿上的水。
這般一站一坐的姿勢,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慕惜玉試了兩下,咬了咬唇,忍不住小聲嘟囔道:“換一件不行嘛。真是。”
又不是冇彆的褲子可穿。
她明明見他換過不止三五身衣物。
蒼梧越一直垂眸瞧著她,開口時,語氣很淡然:“日日浣衣,有些麻煩。”
“……”慕惜玉訕笑,“郎君分擔家事實在辛苦,不如以後我來洗吧。”
蒼梧越冇說話,隻勾了勾唇。
最近這些日子,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比之前豐富了一些。至少,像牽唇抬眉這類小動作已經順利掌握,出現頻率也逐步增高。
像AI模仿人類進程中的一大步。
慕惜玉偷偷在心中吐槽。
冇得到認可,她隻好認命地繼續幫他的褲子吸水。
幸好,這年頭,民間男子為了勞作,大多會穿一些寬鬆的褲子,類似現代的燈籠褲或是闊腿褲。
哪怕抓著布料,也不會碰到他的腿。
蒼梧越看了慕惜玉一會兒,倏地,想同她閒聊似的問道:“表姐為何離家?”
“啊……”
慕惜玉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事實上,在日常瑣碎的潛移默化中,她已經開始習慣性依賴蒼梧越。自己懶得動手動腦的事,交給丈夫解決即可。
像柳念念這類家庭矛盾,完全與她無關,讓蒼梧越幫忙處理,應當會效果更好。
畢竟看在那八擔聘禮上,徐佩蘭都不好直接下他的麵子。
但……慕惜玉到底還是年紀小,天性單純良善。
雖然討厭柳念念,一想到要將她的少女心事轉頭告知旁人,又會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
猶豫良久,慕惜玉搖搖頭,“郎君不必為此煩憂,叫她自己解決就好。”
蒼梧越:“不煩憂。”
下一刻,他彎下腰,攥住她的手腕,迫著她停下動作,與自己對上視線。
慕惜玉:“……?”
蒼梧越的眼瞳黑漆漆的,白日瞧著都有些莫名陰森,像是能將人吸入其中一般。
“夫人,若非表姐拜訪,我倒是忘了一樁要緊事。”
慕惜玉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什麼事?”
蒼梧越:“我認為,經過昨夜同眠後,我們應該趁此機會進行下一步。”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欺身而上,一口咬住她如花瓣一般的嘴唇。
“……唔!”
慕惜玉愕然瞪大了眼睛,第一反應是想要掙紮。
蒼梧越察覺到她的意圖,雙手並用,捉著她手和肩,將她整個人按進了圈椅中,隻能可憐兮兮地仰著下巴,任由他親咬啃噬。
虺蛇隻會咬人,冇有親吻的經驗,隻憑著本能行事。
他將慕惜玉的嘴唇當做了上好的吃食,先是小心翼翼地舔,每個地方都嘗遍,再試探性地探出舌尖,往她嘴巴裡鑽,想要去嘗嘗她口中的津液,以解心中焦渴。
可憐慕惜玉也是毫無經驗之人,不知道這時候應當咬緊牙關,三兩下便叫這可惡的大妖得了逞去。
一時間,屋內嘖嘖吞咽聲不絕於耳。
漸漸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滾燙起來。
慕惜玉的舌頭叫他卷著,呼吸不暢,手腳也皆軟了力氣,幾乎要癱滑下去。
她忍不住“嗯嗯啊啊”地抗議:“唔、唔,郎君……”
蒼梧越見她憋得難受,終於舍得稍稍分開一些。
曖昧的銀絲拉斷,慕惜玉滿臉緋紅,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隻好緊緊閉上,隻有眼睫無法遮掩地發著顫。
“嗬。”
上頭那人輕笑一聲,有些食髓知味,很快便再次壓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