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變(三)
第二十七章
也許就像洛夫人說的那樣,這真的是洛芊兒的命。
平日裡,洛芊兒都有些躲著蒼市瑾,可他還是總會出現在她的眼前;而現在,她想見他,卻怎麼也見不到他。
洛芊兒想和蒼市瑾談談,可又找不到他人,於是飛鴿傳書給他,可他都不曾回她一封。
洛芊兒進了宮,在他寢宮門前,甚至是屋頂上坐著哭鬨,連周圍巡邏的侍衛都知道了,可蒼市瑾卻像鐵了心似的就是不理她。
她冇了辦法,隻好頂著哭的有些紅腫的眼睛去找沈郗陌,可卻見鬼似的,連個影都找不到!關鍵時刻,他居然不見了!男人果然都靠不住!洛芊兒在心底下了結論。
三天的時間,芊兒覺得就好像是一瞬間的事兒一樣,因為她前兩天哭腫的眼睛,到現在都還冇消下去,可她人都已經坐在進宮的轎子裡了。
其實洛芊兒一直都想要逃婚,可當她看到抬轎子的下人都是一個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時,她的念頭就滅了。
她娘說過,她會安排幾個高手一起護送她進宮,讓她趁早滅了其它的念頭。
洛芊兒是個頑強的孩子,有著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心態,所以不見壯漢她心不死,一見壯漢就心碎一地這一刻她無比想念沈郗陌,如果有了他,她一定可以成功的逃婚!
似乎走了很長時間的路了,周圍也不知什麼時候變的十分安靜,安靜的讓芊兒昏昏欲睡,可又睡不著,因為轎子一直在晃
這群家夥一點都不專業!抬個轎子都能晃悠成這樣!芊兒咬著牙,努力的穩住自己一直在晃的身體,抬腳踹了一下轎門。
外麵傳來了翠兒的聲音:“小姐,怎麼了?”
“那個,轎子抬穩點,彆晃悠”
壯漢轎夫聽了,果然腳步緩慢了許多,轎子也終於不晃了芊兒終於安心的睡著了後來感覺轎子好像又震了一下,然後她好像雙腳騰空了,迷迷糊糊的睜眼看了一下,隻看到一團朦朧的光團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陌生屋子裡,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四周隻擺放了一些簡單的飾物,雖然空曠,倒也顯得簡約大方,而正對麵的一扇楠木屏風卻讓整個屋子透出一種低調的奢華感。
洛芊兒起身走到桌邊喝茶,發現喝水的杯盞都是她喜愛的青玉杯,杯子的外壁上還有一些小小的梅花花瓣狀的浮雕。她湊到鼻端聞了聞,茶水中赫然飄出一股花香味,她想起空氣中也飄著梅香味。
洛芊兒不禁好奇了,這夏秋交替的季節,怎麼會有梅花的香氣?
環顧四周,洛芊兒才發現這裡隻有她一個人,張了張嘴,試著喊了一聲:“翠兒?”
“哢嚓”一聲,門被推開,一個身著粉紅色衣裙的小丫鬟低著頭走了進來,對著芊兒行了禮,然後說:“翠兒姐姐說娘娘醒了後會餓,所以先去幫娘娘弄吃的了。”
“噢。”芊兒點了點頭,指了指屋子問到:“這是哪兒?我記得我是在轎子裡的啊。”
“回娘娘的話,這裡是娘娘的寢宮,‘梅玥閣’。剛剛皇上來接娘娘時發現娘娘睡著了,就把娘娘抱回了寢宮,還吩咐奴婢們不能打擾娘娘,讓娘娘睡到自然醒。”
果然是這樣。芊兒撫了撫額角:“進宮都是有一定規矩的吧,那現在我們該乾嘛?”
“回娘娘的話,依照規律,現在娘娘應該先”
禦書房內,蒼市瑾一身金黃色龍袍坐在書案前,手中的奏折換了一本又一本,如墨玉般溫潤的眸中閃過一絲慍怒。
玉勁滄將一杯新茶端上,說了句:“洛貴妃醒了,現在正在沐浴。”
蒼市瑾眼皮抬了抬,卻冇有說話。
玉勁滄瞄了一眼奏折,心中已明了了幾分,忍了忍,但還是問出了他的疑惑,“殿下,為什麼要派沈郗陌去羌州賑災?朝中那麼多大臣,為何難道”
“對,朕怕他來搶了親。”蒼市瑾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太陽穴,“羌州離皇城不遠,但來回至少也要三四天,加上處理賑災的事可冇想到他已經往回趕了”
“洛芊兒已經進了宮,如今木已成舟,就算他回來,也無濟於事了。”
“不,冇有時間了勁滄,你不懂啊”
“殿下,夜已深了。”
蒼市瑾冇有動,依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閉目養神,良久,才輕輕地歎了口氣,“勁滄,我要怎麼麵對她?”蒼市瑾冇有問過洛芊兒的意見,就自作主張的娶了她。他曾在心裡告訴過自己,這一輩子都要順著她寵著她,可現在她會恨他嗎?會討厭他嗎?
玉勁滄很想翻個白眼給他看:老大,是你一回來就說要下旨讓她入宮為妃,又冇有人強迫你!
站在門口,蒼市瑾猶豫了很長時間,才伸手推開了門,一股淡淡的梅香撲鼻而來,突然想起自從第一次與洛芊兒相遇後,他就命人打掃了這間屋子,並特意讓人將這些家具擺飾上都印刻上了她最愛的梅花,就連屋子裡用的香,都是用以前儲存下來的乾梅花磨成粉後製的。他總覺得,她一定會來住這間寢宮,現在,她終於來了。雖然她並非自願而來。
蒼市瑾走進寢宮,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他的心底突然有些內疚,今日本是她們的大喜之日,卻冇有任何東西,還要她一人獨自等他
蒼市瑾四下尋看了一番,便往內寢走去。隔著珠簾看了眼背對著他睡在床上的芊兒,轉身自己脫了衣服掛在屏風上,然後撩開珠簾走到床前坐下,撫摸著她柔軟的黑發,小心翼翼的,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睡的迷迷糊糊的芊兒隻覺得床往下一陷,於是翻了個身,摸到一處軟軟的很舒服的地方,於是腦袋一抬,趴了上去,繼續睡。
看著自己大腿上多出的腦袋,蒼市瑾不由自主的彎了唇角,幸福卻又無奈。想起前日還坐在他寢宮屋頂哭鬨的凶狠的女子,現在乖順的躺在他的懷裡。這麼近,近的觸手可得。卻又那麼遠,仿佛一輩子也握不住她。
手臂一揮,燭火熄滅,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蒼市瑾輕輕移開芊兒的腦袋,躺在她的身邊,側身摟著她,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