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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對手

2025-05-30 作者: 嫣夢軒

招待所的條件十分簡陋, 房間裡除了挨挨擠擠的床,就隻有一個小桌子。

謝苗她們這屋一共有五張床,卻擠了七八個女生。

冇辦法, 這幾天外地來參加競賽的人太多了,床位不夠, 隻能把兩張單人床拚一起三個人睡。

謝苗理所當然和付玲擠到了一起,兩人吃完飯,還趴在床上一起做趣味單詞填空。

就是將單詞按字母分格, 有重複字母的兩兩橫豎交叉, 通過已有字母推斷,把單詞拚全。

這個謝苗上輩子剛學英語的時候就做過,在這年代卻還挺新鮮。既考了單詞,又有一定趣味性, 在考試前用來複習剛剛好,不會讓大腦一直處在緊繃狀態。

兩人互相出題給對方做,安安靜靜不打擾彆人,可看著明顯比正抓緊時間苦讀的輕鬆許多。

馮麗華準備上廁所, 路過這邊時看到,站在床邊有些挪不開腳步。

她之所以從小英語就好, 也不僅僅是因為有個當英語老師的小姨,本身對英語也很喜歡。

謝苗這個單詞填空讓她很感興趣,她甚至都忘了還要上廁所,在心裡跟著做起來。

剛好付玲有個單詞一時想不起來,在那裡猶豫來猶豫去, 她有些急,冇忍住出了聲:“填e。”

付玲筆一頓,和謝苗兩個人都抬起頭。

馮麗華臉上立馬現出些不自在,“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冇事兒。”

付玲低頭填上“e”,果然剩下幾個單詞很快都寫了出來。

她抬頭衝馮麗華笑笑,“你說對了。”

馮麗華也不太習慣地回給她個微笑,明知道自己該走了,腳卻像在地上生了根。

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喚了謝苗一聲。

“怎麼了?”謝苗疑惑望她。

“之前是我小姨冤枉你了,對不起。”

馮麗華聲如蚊訥,匆匆說完這句話轉身出了房間。

冤枉自己的是她小姨又不是她,她還替自己正名了,怎麼一副抬不起頭來的模樣?

謝苗麵上有瞬間的錯愕,這時候,一班兩個女生快步走了進來,掩好門壓低聲音,八卦兮兮地問眾人:“今天帶咱們來招待所那個賀濤,你們知道是誰不?”

賀濤雖然單薄了些,但是個漂亮小哥哥無疑。她們一問,立馬有人回應:“是誰?”

付玲也抬了抬頭,有點感興趣的樣子。

那倆女生就在自己床邊坐下,滿臉都是興奮,“剛才吃完飯,我和黃小惠去四中轉了轉,跟他們學校的人打聽了一下。聽說四中這次數學、英語、物理三門,第一基本已經到手了。”

“還冇考呢就到手了,他們也太狂了吧?”有人忍不住嘟噥。

也有人冇忘記她們之前的問題,“說賀濤呢,你們扯競賽乾嘛?”

“哎你等我說完。初賽不是省裡統一出的卷子嗎?他們學校三個初賽第一,數學94分,英語96.5分,物理94.5分。這個分數,就問你們牛不牛?”

“牛。”剛才覺得四中學生太狂的女生蔫兒了。

還有人直往謝苗這邊瞟,“英語96.5?這麼高的嗎?”

“對呀,我和黃小惠當時也不敢相信,還又跟人確認了下,的確是96.5。聽說那人爸爸是外交官,從小英語就好,初中高中都是一路滿分過來的。”

外交官?

謝苗一下子想到了顧涵江幫他們錄磁帶的那個姑父,又在心裡搖搖頭,覺得未必有那麼巧。

外交官多了,何況顧涵江也冇和她細說,誰知道他表弟今年多大,上幾年級。

倒是付玲想到了什麼,“不會其中一個第一就是賀濤吧?”

“你還真說對了。”

一直冇出聲的黃小惠看她一眼,又望向謝苗,“賀濤就是那個英語第一,謝苗你遇上對手了。”

的確是遇上對手了。

謝苗初賽比市裡第二足足多了六七分,可見想考90分以上有多難。這個賀濤卻能考96.5……

謝苗笑了,骨子裡像是有什麼正在蘇醒,蠢蠢欲動。

藏拙太久,她都忘了有對手是什麼感覺,看來這次英語要全力以赴了。

黃小惠還以為會看到謝苗凝重的表情,冇想到謝苗居然眼神明亮,躍躍欲試的樣子。

她一愣,被四中成績弄得有些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下來,“你加油。”

管他差距有多大,拚儘全力拿到自己最好的成績,他們這趟就冇白來。

跑到四中打聽情況的不止黃小惠兩人,這一天,不知有多少學校多少學生被驚到了。

作為被討論得最多的一個,賀濤這會兒卻正靠在桌邊跟人打電話。

他聲音裡全是笑意,“今天又不是周末,你還真為這點事兒特地跑回家一趟?”

“見到人了?”對方不理會他的調侃,直接問。

“見到了。”賀濤笑意更深,“還真像你說的,長得最漂亮那個就是。”

“她狀態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怎麼樣?”聽筒那邊的聲音一沉,乾脆直接問:“她身體還好吧?看起來緊不緊張?”

賀濤終於笑出聲,“哥,她緊不緊張我冇看出來,我倒覺得你挺緊張的。”

這個世界上的事兒還真就有這麼巧。

四中那個初賽英語考了96.5的牛人賀濤,的確是顧涵江姑姑家兒子。

去接人這個差事原本也冇有落他頭上,是他主動請纓要去的,理由很簡單,受人所托。

他那個見了麵話也很少的表哥顧涵江,居然難得主動打電話找他,讓他幫忙照看一下這次來省城參加競賽,望山市二中隊伍裡一個叫謝苗的女生。

聽著那邊滿是笑意的聲音,顧涵江並不著惱,“她不緊張就好。”

賀濤聞言,看一眼周圍冇人,壓低聲音,“哥那是你對象吧?你怎麼會認識望山市二中的小姑娘?我記得你高中是在紅河縣讀的。”

顧涵江冇回答他第一個問題,“她原來和我同校,後來因為創辦英語角轉去了望山市二中。”

“你說那什麼英語角是她創辦的?”這下賀濤是真有些吃驚了。

當時高老師問他怎麼知道的謝苗,他說是聽老師提過,的確冇說謊。

隻不過92分雖然挺讓人意外的,卻還遠不到叫他吃驚的程度。

英語角卻不同,望山市教育局把這件事上報到了省裡,四中聽說後,也在校內做了推廣。就連他那個做外交官的爸爸,都覺得這個模式不錯,對提高口語很有幫助。

賀濤是真冇想到,表哥顧涵江讓她照顧的一個漂亮小姑娘,居然就是英語角的創始人。

雖然有些擠,但小姑娘們畢竟年輕,三個人擠兩張床也睡得還好。

謝苗應考心態良好,一覺睡到早上六點多,才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轉醒。

上午八點半開始考數學,神清氣爽去水房排隊洗漱的時候,她還碰到了展鵬和陳立國他們。

男生那邊大概也有人打聽到了四中的一些情況,謝苗剛到,就聽到陳立國一麵刷牙一麵含糊不清跟展鵬說:“94,也才比你多不到3分,第一你加把勁兒,把他拍死在沙灘上。”

展鵬已經洗完臉,正在拿毛巾擦臉上的水珠,見到謝苗先打量了下她的神色,“你起來了?”

“嗯。”謝苗笑笑,“你們起得挺早啊。”

看起來狀態不錯,應該冇受什麼影響。

展鵬拿起東西讓開水龍頭,“我好了,你洗吧。”

“謝謝。”

謝苗放下牙缸,擠了點中華牙膏在牙刷上,陳立國又吐掉嘴裡的泡沫問她:“昨天送咱們來那個賀濤初賽英語考了96.5,你聽說了吧?有冇有信心乾過他?”

“我說有,你信不信?”謝苗笑睨他一眼。

“當然信。”陳立國拿起杯子漱了下口,“你和展鵬加油,爭取拿兩個第一回來。”

“差那麼多分呢,吹什麼吹?”

王芳冷嗤一聲,哐哐當當將洗漱用品裝好,拿著出去了。

陳立國被弄得莫名其妙,“這人誰啊?”

“不知道。”謝苗說。

展鵬也搖了搖頭。

陳立國就低低罵了聲神經病,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臉。

結果上了考場謝苗才發現,他們學校還真有可能拿到這次省決賽的第一。

也不知道卷子是誰出的,居然有好幾道題參考了京市那邊的競賽題。她和展鵬發現答案抄錯了的那道,更是原封不動搬到了這次決賽裡,想做錯都難。

謝苗這是第一次參加省數學競賽,心態卻很快放鬆下來,題也答得挺順。

這回,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將近二十分鐘她就全做完了,還有時間將卷子檢查了一遍。

謝苗是帶著笑容出考場的,見到展鵬,發現他也一臉輕鬆。

“七分之五。”

展鵬低聲跟她說了句,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有了這麼個好開始,下午考英語的時候,謝苗愈發精神飽滿。

倒是昨天見過那個賀濤看著狀態不太好,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謝苗快到考場的時候,一個老師正在走廊和他說話,十分擔憂的樣子,“你身體真的冇事兒?”

“堅持到考完,應該冇問題。”賀濤說,聲音有氣無力的。

“藥帶了冇有?”老師蹙眉問他。

“帶了。”

“那你注意點,覺得不舒服趕緊吃。”

“嗯。”

謝苗昨天就覺得賀濤的臉白得冇有血色,像是身體不太好,冇想到他還真身體不好。

也不知道他這樣,會不會影響今天的考試。

謝苗想著,正準備進考場,那個老師又囑咐賀濤幾句,帶著不放心走了。

“謝苗。”賀濤在後麵輕聲叫她。

謝苗頓住腳步,轉回頭,賀濤已經跟了上來,“你昨晚睡得還好吧?”

“還好。”

謝苗點點頭,見他嘴唇隱隱泛紫,忍不住問:“你要不要緊?”

“冇事兒。”賀濤衝她一笑,“我已經習慣了。”

語氣輕描淡寫,可話中之意,他冇少受病痛折磨。

畢竟不熟,謝苗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隻能回以一笑,“你自己小心。”

不多久考試開始,謝苗再冇心思關注彆人,全新投入到了卷子中。

要想有資格保送北大,那就必須參加明年的國賽。隻有分數足夠高,她才能被召入省隊。

謝苗這次可一點冇留手,自己是什麼水平,就拿出什麼水平來應考。

兩個小時看似長,實則答起題來過得飛快。

隻是競賽題畢竟有些難度,以謝苗的速度,也用了快一個半小時才答完。

謝苗將卷子從頭至尾檢查了一遍,抬起頭,卻發現斜前方的賀濤身體微弓,似乎捂著胸口。

他這是發病了?

謝苗眉頭一皺,對方卻筆下未停,直答到考試結束前幾分鐘,才稍作休息。

鈴聲一響,老師就下來收了卷子,走到賀濤身邊時還小聲問了他兩句。

謝苗一麵收拾東西,一麵關注那邊,眉頭皺得更緊了。

等老師走了,其他人也陸續出了教室,她背上書包走到賀濤身邊,“你還好吧?”

話剛出口,男生突然身體一軟,往地上倒去。

謝苗眼明手快扶住他,趕緊將他小心翼翼放在椅子上,教室裡還冇走的學生也被這邊的動靜嚇了一跳。

“這人怎麼了?冇考好受刺激了?”

“是賀濤,賀濤可能犯病了。”

“他怎麼在這種時候犯病了?萬一他冇考好……”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考冇考好的事兒?

謝苗臉一冷,“都小點聲,也彆圍在這兒,他可能心臟不好。”

她說著,也顧不得其他了,伸手就去翻賀濤的書包,“你們有冇有跟他一個班的?知不知道他的藥在哪兒?”

“不知道。”同學們紛紛搖頭。

就在這時,賀濤的眼睛虛弱地睜開了一條縫,艱難蠕唇,“褲、褲兜裡。”

謝苗想也冇想,直接貼著男生的大腿摸進去,從褲兜裡麵摸出個拇指大小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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