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轉機

楊文海隻與父親相處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家門，他離開家後，直接去了波音公司。他不知道，幾年未見的約翰叔叔會怎樣幫他，更不知道自己曾經的未婚妻現在過得怎樣。

一路上楊文海的心情是複雜的。他坐在火車上，眼睛看著窗外的一切風景。然，他似乎沒有心情欣賞那些美麗的風景。

當年狠心拋下未婚妻的景象，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琳達用那失落得像世界末日到來一眼的眼神，狠狠的盯著楊文海道：“鮑勃，我愛你。這是我最後一次說我愛你，但願我從來都不認識你。混蛋，”說罷，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在楊文海的臉上，然後乾脆的轉身，飛快的離開楊文海的視線。

這一幕，一次又一次的不斷在楊文海的腦子裡回放。回放的速度與頻率，就像火車不斷碾壓過鋼軌之間的間隙，而重複發出隆隆聲一樣。

火車終於停下了，楊文海也送思緒中醒了過來，他提著行囊向波音飛機製造公司而去。

波音公司副總裁辦公室內。約翰撥通了柯蒂斯，萊特飛機製造公司的電話，那是萊特公司銷售副總裁柏德特萊特的電話。

約翰笑了笑道：“你好，萊特。”電話另一頭的萊特同樣笑道：“好久不見，我的朋友，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約翰接著說道：“沒事，就不能和我的老同學通過電話嗎，最近你們的業務好的讓我眼紅啊，我們接受了美國陸軍海軍的訂單，數量大，利潤薄啊，”

萊特微笑道：“你打電話是來，眼紅你的老同學嗎，我想接還沒接到呢，現在手上全是英國人的訂單，大多還是賒賬，利潤是高了點，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看到美金啊，”

約翰接著說道：“我們不說閒話了，我給你介紹一個訂單。放心，概不賒欠，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萊特哈哈一笑道：“有這樣的好事，現在歐洲到處打仗，亞洲也到處打仗，所有國家的經濟水平都受到嚴重的衝擊。我倒是想聽聽，還有誰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彆是日本吧，如果是日本的話，給再多錢，我也不賣。”

約翰笑道：“你還真會說笑，日本的飛機不比我們的差，不會是日本。是你們一直以來的老客戶，也是大客戶，是中國。”

萊特點了點頭道：“中國以前的確是我們的大客戶，雖然他們國家不富裕，但商業信譽良好，從來沒有不良信用。我也聽說了他們四處走訪碰壁的事情，但這件事情有些難辦啊，”

約翰激動道：“老同學，你無論如何都得幫我這個忙。你知道嗎，中國的空軍參謀長，是我多年好友的兒子。楊天龍，你也認識吧，他就是，天龍唐人實業的董事長。我們有些時候，還得他幫忙。”

約翰接著說道：“撇開私人感情，我也相信這場戰爭，是美國也必將卷入的戰爭。我很想幫，但是我們訂單都被美**部訂光了，生產計劃都排到了明年。我無能為力了，隻有求你這個老同學了。”

萊特喝了口咖啡，想了會兒，突然他眼睛一亮，認真的說道：“好吧，這事兒的確有些難辦，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操作。正好，我這裡有100架p40b即將下線。那原本是英國人的訂單，如果英國人同意讓出這一百架飛機，我將為英國人重組一條生產線，為他們生產更為實戰的新型p40，我想英國人會同意的。這樣做既能讓我不違約，又能讓中國人先拿到飛機。”

約翰哈哈一笑，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真的太謝謝你了，非常感謝。改天，我們一起喝咖啡。”

萊特笑道：“你也學會中國人那套了。彆說客氣話，彆改天了，就明天。對了，中國方麵，誰來和我談。”

約翰接著道：“當然是你的老朋友，克萊爾李陳納德。他是中國空軍的軍事顧問，中國的委員長全權委托他來做這個事情。”

萊特眉頭一皺道：“哎，是他啊，我這個老朋友是個火脾氣，沒想到這個飛行天才也乾起了商業談判的事情。好，我期待和他的見麵。”說罷，二人先後掛斷了電話。

此刻，楊文海已經來到了波音公司辦公樓，他敲了敲約翰的辦公室門。約翰以為是公司的員工來彙報事情。他禮貌道：“請進，”

楊文海推開門後，笑著用英文道：“叔叔，是我。您還好嗎，”

約翰見是楊文海，忙開心的上前道：“鮑勃，你終於來了。你的父親昨天就和我通了電話，我已經為你們找到飛機了。”

楊文海笑道：“真是對不起，當年我一味要求回國，而拒絕了來您這裡工作。這些年您還好嗎，”

約翰讓楊文海在沙發上坐下。約翰笑了笑道：“孩子，說的什麼話。回國參戰，是值得讚揚的事情，畢竟你的骨子裡注定是中國人。所謂的美國公民證件，隻是一張紙而已。為自己的國家效力，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楊文海點了點頭道：“叔叔從小就對我好，現在還那麼幫我的國家。”說罷，楊文海起身站得筆直向約翰敬軍禮道：“謝謝，謝謝叔叔。”

約翰笑著點了點頭道：“喲，還真有軍人的氣魄，孩子坐下。沒想到啊，這才幾年，你就是參謀長了，此次還是代表自己的國家來美國。波音公司不能為你們提供飛機，去柯蒂斯，萊特公司吧，讓陳納德去。在那裡，有100架p40等著你們。副總裁是陳納德的老朋友柏德特萊特。”

楊文海激動的說道：“謝謝，我回華盛頓後，會通知上校的，我會和上校一起去。”楊文海看了看手表道：“叔叔，還請您和萊特先生說一下，不要告訴上校和毛將軍，這件事情我參與了。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我隻有三天得假期。”

約翰眉頭一皺道：“怎麼，這就走了。你來都來了，不去看看琳達嗎，無論如何，也得跟我去車間一趟。琳達現在通過自身的努力，接替了我原先的位置。他現在是波音公司生產技術總監，兼裝配技術首席執行官。”

約翰徑直打開辦公室的門，他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對楊文海說道：“年輕人，不要逃避。該麵對的，還得麵對。你回國參戰，不想連累她，你當初那樣做的確無可厚非。”

“你知道嗎，這幾年，你在中國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成為中校。她又要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從裝配工人生產工人變為技術總監呢。她自從知道你是因為回國參戰而離開她，她就瘋狂的努力，工作占有了她所有的時間。而且，她拒絕了所有追求他的優秀男孩。”

說罷，約翰便自顧往生產車間的方向而去，楊文海也跟了上去。他一直聽著這位看著自己長大的叔叔，說這些話。然，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的心眼裡。

他一邊走，一邊暗道“是的，為了回國參戰，我傷了她的心。既然回來了，是該當麵解釋清楚，給彼此一個交代。”他眼睛酸澀，心道“琳達，今生我們注定無緣，你不能為了我這個明天隨時可能死在空中的人，耽誤自己。”

楊文海原本打算跟著約翰去見琳達，然後勸琳達完完全全的忘掉他。可是，他打錯了算盤。

就要走到車間的時候，約翰和楊文海一路無語。約翰想打破這一僵局，想幽默一下。然，他的話語卻讓骨子裡是中國人的楊文海，有些不好意思。約翰笑了笑道：“鮑勃，聽說你在學校學機械的時候，就要了人家琳達的第一次。你父親告訴我，你們動靜太大了，他說嚴重影響他辦公。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天他開完會提前回家啊，”

楊文海一聽，立刻刷的一下臉紅了起來，心中尷尬道：“不會吧，他居然提前回家了，還聽到了動靜，還告訴了約翰叔叔，肯定是他們幾個老家夥，喝醉了就把這事說了出來，哎，我的爹啊，您嘴可真能藏事兒，”

楊文海臉紅道：“叔叔，沒，沒有的事兒，這，這，這肯定是爸爸胡說的，肯定是你們喝醉酒了，他胡說的，您彆當真，”

此刻，楊文海終於與約翰沒有一前一後了，他們一起向車間而去，約翰繼續笑道：“不，不，你爸爸的酒品，我是最清楚的，他是海量，絕對不會喝醉亂說，我也問過他，是不是亂說的，你猜，他怎麼說，”

楊文海好奇道：“他怎麼說，”

約翰笑著，用美國式的誇張幽默，手舞足蹈的學起了楊天龍的舉止道：“你爸爸當時就著急了，他就像這樣做了個醉拳的姿勢說：“我習武多年，練了那麼久的醉拳，喝酒從來都是三分醉七分醒，酒後隻會吐真言，不會胡說，”

楊文海一口老血差點被氣得吐了出來，心道：“我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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