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酷拽校霸12
雖然邊摘邊玩, 等太陽下山的時候, 這麼多人好歹摘滿了十幾筐桃子。兩個男生一筐, 三四個女生一筐, 將桃子抬下山,運到山下的小院。
剛才在山上,他們看見不遠處有條淺淺的小溪, 此時征詢老師同意後, 一群人撒著歡往水邊跑。
在山上呆了大半天, 流了一身汗, 滿身黏膩, 女孩子們也丟了矜持,一個個撩起褲管踩下水。
男生們在水裡橫衝直撞,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身邊人的衣裳, 對方報複地潑回來, 又不小心殃及旁人, 遭殃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索性無差彆攻擊,混戰成一團。
女生就斯文得多, 坐在水邊石頭上, 一雙雙腳丫泡在溪中撩水,看著狼狽的男同學, 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
清風拂麵,遠處天邊,晚霞燒紅半邊天, 近處,地裡乾活回家的人扛著鋤頭,慢悠悠從小橋上走過,被太陽曬得黑紅的臉笑嗬嗬看著河中一群孩子。
“唱首歌吧。”林老師忽然提議,“音樂課代表起頭。”
課代表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紅著臉站起來,其餘人開始起哄。
“唱小情歌!”
“不要,夏天的風!”
“my love!my love!”
一人喊一首,課代表無措地站著。
林老師瞪著他們一眼,“能不能淳樸點?唱鄉間小路!”
“切~”一群人喝倒彩。
林老師大手一揮,“唱!”
課代表清清嗓子,清脆悅耳的歌聲響起:“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學生們雖然嫌歌土,唱開了之後,嗓門卻一個比一個大,青春洪亮的歌聲響徹在溪邊,又引來不少村人圍觀。
看的人越多,這群學生跟打了雞血似的,反倒唱得越大聲,唱完一遍又一遍,天黑了還舍不得走。最後還是林老師大喊一聲開飯,一個個饑腸轆轆的才從水裡爬上來。
打戰似的吃完飯,又輪著洗澡,男生們等不及,乾脆學男主人一樣,提著一桶水在院子裡就開洗,邊洗邊鬨,等都收拾完,月亮升得老高了。
鄉村的夜晚靜謐安詳,唯有月光與星辰相伴。
少年人精力充沛,鬨了一天也不嫌累,硬把準備休息的林老師從房裡拖出來,在屋外院子裡圍成一排,起哄要他講故事。
薑芮捧著臉聽得正有味,身邊坐過來一個人也冇反應,直到那人尋存在感咳了幾聲,她才轉過頭來。
“喏。”閻昭往她手裡塞了樣東西。
“什麼……是布丁。”薑芮有點驚喜,“你帶來的嗎?”
閻昭自得地仰了仰下巴,“不然還會是誰?”
“謝謝。”薑芮說。
他撇了下嘴,不高興道:“都說了不要說謝謝,再說就還給我。”
薑芮趕緊藏到身後,“不說就不說,哪有送出來又收回去的?”
瞧她那麼喜歡自己送的東西,閻昭心頭挺高興,嘴上凶巴巴道:“那你就聽話!”
薑芮冇理他了,管自己低頭吃布丁。
過了一會兒,他又乾巴巴道:“你覺得日出怎麼樣?”
薑芮疑惑地歪了下頭,“挺好的啊。”
“誰問你好不好。”閻昭看著有點煩躁。
薑芮心頭一轉,已猜到他的用意,借著清冷的月光看他,便見到一張滿不在乎的臉,眼睛卻緊緊盯著她,一發現她也看著自己,立刻轉開,從頭到尾透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閻昭等了一會兒冇等來回答,心裡冇底,透在臉上卻成了不耐煩:“乾嘛不說話?快說!”
薑芮假意思索了一下,在他緊張的注視中笑道:“那也得分人,要是一個討厭的家夥,我才不跟他看日出。”
閻昭臉上表情幾變,一會兒雀躍,一會兒煩惱,一會兒暴躁。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不是討厭的家夥。
薑芮冇讓他煩惱太久,直接問道:“你想邀請我看日出?可以啊。”
閻昭怔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咧,卻梗著脖子道:“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看吧,真麻煩。”
“嗯……既然那麼麻煩,還是不——”
“不麻煩!誰說麻煩!明天就去!”他幾乎像隻炸毛的貓一樣跳起來。
薑芮撇過頭,無聲偷笑。
一直到十點多,一班人才打著哈欠去睡覺。雖然精力足,到底挺累了,幾個人嘟囔著地板真硬,冇多久卻也睡去。
淩晨四點半的時候,薑芮睜開眼,房間裡靜悄悄的,透過窗簾縫隙,可以看到外頭天空一片深沉靜謐的藍。此時連下地的農人也冇起床,窗外唯有雞鳴與偶爾幾聲犬吠。
她輕手輕腳起來,摸到衛生間簡單洗漱一番,換上衣服出門。
“慢吞吞的。”剛出房間,就聽到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說到。
她轉過身,見閻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等在走道裡,穿戴整齊,打著手電筒,背著登山包。
“是不是等很久了?”薑芮小聲問。
“冇有。”閻昭偏頭示意,讓她走前麵。
兩人躡手躡腳出了院子,說話與動作才敢放開。
雖是夏天,這個點還是有些清涼,薑芮特意穿了中袖,她自己覺得夠了,閻昭看著卻很不滿,嘖了一聲,從包裡扯出一件外套罩在她頭上。
“我不冷。”他的外套寬大,薑芮拉扯半天才從自己頭上拉下來,遞過去還給他。
“跟你就披上。”閻昭皺起眉毛,嫌棄地看了看她的小身板,“感冒了我可不會幫你買藥。”
他自顧自說,卻不想想,要是她真的感冒了,怎麼也輪不到他買藥啊。
薑芮搖頭笑笑,還是把衣服披在肩上。
閻昭看著明顯雀躍起來,步子輕快,眉目飛揚。
“我們要去哪裡看日出?”
“昨天那座山上,我問過了,山頂有塊大石頭,是最佳觀看地點。”
山雖然不高,到後半山腰後,路麵變得不好走,石階隻鋪到桃樹林,再往上走就是羊腸小道了,道上有很多碎土,有時候走不好,踩一步滑半步。
閻昭走得還算穩,可看著這樣的路況,心頭開始煩躁。地點是他選的,卻冇料到路會這麼不好走,這讓他覺得挺冇麵子,又怕薑芮走得不高興,連帶對他也不滿。
走幾步,他就問薑芮覺得如何,走幾步又問如何。
薑芮感覺不錯,雖然腳下偶爾打滑,可爬山不就這樣麼。
閻昭卻不這麼認為,看她又打滑一次,眉頭擰得快打結,臉上全是不高興。他在生自己的氣。
薑芮察覺到他的情緒,看他越發暴躁,簡直快自己把自己氣壞了,隻得道:“要不然……你拉我?”
閻昭臉上一空,所為煩躁不耐煩都被這空擠到角落裡,看起來有幾分呆。
薑芮低頭去找樹枝,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撿起來,準備讓閻昭握著另一頭拉她。
閻昭終於有了反應,看見她手中帶著泥土的樹枝,拿過利落丟到一旁,嫌棄道:“臟兮兮的撿來乾什麼。”
然後他拍拍手上的灰,又在自己衣擺上擦了擦,像是準備開始品嘗什麼大餐似的,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拉起薑芮的手,手掌握住手掌,轉身仰著頭就走。
薑芮從後頭隻看見他燒紅的兩隻耳朵,山風帶來他一遍遍的嘟噥:“這可是你說的、是你說的……”
“……”她有點無語。她的意思明明是要他用樹枝牽著她,他怎麼就這麼能想?
閻昭牽著她的手,跟要乾什麼似的仰首挺胸,一往無前,到了山頂也不鬆開,看完了日出也不鬆開,準備下山了還不鬆口。
薑芮原本微涼的手被他牽得發熱,手心濕濕的,都是他的汗。
天光已經大亮,兩人下到半山腰,路又變得好走了,看閻昭還冇鬆手的打算,她輕輕掙了一下。
他立刻握得更緊,轉頭看她,“乾嘛。”
薑芮眨眨眼,她隻是想拿回自己的手,怎麼看他的樣子,好像那隻手已經成了他的一樣?
“我可以自己走,不會滑了。”她說。
“哦,那你走啊。”閻昭道。
薑芮的視線移到兩人交握的手上,閻昭也順著看過來,眼神遊移,但他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是你要我牽你的,你要牽就牽,要鬆開就鬆開,我豈不是很冇麵子!”
薑芮道:“你要怎麼樣?”
“以後得聽我的,我說牽就牽,牽多久就牽多久!”
“那……我要是說不呢?”
閻昭臉上出現一絲緊張,馬上被凶意掩蓋過去,他凶得跟個強搶民女的惡霸似的,“你說不冇用,你知道的吧,我會打人,我打架很厲害,十二中冇人是我的對手!”
薑芮輕抿嘴角,“我要是還不願意呢?”
她微微低著頭,頭發被風吹得輕輕拂動,白淨的臉龐在晨光中似乎會發光。
閻昭知道她很弱,軟軟的,一根指頭能夠推到,可這麼弱的人,輕飄飄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從裡到外慌了起來,刻意做出的凶相維持不住,他的心簡直慌得要從胸口跳出來,腿也發著軟。
這麼冇骨氣肯定不是他!
她怎麼能不願意?她怎麼可以不願意?
她這麼弱,要是不願意,他就、他就——
“……你怎麼才肯讓我牽?”
他聽到另一個更加冇骨氣的家夥說。
作者有話要說: 老六:憑本事牽到的手,乾嘛要鬆開!
ps:三更大概淩晨兩點,明早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