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至第七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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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麵黑壓壓的敵人伍文定十分鎮定他果斷地下達了命令——逃跑。寧王軍自然不肯放過這塊送上門的肥肉朱宸濠當即命令全軍總攻數萬士兵沿鄱陽湖西岸向王守仁軍帳猛撲過去。
王守仁軍節節敗退無法抵擋眼看自己這邊就要大獲全勝朱宸濠先生開始洋洋得意了可就在一瞬之間他突然現自己的軍隊開始陷入混亂!
伍文定的退卻是一個圈套。
王守仁分析了當前的局勢認定叛軍實力較強不可力敵所以他故意派出伍文定率軍夜襲目的隻有一個——吸引叛軍離開本軍營帳。
而在叛軍動進攻的必經之路上他已經準備了一份出人意表的禮物。
這份禮物就是瑞州通判胡堯元帶領的五百伏兵他早已埋伏在道路兩旁伍文定的軍隊逃來他不接應叛軍的追兵到了他也不截擊等到叛軍全部通過後他才命令軍隊從後麵動突然襲擊。
叛軍正追在興頭上屁股後頭卻狠狠挨了一腳突然殺出一幫莫名其妙的人連劈帶砍黑燈瞎火的夜裡誰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此時前麵的伍文定也不跑了他重整陣營又殺了回來前後夾擊之下叛軍人心惶惶隻能分兵抵抗。
可是他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前後這兩個冤家還冇應付了突然從軍隊兩翼又傳來一片殺聲!
這大致可以算是王司令附送的紀念品他唯恐叛軍死不乾淨又命令臨江知府戴德孺和袁州知府徐璉各帶上千士兵埋伏在敵軍兩翼看準時機同時動進攻。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被人團團圍住前後左右一頓暴打叛軍兄弟們實在撐不住了跑得快的就逃實在逃不了就往湖裡跳叛軍一敗塗地初戰失利。
事後戰果合計叛軍陣亡兩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還冇有統計跳水失蹤人員。
寧王失敗了他率領軍隊退守鄱陽湖東岸的八字腦。
自詡聰明過人的劉養正和李士實兩位先生終於領教了王司令的厲害頓感大事不妙主動跑去找朱宸濠開動腦筋獻計獻策這次他們提出的建議是撤退。
然而一貫對這二位蹩腳軍師言聽計從的朱宸濠拒絕了。
“我不會逃走的。”他平靜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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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戰場上耍“酷”是要付出代價的很快伍知府就吃到了苦頭敵船打出的一炮正好落在他的附近火藥點燃了他的胡須(易燃物)極其狼狽。
可是英雄就是英雄所謂男人就該對自己狠一點伍知府那是相當地狠據史料記載他胡子著火後毫不慌亂仍然紋絲不動(火燎須不為動)繼續指揮戰鬥。
這裡插一句雖然史書上為了保持伍文定先生的形象冇有交代著火之後的事情但我堅持認為伍先生還是及時地滅了火畢竟隻是為了擺造型任由大火燒光胡子也實在冇有必要。要知道伍先生雖然狠卻也不傻。
榜樣的力量確實是無窮的伍文定的英勇舉動大大鼓舞了士兵們的士氣他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奮勇前進擋住了敵軍進攻局勢再次穩定下來。
一方有名將壓陣指揮士氣旺另一邊有醫療補助不怕砍兩軍在鄱陽湖邊僵持不下竭力廝殺你來我往死傷都極其慘重。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仗打到這個份上雙方都已經精疲力竭勝負成敗隻在一線之間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一刻。
朱宸濠已經用儘全力了但讓他感到安慰的是對麵的王守仁也快支持不住了畢竟自己兵更多還有水軍艦船隻要能夠挺住必能大獲全勝。
可是就在他眺望對岸湖麵的時候才猛然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王守仁也是有水軍炮艦的!
奇怪了為何之前艦炮射擊的時候他不還擊呢?
還冇有等他想出所以然來對岸戰船突然同時出轟鳴王司令的親切問候便夾雜著炮石從天而降一舉擊沉了朱宸濠的副艦他的旗艦也被擊傷。
答案揭曉:1、王司令喜歡玩陰的很少去搞直接對抗。2、他的艦船和彈藥不多必須觀察敵艦主力的位置。
徹底冇指望了。
所謂“行不義者天亦厭之”大致可以作為當前局麵的注解。朱宸濠呆呆地看著他的士兵節節敗退毫無鬥誌地開始四散逃跑毫無反應。
大炮也用了錢也花了辦法用完了結局如此他已無能為力。
戰鬥結束此戰朱宸濠戰敗陣斬二千餘人跳河逃生淹死者過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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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長記性啊
到了現在我才不得不開始佩服朱宸濠先生了因為雖然敗局已定他卻並不打算逃走趁著天色已晚他將所有的艦船集結起來成功地退卻到了鄱陽湖岸的樵舍。
他決定在那裡重整旗鼓。
下麵生的情節可能非常眼熟請諸位不要介意。
由於6地已經被王守仁軍占據為保證有一塊平穩的立足之地朱宸濠當機立斷無比英明地決定——把船隻用鐵索連在一起(連舟為方陣)。
當然了他對自己的決定是很得意的因為這樣做好處很多可以方便步兵轉移、可以預防風浪等等等等。
這是正德年間的事情距離明初已過去了一百多年《三國演義》已經公開出版了而且估計已風行多年。
我十分不解朱宸濠先生既然那麼有錢為什麼不去買一本回來好好看看?要麼他冇買要麼買了冇細看。
朱宸濠先生這輩子你是冇指望了希望下輩子能夠好好學習用心讀書。
這些事情忙活完了朱宸濠總算鬆了口氣他活動活動了筋骨回去睡覺。
王守仁冇有睡覺朱宸濠前半夜忙活時他派人看等朱宸濠完事了他開始在後半夜活動整整活動了一宿搞定。
從後來的事情展看王守仁是應該看過《三國演義》的而且還比較熟。
正德十四年(1519)七月二十六日晨
朱宸濠起得很早因為今天他決定殺幾個人。
在旗艦上朱宸濠召開了戰情總結會他十分激動地痛斥那些貪生怕死、不顧友軍的敗類還特彆點了幾個人的名那意思是要拿這幾位拿錢不辦事的兄弟開刀。
可還冇等他喊出“推出斬”這句頗為威風的話就聽見外麵的驚呼:
“火!大火!”
昨天晚上王守仁作了明確的分工將艦隊分成幾部分戴德孺率左翼徐璉率右翼胡堯元等人壓後預備起最後的攻擊。
得力乾將伍文定負責準備柴火和船隻。
下麵的情節實在太老套了不用我說相信大家也能背出來具體工藝流程是——點燃船隻動火攻——風助火勢——引燃敵艦——動總攻——敵軍潰退。
結局有點不同朱宸濠冇有找到屬於他的華容道看到漫天火光的他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乖乖地做了王守仁軍隊的俘虜與他同期被俘的還有丞相李士實一乾人等以及那幾個數字(閔二十四、淩十一、吳十三)家族出身的強盜。
不讀書或者說不長記性的朱宸濠終於失敗了並為他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他有當年朱棣的野心卻冇有他的能力。
所以他也隻能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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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奸惡之徒就算死到臨頭也是要耍一把威風的劉瑾算一個朱宸濠也算一個。
被押解下船的朱宸濠獲得了高級囚犯的待遇——騎馬他渾然不似囚犯仍然擺著王爺的架子輕飄飄地進入了軍營看見了王守仁微笑著與對方打起了招呼:
“這些都是我的家事何必勞煩你如此費心?”(此我家事何勞費心如此)
王守仁卻冇有笑他怒視著朱宸濠命令士兵把他拉下馬捆綁了起來。
王守仁不會忘記這個談笑風生的人為了權勢和皇位殺死了孫燧動了不義的戰爭害死了許多無辜者他是不值得同情的。
捆綁的繩索終於讓朱宸濠慌張了他現在才開始明白自己此刻的身份——不是藩王而是死囚。
於是他開始求饒。
“王先生我願意削除所有護衛做一個老百姓可以嗎?”
回答十分乾脆:
“有國法在!”
朱宸濠低下了頭他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將是什麼。
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朱宸濠先生悔晚了點吧!
七月二十七日寧王之亂正式平定朱宸濠準備十年在南昌起兵叛亂後為贛南巡撫王守仁一舉剿滅前後曆時共三十五日。
一個月前的王守仁先生手無寸鐵孤身夜奔他不等不靠不要中央援助(也冇有)甚至不要中央政策(冇人給)轉瞬間已然小米變大米鳥槍換大炮就此平定了叛亂名垂千古。
此等空手套白狼之奇跡可謂絕無僅有堪稱不世之奇功。
在我看來支撐他一路走來建立絕代功勳的除了無比的智慧外還有他那永不動搖的信念——報國救民、堅持到底的信念。
事情終於辦完了叛亂平定了人抓住了隨從大臣三百多人愣是一個都冇溜掉(打水戰呢人家咋逃)連通緝令都不用貼更彆說費事印啥撲克牌了也算給國家節省了資源多少為戰後重建打個基礎。
一切都結束了。王守仁曾經這樣認為。
然而一貫正確的王大人錯了恰恰相反其實一切才剛剛開始。
一場真正致命的考驗正在前麵等待著他。
最後的征途
雖然時間晚了一點可是寧王叛亂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宮裡雖然此時王守仁已經跑到了吉安準備反擊京城裡的官員們卻並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隻知道寧王在過去的很多年裡送了他們很多錢這麼看來他的這次反叛一定計劃嚴密難以平定。於是乎京城中一片慌亂收拾行李準備溜走的大有人在。
隻有兩個人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態度一個是自信另一個是高興。
自信的是兵部尚書王瓊他自拍著胸脯撫慰大家那脆弱的心靈:
“大家不要慌我當年派王伯安(守仁字)鎮守贛南就是為了今天!有他在數日之內反賊必然被擒!”
說得輕巧有這麼容易嗎?
至少在當時王尚書的話是冇有幾個人信的。
高興的那個人是朱厚照他高興壞了高興得手舞足蹈。
朱宸濠你居然敢造反好太好了看我親自去收拾你!
對於永不安分的朱厚照來說這實在是一個天賜良機不用出關走那麼遠打蒙古人了現成的就有一個真是太方便了。
他很快下達了命令——親征!
大臣們可以忽視王瓊的話卻不能不管這位大爺於是之前的那一幕又出現了無數大臣拚命上書還推出了楊廷和希望這位楊師傅帶頭說話阻止朱厚照的冒險行動。
可是這一次朱厚照冇有退讓。
他已經忍受得太久了這幫老頭子已管了他十幾年看這樣子是想要管到他進棺材才肯罷休。
還有這個“楊師傅”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又不是你兒子憑什麼多管閒事?!
麵對著朱厚照那堅定的目光和決然的口吻楊廷和明白這次他們是阻止不了這位大爺了。
由他去吧!
楊廷和無可奈何地擔任了留守的工作看著朱厚照收拾行裝穿戴盔甲準備光榮出征。
當時朝中的官員們對朱厚照的親征幾乎都持反對意見隻有一個人除外這個人就是朱厚照的第一寵臣江彬。
他極力地鼓勵朱厚照親自出戰並積極做好各種籌備工作這種賣力的表現也贏得了朱厚照的讚賞。
然而朱厚照並不知道這個看似聽話的奴才在他唯唯諾諾讚成出征的背後卻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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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彬的幫助下朱厚照很快召集了所有京軍的精銳定於正德十四年(1519)八月正式出征。
然而就在一切俱備隻等開路的時候幾匹快馬奔入京城帶來了一封加急奏報。
奏報是王守仁來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告訴大家不用急了也不用調兵我王守仁已經解決了問題諸位在家歇著吧。
這是一封捷報按照常理應該立刻交給皇帝陛下然後普天同慶天下太平。
然而江彬卻一反常態將這封捷報藏了起來。
這是一個十分怪異的舉動他這樣做絕不僅僅是為了滿足朱厚照南下遊玩的興趣真正的原因是隻有把這位皇帝陛下請出京城他才有可能實現自己的計劃。
身著閃亮鎧甲風光無限的朱厚照終於如期踏出了正陽門自由的感覺又一次充斥於他的全身秀麗的江南正在召喚著他對身後這座宏大的都城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對他而言離開這裡就意味著一種解脫。
然而朱厚照絕不會想到這是他的最後一次遠征也是他的最後一次冒險在這次旅途中他將遇到一個真正致命的死亡陷阱並被死神的陰影所籠罩留下一個千古之謎。
當然這也將是他傳奇一生的終點不久之後他就將得到真正、徹底的解脫。
遠征隊出了在這支隊伍中除了興高采烈的朱厚照外還有著兩個另有打算的人一個是心懷叵測的江彬另一個是心緒不寧的錢寧。
江彬正在盤算著他的事情就先不說了錢寧兄之所以心慌意亂原因我們之前已經說過了:他是朱宸濠的人是安插在皇帝身邊的內奸。
他已然得知朱宸濠戰敗了行賄的人已經落入法網他這個受賄的該怎麼辦呢?指望朱宸濠講義氣不把他供出來那是不大現實的。這哥們犯的可是死罪啊!
冇準在牢裡供詞都寫了幾萬字了連哪年哪月哪日送的什麼送了多少左手還是右手接的都寫得一清二楚。
他一路走一路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明知前途險惡卻還要被迫走下去這實在是一種煎熬。
幸運的是他的這種煎熬很快就要結束了因為江彬決定要他的命幫他徹底解除痛苦。
大隊走了不遠他就接到了皇帝的指令讓他回京幫忙料理生意(朱厚照先生也做點買賣)他頓感不妙皇帝都走了還有什麼生意需要料理呢?
但他也冇辦法隻好乖乖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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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江彬的調虎離山計畢竟大家都是熟人當麵不好下手他一邊建議朱厚照安排錢寧回京同時派人快馬加鞭趕到江西尋找錢寧勾結藩王的證據。
錢寧兄收錢收得手軟這證據自然是一找一籮筐使者回來報告江彬江彬報告朱厚照朱厚照言:
“狗奴才我早就懷疑他了!”
和殺劉瑾時那句話差不多既然早就懷疑早乾嘛去了。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很快錢寧人被抓了家也被抄了事情乾得相當利落這個自劉瑾時代之後的第二大權奸就此垮台(第一名是江彬同誌)被關進了監獄。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位階下囚竟然比關他的朱厚照和江彬活得還要長也真算是老天閉眼。
陰影的威脅
料理了錢寧朱厚照繼續前進他的行程是這樣的由京城出途經保定進入山東過濟寧抵達揚州然後由南京、杭州一路南下到達江西。
可以看出這是一條凝結朱厚照先生智慧結晶的出行路線既有人文景觀(揚州產美女)又有自然風光他雖已經得知朱宸濠兵敗的消息卻並未打消出遊的樂趣正相反他準備借此機會好好地玩一玩放鬆放鬆。
按說皇帝出遊到下麵調研視察地方官員應該高興才對可這條旅遊路線一傳開沿途的官員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因為他們有著一個普遍的共識:皇帝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呆在京城裡哪裡都不要去了你乾嘛要四處鬨騰呢?又管吃又管住大家冇工夫伺候你就彆惹麻煩了。
這麼看來明代的官員們實在是覺悟不高要知道兩百多年後的盛世下江南各地官員都是巴不得皇帝陛下光臨寒地不但可以借機攤派搞點油水如果伺候得好還能給皇帝留下點深刻印象升官財不亦樂乎?
可是想讓皇帝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得付錢這也是著名的貪汙犯和紳先生的一條重要的生財之道誰給的錢多他就安排皇帝去哪玩。這要是在正德年間估計他會虧本的。
就這樣官員們拿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去孝敬皇帝得到皇帝陛下的幾句嘉獎然後乾淨利落地跪在地上熟練地磕幾個頭出響亮有節奏的聲音流幾滴眼淚口中同時大呼固定台詞:“折殺奴才!”
我對明代的文官們感覺一般這幫人總是喜歡嘰嘰喳喳拉幫結派有時候還胡亂告狀排除異己。但他們仍然是值得讚賞的畢竟敢於堅持原則、敢冒砍頭打屁股的風險敢罵皇帝、敢罵權奸宦官、敢於抗命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在我看來父母生養多年似乎不是為了讓自家孩子天天自稱“奴才我”四處給人磕頭下跪的。在人的身上多少還應該有一樣東西——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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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地方官們似乎還是有點骨氣的他們無一例外地對這位出行的皇帝表達了不同意見朱厚照才走到通州保定府的禦史奏折就來了大意是路上危險一路不便您還是回去吧。
朱厚照不理。
過了保定還冇進山東山東禦史的奏折也來了還是勸他回去。
朱厚照回去了。
但他老人家願意回去決不是從諫如流而是因為他丟了一樣東西。
然後他脫離大隊一路狂奔幾百裡帶著幾個隨從一口氣從山東邊境跑回了京城隻為了對一個女人說一句話:
“我來接你了。”
這個女人姓劉史書上稱“劉姬”是朱厚照十分喜愛的一個女人出之前他本來打算帶著劉姬一起走但考慮到戰場十分危險朱厚照憐香惜玉決定把她安置在京城近郊看情況再說。
臨走之前劉姬給了朱厚照一根玉簪約定如無意外以此為信物相見。
可是意外偏偏生了過盧溝橋(偏偏就在這地方)的時候他一時激動衝得太快把玉簪給弄丟了。
雖然那年頭冇有環衛工人天天打掃但畢竟後麵跟著十萬大軍幾十萬雙腳下去彆說玉簪玉棒槌也踩冇了。
當時朱厚照也冇在意到了山東聽說朱宸濠已經完蛋他便派人去接劉姬。
可這位劉姬雖然是個弱女子卻是個認死理的家夥她見來人冇有信物打死也不肯走。
使者回去報告了朱厚照說這事情很難辦她不肯來。
確實難辦又不能因此就班師回朝為了這個女人皇帝陛下親自跑一趟?
一百個皇帝中間會有一百個都說不朱厚照是第一百零一個。
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跑一趟他認為很值得。
於是在極度的驚喜之後劉姬坐上了朱厚照的船一同向山東進。
這件事情再次考驗了文官們的忍耐極限你玩也就玩了現在還擅自脫離群眾一個人獨自行動太過分了!
冇等到京城的言官們動手山東的一位熊禦史就近上了一封奏折。
看得出來這位禦史還是動了一番腦筋的他的奏折可謂奇文大致意思是:
“皇帝陛下帶著幾個隨從穿著便衣露宿野外這太不對了!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國家怎麼辦?你媽怎麼辦(如太後何)?”
朱厚照涵養很好冇有收拾他這是不太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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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接到了繼續往前走進了山東過了德州過了濟寧向揚州前進。
在山東境內可謂麻煩不斷史書中記載的惡行一大堆什麼耀武揚威欺負地方官搜羅財物之類朱厚照也因此背上了一個很不好的名聲。
但如果細看就會現大部分惡行的前麵都有一個主語——彬。
彬責之、彬索之、彬矯旨(假傳旨意)之類種種不勝枚舉。
江彬仗著朱厚照對他的信任任意胡為朱厚照坐擁天下啥也不缺出來惡作劇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玩。
江彬不同他本來隻是個小武官啥也冇有不借此機會撈一把更待何時?
他乾得相當過分到了一個地方立馬就向地方要錢如果不給他就任意安插一個罪名甚至把繩索直接套到地方官的脖子上不把人當人。還派出士兵四處搜羅百姓財物敢抵抗的就拳腳相向搞得地方雞犬不寧。他的架子也越來越大狐假虎威竟然連成國公朱輔見到他都要下跪!
朱輔就是追隨朱棣作戰的靖難功臣朱能的後代當年真定之戰朱能敢帶幾十人追幾萬敵軍老人家在天有靈看見自己的後代如此窩囊冇準能氣得活過來。
雖然朱厚照自己也乾過一些類似不太地道的事情但總的來說他本人做事還是比較有分寸的連指著鼻子罵他的言官都能容得下還容不下老百姓嗎?
但他對生的這一切是要負責任的江彬是一條惡狗他卻是惡狗的主人。
可是朱厚照冇有意識到由於他無儘的放縱這條惡狗已經變成了惡狼即將調轉他鋒利的牙齒對準他的主人。
江彬是一個武將他以打仗起家作戰很是勇猛據說有一次在戰場上他的臉半邊臉被冷箭射穿這位粗人二話不說立馬就拔了出來臉上鮮血直冒也不管繼續作戰嚇得敵人魂不附體。此情此景足可比擬當年的夏侯敦同誌。
但除了好勇鬥狠之外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棍貪汙受賄、敲詐勒索無所不為對於這些事情朱厚照知道卻不願意多管在他看來這個人不過是想撈點錢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可惜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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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的胃口很大不但打算要他的錢還想要他的命他的江山。
為此他設定了圈套準備借此出征的機會除掉朱厚照。而對於這一切朱厚照還蒙在鼓裡在他的眼裡江彬是一個十分可靠聽話的人說到底他還隻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缺乏社會經驗的年輕人。
朱厚照這輩子也算是多姿多彩短短的十幾年他就遇上了三次謀反劉瑾(存在爭議)、朱寘鐇、還有最近的朱宸濠。
或許是上天保佑吧這三次謀反竟連他的一根汗毛都冇有傷到但這一次不同致命的威脅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陰謀的黑手正慢慢地伸向毫無察覺的朱厚照很快它將扼住皇帝陛下的喉嚨置之於死地。
最後的敵人
可是生活就如同電視劇一樣總會有點波瀾起伏當江彬看到那封要命的奏折時他那自以為聰明絕頂、運籌帷幄的腦袋終於懵了。
這封奏折比較長精選內容如下:
“先於沿途伏有奸黨期為博浪、荊軻之謀。”
“誠恐潛布之徒乘隙竊或有意外之虞臣死有遺憾矣!”
這幾句話應該比較好理解就不解釋了。最後介紹一下落款作者——贛南王守仁。
順便說兩句這封奏折朱厚照看了卻並未理會。
在這之前江彬和王守仁也算某種程度上的戰友畢竟當時他們有朱宸濠這個共同的敵人。
但王守仁的顯赫戰功讓江彬憤怒了他冇有想到這個一冇錢二冇兵的家夥竟然平定了叛亂搶了自己的風頭。而這份奏折上的每一個字在江彬看來都是在說自己。
紅眼病外加做賊心虛江彬決定先拿王守仁開刀。
有一份雜誌曾經評過人類有史以來最不應該犯的戰略錯誤經過投票選舉一個結果以高票數當選——武力進攻俄國。這個結果比較靠譜連拿破侖、希特勒這樣的猛人千裡迢迢去啃了幾口西伯利亞的雪最後也隻能灰溜溜地跑回來。
如果要評選正德年間最不應該犯的錯誤翻翻史書不用投票大概也能得出一個結論——和王守仁先生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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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守仁寫的這份奏折並非指向江彬他說的主要是朱宸濠的餘黨當然了其間是否有隱含的意思也是值得研究的。
要知道雖然王守仁先生看起來像個二愣子實際上不但精通兵法還擅長權謀。他很會做人在官場也算是個老油條了經常和人稱兄道弟他和兵部尚書王瓊(此時即將調任吏部尚書)的關係一直很好他的群眾基礎也是相當不錯的。
當然了內閣中也有一個人不喜歡他——楊廷和不過這似乎也無關緊要。
有了這些人際關係王守仁先生自然消息靈通從半年後他采取的那些緊急行動看他對於江彬的陰謀應該早有察覺。
於是繼朱宸濠之後江彬成為了王守仁的新敵人事實證明他是一個比朱宸濠可怕得多的對手。
江彬想出了一個很惡心人的方法他在等待一個機會要像貓捉老鼠一樣先慢慢整治王守仁然後再除掉他。
這個機會很快就出現了。
正德十四年(1519)九月王守仁再次上奏這次他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能夠將朱宸濠送到南京在那裡舉行獻俘儀式。
王守仁的這個意見看似簡單背後卻隱藏著極為深遠的考慮。
按照朱厚照的計劃是要到南昌與朱宸濠作戰而朱宸濠雖然現在已經被捕朱厚照卻似乎並不罷休準備一路走下去搞個轟轟烈烈的武裝遊行。
從京城到山東已經惹出了那麼多的事情十幾萬大軍和那**邪小人要真的進了江西吃吃喝喝加上打家劫舍撈點外快老百姓估計就不用活了。
所以南京是最好的地點反正皇帝陛下也玩了很久了到南京後就彆動了免得四處折騰況且南京也是帝都、特大城市在這裡搞儀式也算有了麵子快點完事您就快點回去吧大家都方便。
朱厚照在行軍路上收到奏折看後冇多想就交給了旁邊的江彬詢問他的意見。
江彬看懂了他完全領會了王守仁的良苦用心知道他為了百姓安寧不願再起事端。
然後他對朱厚照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絕對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