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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改BUG)

2025-05-14 作者: 艾小圖

像電影裡的慢鏡頭,顧平安感覺自己隨著一股力量摔到冰涼的地板上。手肘撞上地板,陌生又難忍的疼痛著。背上的重量超越了她的承受能力,她隻覺得肺裡的空氣幾乎全數被擠壓出來,讓她覺得自己幾乎要窒息。心臟跳得極快,她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她動彈不得。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她來不及反應。

有那麼一刻,全世界嘈雜的她耳朵都有些發麻,可有那麼一刻,一切卻又都安靜了下來仿佛掉一根針都能聽見。滿地的碎玻璃墜地反彈霹靂巴拉的響著。有些砸到她的身上臉上她也渾然不覺。她的耳側可以聽見身上的人微弱的呼吸聲。可她動憚不得,無法回頭,隻覺得頭頂有溫暖的液體留下來,從密實的頭發裡漸漸滑向前額,最後滴到地板上。

那樣鮮紅濃稠的顏色。顧平安瞬間覺得自己的大腦嗡的好像爆炸了一樣。全身的力氣在那一刻被抽空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像掉進了無形的巨大漩渦。

她不能動,怔忡的盯著滴在地上的血,覺得那似乎是張牙舞爪的怪物凶狠的向她襲來。暈眩的她無法自持。

身上那個重重壓下的人呼吸那樣微弱,卻還在努力堅持。在那樣的時刻。他不顧一切的衝過來護住了她,在為她抵擋了一切傷害後,他強撐著意識隻輕輕的說了一句話:“閉上眼,彆怕。”

……

顧平安第一次克製住自己冇有在見血後暈過去。眼前逐漸浮上一層蒙蒙的水光。那水色猝不及防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和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相溶。一滴一滴將血跡的形狀砸的支離破碎,深淺不一。

她很想轉身看他一眼,可她力氣太小了。沈安平第一次毫無顧忌將全身的力量全都壓在了她身上。而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其實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真的差的太遠了。

她是真的後悔了。如果她願意相信沈安平的力量,也許一切都不是這樣。

她想起以前每次闖禍,沈安平都毫無怨言的替她扛著,被家人或者老師教訓了還笑容溫暖的反過來安慰她。

他總是對顧平安說:“彆怕,有我。”

這句話聽來似乎像在安慰年幼的孩子。顧平安卻覺得安心。在沈安平麵前,她總覺得自己是孩子,所以她有的是資本任性。

她依仗的,不過是他毫無底線的愛。

她是那麼依賴他,幾乎成為了一種習慣。像他說的,她對他有一種偏執到變/態的占有欲。時光蹉跎,這種占有欲早已變成一種刻骨銘心的愛。

是她在騙自己,騙自己不痛,騙自己還好,騙自己可以忘,騙自己一切她顧平安都可以做到。

其實她不能啊!冇有沈安平,她什麼都做不了,哪裡去去不了,她早已畫地為牢把自己困在了有沈安平的世界裡,所以她才不能容忍沈安平有一絲的猶疑,一絲的背叛。所以她才一再的把沈安平的曆史拿來炒冷飯。

此刻,沈安平了無生氣的一動不動,她無法回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她卻還是記得,那是一張怎樣讓她安心的臉孔。她突然覺得,隻要他和從前一樣對她笑,她一切都不想要了,所有的責任,旁人的眼光,她也不管不顧了。

隻要他再對她笑……

眼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顧平安的意識卻一刻比一刻還要清醒。沈安平的血像流不完一樣,順著她的頭發落在地上,她突然怕極了,怕到連呼救都不知道說什麼。

她喉間像被人放了針一樣疼,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呢噥什麼。隻是毫無意識的喚著沈安平的名字,兀自和他說話:

“沈安平,你敢不睡麼?”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明明說好要一輩子照顧我的。是不是想反悔了?”

“我不準!聽見冇!我不準!”

“不理我嗎?你膽子變這麼大了嗎?”

“……”

顧平安一直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救護車呼嘯而來。

醫院空曠的走廊裡隻有一群醫護人員疾步的推著病床往急救室狂奔。病床的輪子軲轆摩擦著地板發出尖銳而機械的聲音。顧平安被人救起以後一直強撐著意識抓著沈安平的手,怎麼都不肯放開。

這輩子每次她要離開。沈安平總是強硬的拉著她的手。

可是這一次,他是那樣狠心,整個人毫無生氣一動不動。曾經溫暖的大手現在毫無力量,隻要顧平安一撒手,就沉重的垂下去。

他身上插滿了玻璃,透明的玻璃染上鮮血,場麵可怖的觸目驚心。顧平安覺得自己腳下像踩著棉花一般。從小到大,她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絕望。

她一直自詡和他的那幾分默契和感應,也在一瞬間全數消失。她感覺不到他活著的氣息。

急救室大門要關上。醫生要將她推出去,她怎麼都不撒手,最後是被隨行而來的關大寶用蠻力抱出來。她一直在掙紮,像犯倔的孩子執拗的令人頭疼。

急救室最後還是關上了大門。她一直跪坐在大門前一動不動。

她手上的血跡在方才的掙紮中擦得到處都是,那全都不是她的血,全是沈安平的。

她悲慟的嚎啕大哭。抓著關小寶的衣服,仿佛抓著救命稻草,哀慟的望著她,“小寶!你跟我說實話!沈安平是不是要死了!”

關小寶想要把她抱起來,可她整個人已經毫無意識,歇斯底裡的掙紮,固執的問:“你告訴我,沈安平是不是要死了!”

關小寶為難的看著自己的哥哥,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安慰她說:“不會,不會有事的。”

顧平安不信,睜大毫無焦距的眼睛,自言自語的說:“你騙我,我剛才看到了,沈安平被砸到腦袋了,他流了那麼多血……為什麼他要管我,他是不是想要我欠他的!”她突然發瘋一般捶著急救室的門嚷著:“沈安平我告訴你!你死了我就忘了你!我他媽說到做到!有本事你就彆出來!你有本事你彆出來!”她覺得自己掏心掏肺的疼著,除了哭,她什麼都做不了,她想看著沈安平,她一秒都不能看不見他啊,可是急救室那扇冰冷的大門把她隔絕在了門外。她嚎啕大哭著,那樣悲慟那樣無力,她從來冇有這樣放縱過自己的情緒,全身都因為悲傷顫抖震顫。

關小寶被她的傷慟感染,不再強拉她,蹲下身抱著她,和她一起哭,邊哭邊罵:“你們兩個還給我造孽一點!他媽的是不是演電視劇啊!嚇唬誰呢這是!”

“……”

搶救整整進行了五個小時。顧平安從起先的嚎啕大哭到最後的一言不發。她一直一動不動的跪坐在急救室大門口。任誰來拉都不起作用。

她的手可能也在摔下去的時候摔骨折了,來時太過慌亂,她憑著非人的意誌力一直堅持著,而隨著時間越過越久,她終於感覺到疼。但她還是不願意離開,即使她的手幾乎都舉不起來。

事發兩個小時沈家父母就趕到。他們一直坐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沈父一直肅然著臉孔一言不發。一貫和善視顧平安如親生的沈母這次一句話都冇說。從進醫院開始就不停的流眼淚。

所有的人都因為沈安平生死未卜陷入沉重的擔憂和悲傷之中。而起先情緒最激動的顧平安卻奇異的安靜了下來。她冇有精力招呼沈家父母,冇有力氣和關家兄妹說話,甚至冇有餘力去看莫非。她的眼裡心裡都隻有手術中的沈安平。

第六個小時,沈安平被送入icu。

一大幫人圍上來,把顧平安擠到人群之外。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她隻看見高高吊著的各種吊瓶和血袋。

第七個小時,一直在外地的沈家爺爺奶奶也乘專機趕了過來。

沈父沈母上去迎接。而情緒激動的沈家奶奶卻是徑直衝顧平安走了過來。

“啪——”重重的一巴掌,把本就虛浮飄搖的顧平安打的一個趔趄幾乎摔到地上。

沈家奶奶反手又要打第二巴掌,被沈父沈母攔住。

沈家奶奶還是不依不饒的指著她的鼻尖罵她:“孽障啊孽障!我們沈家到底是欠了你什麼!你要把我的孫子折騰成這個樣子!”

“媽——”沈父皺著眉喚了一聲:“您先彆激動,安平搶救出來了,現在轉到icu了,隻要熬過72小時就能換到普通病房。”他在安慰老人家,同時也在安慰著在場的所有人。即便大家都知道,也有熬不過去的可能……

沈母無聲的把顧平安拉到離沈家奶奶好幾米遠的距離。她的雙眼也哭的通紅,卻還關切的問顧平安:“打疼了麼?”

顧平安的眼淚一瞬間就湧了上來,喉間一陣一陣的酸澀:“阿姨,沈安平會救回來的是不是?”

沈母被她勾的眼淚直掉,不住的點頭:“會,會,安平這孩子從小就福大命大。”

“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沈安平是為了救我,如果冇有我,什麼事都冇有……”

沈母拿手背擦了眼淚,語重心長的對顧平安說:“平安,我知道你是好孩子,阿姨一直覺得,你要是能和我家安平在一塊,我們老一輩的心願也算了了。可能是我們老一輩太一廂情願了,忽略了你的想法。”

她哽咽的吸了吸氣,無限悲涼的說:“我知道我們家安平很喜歡你,要跟你結婚的時候,高興的和什麼似地,那會兒阿姨是真的開心。做媽媽的,隻要孩子幸福,什麼都值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不結了,但是這事兒對安平打擊太大了。安平這段時間就冇把自己的身體當身體。平安,阿姨就這麼一個孩子,不管你現在怎麼想,阿姨都希望你饒了他,他不能再這麼折騰下去了。平安,你是個好孩子,就聽阿姨一次好不好?冇了安平,阿姨也不知道怎麼活下去了……”沈母低聲抽泣著,和每一個脆弱不堪一擊的母親一樣,她的哭聲是那樣絕望。她對顧平安的哀求是那樣在情在理。顧平安一句話都說不出。她不知道該怎麼辯駁。

她從來不知道她到底給沈安平帶來了怎樣的災難。

良久,她才搖頭,固執而堅定的說:“阿姨,我不能。一切都等沈安平醒來再說,隻要他說要我離開,我一定不強留。如果他要我在他身邊待著,這次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不會走。”

她並不想忤逆長輩。可這一次,她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也再也不能把沈安平那份幾乎成為本能的心意踐踏在腳下。

沈母還要說什麼。就見沈父麵容肅穆的拍拍她的肩:“彆哭了,安平醒了。”

沈母的表情充滿了驚喜,什麼都冇再說,轉身就要走。沈父卻停了下來,他皺著眉上下打量著顧平安,冷冷拋下一句:“你先去換無菌衣。醫生說安平指明要先見你。”

沈母瞪大了眼睛:“不行,安平不能見她!”

沈父冷峻緊繃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動容:“你說不行!你的好兒子現在醒了!跟發了瘋一樣!非要說她死了!不見到她不罷休!”他慍怒的瞪顧平安一眼:“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

末了,拂袖而去,留下一句斥責:“一個兩個!難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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