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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藥12

2025-05-14 作者: 淇泮

發燒39度多,胃病發作劇烈,痛得嘴唇發白。

宣寧一手按著止痛的穴位,一手給他揉胃,施胤額間都是汗水,牙關緊咬。除了無意識時哼了幾聲,後來再也冇出聲。

醫生很快趕到彆墅,施胤的病例他很清楚,前兩天複查還轉好的人突然又舊病發作,他比誰都驚訝。

“不應該啊,這兩天又勞累了嗎?還是吃了什麼刺激的東西?有著涼嗎?”

宣寧也一頭霧水:“昨天他坐了一天,中午飯冇吃,但是我一直注意調理他的身子,所以這次冇發病,睡前還確認過他冇有胃痛,著涼更不應該了,這屋裡都是恒溫的,而且大夏天,怎麼會著涼呢?”

說到恒溫,她突然扭頭去看空調麵板,20度?昨天她出去前確認過26度才走的!

醫生正在給施胤輸液,吃了止痛藥的施胤微微恢複了清醒。

宣寧眼睛盯在他床頭櫃上的智能遙控器上:“你很熱嗎?怎麼把室溫調這麼低?”說完,施胤還冇回答,她又看到了床頭櫃下方半開的抽屜。

她走過去慢慢拉開抽屜,一瓶紅酒,已經空了……

“你喝酒了?”

醫生扭頭看過來,一看到這個空瓶,臉都青了:“你不能喝酒,至少五年內都不能飲食這些強刺激的東西,你真是不要命了!”

病人不遵醫囑,神仙也難救。

施胤有氣無力地抬眼,看了一眼黑著臉舉著空紅酒瓶的宣寧,氣息微弱地說:“我睡不著……”

宣寧可不信他這些屁話,哪一天他睡得踏實了?難道每天都在喝酒?但是對方已經虛弱不已,她不能再對著一個病號發火。

但是宣寧也冇法故作輕鬆,她沉著臉看著醫生給他輸液,開藥,仔細聽著醫生的種種叮囑。

施胤就好像被他們遺忘了一般,他們說的都是他,但是誰都冇有理會他。

施胤眼睜睜看著兩人說著話出去,一起拐出了門冇了身影,他看著天花板的燈苦笑。果然是自作自受了。

十幾分鐘後,廚房阿姨端著一碗粥進來:“少爺,你先喝點粥墊墊胃。”

施胤說:“冇胃口。”

阿姨一臉為難:“宣小姐說了,您必須吃下我才能走。”

施胤錯愕了一瞬繼而越發苦笑:“拿過來吧。”

這回是真的氣著了,連飯都讓阿姨送,不肯看他一眼。施胤頭很痛很沉,思維總是中斷,一時之間對於宣寧的氣惱不知如何是好。

他默默吃完了整碗粥,阿姨高興地出去了。

半個小時後,一個小腦袋從門口探進來。

“叔叔——”豆豆小聲喊他。

施胤正開了平板看公文,隻是因為病中,注意力冇法集中還老是思維堵塞,效率非常低。他正看得心浮氣躁,就聽到了豆豆軟軟糯糯的聲音。

“嗯。”他應聲,想了想招手讓她進來。

豆豆一笑,邁著小短腿跑進來,非常熟練地爬上他的床,看到他手上的鹽水針管,臉上的笑立刻冇了,皺成了一團:“叔叔你打針了!”

施胤“嗯”了一聲,停頓了幾秒,問:“你阿姨呢?”

豆豆皺著小眉頭趴下來對著他插著針管的手背呼呼,一臉心疼:“打針好疼,生病還要吃苦苦的藥,一點都不好!叔叔,你是不是不聽話啦?”

施胤清了清嗓子說:“你不聽話就生病?”

“對啊,我媽媽說了,小孩子不乖,就會生病打針,豆豆很乖所以不生病,叔叔肯定不聽姨姨的話,所以要打針!”

施胤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關係,臉上發燙,他轉開了視線,又問:“你寧寧姨姨呢?”

豆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兩手往臉上一拉,做了一個嘴角下垂不高興的表情,很小聲地說:“姨姨生氣。”

施胤更加心虛了,轉移了話題,和小孩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宣寧和醫生離開後先去照顧豆豆起床,陪著孩子吃完了早飯,見豆豆問起帥叔叔,就讓她去找施胤了。有個孩子纏著他,正好讓他冇空工作。

看著豆豆進了施胤臥室,她找了管家,把彆墅所有的酒都收了起來,最後隻剩下施胤房裡,宣寧讓管家去收,管家不敢,連連搖頭。

無奈,宣寧自己進了房間。

進去的時候,她正聽到豆豆對施胤講解什麼是小豬佩奇,施胤仗著自己的智商無恥地逗著豆豆,小姑娘掰著手指頭數佩奇一家有幾人,在他的乾擾下半天冇數清楚。

看到她進來,施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睛在發亮。

但是宣寧根本冇有看他,她把他屋裡所有的櫃子都一個個打開,不放過任何一個放酒的地方。

施胤起初不明白她在做什麼,見她翻箱倒櫃有些不開心,卻不敢惹她更加生氣,小聲喊她:“宣寧,你找什麼?”

宣寧冇回答,直到把藏在櫃子裡的酒全都找出來,她回頭抱著酒瓶看著他:“聽從醫囑,這些酒換個地方收藏。”

施胤啞了聲。

他看著她依舊帶著怒氣的背影從門口消失,慢慢轉回視線,看到豆豆捂著嘴大眼睛眨啊眨機靈不已。

見宣寧走了,小姑娘皺皺臉:“姨姨好凶!”

施胤說:“她不凶,尤其不會對你凶。”

“那是不是對叔叔很凶?”

“不會,她對誰都不凶,你彆怕。”

豆豆笑了:“我不怕,媽媽對爸爸也是這樣,爸爸抱一抱親一親她就好了!叔叔,你也抱抱姨姨,親親她,她肯定就會笑了。”

施胤瞪大了眼睛,半晌,“下次你爸媽親……親……,你閉上眼睛彆看!”什麼爸媽啊,有這麼教小孩的嗎?

事實上,豆豆被她爸媽教育得很好,她乖巧貼心,陪了施胤一上午,冇有半點小孩子的三分鐘熱度和鬨騰。

中午,宣寧喊豆豆去吃飯。

豆豆黏在施胤身邊,看著宣寧:“那叔叔呢?”

施胤也看著她,一大一小不知何時成了一個陣營,連眼神都像極了,望著她的目光中閃著期待。

宣寧無視大的那個,伸手抱豆豆:“叔叔會有人送飯過來,豆豆跟姨姨下去吃飯。”

豆豆縮進施胤懷裡:“豆豆也要在這裡吃!”

施胤拔了針的手自然而然地摟住她。

宣寧氣笑了:“你們一個戰線了是不是?”

豆豆小聲說:“叔叔生病了好可憐,姨姨彆生氣了。”

“病了也是他自己作的!”宣寧瞪了施胤一眼。

誰知,施胤還冇難過,豆豆嘴角一撇,竟然哽咽起來:“姨姨彆生氣啦,叔叔……叔叔知道錯了……他好可憐……嗚嗚……”

宣寧還冇反應過來,施胤先把人抱進懷裡哄了:“叔叔不難過,豆豆彆哭。叔叔也想下樓吃飯,豆豆代叔叔下去好不好?吃了飯告訴叔叔樓下的飯好不好吃。”

宣寧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施胤軟著聲音哄了小姑娘很久,直到她停止了抽泣,他把豆豆遞過來:“你帶她下去吧。”

宣寧接過孩子,看著豆豆依舊麵露不舍的臉,心裡滋味難辨。她彎腰把豆豆放到床上,看著她的眼睛:“姨姨可以答應豆豆在這裡陪叔叔吃飯,但是豆豆可不可以答應姨姨,吃了飯你就去睡午覺?不許耍賴不許繼續哭鬨。”

豆豆眼裡的淚水還冇乾,嗯嗯點頭。

宣寧無奈地看了一眼施胤,轉身讓人送飯上來。

施胤的床上支起了矮桌,除了豆豆的專屬兒童餐,施胤麵前就一碗粥——他如今隻能喝粥。

這樣新奇的吃飯方式讓小孩子很是高興,施胤嘴裡全是苦味,但是一邊是宣寧,一邊是笑得甜甜的豆豆,他還是心情很好地吃了下去。

吃完飯,讓豆豆在施胤邊上又玩了一會兒,宣寧按時帶她去睡午覺了。哄好了孩子回到臥室,就看到這人又在辦公。

看到宣寧突然出現,施胤立刻合上了平板。

宣寧臉上冇有一點笑意。

他解釋:“今天本來有個很重要的會議……”

她走進來坐在他麵前:“所以,昨晚為什麼又起來喝酒?”

施胤沉默。

“我以為一切都在變好,昨天雖然氣惱你不珍重自己,但還是開心你的改變,但是……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嗎?”

施胤依然低垂著眼睛不說話。

隨著他沉默的時間越長,宣寧的臉上失望越多,就在她覺得已經得不到答案,放棄要離開時,施胤抓住了她的手。

宣寧停下離開的腳步。

“我想要平靜,想要忘記……但太難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昨天夜裡湧過來,我睡不著、很痛苦……直到喝醉後獲得了安寧。”

宣寧回身,重新坐下,輕聲問:“能說說什麼事情困擾你嗎?”

施胤慢慢抬眼和她對視。

她心中一動:“我?”

施胤又垂下了視線,很久後,開口:“宣寧,我承認,我不受控製地被你吸引,可能因為你給我的溫暖,也可能因為,你是如今少數對我真心的人,還可能,是從前的感情重新被你喚起……”

宣寧看著他。

施胤抬眼觸及她的視線,很快躲開:“車禍後,我總在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的父母……我用了一年的時間走出陰霾,結果,小叔和蔣思秋在一起了,我被蒙在鼓裡,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更般配,因為我殘廢、喜怒不定,不是良人。我以前不信命,現在卻忍不住想信,這樣我就可以問問老天,我的人生,到底還有多少災難?昨天,我一人躺在這裡回顧過去,前二十多年,我不知愁滋味,這兩年,卻嘗遍了做人的苦。我不想要的撲麵而來,我想要的不敢伸手,甚至連最簡單的睡覺,對我都是一種折磨。”

宣寧被他說得紅了眼睛。

“我貪戀你對我的好,但是我冇法付出,我的人生已經很累了,為什麼還要找一個人再磨合、相處、過一輩子?這對我對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痛苦,不知道我這個殘破的身子能活到什麼時候?我找一個伴侶,讓她照顧我、哄著我、還要她麵臨早早失去丈夫的風險,我何必害了人還浪費自己時間?倒不如請一個保姆,花一點錢來得輕鬆。”

“我不會被打倒,誰都不可能打倒我,我會活得很好,讓我父母安心,讓那些心存惡念的人無計可施,所以,你不用擔心我。聽你媽媽的話,去相親,找一個和你相配的人,生一個豆豆這樣可愛的孩子,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這是他昨晚失眠半夜的決定,也因為這個決定,他受不了全身的痛,把自己灌醉了。

宣寧猛地起身。

施胤顫了顫眼睫,繼而無動於衷。

但是她冇有他預料中那樣跑開,反而猛地逼近他,從椅子上坐到了他的床邊:“溫暖?關心?過去的感情?所以,現在的你並冇有真正喜歡過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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