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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為張楚楚而戰!(七)

2025-05-14 作者: 笑看雪舞

十六年後,秦傑習慣用符槍符彈,張楚楚依然是黑黑的,小臉卻變得非常蒼白,虛弱地靠在秦傑的懷裡,看著上方的白衣在萬丈道光之下變得越來越薄,默默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曾經的少年們已經長大成人,成為修行界裡最強大的存在,李然漸漸變得不那麼驕傲冷漠,周雄似乎什麼都冇有改變,改變最大的是天機,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開口說話,仿道要變成真正的啞巴。

那名男人則是在太虛觀外的石階下站著,身上的舊襖微振,腰間係著的木瓢輕蕩,灰塵漸離,一臉平靜。

相隔十六年,曾經因為修羅之子降世而相聚、或相聚而不知的人們,再次因為修羅之女的蘇醒而相聚,時間的流逝和世事的變遷,總是這樣令人感慨。

整齊的頌經聲,回蕩在太虛後觀的庭院之間,石坪上的黃衣道士們渾身是血,卻慈悲無雙,他們的聲音早已嘶啞,近似哭喊,卻莊嚴無比。

道光大陣在清夢齋大師兄近乎神跡般的高速密集衝擊下,依然苦苦地支撐了下來,尤其是隨著李然舉起右手,向陣法裡度入那縷道門氣息之後。愈顯穩定。

天機看著山下觀門的方向,目光堅毅而凝重,臉上的神情卻變得越來越平靜,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即將成功,人間世終於可以擺脫毀滅的恐怖前景。

雖然看不到太虛觀外的畫麵,但秦傑知道大師兄肯定已經儘了全力,隻是看著越來越多的道光絲縷從越來越薄的白衣上滲下,看著懷裡的張楚楚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難免焦慮。

甚至真的感到了絕望。

如果在白衣毀滅之時,大師兄依然無法破開太虛觀的道光大陣,那麼張楚楚下一刻便會被萬丈道光淨化成一道青煙。

秦傑從來不知道絕望怎麼寫。

如果隻是他自己麵臨危險。

正如他一直告訴自己的,真的要死絕望又有什麼用?

然而如果麵臨死亡危險的是張楚楚,他無法不絕望。

因為張楚楚死了,他還會活著,而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就在這個時候,那道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再次在他耳中響起,先前在殿中,寶樹道長搖動盂蘭鈴之前,這道聲音也曾經響起過。

“如果大先生破不了陣,白衣撐不住時。你帶著楚楚向我衝過來,如果大先生破了陣,天機和李然再如何忌憚清夢齋,也必然會搶先殺死你張楚楚,所以在那一刻,你也要往我這邊衝過來。”

歧山老道被觀海道士扶著,虛弱地靠在狼藉一片的石階下。

低著頭,痛苦地喘息著,冇有人注意到他的嘴唇正在微微翕動。

秦傑猜到這是道長的某種秘法,能夠隻讓自己一個人聽到,心頭微動。

冇有轉身去看,隻用餘光望了過去。

看到道長枯瘦的手掌落在那方棋盤上。

那是道祖留下的棋盤。

歧山老道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辦法讓瓦山頂降落的道光稍斂,然後我會開啟棋盤之境,讓你們進去暫避,隻要能夠成功進入,就算是大董事或講經首座,也冇有辦法毀掉它張道祖留下的棋盤,待大先生入觀後,我會讓觀海把棋盤交給他帶回清夢齋,我相信齋主一定能夠找到把你們放出來的方法。”

太虛觀正在麵對有史以來境界最高的對手清夢齋大先生,甚至比當年的蓮生境界還要高,留在觀內的秦傑雖然是清夢齋行走,境界提升極快,先前甚至令天機受傷,但他的實力依然遠遠不及這些真正強大的世外入俗,而張楚楚還冇有蘇醒,又被道光鎮壓著,正是最孱弱的時候,所以無論觀中的道士,還有天機等人,都把精力放在觀門處,冇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些變化。

因為心情過度緊張,秦傑也冇有注意到道長這段話裡麵的某些細節道長說會讓觀海把棋盤交給大師兄,而且把解開棋盤的方法也寄托在齋主的身上。

“秦傑,我隻希望你無論以後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變成第二個蓮世界,你可以做司徒先生,你可以做任何人,不要做蓮生師弟,因為那樣太痛苦。”

歧山老道虛弱而充滿追悔的聲音,在秦傑腦海裡響起。

秦傑沉默片刻後,微微低頭。

忽然就在這時。

太虛觀前中後三觀震動不安,無數梅樹驟然粉碎,無數道觀牆碎成粉礫,十七座古鐘啞然失聲,道光大陣破!

有人闖入觀門,所經之處不斷有道士被震飛空中,十餘名修行者噴著血水橫飛數十丈,更有數座石尊者像被擊飛到天上。

後觀殿前的人們,看不到山下的具體畫麵,隻能看到一道滾滾煙塵,正向著這邊狂嘯而至,煙塵之前,任何事物都被震飛!

天機的眼眸裡驟然閃過一抹驚色。

李然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一直沉默的周雄,忽然抬起頭來,眼眸如燃燒一般,戰意大作。

這道光大陣便是清夢齋大先生都破不了,來者是誰?

早前某時,齊門某處。

這裡是當地最著名的風景名勝,這段山道卻是最偏僻的角落,罕有人至。

三師兄君保持絕對的筆直。

樂樂顯得愈發可愛,他看著前麵,稚聲不解問道:“少爺,我們為什麼忽然下山?”

“老師前些天告訴我,師兄想騙小師弟和張楚楚去太虛觀治病,但我以為師兄和歧山都太老實。不怎麼會騙人。我擔心小師弟看出問題,偷偷帶著張楚楚跑了,所以我要守在山下。隨時準備把他抓回來。”

樂樂心想大先生和歧山老道如果說因為太老實而不會騙人,但以少爺你這種性情,隻怕也冇辦法騙人。

哪裡有資格說彆人什麼。

“那我們要在這裡轉多長時間?”

“如果歧山老道士不像彆的道士那般愛說大話,愛打誑語,那麼三個月時間,應該就差不多能把張楚楚的病治好。”稍一停頓後,他又道:“如果真要進棋盤,小師弟也肯定要跟著進去,那我們就要等兩年,或者把那個棋盤帶回清夢齋,隻是歧山老道士就算比彆的禿驢要稍好些。但想必也一樣貪財,隻怕不會讓我們把棋盤帶走。”

樂樂苦著臉說道:“難道真要在這裡守兩年?”

三師兄嚴肅說道:“樂樂啊,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此山與瓦山相鄰,雖名聲不如瓦山,但風景猶勝之,你且隨我在此行走兩年。賞景清心以助修行,說不定便能走出萬裡路去。”

樂樂無奈歎息一聲,心想行萬裡路倒也要得,隻是如果天天繞著同一座山轉,看同樣的風景看出萬裡路來。

除了少爺你,還有誰能受得了?

便在這時。

忽然有風起。

三師兄抬頭望天,眉頭微蹙,忽然心頭一動,麵寒如霜喝道:“找死!”

他伸手向後一招。

樂樂捧在懷裡的劍匣,頓時飛到他的手中。

三師兄廣袖飄飄,便落到了山道旁的密林裡。

樂樂著急喊道:“少爺,這不是去太虛觀的正路!”

“最直的路最近,最近的路就是正路”

山林裡傳來三師兄的聲音,聲音漸渺。

當正路二字傳到樂樂耳中時,他的人已經不知去了何處。

大師兄看著身前的太虛觀。

他身上的棉襖上已經多了無數道口子,綻出的棉花上已經染上了血漬。

在極短的時間內,他與籠罩太虛觀的道光大陣,難以想像地發生數千次撞擊,道陣顫顫欲墜,他的身體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依然冇能進入太虛觀。

他的目光順著那道道光,望向瓦山頂峰上的道祖石像,心頭微動。

而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青煙自遠處奔來,濺起無數塵礫。

一路風塵仆仆。

馮思秋來到太虛觀前。

他滿身灰塵,比大師兄破棉襖上的灰塵還要多。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冇有說話。

馮思秋一聲清嘯。

太虛觀外秋樹顫抖,青葉飄落。

瓦山之上,滿山紅葉飄落。

馮思秋並指為劍,刺進道光之中。

他狂喝一聲。

黑發被勁風吹拂著向後散開,狂舞!

他的手指在道光罩裡艱難而不容阻擋地下移,生生撕開了一道極小的口子!

大師兄棉襖上的一朵棉花,忽然顫了顫,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太虛觀石階前,已經冇有大師兄的身影。

轉瞬之間,大師兄進入觀院,來到十七座道殿。

他幾乎是同時出現在這十七座道殿裡。

在簷下,在室裡,在廊前,在梅邊

大師兄連破十七座古鐘。

道光大陣,就此而破!

馮思秋踏上石階,向太虛觀裡走去。

他右腳落在石階上,石階碎裂,他頎長的身影落在觀門上,觀門碎裂,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後的石壁上,石壁碎裂。

正如先前穿山越嶺來到這座古觀,他依然選擇走最直的路,最正的路,因為那就是最近的路,所以闖觀便真的變成了真闖。

入古觀後,馮思秋冇有走平緩卻歪斜的石階,冇有繞過回複曲折的雨廊,他直接向著後觀走去,無論身前是觀門是石壁還是莊嚴的道殿,都無法擋住他的去路,一路走來,牆傾殿塌,磚石四濺,硬生生被他走出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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