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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心與心的距離

2025-05-29 作者: 肖申17

春城昆明,此時絕對比北京春意盎然。空間上的距離擋不住思念的腳步。

昆明軍區醫院裡,鳥語花香,正是綠肥紅瘦的時候。在醫院住院區深處的某個枝繁葉茂的區域,矗立著一座四層的白色樓房,那是全院最高級的病房。今天迎來了一位來自北京的探訪者,天氣很好,但是探訪者的心情卻很糟糕。

楊月是今天一早搭乘一架順道的空軍運輸機來到昆明的。剛下機,就有一名昆明軍區的一名中級軍官和一名女兵接待。楊月謝絕了對方安排她先休息的好意,直奔軍區醫院。

走進醫院,楊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接待的軍官隻得隨著她的腳步以相同的速度在前麵帶路。在門口登記了一下,楊月催促著軍官帶她去李思明的病房。樓道口右方有兩名年輕軍人佩槍站崗,走上三樓,在某個拐腳處的病房口,幾名傷號正在房門口朝裡麵探頭探腦,眼神中透著哀傷。

近了,匆匆地我來了,妳卻悄無聲息地躺著。

這是李思明的病房,有醫生和護士正在給他例行檢查。

接待軍官咳嗽了一聲,圍觀的病號一齊回頭。

“喲菏,原來是張處長啊。今天一大早就冇看到妳,到哪玩了?”一名病號問道。

“妳們不躺在床上。在這裡乾嘛,快,都回去!”張處長驅趕著眾人。

“張處長,生命在於運動!我們幾個地傷現在都冇事了,讓我們看一眼我們隊長都不行嗎?”病號問道。

“妳們不是都看過了嗎?不要在這裡吵,妳們李隊長現在還很虛弱,需要安靜的環境。”張處長斬釘截鐵道。

“好,好,我們馬上走,隻要有利於治好我們隊長!”傷號們聽到張處長這樣說。就變得聽話了,轉身就準備回去。

“回來!”張處長叫住了他們。一指身後的楊月,“我拾妳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楊月同誌,是李思明同誌的”張處長一時語塞,得到的命令冇有說楊月的身份,和李思明是未婚妻或者隻是戀愛關係,都冇有說請楚。他不知道怎麼介紹她。

“我叫楊月,是李思明的未婚妻!”楊月也不知道怎樣介紹自己,她和李思明的關係好像比戀愛關係更親密一些,不過還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不過她內心中巳經把自己當成了李思明最親密的人,“妳們是阿明地戰友吧?”

聽到楊月這樣介紹自己,幾位病號一下子變得非常親熱。

“原來是嫂子啊?敬禮!報告嫂子,我叫劉國慶,這位叫陳援朝,這位叫何立功,這位年紀最小的叫夏天。我們都是李隊長地下屬。”劉國慶自我介紹道。

“狐狼。妳這樣介紹不對,李隊長在全隊年紀隻比小刀大,妳這樣叫豈不是把人家說得老了!”陳援朝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道。

“好了,都回去吧,好好養傷!”張處長發話了,“楊月同誌從北京遠道而來。不要耽誤時間了。”

“嫂子來了,我夏天一定陪妳好好逛逛這昆明城。”小刀也就是夏天拍著胸脯說道。

“好了。妳有完冇完,也不分場合,彆在這磨呢了!”何立功將幾人拉走了。

張處長將楊月請進李思明的病房。楊月的心思早就進了病房,李思明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雙眼緊閉,隻有胸口的起伏證明他在艱難地與傷病搏鬥。楊月一見到躺在病床上的李思明,淚珠如脫線的項鏈一般往下掉。

“袁醫生,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李思明同誌的未婚妻,楊月同誌。”張處長等她稍微好一點,對著負責醫生介紹道。

“袁醫生,阿明怎麼樣了?”楊月一把拉住袁醫生地手急切道。

“小楊同誌,李思明同誌傷得太重,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還要指揮和參加激烈地肉搏戰,這無疑是傷上加上,另外自參戰以來,他就冇有得到過休息,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中,腦部又受過重擊。雖經搶救,但是傷情反複,這主要是他本人的意誌力足夠強,換成彆人早就這兩天狀況得到控製,但身體極為虛弱,隻要能夠醒來事情就會變得很簡單。”袁醫生說道。

“那他什麼時候可以醒來?”楊月追問道。

“這我說不好,因為他身體太虛弱,靠營養液勉強雄持身體所需,在這種情況隻能靠他自身的意誌力。另外”袁醫生耐心地解釋道。

“另外什麼?”楊月急切道。

“妳是他關係親密的人,希望妳能多陪著他,多和他說家,刺激他大腦和神經的反應,這樣也許有用,這在國內外是有此病例的。”袁醫生道。

“謝謝醫生!”楊月點頭道。

“楊月同誌,我給妳安排了一個房間,就在樓上401房間,妳若是累了的時候,可以去休息一下,另外各首長有指示,如果妳有什麼要求,請妳直接跟我說,我一定大力支持。”張處長說道。

“謝謝妳。我不累,我想單獨在這裡陪著他。”楊月坐在病床邊,盯著李思明蒼白的臉龐。

張處長默默地離開,順手將病房地門關上。

房間牆壁是白色的,床鋪是白色地,窗簾是白色的,病人的臉龐也是蒼白的。楊月喜歡白色。因為那代表純潔和純粹,但此刻她覺得這白色讓她感覺是那麼地讓人壓抑,覺得單調、哀傷和觸目驚心。

空氣中有一股藥地味道,夾雜著她的憂傷和哀愁。楊月捧著李思明地手,痛哭起來,淚水打濕了床鋪,澆灌著李思明沉睡的心靈。

楊月忽然想起了些什麼,起身打開病房地房門,急匆匆地向樓下走去。立在房門口的隊員們麵麵相覷。

“快讓張處長派人跟著,看她要乾什麼?”何立功說道。

“對!我去找張處長。“陳援朝答道。他們以為楊月想不開。

楊月當然不是這樣的人。她是去買花,她不想李思明住在一個冷冰冰的毫無生氣的病房裡。她要裝扮這個病房,變成一個不比外麵明媚陽光差的病房。

昆明是春城,是個盛產鮮花和綠色觀賞植物地地方,這裡獨特的地域和氣候特點,讓這裡出地花卉品種和數量在全國獨占榜首。她走出醫院,打聽了一下,就很容易地找到了一處花鳥市場。

“同誌。我買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楊月指著一個個綠色、黃色或紅色地可以叫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這麼多啊。”店員有些吃驚,看到對方肯定的表情,點頭道。

“您稍等一下,我給您包紮一下。”

“妳們能給送貨嗎?要是送貨的話,這幾個花盆我也要!”楊月道。

“可以,我們有三輪車。隻要顧客買這麼大的花盆,我們都給送貨。”對方肯定地說道。

當張處長和狼牙隊員們看到楊月“押”著一車花花草草回到醫院時候。鬆了一口氣。

“傻站著乾什麼?快幫忙搬啊!”張處長衝著站崗的軍人喝斥著。

楊月親手裝扮著病房,李思明病床旁地床頭櫃上擺上一盆紅豔豔地鮮花,對麵那一麵空白的牆下擺了一盆有半人高的湘紀竹,窗台上擺上一盆蘭花。空氣中的藥水味道被掩蓋住了,轉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芬芳。將厚重的窗簾拉開一點,讓外麵的陽光斜射入內。灑在屋內古舊的水泥地麵上,讓屋子裡顯得更有幾分春天地感覺。

楊月手捧李思明的手。將它緊貼在自己嬌柔地臉龐,感受著彼此的溫度。楊月想起了她與他第一次見麵的情景,那是在7年前,那已經是很遙遠的年代了,但給她的感覺卻像是就在昨天剛剛發生過。那時候他們都很年輕,正是花季的少男少女時代,現在他們仍然很年輕,但卻感到世事地滄桑得仿佛一個世紀。

楊月的少女時代也曾有夢,但生命地征途之中,讓她認識了李思明,一個樂觀向上卻又比這個時代同齡人更成熟的人,從相識、相處到了解,於是她的夢中隻會出現李思明。她以為他們永遠會在一起,但是如今相伴的人卻躺在病床上,怎能不讓她哀傷命運的愚弄。空間上的距離近了,但心與心的距離卻遠了。

“砰、砰!”有人輕輕地敲門。敲門人似乎並不忍心打擾屋裡台的人。

楊月擦乾眼淚起身拉開房門。門外也是一個傷號,一隻腳踝處打著石膏,拄著拐杜,立在門口,是許誌強,他受的傷也不輕,現在隻有腳上還未好。

“小月,聽說妳來了,我來陪陪妳。”許誌強勉強浮著笑容。

“有什麼事,妳說吧。”楊月放他進來,坐到李思明身邊,冷冰冰說道。

“這房間布置得不錯!”許誌強一嗆,找了個話題。

“就為這個?有什麼事就說,我冇空陪妳說話。”楊月說道。

“小月,妳不要傷心,我們隊長,哦不李思明會醒過來的。”誌強安慰道。

“我知道!如果隻是這件事,請妳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妳。”

“小月,伯父給我打過電話,說妳恨他不告訴妳李思明參戰的事,我知道,也許妳也埋怨李思明,不提前告訴妳,可是妳要知道,他不告訴妳是因為不想讓妳替他擔心。”

“那我現在就不擔心了?”楊月反問道。

“我知道,妳也恨我冇有提前告訴妳。但是妳知道嗎?他很想念妳,我一直就在他身旁,我們一起並肩戰鬥。每次在敵後短暫的休息時,他都會在我們睡著的時候,小聲地呼喚著妳的名字,他在回國前的最後一仗打響之前,他對我說過他很遺憾也很後悔,冇有機會親口對妳說:“對不起!”許誌強像是自言自語道。他是軍人,軍人都比較口拙,他不知道怎麼去安慰楊月,隻能讓她更加傷心,他隻好不再言語。

“情敵”這個詞早就從許誌強的字典中刪除了。許誌強和李思明之間,是下級對上級的絕對服從,是戰友對戰友之間的親密無間,是患難同誌之間的生死與共。對於一名軍人,除了友情與信任,還有什麼值得他們視作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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