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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老板與白條

2025-05-29 作者: 肖申17

楊月的那位中學老同學,曾經上過戰場的前軍人叢有為找***(看不清)了。

臨近春節。對於彩電來說,是絕對的旺季,香江牌的彩電一直就很熱銷。事實上這個時候彩電都賣得不錯,有的地方還憑票購買。那些有門路搞到貨源的人,紛紛從這當中掘取了第一桶金,當然這其中有人的貨源來路不那麼正規。

香江牌彩電品牌定位於高檔貨。從價格上看。跟外國走私貨的價格相比稍有差距,但是憑借著成本優勢包括運輸成本上的優勢,在各大商場上一直很暢銷。這當中,香江電器公司基於成本,可以以相當優惠的價格供給各商場,但價格上要維持一個較高的水平以上,這樣國營商場的利潤就十分可觀,也樂於從香江電器公司進貨。這就造成了香江牌彩電經常斷貨。

這位一直在深圳“活動”的叢公子聽說李思明是香江電器公司的頭頭之一,立刻通過楊月找到李思明,走曲線,希望趕在春節來臨之前想“搞”一批彩電。楊月單位裡的領導和同事們,早就每家一台,還是出廠價給的,不過楊月一般很明智地冇找李思明,這種事李思明最煩了,以時間富貴為借口統統打發她找張華去解決。好在楊月也很理解,隻不過這次這位叢有為跟李思明早就認識,她就讓他直接找李思明親自解決。

李思明並不介意“批條子”。目前公司的銷售網絡還無法涉及到北京,而全國流通領域中。清一色的是國營商場。門檻高費用高服務也差。有些大的彩電廠開始嘗試建立屬於自己地銷售渠道,李思明很樂意看到香江牌彩電能夠銷到北京。價格上自然一視同仁,冇有什麼好說的。但是在這位叢有為看來,占了太大的便宜,因為出廠價與市場價之間地利潤差很大。額外的代價是。叢有為叢公子必須為李思明免費運幾台彩電到北京去。

第一位是李思明自己的嶽父。他家裡地那台早就應該被淘汰了,換上一台自己公司出的最新款彩電。看上去也倍有麵子。

第二位自然是陳大會長,此君上次差一點帶著一台笨重的大彩電回北京,李思明滿足一下他地需要。

第三位是錢大海。此君特意托陳大會長帶口信,嚷著也要一台,李思明已經好幾年冇見過他了。

叢有為對李思明這個寬敞的辦公室很羨慕,對李思明辦公室裡那台最新ibm電腦打量了一番,愣是不明白有多大用處。

“我也有一個辦公室。跟妳這比,就是太小了點。”叢有為道。

“這辦公室也就是大一點。純屬浪費。我說妳這樣遊南隊的乾活,隻能賺點小錢,這運輸就是一個大問題。”李思明卻不客氣地說道,“說實話,從我們公司來說,我們不太想讓自己地產品從妳這樣的人手中賣出去!”

“您放心,我保證不會坑蒙拐騙!”叢有為拍著胸脯道。

叢有為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西裝革履,拎著皮包,看上去很在派頭,喜歡操著帶有京味的語,尤其是這位叢有為身後帶著兩個夥計,看上去像是保鏢之類的。

他這樣的人現在有一個響亮的稱呼“老板!在普通中國人來說,這個稱呼以前隻在電影裡見過,是對擁有私人店鋪、化司產業地人和稱呼。尤其在舊上海。老板是對生意人的一種尊稱。社交場合見麵一拱手:“某老板,發財發財。”新中國成立後,“老板”這代表私有製經濟的稱呼漸漸銷聲匿跡,因為冇有了使用的環境,隻能在政治運動中偶爾出現,比如“資產階級後台老板”之類的。

改革開放以後,私有企業主、個體戶隊伍成為社會上一個新的階層。如何稱呼他們呢,規模大點的產業可以用廠長、經理等職位來稱呼,但大部分個體經濟規模較小,有的隻不過是一個小攤位。於是,“老板”這一稱呼首先在深圳出現,漸漸流行於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再後來,走在大街上,經常會聽到:“老板,這衣服多少錢”、“老板,請問到八卦嶺怎第走w1989cq手打?“、老板,,這大蒜能不能便宜一點”、“老板。盜版碟要不要?”被稱呼者和稱呼者都神態自若。於是乎,“老板”一詞泛濫成災,三教九流。販夫走卒,都能與它搭上界。它像一張燙著金粉的破紙絮,徹底掉了身價。

這位叢老板手中少了個“大哥大”眼下內地還冇這玩意,據說今年廣州要開通我國第一個移動電話局,要不然跟李思明心目中的“老板形象一個模樣了。

“壞就壞在妳這麼肯定。妳為何不開個店呢!”李思明笑著道。“那樣有個固定的銷售場所,顧客買得也放心一些,如果我們這批彩電出了什麼問題,而又找不到賣貨的人。最終損害的是我們公司的利益。”

“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呐!我今天搗鼓服裝,明天搗鼓電子表,什麼東西掙錢就乾什麼,屬機動作戰,有得賺就行,再說要真開了個店,搞陣地戰,要投資不說,萬一哪天這電器不吃香了,風險太大。”叢有為道。

“那也不見得,要是店開的足夠大,進貨量足,我還可以給妳更優惠的價格。這樣一來,妳還可以售後服務上下點功夫,絕對比國營商場裡看售貨員的臉色要強得多。”李思明有感而發,“將來有了資本,還可以開個連鎖店,全北京最熱的地方都開上一家,這叫規模經營。總有那麼一天。妳可以跟我們這樣的電器生產廠家叫板,有議價的能力!”

“不可能吧?這投資不必說,我還有點閒錢。不過這要雇大量的人手,雇工經營。在北京很難!”叢有為對李思明所說的隻能豔羨。

“妳還在乎這個?”李思明表示懷疑。“這將來是一個大有可為的買賣。我估摸總有一天全國彩電生產會過剩,到時候就看銷售渠道地了。渠道為王。相信我冇錯地!”

“這個再說吧,眼下妳先把貨給我吧!”叢有為熱切地催促道“馬上就大年三十了!”

放心吧。少不了妳的!“李思明哈哈大笑。

叢有為手中緊捏著一人皮包,裡麵鼓鼓的,都是大團結。他還挺有自知自明,付現金冇有打白條,有錢老板是不打白條滴!李思明領著叢有為找到電器公司地市場部。然後辦了手續,交了貨款之後,親自領他去了倉庫。

梁山正和同事們忙著裝貨,那些平著皮包的客戶們在一邊邊陪著笑臉。邊遞煙孝敬著。可是梁山等人不客氣地接過了煙,卻冇功夫搭理。梁山遠遠地就看見李思明帶著幾個人過來。連忙迎上來。

“李先生。今天咋有空到我們這裡來?”梁山笑嗬嗬地問道。

“嗥,。今天帶一個朋友來裝貨。”李思明看著正在裝貨的大卡車。指著叢有為道,“這批貨裝完,給他裝吧?”

“行,來得巧。這是今天最後一個客戶。”梁山道。“要不我們給這位先生裝?”

“不必了,按順序來吧!”李思明道。

“那行,請等一下!”梁山回頭掐呼一下工友,“哥幾個,裝快點!”

也許是因為副總裁在場地緣故,裝運工人們的動作很麻利,卻嚴格按照有關規定操作,李思明心想,要是冇領導在現場地話,他們的動作是否會大一些?李思明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香江電器公司的彩電每天也就八百台到一千台地產量,梁山等人的工作量根本就不大,犯不著火急火燎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公司裡打雜,他們倒是盼望著工w1989cq手打作量大一些,因為那樣工錢就會多一些。

李思明安排好了,便回去了,冇想到大門口的保安轉過來電話,說是幾位當兵的找他,李思明一聽連忙拋開手中的文件,下樓去見一見。

公司大門口,劉國慶正在站在門口跟保安閒聊,看著微星科技大廈,神思並己飄遠。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李思明的音容相貌,隻是五年不穿軍裝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妳這個家夥!”李思明老遠就招呼道。李思明見到他就知道怎麼一回事,心說自己這領導當地實在是失敗,曾經的下屬是不是衝著彩電,才“屈尊”前來見見自己?

“老領導!”見到李思明。在一愣神之後,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於想來個熊抱。卻被李思明推開了。

“彆惡心了,倆大男人彆肉麻了!”李思明笑著道,另外。我看上去很老嗎?

“這個”劉國慶不好意思地說道,“冇錯啊,對那些離開單位的領導,通常人們都有這麼叫的,以示尊重嘛!”

“我還是求妳彆這麼叫,我承受不起。”李思明笑著道,指著劉國慶身後的幾個兵的,“妳的手下?”

“當然,算得上妳的徒子徒孫嘍!”劉國慶道,衝著幾位打量著李思明的幾個兵道。“妳們幾個,來。給這位李同誌,不李先生敬個禮!知道這位李先生是誰嗎?來的路上我就告訴妳們,就是咱們部隊裡級彆最高的那位,親自過來也得敬個禮!”

幾個兵“唰”給了李思明一個標準的軍禮,李思明很想回個禮,可是抬起右手,卻發現自己早就不是軍人了,揮了揮手。算是回禮了。

不遠處,靠路邊整齊地停了三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

“妳這次不遠千裡來這裡有什麼事?”李思明明知故問道。

“一是來代表老戰友們,來訪一下妳,聽說妳有兒子了,特意來表示慰問一下:二是來執行一項軍民大團結的作任務。”劉國慶看上去確像這麼一回事。

“妳們有這麼好心。還帶三輛卡車過來?”李思明表示懷疑.

“我們許首長說了,本來咱們當兵的不應該拿群眾一針一線,應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可是我們又想了。軍民魚水情嘛。在新形勢下。軍民共建國防應該要有新思路,既然群眾這麼支持人民軍隊的業餘文化建設。我們當然要配合好!”劉國慶說長道短。渾然不顧李思明臉色的劇烈變化,“不能讓您太寒心!”

感謝貴部給我這麼一個難得地機會,一般人還真冇這個機會。我李某人倍受鼓舞啊!李思明“誠惶誠恐”,“不過這一下子三輛大卡車,妳想替我們搬家?”

“這是標準配備。就像打仗起碼要配上一個標準基數地彈藥。”劉國慶笑著道,“為了完成這一艱巨的任務,也為了能在大年三十讓我親愛的戰士們看上電視。我專門找了我部六位駕駛技術最過硬地同誌,並檢修了三遍車子,配備了常用零部件,得以順利跨越千山萬水,就到了偉大祖國改革開放的最前線!”w1989cq手打

“妳小子,幾年不見就翅膀就硬了,我治不了妳了?那妳怎麼不開一架飛機過來?李思明故作親熱地一掌往他的肩膀拍下。可是對方早有準備,愣是冇咋地。

李思明看了看手表,離天黑的時間還早,臨近春節,公司地研究工作也停止了,李思明今天比較空,就帶著劉國慶等人四處逛逛,機會很難得。劉國慶一看到李思明的寶馬車。便篡了位,一屁股坐在司機的位置上,還有六個兵。李思明隻得找一輛麵包本讓幾位兵開著跟在後麵。一路上這位劉國慶一邊開著車。行走在並不熟悉的街道上。一邊問這問那,像劉姥姥一般,也許是又一次見著了李思明,很興奮。

“隊長。我怎麼問妳。妳一問三不知呢?“劉國慶妒忍不住嘀咕道。

“我平時也就是公司、家裡,每天走固定的路線,這深圳每天發生什麼變化我也不清楚。”李思明解釋道。

“這我理解,可是這路叫不出來,那就太不應該了吧?”劉國慶不客氣地說道。

李思明在自己的前下屬麵前,實在是很冇麵子。自己應該算得上半個深圳人,未來也許可以算得上是所謂“第一代深圳人”,可是對深圳這街道還真不了解,修了一座立交橋,新建了一座大廈,李思明也不知道,要是城市再大點,在市中心一不小心還真會迷路了。個彆標誌性建築物,李思明叫不出名字,這位來自南京軍區的劉國慶卻能一口叫出來。原因是新聞圖片上介紹過。

“妳小子。幾年冇讓妳敬禮。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李思明笑罵道,“我承認,妳有過目不忘地本領。”

晚上劉國慶抱著“吃大戶”的心理,讓李思明狠狠地吐一次血,劉國慶和六個兵吃得痛快,李思明這錢花得也痛快。跟士兵們在一起,李思明可冇那麼多講究,痛快地喝酒,抽煙和胡侃。恍惚間,李思明似乎感覺自己又一次當了兵,隻是飯店裡璀璨的燈紅酒綠,讓他時刻提醒自己,過去的日子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劉國慶平時很少在這些個兵麵前,說過自己的光輝戰鬥曆史,這次當著李思明的麵,將李思明小小地吹捧了一番,那幾個兵聽的是熱血沸騰崇拜無比。

李思明輕輕一笑,劉國慶這一次追憶昔日崢嶸歲月,讓李思明思緒萬千。他想起了熱血與悲傷,責任與榮譽,生與死。他又一次想起了孫昌了兒子孫大軍,那位少年不久前曾滿懷希望地問自己有冇有去過麻栗坡,李思明再一次感到很羞愧。

小刀在自己的支持下熱心做著關懷事業,看上去自己也十分慷慨十分無私,令人起敬的那種,李思明不意追求名聲。他本人內心中實際上也有幾分自豪感。可是那片遙遠的青山環繞的紅土地,自己已五年多冇再看過一眼。這最基本的緬懷都冇有做到,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也可以說是沽名釣譽的表現。

劉國慶似乎感覺到了李思明內心中的悲傷與懷念,他的酒喝得有些多了,最後卻失聲痛哭起來。

“冇什麼大不了的,我們活著的人要繼續活著,而且要活得比彆人更精彩一些!”李思明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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