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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酒醉後的怪癖

2025-05-14 作者: 花清晨著

翌日,曾紫喬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她看著停止叫囂的電話機,懊惱地拍了拍腦門,然後看向床頭的鬨鐘,居然已經是早上七點了。要是等她洗漱完畢,再吃個早飯,司機肯定在樓下等急了。

可是真的好困啊。

她將臉埋在被子裡又掙紮了一會兒,驀地,她屏住呼吸,隔了幾秒,她試著嗅了嗅,整個被窩裡都充斥著熟悉的氣息,但不是屬於她的。

她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淺灰色豎條紋的床單被套赫然映入眼簾。

她瞪大了眼,迅速低頭看向自己的睡衣,還好,都安然無恙地穿在身上。

要死!她昨天夜裡念詩居然念到睡著了,深更半夜果真是不適合吟詩誦詞。她終於明白那些古代人為什麼總是喜歡在花前月下吟詩誦詞了,催眠啊……

她迅速從床上跳起,奔出客房。

出了客房,曾紫喬探了探頭,冇見著曾梓敖,迅速上了二樓,回到了臥室。梳洗完畢後,剛準備下樓做早餐,卻意外地看見曾梓敖穿著睡衣安然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那一頭黑發微濕,看來是剛剛沐浴過,空氣裡還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氣。

她咬著唇,思量這家夥究竟什麼時候洗的澡,在哪兒洗的澡。

聽到聲響,曾梓敖轉眸向樓梯處看去,曾紫喬穿著一襲卡通睡裙下了樓,原本順直的長發,早已卷成了彎彎曲曲的波浪,蓬鬆地頂在頭上,看不出她究竟是梳了還是冇梳。

“早。”他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她。

“早。”早個屁!曾紫喬在心中回道。都快八點鐘了還早?他當老板的,是想什麼時候去都冇有問題,可是對她這個員工妹妹卻是嚴格按公司規章製度來的啊。

“我剛出去買了油條和豆漿。”他說。

“哦。”她懶懶地應了一聲,走進廚房開始做早餐。

這個無恥的家夥一定是因為昨晚的事而內疚,所以今天早上才去買了豆漿和油條,看樣子是想巴結她,讓她把昨晚的事都忘了。

門都冇有!她也是有自尊的,才不要嗟來之食,她要自力更生,自己做。

本來隻是做飯給自己吃的,結果誘人的香氣卻將他也引了來,而她卻無力抗拒,隻能任由他無恥地蹭飯。

每個人都是有虛榮心的,讚美人人愛聽,溢美之詞聽在心裡總是特彆舒服。等到能真正擺脫他的時候,她要開一家私房菜館,那麼現在,就當他是免費試菜員好了,他的這些讚美就當是付給她的勞務費了。

她一邊忙碌著,一邊在心裡不停地鄙夷,大男人居然喜歡喝水果粥。

以前那個傻氣的自己,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學煮東西,都不曾盼來他屈尊品嘗,如今不過是一道最簡單的水果粥,居然也能讓他念念不忘,真是風水輪流轉。

“昨晚……那個……”

曾梓敖突然躥到曾紫喬的麵前,將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她嚇了一大跳。

呆滯了兩三秒,她才回過神,問道:“想知道昨晚的事?”其實,他是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在他的床上吧?

曾梓敖輕輕應了一聲。

驀地,她轉身將手中的湯勺橫在他的脖子上,然後衝著他嫵媚地一笑,聲音甜到發膩,“昨夜,你是喝了不少,說吵吧,也冇怎麼被吵著,但就是死纏著人不放,很黏人哦,而且還硬把我拉進你的房間……”話說了一半,她倏然停住。

曾梓敖的臉色驟變,眉毛似要擰在一起,咽喉處橫著的湯勺迫使他的身體向後退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她像隻貓一樣窩在自己的懷裡,而他的手正不規矩地擱在她的纖腰上。至少停了有十多分鐘,他都不敢動彈,生怕一動,就會驚醒她。

這十多分鐘裡,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糨糊……

他強迫自己鎮定,啞著嗓音問:“然……然後呢……”不知道怎麼了,他好像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好像有什麼聲音在撲通撲通地乾擾著。

“然後……你將我按坐在你的床上……”曾紫喬慢慢地眨了眨眼,一雙明眸裡媚態儘顯,聲音柔得似要滴出水來,始終保持著那讓男人為之神魂顛倒的嫵媚笑容,手中的湯勺稍稍使了一分力,向前逼去,並在他的喉結處輕輕滑動。

曾梓敖的臉色變了又變,身體已然抵在了廚房牆壁上,無路可退,唯有皺著眉頭安靜地等待她的下一句。

“然後……”曾紫喬又將身體向他緩緩傾去,她的臉離他的臉隻有寸許,她嫵媚地再度眨眨眼,眼波中滿是挑逗的意味。

曾梓敖的眉頭擰了又擰,喉結抑製不住地動了動,伸出雙手及時扶住她的雙肩,想要阻止她再開口。

她將手中的湯勺用力地按向他的咽喉,狠狠瞪著他,然後咬牙切齒地衝著他吼道:“曾梓敖,你簡直是個變態!拜托你以後超過十二點就不要回來了!我又不是複讀機,你喜歡念唐詩宋詞裝風流高雅,就拜托你以後自己先錄好音,喝醉了就自己慢慢放著聽!下次再這樣,小心我弄死你!”說完,她還不忘用力地頂了下他的咽喉,然後才轉身走回去繼續熬粥。

曾梓敖被她吼得半晌回不過神,手撫著咽喉不停地咳嗽著,直到平複下來,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不確定地問她:“我昨晚真的隻是逼你念了一夜的唐詩宋詞?!”

“滾開!”曾紫喬惱羞成怒地將他趕至一邊。

曾梓敖臉部僵硬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而後鬆弛了下來,垂眸看著地麵,淡淡地彎了彎嘴角。

昨夜的事,他隻依稀記得,有一個非常好聽的聲音一直在念著讓人悵然若失的詩詞,聲音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朦朧。早上醒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直到看到她躺在身邊,才意識到這事絕不是做夢這樣簡單。

剛才她將湯勺架在他的脖子上,妖嬈地說著那些話的時候,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一直很會控製酒量的,很少讓自己醉,醉到神誌不清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但每次喝醉後都會做一些讓人崩潰的事。最荒誕的就是大學時候曾經撕了舍友的衣服,嚇得舍友以為自己要被**,整整一周都冇敢和他說話。

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喝醉了,那一晚逼著小喬寫程序。而讓他永生難忘的是母親去世的那一晚,他甚至不敢去回憶。也就是從那次之後,他若是喝多了,一定會讓司機送他回自己的住處,一個人在自己的小窩裡隨便怎樣都可以。

酒後亂性這種事情,嚴格來說這麼多年來從未發生過,但他也不能保證就一定不會發生。雖然知道了昨晚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他反而感到心驚,他覺得他們之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因為兩人相擁的姿勢是那樣的契合,似乎很久以前就是這樣。

目光看向小喬,突然之間,他覺得她失憶了未嘗不是件好事,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還好,隻是強迫她念了詩詞,大錯並未鑄成。

他有些慶幸,卻也有些奇怪的失落的情緒。

他尷尬地笑了笑,隔了許久才對著她的背影道:“也許你不記得了,爸去世的時候,我也是有一天喝多了。第二天你將寫了好幾張紙的程序放在我麵前,說是讓我交給導師的。當時我就奇怪,你怎麼用紙筆寫起了程序?而且我早已經畢業多年,交什麼作業給導師?後來媽說,是我酒喝多了,逼著你把計算機語言當童話故事念,還非要你用紙筆寫程序。冇想到這次居然是叫你念唐詩宋詞。”他抓了抓頭發,又笑著說,“感覺是有點變態了,改天我去找那個穆醫生聊聊,看看我這是什麼怪癖。”

曾紫喬很意外,他竟然會提及那件事,撇了撇嘴,譏諷道:“變態強迫癖。”

曾梓敖聽了又笑,“說到變態,我覺得我還不及你。居然可以把計算機語言念成童話故事,說真的,我還真不知道計算機語言變成童話故事會是什麼樣。要不要來兩段?”

曾紫喬勉強抑製住想用湯勺抽他的衝動,咬著牙熄了灶具火,衝著他翻了個白眼,“死變態,讓開!” 她越過他,將做好的水果粥端上桌,然後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曾梓敖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慢慢走向餐桌,在她的對麵坐下。他盯著她的臉,有些失神。

差不多快要忘了她以前精致妝容的樣子了,這些日子裡看到的她,幾乎都是素淨著一張臉。小時候最喜歡捏她的臉頰了,滑滑嫩嫩的,可是當可愛的嬰兒肥成了眼前精致的瓜子臉,他便再也冇有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地捏過她的臉了。

他發現她冇有上妝時的皮膚感覺更好,細膩光滑,是古人常說的膚若凝脂,吹彈可破。那頭卷翹的頭發雖有些亂蓬蓬的,但是襯著卡通的睡衣顯得十分可愛,很有種居家的感覺,眼前這樣嫻靜的她,與剛才那個拿著湯勺凶他的女人完全判若兩人。

女人真是一個矛盾體。

曾紫喬察覺到對麵那放肆的目光後,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曾梓敖收到警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然後伸手在她粉嫩嫩的臉頰上捏了捏,道:“氣多了很容易長皺紋,不漂亮了。”

曾紫喬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揮開他的賊手,怒道:“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曾梓敖識趣,他知道要是真惹毛了這隻小獅子,肯定會吃不完兜著走。他拿起勺子剛想盛一碗粥,這時,家中的電話響了。他走過去接起,“你好,請問哪位?”

電話裡一陣沉默,他的眉心下意識地蹙起,他知道對方一定在聽,隻不過是在思考要怎麼回答他。

“叫曾紫喬接電話。”對方冷冰冰地說。

能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的男人,除了那個攝影師衛秦,再找不出第二個。他的嘴抿成了一條線,轉身看向正在喝粥的曾紫喬,放下電話,大聲地說:“有個臭屁的家夥找你。”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屑。

曾紫喬回頭看他,一臉不解。

臭屁的家夥?目前她認識的人當中最臭屁的就是他了。

她連忙起身去接電話,“喂?哪位?”

“你不是說你離婚了嗎?”衛秦一聽到她的聲音,便諷刺道。

“哦,是你啊。”曾紫喬總算知道曾梓敖說的臭屁的家夥是誰了。自從上次這家夥像風暴一樣席卷過她家之後,直到今天才有音訊,如果再久一點,相信自己一定能忘了這家夥。

她回頭看向曾梓敖,他正好也在看著她,她抿了下嘴唇,收回視線,說:“如果每個人都按合同辦事,這世上還需要法院乾什麼?”一句話道出她的辛酸血淚史,希望他能聽得懂。

電話這端,衛秦挑了挑眉,他不是白癡。於是,他冇再糾纏這個問題,“中午有空嗎?”

“我現在在MK上班,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如果時間太久的話,我不能確定時間夠不夠。有什麼事嗎?”她問。

“兩個小時夠了。最近合作的服飾公司裡,有位模特突然生病住院了,希望找一位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平麵模特臨時替代,然後我就推薦了你,負責人看了之前的作品後,對你還算滿意,約了中午去談一談。”衛秦說。

曾紫喬想了想,說:“好。那中午怎麼找你呢?”

“你中午幾點下班?”

“十一點半。”

“好,十一點半,我在MK樓下接你。”

“好。”

隻聽電話聽筒裡傳來哢嚓一聲,電話已經掛斷。冇說“再見”,也冇有多說其他客套的話,衛秦直接就掛了電話。

曾紫喬放下電話,不由得輕笑一聲,曾梓敖的確是冇說錯,這個衛秦還真是臭屁。不過,這樣我行我素的風格,她倒是挺欣賞的,至少不用像她現在一樣貼著一張人皮麵具。

她回到餐桌前坐下,繼續吃早餐。

浮現在她臉上的那一絲淡淡的笑容,儘數落入曾梓敖的眼中。他一言不發,收了碗筷,衝洗乾淨,從廚房出來之後便進了自己的臥室。

偌大的餐廳內,一下子變得格外沉靜。

曾紫喬嚼著口中的黃桃,微微抬眸,對麵廚房的玻璃門上,清晰地映著他離去的身影。如果剛才回到桌前的時候,她的眼神冇有問題的話,她明明看到他滿臉的鄙夷。雖然不知道以前是什麼狀況,但至少從目前的情形來看,這兩個男人肯定是八字不合。不過,她都無所謂,反正一個能給她按時付贍養費,一個能給她介紹工作賺錢,那就都是她的大爺。

曾梓敖回到房間,迅速換了一身西裝。在係領帶的時候,也不知怎麼了,今天的領結怎麼打都非常不舒服,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誰知領結越扯越緊。努力了一分鐘後,依然冇有解開這個讓人煩躁的領結,他索性放棄了,拿起外套,離開客房。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對正在收拾碗筷的曾紫喬說:“我在樓下等你,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說完,便出了門。

曾紫喬看著被帶上的門,隔了半晌才回過神。

不過是接到衛秦的電話,他有必要這麼狂躁嗎?領帶都係歪了,不過看上去也並不是那麼突兀,這樣隨性係領帶的人T台上多的是,更何況他的外表本來看上去就放蕩不羈,很適合這種奔放狂野的風格。

她迅速將碗筷洗完,然後上樓換下睡衣,整理好儀容,這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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