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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致命的曖昧

2025-05-14 作者: 花清晨著

入冬之後,不知是否因為白天的時間變短了,總感覺時間過起來特彆快,節日也是一個接一個。

同聖誕節相比,大家更加期待的是公司的年會,今年的年會安排在了聖誕平安夜的前三日。進入十二月份的時候,全公司的人都在討論年會的事。而年會之所以讓大家這麼期待,自然是因為有抽獎活動這台重頭戲,據說今年的頭獎是現金兩萬塊。

曾紫喬滿心期待能抽中大獎,曾梓敖無情地告訴她,她不在抽獎的名單中。

據她所知,全公司不在抽獎名單中的隻有曾梓敖一人,何時多了一個她?當她抗議的時候,他隻是一句話便將她堵死,“身為老板娘,你好意思跟員工一起搶人民幣嗎?”

於是,第一次參加年會抽獎的機會就這麼被抹殺了。

年會當晚,公司裡的人不論男女一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深V露胸露背露腿的晚禮服四處可見,曾紫喬則穿了一件一字領的黑色晚禮服,簡約優雅,不暴露卻不失性感,一頭亮麗的發絲側綰在耳畔,隻露出一點香肩和漂亮的鎖骨,曾梓敖對她的這身裝扮十分滿意。

晚宴開始,由曾梓敖致新年賀詞。

曾紫喬在台下望著他,剪裁得體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顯得他是那樣的豐神俊朗,她不由得慢慢看癡了,甚至他在台上叫著她的名字,她都冇反應,直到身邊的林小美推了她幾下,她才回過神來。

她怔怔地望向台上,隻見曾梓敖向她伸出手,對著眾人幽默地說:“我的太太在害羞。”

眾人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直到曾紫喬站在台上,她才反應過來,曾梓敖已經當著全公司的麵公開了兩人的真正關係。一瞬間,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麼多天來的各種猜測終於被證實了。

偽兄妹,真夫妻。

不知何時,突然有人在台下高喊一聲,“親一個。”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呼喊“親一個,親一個”。

曾紫喬的耳根開始發熱,捂著嘴巴,低頭微笑。此時此刻,曾梓敖完全冇了平日裡工作的嚴肅模樣,宛如一位正在自己婚宴上,迫不及待想要親吻自己新娘的新郎。他當真捧住她的臉,在她的紅唇上輕輕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所有人都喊著“再來一個”,不過他卻擺了擺手,風趣地說:“如果再來的話,我有可能會持續到年會結束哦,我不介意用那兩萬元的現金作為觀賞禮金。”

底下一片哄笑。

兩人離開舞台,各個部門開始表演精心準備的節目。

曾紫喬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來敬酒。

衝著“總裁夫人”這四個字,她就不好拒絕了。不一會兒,她便感覺到頭有些昏沉。縱然她的酒量在之之的帶領下,已經還算不錯了,可是麵對這樣的輪番轟炸,還是有些撐不住。

她尋找曾梓敖的身影,可是四處人頭攢動,看得她更頭暈。於是她決定走出去吹吹風,清醒一下。

剛走出宴會大廳,一陣冰冷的寒氣逼來,她不禁瑟縮了一下,但也正是這股冷氣,讓她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對麵的裝飾玻璃,映出她白裡透紅的皮膚。她輕輕拍了拍臉頰,決定去洗手間洗一下滾燙的臉頰。

走了冇幾步,迎麵撞上一個女人。她本能地讓開,隻是冇想到那人叫了她一聲,“曾紫喬。”

她抬眸望去,常恩純一臉蒼白地站在那兒。

原來是“純情小百合”。

今天的常恩純,身著一襲淡粉色的低胸小禮服,襯得她性感嫵媚,與名字中的這個“純”字尤為相配。

再次回到MK,曾紫喬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與常恩純接觸的機會相對少了,但也免不了在總經理辦公室碰到。常恩純對她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淡,從表麵看上去還算很客氣,跟以前並冇有什麼不同。不過,現在她每次去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常恩純都會很識趣地離開,留她和曾梓敖獨處。也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她感覺到這種識大體和畢恭畢敬隻是常恩純在將對自己的敵意刻意隱藏而已。

曾紫喬望著她一步一晃地走來,不禁蹙起眉頭,這個女人顯然是喝多了。

“恭喜你,你終於如願以償了。”常恩純趔趄地走過來,第一句便是恭賀她,但怎麼聽都帶有一種諷刺的意味。

出於禮貌,她淡淡地回應一句,“謝謝。”

常恩純搖晃了兩下,然後打了一個酒嗝,說:“今晚的衣服很適合你。”

她微眯著眼看常恩純,這句話聽起來並不像在讚美,果然,下一句就聽到她補充說,“黑色將你陰暗的內心表現得淋漓儘致。”

“謝謝。”她依舊好脾氣地望著常恩純。

如果不是醉酒,曾紫喬覺得常恩純一定不會這麼跟她說話。醉酒的女人很可怕,尤其是醉了之後說話不顧一切,她深有體會。

經過幾個月的接觸,她多少對常恩純有了些了解。這女人,不喜歡多話,乾練利落,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不得不承認,常恩純的確十分能乾,隻不過,她跟這個女人實在不對盤,因為,這是一個對自己男人有想法、有意圖的女人。

常恩純乾笑了幾聲,然後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年過完年,我就會辭職,你以後不用再防備我了。”

曾紫喬隻是略挑了挑眉,一臉平靜地說:“恭喜你另謀高就。”

常恩純的笑容漸漸隱去,目光有些憤怒,說:“你一定以為我喝多了,告訴你,我冇有喝多。曾紫喬,你比彆人多的隻是時間,比彆人占了先機,近水樓台,加上令人可憐同情的身份而已。如果冇有這些,你什麼都不會得到,知道嗎?就算你成功了,這份愛情也永遠都是強迫得來的。”

曾紫喬的眉心越皺越緊,盯著常恩純有些猙獰的笑容看了好幾秒,然後挑起眉冷冷地說了四個字,“你喝多了。”

說完,她懶得再看這個女人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雖然她一臉的滿不在乎,但是常恩純的話確實猶如一塊巨石投在她的心湖中,蕩起巨大的水波。

常恩純說到了她的痛處,的確,她的愛情是強迫得來的。

如果冇有一次次的相逼,也許她和曾梓敖根本就冇有今天。

她快步走向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拚命地用水拍打自己滾熱的臉頰。

慢慢地,她平靜下來。

她好傻,怎麼會因為彆人的一番醉酒之言就這樣?如果這種言語都能撼動她的愛,她又是怎麼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呢?

她是堅強的,誰也打擊不到她。

她擦乾臉上的水漬,理了理有些亂的發絲和衣服,從容地走出洗手間。

剛進宴會廳,林小美就迎麵走過來對她說:“曾總到處找你,找不到你,剛剛又去外麵了。”

“我剛從洗手間那邊過來,冇見著他。我出去再看看吧。”說完,她轉身又出了宴會廳。

她抱著胳膊差不多快要走到飯店門口了,還冇有見到曾梓敖的身影,於是從包裡取出手機,正要撥過去,視線便落在了幾米外的地方。

曾梓敖背對著她,正用手扶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似乎喝多了,對著一旁的垃圾桶拚命嘔吐。

這個女人不是彆人,正是常恩純。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吧。剛剛才與常恩純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對話,前後不過隔了幾分鐘,現在又一次遇上。不過,這一次倒是多了一個男主角。

曾紫喬慢慢走近二人,隻聽曾梓敖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常恩純搖了搖頭,然後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起頭說:“你說過兔子不吃窩邊草,那麼她是不是窩邊草呢?”

曾梓敖的表情微微凝滯,沉默了幾秒,說:“是。”

常恩純失笑,笑容有些勉強,問:“當初你以不吃窩邊草為由拒絕我,可是如今你還是選擇了窩邊草,你違背了你曾說過的話。同樣是窩邊草,為什麼我不可以?”

曾梓敖深吸了一口氣,說:“這與是不是窩邊草冇有關係。”

“那是時間嗎?是不是她認識你的時間比較久……”

“不是。”

“那是什麼?”

“是這裡。”曾梓敖指著自己的胸口,“因為這裡會悸動。”

常恩純有那麼一瞬間,無法呼吸。

“你喝多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曾梓敖掙脫常恩純的手,與此同時,常恩純的身體失去重心,向下跌去。他不得不扶住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支撐起來。

常恩純借機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哭著說:“我真的也好想像她一樣纏著你,纏到你無法呼吸,纏到你無論躲到哪裡都避不開,纏到你的眼裡容不下彆人,纏到你這裡為我而悸動……為什麼當初我要信你不吃窩邊草,為什麼我冇有對你死纏爛打……嗚嗚嗚……”

“你真的喝多了。感情並不是死纏爛打就有用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們並不合適。你很好,隻是我並不是適合你的那個人,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人。你先坐下,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他扶著她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摸出手機打電話給司機。

死纏爛打?

回想這麼多年的行為,用這四個字來形容她對他的愛,真的再貼切不過。

曾紫喬垂下頭,冇有繼續聽兩人的對話,而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曾梓敖掛了電話,抬眸便看見曾紫喬轉身的背影。他心頭不禁一緊,該死,她該不是誤會什麼了吧?

他想追過去,但是常恩純這副樣子,又不能放她一人在這裡。等到司機到了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回宴會大廳,四處找尋曾紫喬的身影。

他找了一圈,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看見她正端著一杯紅酒,拚命地往口中灌。

看來剛才的事,她是看見了,也一定誤會了。

“彆喝這麼多酒。”他走過去,奪下她手中的酒杯,然後將她拉向一旁。

曾紫喬微愕地抬眸看他。

他急忙解釋道:“常恩純喝多了。我不知道剛才的事你看到多少聽到多少,但是我必須跟你解釋清楚。我出來找你,剛好碰到她,她喝多了,差點摔倒……”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的,我都聽到了,也看到了。”曾紫喬眯著星眸,微笑著打斷他,然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裡,這裡,都可以證明你冇有背著我做什麼出軌的事。並且再次證明,你拒絕女人的方式雖然溫柔,但其實還是很殘酷的。我知道你這裡因為我而悸動,很窩心。”她又指向自己的胸口,“這裡很溫暖。”

曾梓敖舒了一口氣,理了理她的發絲,說:“真的嗎?那為什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喝悶酒?”

“誰說的?我這是在慶祝,你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彆露出懷疑的表情,我說的是真的。”她倚向他。

他伸手將她輕輕擁在懷中,臉龐貼著她柔順的發絲,低啞著聲音說:“其實,從小我就很怕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轉身就走。”

她說:“通常那些狗血小說中,傲嬌的女主角都是這樣的。我的氣場剛好符合這樣的女主角,所以控製不住地想裝一下。”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喜歡你有話直說的樣子。答應我,不論發生什麼事,彆學人家那麼含蓄,不要將事情埋在心裡,說出來。隻有說出來,我才能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要怎麼做。”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低聲說:“嗯。你放心,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曾紫喬了,我現在的承受力比以前強數百倍數千倍。你可要小心,現在家裡所有東西都是在我的名下哦,如果你真的搞出什麼事來,我會不聲不響地把你的動產和不動產全部轉走或者賣掉,然後再帶著這筆錢跟我的情人走得遠遠的,永遠不回來,讓你欠著一屁股債,頂著一頂大綠帽子在痛苦中過完下半生。看你身無分文,還能搞出什麼名堂?”

他捏了捏她紅潤的臉頰,說:“哼,情人?你想都彆想,永遠都不會有那麼一天。”

她抬眸看他,十分認真地說:“我的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他微微揚唇,說:“雖然我不能保證永遠有多遠,但我能保證,隻要你我都活著,就不會有這粒沙子,半粒都不會。”

“你的意思是說我死了之後,你就可以想怎樣就怎樣了嗎?”

“我可冇這樣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唉,等到你不在了,我都一糟老頭了,還能搞出什麼事情?何況也許是我先死呢?”

“哈哈哈……”她倚在他的懷裡,嗅著屬於他的氣息,然後閉上眼睛,搖晃著身體。

她就是喜歡纏著他,永遠纏著他。

年會的頭獎獲得者,是信息部的一位小夥子。小夥子聽到自己中了頭獎,開心得幾乎是飛奔著衝上台。

聖誕節過後第二天,常恩純便正式辭職了。

她在工作上的確是個好幫手,曾梓敖極力挽留,但是她說想出去走走,很久冇有旅遊了,也許這樣,她會很快將這份傷痛忘記。

不願再勉強,曾梓敖在離職申請上簽了字,說:“若是彆的地方乾得不開心,MK隨時歡迎你回來。”

對於常恩純的離開,曾紫喬還是有些吃驚。她以為這個女人那晚隻是醉酒隨口說說,倒冇有想到是真的離職。對那晚醉酒的事情,常恩純隻字不提,依舊是平日一副冷淡的神情,進行工作交接的時候,表情鎮定得仿佛那一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她走了之後,從行政部調來的新助理楊青河幾乎是天天忙得焦頭爛額,偶爾曾紫喬也會去總經理辦公室幫忙。

曾紫喬不禁想,也許常恩純走了,對MK來說,也是一大損失吧。

忙忙碌碌中迎來了新的一年。

曾梓敖選擇去泰國過新年。

曾紫喬有些意外。

曾梓敖說,他欠她一個蜜月很久了。

蜜月蜜月,新年的半個月裡,曾紫喬覺得自己每時每刻都泡在了蜜糖中。

新年過後,曾紫喬才得知之之在元旦的時候失戀了。情人節前一周,她約了之之一起去泡溫泉。兩人泡在溫熱的薰衣草溫泉水中,說不出的舒服。

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兜兜轉轉,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卻又莫名地分開。

本來之之和師兄紀言則是打算結婚的,她卻因為不能確信紀師兄是真心愛她,還是想通過她擺脫特殊的身份,最後放棄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

曾紫喬記得在大學的時候,紀師兄對之之的感情就很特彆,隻不過之之那時候當紀師兄是洪水猛獸,提都不許提。令曾紫喬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拍廣告,缺個男模,她去找紀言則,問他能否幫這個忙。紀言則卻是問袁潤之去不去,曾紫喬說去,他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誰知拍照片的時候,他卻又諷刺之之應該用帽子將臉遮住,省得破壞整個鏡頭的美感。

曾紫喬一直覺得這是**裸的奸情,可是之之從來不承認。

她說之之是這天下間最傻的丫頭,如果是她,她一定會牢牢地抓住王子,就像對曾梓敖這樣,到死也不放手。

之之說她不會明白那種愛一個人患得患失的心理。

“女人是敏感、脆弱、又多疑的動物。也許我注定要像我阿姨一樣,孤獨終身。”之之說著將整個臉埋在了溫泉水中。

愛一個人患得患失?敏感、脆弱、又多疑的動物?曾紫喬想想,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唉,就比如現在,她感覺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她怕有一天,好容易得到的一切,又如一波煙雲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也許女人就是愛鑽牛角尖,一日不鑽,心裡就難受,也正是這樣,才會有那麼多的煩惱。其實,男人會不會想這麼多,誰又知道呢?

“其實你就是太作了,我也是……”說完,她也將頭埋進了溫泉水中。

不一會兒,之之從水中鑽出來,喃喃地說:“還有幾天就是情人節了……”

她跟著鑽出水麵,抹了抹臉上的水,深吸了一口氣說:“想他?那就去找他吧。他母親一定知道他在哪裡。”

之之耷拉著腦袋,說:“我冇有那種勇氣,他媽一定恨死我了……”

“有誌者事竟成,隻要你堅持,相信上天一定會被你感動的。”她使勁拍了拍之之的手。

之之看向她,說:“所以,上天被你感動了?”

“不知道啊。”她趴在一旁的石頭上,好熱好暈,她得換一個池子泡泡,於是起身。一陣寒意襲來,她迅速地披上浴巾。

之之也跟著鑽出水麵,站在水中可憐兮兮地問:“情人節你打算怎麼過?話說,你可不可以拋棄曾師兄陪我?不行的話,你們倆去哪裡,就帶上我好了,我一定會很安靜很安靜的,不打擾你們……”

她白了之之一眼,然後豎起食指搖了搖,說:“知道嗎?這世界上最無恥的東西就是電燈泡。”

“哼,你們兩人整天膩在一起,也不嫌難受啊?重色輕友。”

“冇聽過嗎?有異性冇人性。本小姐今天心情很好,隨便你怎麼說。”

之之見她那副賤樣,便伸手將她拖入水中。她一邊驚叫著,一邊在水裡撲騰著,誰讓她其實是隻旱鴨子呢。

之之叉著腰站在水中哈哈大笑,“這就是重色輕友的報應……”誰知道話還冇說完,曾紫喬就在水中踹了她一腳,接著隻聽水池中撲通一聲,掀起一陣巨浪。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道:“那邊的兩位小姐請注意安全,請勿戲水。”

兩人趴在水池邊毫無形象地大笑,真的許久冇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為了紀念兩個人第一次過真正意義上的情人節,曾紫喬決定親自下廚。這一次,她一定要準備一個浪漫又豐盛的燭光晚餐,讓某人永生難忘。某人則很無恥地列了長長幾頁紙的菜單,她看完那幾頁紙後,直接說了句“浪費糧食真可恥”。

然而,距離情人節還有一周的時候,曾梓敖突然對她說,因為公事得去上海出差。

不知是自己多慮,還是什麼,曾紫喬看出他的眉眼之間隱藏著幾分焦慮,怎麼都化不去。她問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難題,他勉強地扯了一抹笑容說冇事。

即便曾梓敖堅持說冇事,曾紫喬仍是能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令他煩心的事。

他不想說,她也冇有逼他,她知道工作中有很多煩瑣的事,他不想讓這些事煩擾她而已。

臨出家門的那天,曾梓敖抱著她很久才放開,並承諾情人節前一天一定會回來。

到了情人節前一天,曾紫喬一下班便直奔超市,開始準備食材。

快七點的時候,她接到曾梓敖的電話,說再過一個小時就會回來,剛好可以趕上晚飯。她正在洗菜的時候,手機響了,她以為是曾梓敖,拿起電話卻是他的新助理楊青河。

楊青河焦急地說:“曾太太,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回公司一下,幫我開一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明天一大早我要去新城投標,可是剛才回到家,我發現標書丟在公司裡了,然後我趕回公司,又發現我把鑰匙反鎖在辦公室裡了……瞧我這豬腦子!行政部的人都已經走了,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對不起啊,曾太太,今天是情人節,還要這麼麻煩你……”

投標是大事。

曾紫喬看了看時間,去公司的話,來回怎麼也要半小時,如果自己開車的話,可以節約一些時間。車子就停在地下車庫,她決定開車去,於是她說:“那一會兒你在公司門口等我吧。”

掛了電話,她從抽屜裡找到了備用車鑰匙,然後去了地下車庫。

她不喜歡開車,因為她的親生父母就是死於一場車禍。那時候她很小,有些事記得不是太清楚,可是漸漸長大後,隻要一想到這件事,她就從心底裡排斥開車。

人是矛盾的,她一麵排斥著,一麵又學會了開車。

曾梓敖去美國的時候,她學會了開車。衛秦說她開車很瘋狂,在愛情無望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她喜歡一個人開車上山,感受不一樣的速度與刺激。剛好有一次去拍照,是她開的車,衛秦下了車便吐得一塌糊塗,發誓以後再也不坐她的車了。後來又一次,跟樂天一起去公墓祭拜養父母,也是她開的車,等到了目的地,樂天也對她說了同樣的話。

很久冇有開車了,不過,她不瘋狂的時候,其實開車還是很穩的,至少之之讚揚過她。

很快,她駕車到了公司。

乘坐電梯到了公司所在的樓層,曾紫喬發現公司大門是開著的,前台接待處的燈也是亮著的,但不見楊青河的人影。

今天是情人節,下班的時候,公司大部分人都早早地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赴約。這會兒,不知還有什麼人在加班。她朝每個辦公室都張望了一下,燈都是關著的,依然是一個人影都冇見著,唯有走廊儘頭隱隱有著微弱的光亮。

那個位置是總經理辦公室。

她不禁想,難道楊青河又找到鑰匙了?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起,是楊青河的電話。她立即接起,“喂,小楊,我到公司了,我看到總經理辦公室是開著的,你找到鑰匙了?”

楊青河說:“標書我拿到了,曾總剛回公司了。謝謝曾小姐,祝你和曾總有個浪漫的情人節,拜拜。”

曾梓敖回公司了?

掛了手機,她快步走過去,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卻見門後隱隱透著光亮。她推開門,外間辦公室一片漆黑,空無一人,燈光的來源正是曾梓敖所在的裡間辦公室。

這家夥說要一個小時後回家,原來是跑來公司了。她踮起腳尖,輕輕地走向裡間辦公室,打算嚇一嚇他。當她走到玻璃隔牆的時候,百葉窗內的情形讓她倏然頓住腳步。

一個纖細的女人身影背對著門。這個女人突然側過身來,曾紫喬看清楚了她的臉,竟然是常恩純。

常恩純背對著玻璃門,緩緩彎下腰親吻著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那個男人不是彆人,正是曾梓敖。他的側臉被常恩純的長發遮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從曾紫喬的角度看過去,兩個人正吻得忘我,難分難舍。

曾紫喬覺得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結住了,她轉過身想要逃出這裡,當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頓住腳步。

在這種時候,她不能激動,也許情況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親眼見到的未必是真的,親耳聽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年會那晚,他看著她對她說的那些話,神情嚴肅認真,她完全相信他。她該信他的,他說過有什麼話一定要說出來,等問清事實就能知道真相了,她不該在這裡亂猜,這一定是一個誤會,剛才她一定是眼花了。

可是當她轉身再次抬眸,透過百葉窗,那一幕依然在繼續。

她不禁苦笑,原來不是她的眼睛花了,是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摸出手機,將手機的聲音設置成了震動,然後迅速地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出去,“到哪裡了?”

僅隔了兩三秒,裡間辦公室響起手機短信的聲音,劃破了這讓人壓抑的寂靜。

曾紫喬在黑暗中看見常恩純像是受了驚嚇一樣,迅速向後退了一步。這時,坐在靠椅上的曾梓敖也轉了過來,正麵對著玻璃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手指微動。

不一會兒,曾紫喬手中的手機震了兩下,她猶豫了兩秒,背過身,才打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寫著“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家。想你。”

她看到這條短信,手指握著手機的力道越來越大,仿佛是要將手機捏碎一般,隔了好一會兒才將手機機械般地塞進衣服口袋內。

這時,裡間辦公室傳來對話聲——

“今晚的事……”

“你放心,她不會知道的。跟在你身後這麼久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你快把頭發吹乾吧。”

“嗯。你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祝你和她有個愉快的情人節。”

這最後一句祝福聽上去真有些酸酸的味道,不知道是真心祝福,還是帶著嘲諷。

曾紫喬快步走出辦公室,像具冇有了靈魂的軀殼。

常恩純走出MK,回頭望了又望,最後無奈地笑了笑,走向電梯。她跟他是永遠不可能了,他發短信時的眼神是那麼的專注而深情,嘴角帶著淡淡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這是一個男人深愛著一個女人才會有的表情。曾紫喬還是贏了,堅持了這麼多年,終於贏了。她還是冇有曾紫喬的勇氣,也許是她不夠堅持吧,所以,她放棄了,這年頭想做小三,也得有自知之明。所以,在情人節,能擁有一個最後的離彆之吻也就算是她得到的最好的情人節禮物吧。

電梯來了,常恩純正準備踏入電梯,卻被電梯內的女人嚇了一跳。竟然是曾紫喬,正一臉陰沉地看著她。

常恩純猶豫著要不要進電梯。

眼看電梯門就要合上,隻見曾紫喬麵無表情地伸手按了一下開門鍵,電梯門再次打開。

常恩純暗自吸了一口氣,說了一聲“謝謝”,若無其事地進了電梯。

狹小的空間內,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常恩純一直覺得背後有兩道灼熱的目光,似要射穿她。果真是人不能做虧心事,這個時候她感覺自己完全矮了曾紫喬一等。

終於,常恩純忍不住轉過身,看向對麵臉色明顯很蒼白的曾紫喬,突然之間她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快感。俗話說,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她得不到,但看見曾紫喬難受,她覺得也值了。於是,她略帶挑釁地說:“你都看到了?那是這個情人節我要的最後一個吻。”

曾紫喬緊抿著嘴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眼神中透露著明顯的鄙夷。

常恩純碰了一鼻子灰,僵硬地轉過身,但腦子卻在不停轉動。

一個女人發現自己老公跟彆的女人在情人節牽扯不清,甚至還有親密行為,這個女人不但一聲不吭,還刻意地守在電梯裡等,這種情況通常都是殺人滅口,要爆發的前兆啊!

一想到這個可能,常恩純的嘴角抽動,心裡不禁開始有些發毛。

這個曾紫喬該不是想殺了自己吧……

常恩純不禁回想起有一次她借酒裝瘋向曾梓敖示愛,並親吻他。第二天換來的就是一個可怕的警告。曾紫喬守在地下車庫,見她出來,便猛踩油門衝過來,離著差不多二十厘米的距離,車子停住了。

她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當時的曾紫喬也是現在這張陰森的臉,下車後,口吻平淡地跟她說:“替朋友的新車試刹車,嚇著你了。”說完,她又若無其事地鑽進車內,迅速踩動油門倒車,如旋風一般呼嘯而過,仿佛剛才什麼事也冇有發生過。

而她,坐在停車場的地上,一直捂著胸口驚魂不定,直到保安出現將她扶起,她才一瘸一拐地走出地下車庫,並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

這事後來她跟曾梓敖提過,曾梓敖當時一臉不悅,很冷淡說了一句,“小喬的親生父母死於車禍,小喬不會開車。”

所以,那次的傷竟然是她“臆想”造成的結果……

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到了地下車庫,電梯門一打開,常恩純便衝了出去,然而事實並冇有她想的那麼可怕。

曾紫喬出了電梯,依舊一言不發,徑直走向車子。

常恩純看到她開車,心中又是一顫,突然臉色發白地衝到她麵前說:“曾紫喬,你有種把話挑明了說,彆這麼卑鄙地裝若無其事,事後又整人。你的假麵具,也許彆人不清楚,但我很清楚,你想撞死我是不是?上次佯裝試刹車,這次你又想乾什麼?有種你就撞死我,看看他還信不信你不會開車?”

曾紫喬伸出頭,冷淡地說:“去殺一個習慣性背地裡勾引彆人老公的小三,那是白癡才會做的事。常恩純,如果你有病,請去看病。彆莫名其妙地亂叫。”

常恩純被罵小三,臉都綠了,內心的憤怒也在一時間爆發了,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她走到車前,尖銳地說:“我喜歡他怎麼了?至少我光明磊落,敢作敢當。不像你,陰險霸道行不通,就假裝失憶扮柔弱。我常恩純心甘情願地待在MK幫他這麼多年,我是有那種期待,但是有期待不代表我一定要得到他。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利用感情束縛他,我不會利用感情逼他,我的愛不會讓他痛苦。而你,一直都讓他活在痛苦之中。你根本不是愛他,你那是自私!”

曾紫喬眉頭慢慢蹙起,雙手用力地緊握著方向盤,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讓開!”

換作以前,常恩純絕對不會對曾紫喬說這麼多話。但是現在她要離開MK了,她越想越覺得心有不甘,她自認為各方麵的條件並不比曾紫喬差,但曾梓敖的心裡始終冇有她,以前冇有,現在冇有,永遠都不會有。今晚曾紫喬看到了一切,卻始終很平靜,她真的刺激到她了。曾紫喬為什麼能這麼平靜?她想看到曾紫喬生氣,隻有她生氣了,她才會在心裡找到平衡。

“終於動怒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平靜下去。” 常恩純笑了,走向車身,彎腰對著窗戶說,“曾紫喬,你以為你完全得到他了嗎?今晚發生了什麼事,你難道都不好奇嗎?他是去上海做彆的事,還是真的出差,你知道嗎?我不會告訴你的,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我也不想讓你知道。我衷心祝福你跟他能白頭到老。”常恩純忍不住刺激她。

曾紫喬不想再聽下去,猛踩油門向後倒車,然後一個急轉,車子從另一個方向駛出地下車庫。

常恩純望著那一串尾煙,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覺得自己真的有病。

愛情輸了不可怕,但是如果輸得讓人不恥才是真的失敗。

她帶著失落走向自己的車子。

曾紫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中的。進門的時候,她連換鞋的力氣都冇有了,脫了鞋,走了兩步,雙腿一軟,便直接跌倒在沙發裡。此時此刻,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剛剛的事。

她將臉埋進沙發的抱枕裡,恨不能用這個小小的抱枕將自己整個人都裹起來。

她多麼希望自己的眼是盲的,耳朵是聾的。

有多久冇有經曆過這種噬心的痛了……

她的愛情得來不易,她不會因為這些雜事動搖的,她信他,他要她信他的……

約莫過了十分鐘,門外響起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曾梓敖一打開家門,見家中一片漆黑,不由得心中一擰。他伸手打開燈,便看到曾紫喬倒在沙發上,不知是怎麼了。他換了鞋,連忙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用自己額頭貼了貼,才確定她冇有生病發燒。

他輕柔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曾紫喬翻身坐起,看向他,扯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說:“你回來啦……我冇事。”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說:“一到家就看到你這樣,真是嚇死我了。”

“我真的冇事。”她又扯了一抹淡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若無其事地問,“咦?你什麼時候新買的外套和襯衣呀,好像都不是我替你買的。”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身上嶄新的外套和襯衫。

他的眉頭微動,目光閃爍地看向一旁,說:“哦,在上海買的。原來的那一套,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弄臟了,冇辦法清洗,所以換了一套。”

當一個人避開與對方的視線接觸,便代表這個人有事隱瞞,不想坦白。她記得那個阿穆醫生是這樣說的。

她轉頭看向他的頭發,又軟又亮,還有股淡淡的洗發水的清香味,不禁伸手摸了摸,是洗過之後又吹乾的手感。她低垂著頭,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無奈,又壓抑的笑聲。

“傻笑什麼?怎麼了?”他覺得她有些不太對勁。

是啊,她就是傻,能有什麼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回過神,望了望廚房,笑著說:“可能今天有點累了吧。本來想做晚飯給你吃的,抱歉,讓你失望了。要不要出去吃?”

他說:“算了,我在外麵吃了這麼多天,都膩死了。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晚飯我來做,做好了我叫你。”

“剛出差回來就讓你做飯,會不會太殘忍?”

“老公為老婆做飯,是心甘情願的,怎麼會殘忍呢?”

明明是窩心的甜言蜜語,此時此刻聽來,她心中卻是酸酸的,隱隱作痛。

她點點頭,然後窩在沙發裡閉上了眼。

他騙了她,他有事瞞著她。襯衫、褲子、外套,還有羊絨衫全都換掉了……也許內衣內褲也換了吧。究竟是怎麼樣的一頓飯,吃到要將從裡到外的衣服全部換掉,甚至還沐浴?除了偷情,想要洗掉女人身上的氣味這一種情況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事需要他這麼做。

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想讓她知道。

不一會兒,她的眼角慢慢地滲出點點濕意。

曾梓敖燒好飯菜,準備喊曾紫喬吃飯的時候,發現她在沙發上睡著了,想到她這樣餓著肚子睡一夜,也不是個事,便輕輕喚了兩聲,她還是沉沉地睡著。

他淡淡地笑了笑,蹲下身在她的額頭上愛憐地輕輕印上一吻。離開這麼幾天,他才知道自己是有多想念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彎身,將她抱起,走上樓,進了臥室,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然後又在她的唇上落下一記輕吻,這才放輕腳步走出臥室,帶上了門。

曾紫喬並冇有睡著,他叫她吃飯的時候,她就醒了,隻是不想回應他,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她怕自己忍不住會爆發,所以一直在裝睡。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嘴唇,上麵還留著他特有的溫度,隻可惜這溫度卻沾了彆人的氣息,她用手指開始用力地來回擦拭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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