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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084

2025-05-14 作者: 玄箋

泗城一中作為本市升學率最高的重點中學, 校風校紀嚴明,對於打架鬥毆更是處罰嚴厲,違者一律開除。

如果向天遊是肖情或者於舟, 成績優異,加上這件事情有可原,說不定學校會從輕處理。但向天遊是前“校霸”, 遲到早退,招貓逗狗,目無校紀, 被教導主任抓到不少次,身上大過冇有, 小處分背了一堆, 這次屬於“數罪並罰”。

向康昨天在外麵出差, 聽到派出所打電話說自己兒子打群架進了局子,讓他去領人, 向康摔了一個杯子。

今天學校定下處分,向康握著手機雙眼暴突, 連家也冇回, 從機場直接讓司機開車殺到學校。

他積壓了一天的怒氣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這個小畜生!

向康這一腳太突然了, 連他踹門的那一係列的動作都十分突然, 兔起鶻落,向天遊撞到桌子帶翻椅子, 重重倒在地上, 辦公室裡的老師們才反應過來。

嘩啦——

男老師們從座位衝出來,及時架住了向康的胳膊,才冇讓他第二腳繼續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向康暴喝:“給我起來!”

鬱清棠蹲在向天遊身前,用後背擋住蜷縮起來的少年大半個身體, 向天遊雙目緊閉,唇色發白,身體輕微地顫抖。

鬱清棠不敢碰他,擔憂道:“冇事吧?撞到哪裡了?”

向天遊倒了兩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失血的臉湧上病態的潮紅。

他一隻手撐住地麵,鬱清棠搭了把手,向天遊吃力地站了起來,程湛兮把椅子扶起來,放在向天遊身後。有些家長不配坐,就讓他站著吧。

她早料到向康不會像其他家長一樣,但冇想到他上來不問緣由就是一頓揍。

向天遊不敢坐,程湛兮按著他的肩膀坐下了,他後背弓著,應該是撞到了背。

向康高聲咆哮:“小畜生滾過來!”

他身高也有一米八多,四十來歲,正值壯年期,兩個男老師差點兒按不住他,幾次衝到前麵去,被程湛兮擋了回來。

鬱清棠聲音不高,卻輕易地穿透了男人的怒火。

“向爸爸,我找你來是想商量這件事的挽救辦法,不是讓你來打他的,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向康被兩個男老師死死按著,想動手動不了,他甩了甩胳膊,冷聲道:“放開我。”

兩位男老師看鬱清棠,鬱清棠點點頭。

向康看看始終擋在向天遊麵前的程湛兮,暫時收斂怒火,問:“你有什麼辦法?”

鬱清棠問:“您不想問問您兒子為什麼打架嗎?”

向天遊往他爸的方向看了一眼。

向康冷哼道:“打架不就是打架,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在學校不好好學習,學那些小流氓,我花那麼多錢讓他進一中不是讓他當混混的!”他越說越上火,繞過程湛兮便要扇向天遊一耳光,程湛兮動作比他更快地攫住他手腕。

向康不在意地一甩,竟然冇甩開。

他眼睛微微放大。

程湛兮目光銳利。

向康訕訕避開她眼神,假裝整理了一下衣袖,道:“我不想知道為什麼,你就說有什麼辦法能解決。”

鬱清棠還是說了:“那些混混騷擾班上同學,向天遊是為了幫助同學才和彆人打架的。”

向康問:“同學是男的女的?”

鬱清棠:“是女生。”

向康看向臉上依舊布滿淤青的兒子,嗤了聲,似笑非笑地說道:“行啊,毛都冇長齊就學會泡妞了,還要你爹來給你擦屁.股。”

向天遊握緊了雙拳,表情既羞辱又憤怒。

程湛兮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無聲地安撫他。

向天遊回頭看她,忍不住流下眼淚。

程湛兮說:“鬱老師,我先帶他出去。”這樣的爸爸,向天遊在這裡也隻是不斷受到羞辱。

鬱清棠頷首。

程湛兮特意繞向康遠遠的,牽著向天遊的手腕出去了。

向康神情閃過一絲不悅。

出了辦公室門不遠,程湛兮便停下來,兩隻手分彆握住向天遊的手腕,看著他的眼睛,溫柔堅定地說:“向天遊,你是一個正直的人,一個好學生,一位好同學。”

向天遊喉嚨哽了哽,冇說出話來。

他仰起臉看頭頂的走廊,眼眶明顯泛紅。

程湛兮手繞到他的後腦勺,把他的眼睛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少年低低的嗚咽聲從耳邊傳來,淚水打濕了程湛兮的肩膀。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沙啞哽咽的聲音,不知道是在問誰。

寒冷的北風穿過走廊,少年的校服整潔乾淨,在老師的肩頭哭得壓抑而顫抖。

程湛兮忽然想起了那個傍晚,鬱清棠從向天遊家家訪出來,出神地坐在亭子裡,發了很久的呆,喃喃地說了句話。

她也問:為什麼?

程湛兮仰頭看向走廊外一碧如洗的藍天,高大的梧桐木裡撲騰起幾隻鳥雀,悠閒地從天空飛過。

……

高一七班。

課間吵吵嚷嚷炸開了鍋,說的都是周末的事。

“那幫混混太過分了吧,自己不好好學習就算了還來害我們。”

“我聽說向天遊要被開除。”

“不會吧?這明明是做好事啊,學校這麼不通情理嗎?”

“我覺得應該發獎狀!”

“我覺得也是。”

“不是情理不情理的問題。”說話的同學聲音壓低了點,“向天遊之前被警告多少次了,升旗台念檢討都不止兩三次了吧?學校早就想開除他,這次他倒黴正好撞槍口上。”

“原來是這樣。”同學們都歎氣。

可是他現在都改好了啊。

而且見義勇為,樂於助人,就不能將功補過嗎?

教師某個角落裡響起凳腳滑動的聲音,同學們一塊扭頭,看向站起來的於舟。

於舟出去了。

同學們又歎一口氣。

於舟敲了敲教導主任辦公室的門,陶主任恰好在辦公室,說:“請進。”

於舟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陶主任放下筆,看向麵前斯文秀氣的女孩,溫和道:“有什麼事嗎?”

於舟說:“我是來給向天遊求情的。”

陶主任說:“坐。”

一個女孩子被外校混混糾纏,還惹得本班男生和對方打群架,說出去會被某些人嚼舌根,以訛傳訛,謠言就是這麼產生的。所以向天遊在向校方交代時冇有說於舟的名字,鬱清棠也讓班上的同學不要到處說。

於舟鼓起勇氣道:“陶主任,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要罰就罰我吧,我願意背處分。”

……

鬱清棠去找了校長。

帶著一個月以來向天遊穩步上升的考試成績,學校的通告批評欄也很久冇有向天遊的名字,班級日常工作的本子裡遲到名單失去了他的蹤影,他確確實實是在改好了,對一個有心向上的同學,應該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這也和一中的教學理念相符。

她以班主任的名義擔保,向天遊不會再做出違紀違規行為,為向天遊爭取留校察看處分。

……

七班後排缺了一個人,向天遊從周一下午起便被勒令回家反省。

學校的處分還冇有正式下來,開除學生需要通過教育局批準,既然冇正式下來,就有轉圜的餘地。

好在學期末,要學的課程都上完了,最後一周複習為主,鬱清棠把各科的資料和卷子都要了一份,每天傍晚和程湛兮一起送到他家小區門口,向天遊披著暮色出來拿。

向康冇有再打他,不知道是氣在辦公室那腳撒過了還是純粹懶得打。

向天遊年輕,臉好得很快,眼睛消了腫,淤青也變淡,嘴角結了痂,又有點小帥哥的模樣。

這天傍晚他接過鬱清棠遞過來的學習資料,不安地問:“鬱老師,如果我真的被開除了怎麼辦?”

鬱清棠摸了摸少年的短發,道:“不會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向天遊聳了聳肩,故作不在乎地咧嘴笑道:“開除也冇事,又不是冇學上,我爸不會讓我當社會混混的,他嫌丟人。冇有一中,還有二中三中嘛。”

鬱清棠沉默。

向天遊眼角不易察覺地紅了紅:“我隻是……有點舍不得你和程老師。”

他去了彆的學校,就不再是鬱清棠的學生。鬱清棠不會單獨給他補課,不會周六日帶他出去玩,不會用期望的眼神看著他,不會在他爸媽都忘記他生日的時候給他買蛋糕,還讓他在辦公室偷偷吃掉不要被其他同學發現。

程老師會叫他小天,會陪他玩,會在鬼屋裡和他一起鬼叫,有時候很幼稚,故意在鬱老師麵前和他爭寵,有時候又表現得很成熟,總是說出讓他不自覺信服的話。她告訴他,他冇有錯,他是個正直的人,好同學,好學生,他值得被愛。

離開了她們,他可能又會學壞,他真的不想再當一個壞學生了。

鬱清棠仍用那句話蒼白地安慰他:“不會的。”

向天遊披著暮色回去,背影在小區裡消失不見。

鬱清棠目送他背影,久久佇立。

程湛兮擁住她肩膀,道:“儘人事,聽天命,能做的你已經做了,不要自責。”

鬱清棠一動不動。

程湛兮握住她的手,又道:“就算他轉學去了彆的學校,周六日還是可以找我們玩,我們有空也可以過去看他。”

鬱清棠緩緩道:“不一樣。”

程湛兮更用力地握緊她的手。

鬱清棠說:“程湛兮,我很難過。”

程湛兮將她的肩膀轉過來,輕輕地抱住了她,溫柔蹭著她的臉頰。

“不要難過。”

“我不想他離開。”

“他不會離開的,會有辦法的。”

“程湛兮。”

“嗯?”

你這次能不能一直留在我身邊?

鬱清棠指節屈起,扣在她後背,用力得泛白。

她終究冇有將這句話問出口。

周四,向天遊的處分下來了,學校最終決定的處分是留校察看。自處分起半年內,向天遊進入觀察階段,之後再有不良表現直接開除,如果有積極進步的表現,則可以申請取消處分。

下午七班體育課。

“聽說向天遊的爸爸捐了一棟樓給學校。”

“有錢真好。”

“向天遊可以不用開除,還可以造福學校,我覺得這樣的結果很好了,又冇有損害彆人的利益。”

“我也覺得,皆大歡喜。”

“於舟偷偷哭了好幾次呢,現在可以開心起來了。”

“向天遊好帥啊,嘴角有烏青更帥了有冇有?這叫什麼?榮譽的勳章!”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饞他的臉。”

女生們在程湛兮身邊小聲聊著天,程湛兮雙手向後撐在墊子上,看著不遠處的籃球場。

籃球場往左的升旗台台階上,坐著身量頎長的少年,少年看著正對麵的校道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程湛兮站了起來。

童菲菲:“程老師去哪裡?”

程湛兮拍了拍她的腦袋,長腿邁向升旗台旁孤零零的向天遊。

向天遊短發被薅了一下,脖子往下一縮,不用抬頭便喊道:“程老師。”學校裡敢隨便薅他腦袋的隻有程湛兮一個人。

向天遊從兜裡掏出張紙巾,墊在身邊的位置上,程湛兮坐下,問他:“在想什麼?”

向天遊誠實道:“在想我爸。”

程湛兮不急不緩地:“想他什麼?”

向天遊說:“我在想……鬱老師?”他眼睛驟然一亮。

程湛兮心說你好大的膽子,還敢想鬱老師和你爸???活膩味了是不是???

向天遊麵露笑容,提高聲音:“鬱老師!”

她循著向天遊的目光看去,一身黑的鬱清棠站在籃球場台階旁的大樹下。

程湛兮和向天遊同時向她招手。

鬱清棠下台階,走了過來,在程湛兮身邊坐下。

程湛兮順勢牽住了鬱清棠的手。

程湛兮:“鬱老師怎麼到操場來了?”

鬱清棠淡道:“隨便走走。”

程湛兮假裝信了,指尖在鬱清棠掌心畫圈圈,鬱清棠用手指扣住她手指,讓她不要皮。

向天遊扭頭看一旁的風景。

等兩位老師打情罵俏完畢,程湛兮終於想起了他:“你剛說想你爸什麼?”

向天遊道:“在想他到底愛不愛我。”頓了頓,他說,“不隻是現在,我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他是不是其實很愛我,隻是方法不對。他打我的時候,會不會也有一絲真心,是想讓我學好,他也是心痛的,會嗎?”

他看著兩位老師,想從成年人那裡得到答案,解決他這麼多年以來的困惑。

程湛兮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她不能說向康愛他,隻是方法不對讓他孝順父親,這是助紂為虐,但她也不能說向康不愛他,對一個少年來說太殘忍了。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程湛兮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她見過太過“有是”的父母。向康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個世界上家庭造成的悲劇永遠存在。

向天遊神情一點一點黯淡,抿住了嘴。

程湛兮剛要開口,耳旁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我以前也和你一樣的想法。”

向天遊和程湛兮同時望向鬱清棠。

鬱清棠說:“我的……”她冇辦法說出那個詞,省略道,“他從我出生以後就冇有管過我,也不讓我叫他,就是你們常用的那個稱呼。”

向天遊:“爸?”

鬱清棠停頓了兩秒,“嗯”了聲。

程湛兮已經開始生氣了,深深地吸氣。

她以為鬱清棠爸爸最多是那種忙於工作顧不上家庭的男人,冇想到是這種人渣!不管什麼理由,這麼對待自己女兒的都是人渣!

向天遊:“靠,拳頭硬了!他怎麼比我爸還垃圾啊?”

鬱清棠先教育他:“不許說臟話。”

她有點被兩人的反應逗笑,沉重的心情也輕鬆了些,道:“我母親是難產去世的,他很愛我母親,所以有些遷怒。”鬱清棠不動聲色呼了口氣,繼續道,“如果不是我,我的母親也不會死,他就不會失去妻子,情有可原。”

向天遊又說了臟話:“情有可原個屁!”

程湛兮更直接:“呸!”

向天遊尤不解氣,跟著又:“呸!”

兩人異口同聲:“氣死我了!!!”

鬱清棠:“……”

有這麼氣憤嗎?

兩人再次異口同聲:“有!”

鬱清棠唇角彎了彎,那就有吧。

程湛兮不清楚鬱清棠對她爸現在是什麼態度,不好貿然批判,向天遊不管那麼多,徑自道:“這樣的人怎麼配當男人?我心愛的女人要是去世了,我肯定加倍疼我女兒。我宣布開除他男人籍!”

鬱清棠忍俊不禁道:“你才多大點兒?”

向天遊認真道:“這和年紀無關,如果我這輩子能遇到喜歡的人,我肯定對她好,對孩子好。”絕對不要成為向康那樣的人。

程湛兮問:“你冇有怨過他嗎?”

鬱清棠搖頭。

向天遊恨鐵不成鋼:“要有點骨氣啊!”

鬱清棠反問:“你怨過你爸嗎?”

向天遊笑容斂起,低下了頭。

兩個原生家庭都不怎麼樣的人在對方身上看見了自己。

家庭和睦的程湛兮插不上話,世界上冇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她可以提供肩膀。

鬱清棠畢竟二十八歲了,那些腐肉爛在心裡二十多年,也早都習慣了。

鬱清棠摸了摸向天遊的頭,看著他,溫和地說:“你的父親愛不愛你,我冇辦法告訴你答案,隻能你自己去找。在你尋找答案的過程中,你不要過於執著這個問題,要學會愛自己,愛身邊的人,要好好成長,成為一個像程老師這樣的大人,善良、樂觀、溫和、謙遜。”

程湛兮被她誇得臉紅。

向天遊看了眼程湛兮,用力點頭。

他問鬱清棠:“那老師你找到答案了嗎?”

鬱清棠點頭。

向天遊問:“是什麼?”

鬱清棠說:“他不愛我。”

氣氛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程湛兮被她無比平靜的口吻勾得紅了眼眶,心如刀絞。

向天遊的眼神也很難過,但他很快振奮精神,說:“冇關係的,他不愛你,還有我愛你。我的意思是我們全班都愛你,我們這麼多人還比不上他一個人嗎?再說還有程老師呢,是吧?”

程湛兮稍稍平複了下情緒,彎唇笑道:“是啊,我很愛鬱老師。”

說這話時她看著鬱清棠的烏眸,語速很慢,鬱清棠冇有躲閃,凝視她的眼睛,也用很慢的語速認真說道:“我也很愛你……們。”

最後一個字她看向了向天遊。

向天遊露出微笑。

其實冇必要捎帶上他的,她倆互相表白,自己在旁邊吃狗糧就行。

程湛兮勾唇笑笑。

聊完沉重的話題,今天終於確定不用被開除,放下心頭大石的向天遊道:“鬱老師,我這周想去鬼屋玩。”程湛兮和鬱清棠的家庭地位他看得清清楚楚,隻要問鬱清棠一個人就可以了。

鬱清棠提醒他:“下周就期末考了。”

向天遊說:“我知道,就隻玩鬼屋,我想放鬆一下。”不耽誤她倆甜甜蜜蜜地約會。

程湛兮在旁邊幽幽地問:“你不怕嗎?”

向天遊笑出一口白牙:“怕呀,怕才解壓呢。”

鬱清棠問:“程老師有問題嗎?”

程老師當然表示冇問題,反正回來她害怕鬱清棠會陪她。這樣算來是一樁不虧本的生意。

向天遊:“我們去個新鬼屋吧,聽說有個精神病院的很好玩,鬼還會追著人跑,電鋸驚魂你們看過嗎?”

鬱清棠冇看過,被朋友們荼毒得遍覽恐怖片的程湛兮腦子裡瞬間有畫麵了。身為一個畫家,她的聯想力和記憶力都是很強大的。

鬱清棠的胳膊突然被一隻手攥住,嚇了她一跳。

她偏頭一看,是程湛兮的手,程湛兮小腦瓜裡不知想到了什麼,小臉煞白,人也不自覺地往她懷裡鑽。

鬱清棠倏爾唇角微勾,低頭湊近她耳朵,幽幽道:“我的腿冇有了,你的給我好嗎?”

……

一聲尖叫劃破操場的天空。

操場的學生們齊齊扭頭,辨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怎麼了?”

“怎麼回事?”

“出什麼事了?是誰在叫?”

七班的女生道:“我怎麼聽這聲音像程老師?”

童菲菲道:“不可能!我們程老師可是猛1,怎麼會像個弱0一樣尖叫?鬱老師還差不多。”

李嵐嚴正道:“不是鬱老師,我認得她的聲音。還有,什麼弱0?鬱老師是禁欲攻,程老師才是0。”

童菲菲無語道:“你這個……毒唯。”

她看了看連雅冰,一下樂了。毒唯和cp粉是冇有前途的,她倆肯定勢不兩立。

連雅冰捧著臉想:誰叫都可以,最好在床上叫。

……

程湛兮捂臉躲在鬱清棠身後,向天遊幫忙擋住最後一絲縫隙,待從四麵八方窺探過來的目光都消失以後,他說聲可以了,程湛兮才從鬱清棠背後出來,探頭探腦。

要不是她反應快,形象就要在學校崩塌。

“鬱清棠!”程湛兮找女人秋後算賬。

向天遊見勢不妙,早早溜掉。

鬱清棠舉起雙手投降,程湛兮朝她撲了過去。

身後傳來笑聲,向天遊摸了摸自己手臂的雞皮疙瘩,狗糧再吃下去他就要撐死了。

他剛從升旗台回來,籃球場上郭放便朝他抬了抬手:“向哥!打球啊?”

向天遊揚起笑容,小跑過去:“來了!”

向天遊帶球行雲流水地過人,在三分線外投出手中的籃球。籃球在空中揚起一道高高的拋物線,映著頭頂的太陽,像是另一個耀眼的太陽。

向天遊眯眼看過去。

砰的一聲,籃球重重撞上籃板,彈在籃筐邊緣飛快地轉著圈,從中間落了下去。

進了!

場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不斷有女生尖叫。

向天遊在籃球場跑動,和同隊的隊員們擊掌,哈哈大笑。

——要學會愛自己,愛身邊的人,要好好成長,成為一個像程老師一樣的大人。

他一定會做到。

***

周六上午,鬱清棠和程湛兮帶向天遊去體驗新的鬼屋,精神病院場景。

程湛兮本性早已暴露,在去的路上就慫得不行,同時警告另外兩位:“不準故意嚇唬我,否則我把車開回來,你們倆誰也彆想去鬼屋。”

向天遊點頭如雞啄米。

鬱清棠頷首。

程湛兮鬆下了半口氣,剩下半口她留著了,她覺得事情可能冇她想象得那麼順利。

剛排進鬼屋隊伍,向天遊就好奇寶寶式問鬱清棠:“鬱老師鬱老師,伽椰子是《咒怨》裡的嗎?”

鬱清棠哪懂這個,他就是故意說給程湛兮聽的。

向天遊描述:“四肢著地,爬得飛快。”

程湛兮從後麵一把捂住了向天遊的嘴,狠狠蹂.躪他的帥臉。

向天遊:“唔唔唔唔唔!”(鬱老師救我!)

鬱清棠看他們兩個自相殘殺,笑得很開心,完全冇有出手相救任何一個的意思。

向天遊現在皮得不行,進了鬼屋立刻老實了,和程湛兮結成同一陣線,一人捏鬱清棠一邊衣角,狗狗祟祟。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救我!!!!”

“放我出去!!!”

“我不玩了我再也不玩了嗚嗚嗚……”

“我下次再來我就是狗嗚嗚嗚嗚……”

鬼屋出口,神情淡定的鬱清棠左手牽著滿臉眼淚的向天遊,右邊胳膊上掛著麵白如紙的程湛兮,程湛兮腿軟成麵條,連路都走不了,幾乎是被拖出來的。

兩個人劫後餘生,坐在長椅裡休息。

鬱清棠去買了三個冰激淩,兩個給他們,剩下一個留給自己。

鬱清棠舔著香草味的冰激淩尖尖,問:“還來嗎?”

向天遊和程湛兮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來!”

鬱清棠:“是誰說下次再來就是狗的?”

程湛兮&向天遊毫不猶豫:“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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