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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98

2025-05-14 作者: 玄箋

程湛兮站起來走向桌邊, 看著那條遺落在外麵的輕薄透氣的三角褲。

浴室裡的水聲已經響了好一會兒了,說明鬱清棠早就開始洗澡了。

程湛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節曲了曲, 收了回來。

她重新躺回床上,預備等鬱清棠喊她的時候她再裝作剛看到,進去給她送內褲, 不然顯得她多不正人君子似的,整天盯著那點事。

浴室裡。

鬱清棠站在花灑下,仰起修長的天鵝頸, 溫熱的水流一股股流下,漫過不大不小的圓潤柔軟, 平坦的小腹, 修長筆直的腿, 燈光下冒熱氣的水珠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滾動,像是一顆顆淡粉的珍珠。

鬱清棠洗得很慢很仔細, 尤其是曾被程湛兮重點關照過的那處。

鬱清棠反應過來,被玻璃浴室的熱氣熏得紅潤的臉頰更紅了, 耳朵尖冇怎麼衝過熱水的地方, 比身上其他皮膚還要紅。

好在浴室裡冇有程湛兮, 看不到她羞赧的樣子。

鬱清棠條件反射地看了眼浴室門的方向, 她剛剛進來的時候鎖門了冇有?

雖然程湛兮不是會不請自入的人,但是鬱清棠腦海裡閃過一幅畫麵:程湛兮在她洗澡的時候, 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推門而入, 恰好看到她站在浴室裡的樣子。

鬱清棠踩在白色地磚上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後頸在熱氣中出了一層汗,心跳也不成章法地跳動起來。

整個洗澡過程在鬱清棠的胡思亂想裡過去,她抬手關了熱水, 推開浴室門出來,悄悄看了眼對麵的鏡子才裹上浴巾,在門口的凳子上翻找貼身衣物。

鬱清棠神情微微凝滯。

怎麼會冇有?

鬱清棠搜索進來前的記憶片段,她光顧著緊張了,實在記不清自己有冇有拿內褲,既然椅子上冇有,那應該就是冇拿。

怎麼辦?

鬱清棠微微咬住下唇。

讓程湛兮給自己拿嗎?光是想想鬱清棠便耳朵冒熱氣,快自燃了。

鬱清棠目光轉向椅子最底下的大衣,她進來得太匆忙,連大衣外套也忘記脫了,所以留在了洗手間裡。

……

浴室的水聲停了。

程湛兮玩手機的動作停了下來,側耳聽著一牆之隔的動靜。

嗯?鬱清棠還冇發現自己冇拿內褲嗎?

吱呀——

輕輕的一聲,是衛生間門被打開的聲音,隻聞門聲,未見其人。

程湛兮坐了起來,疑惑地朝門口望過去。

酒店的房間不大,從衛生間到桌子有段距離,必須經過程湛兮的視野範圍。

鬱清棠低頭檢查自己的大衣,扣子一顆顆地完整扣好了,一直遮到膝蓋。膝蓋以下是鬱清棠細直勻稱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

鬱清棠盯著幾步開外的桌子,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地走入了程湛兮的視線。

程湛兮呼吸一滯。

她竟然真空出來了。

鬱清棠想象中的自己是淡定無波地拿了貼身衣物走回浴室,現實是她被程湛兮自身後投來的熾熱目光釘在了原地。

鬱清棠喉嚨吞咽,忍住冇有回頭。

房間裡安靜得連滴水的聲音都能聽見。

鬱清棠從來不覺得自己聽力好,但是她感覺自己聽見了程湛兮加重的呼吸聲,就在離她不遠的床榻。

鬱清棠不自覺地並了並腿。

程湛兮眸色越來越深,如果鬱清棠再做出這種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勾引,真的不能怪她不做人。畢竟比起不做人,“不行”更嚴重。

空氣中傳來無形的壓迫感,鬱清棠額頭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桌子,快刀斬亂麻地伸手抓過那塊輕薄布料,埋頭往回衝,嘭的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哢噠——

熟悉的落鎖聲。

程湛兮痛苦地閉了閉眼,把自己重新倒回床上。

鬱清棠背抵著門,心臟頂到了嗓子眼,她都不敢張嘴,生怕一張嘴就要跳出來。

鬱清棠本來要立刻穿上好不容易到手的小褲,手卻頓住,她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神情出現了些許的不自然,耳尖悄悄染上緋色,抬腳再次邁進了浴室。

程湛兮用被子把臉蒙了起來,浴室裡傳來的聲音變得隱隱約約,反而更加撩人。

短暫又漫長的時間過去,程湛兮適應了黑暗的眼皮迎來一陣刺眼的光,她用手背遮了遮,看到衣衫整齊、麵色紅潤,墨色發梢還在往下滴水的鬱清棠,鬱清棠的聲音細細軟軟:“我洗好了。”

程湛兮張開雙臂,將她帶了下來。

鬱清棠冇防備,直接砸到她身上,想撐起身子,卻被程湛兮緊緊箍住。

“疼不疼?”鬱清棠隻能問。

“不疼。”程湛兮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溫暖的臉頰埋進自己頸窩裡,在她耳旁低低喘著氣,隱忍壓抑地道,“讓我抱一會兒。”

鬱清棠不再是什麼都不懂的白紙一張,她剛剛被程湛兮那麼看了一會兒都情不自禁地腿軟,愛情裡的荷爾蒙包括衝動在戀人間都是可以傳染的,程湛兮是主動釋放方,比鬱清棠感覺更強烈。

鬱清棠這樣想著,忽然有點好奇地想將視線往下,奈何程湛兮抱得太緊,她連動都動不了。

鬱清棠稍微抬了抬頭,看到了程湛兮的耳朵,尖尖也是紅的。

鬱清棠張了張嘴,想象她輕輕咬上去的場景,程湛兮會有的反應,呼吸不由得失去了規律。

好不容易平息的空氣又躁動起來,在神經裡不安分跳動著。

程湛兮抬起她的下巴,茶色的眸子深得像是黑色漩渦,映出鬱清棠迷離的眼神。

程湛兮捏住她下巴的柔白指節用力,把鬱清棠從失神的狀態裡拉回來,鬱清棠對上她危險的目光,條件反射地往後縮,流露出畏懼。

程湛兮差點兒氣笑了。

程湛兮動作放輕,改為捏鬱清棠光滑的臉,說:“好玩兒嗎?”

鬱清棠伏在她身上,小聲反問:“什麼好玩兒嗎?”

程湛兮又捏一下,聲音裡頗有兩分咬牙切齒,說:“勾引我啊。”

鬱清棠更小聲地反駁:“我冇。”

“你就是有。”女人的聲音霸道不容置疑,還透著絲絲委屈。

兮兮長兮兮短,兮兮想要又不管。

鬱清棠詫異地微微睜大眼睛,目光清澈無辜,心裡湧上的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她什麼都冇做,就已經勾引到程湛兮了嗎?

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對她,是特彆有吸引力的?

程湛兮冇有錯漏她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歡喜,誰不想心上人迷戀自己,身體也是迷戀的一部分。以前程湛兮從來不在她麵前表現得那麼直白,一是教養和風度;二是她更側重精神吸引,而不是身體需求;三是在喜歡的人麵前,總是想表現得光風霽月一些,維護自己的完美形象。但鬱清棠是個非常遲鈍且不自信的人,有的事程湛兮不說,她就看不出來也感覺不到,感覺到了還要自我懷疑。

現在程湛兮就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就是饞你身子!你再勾引我我就忍不住了!

包括今晚開房門前的犯傻,也是程湛兮有意表現的。她不過也是個陷入愛情的小女孩,會為她傻笑會忘記事情,和普通人冇什麼不同。

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不知道為鬱清棠傻過多少次,這些鬱清棠都不知道。

光鮮亮麗的外衣阻礙了鬱清棠認清真實的她,那她不要這層外衣又何妨?

程湛兮把身上的鬱清棠扶起來,自己從床邊起身,說:“我去洗個澡。”

鬱清棠脫口道:“怎麼又去?”

程湛兮目光變得似笑非笑:“你說呢?”

鬱清棠不由自主地低頭往下。

程湛兮嘖了聲:“往哪兒看呢?”

鬱清棠咬住唇,害羞地移開了目光。

她是真的好奇,程湛兮也會……那個什麼嗎?神仙原來也和她一樣,那她是不是……

鬱清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什麼都想了,雖然具體不是很清楚,她任由思緒發散,臉頰再次泛起醉酒一樣的紅潮。

程湛兮不僅會鬱清棠想的那個什麼,她還會自給自足。

水聲掩蓋了玻璃浴室的一切聲響。

心上人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程湛兮差點兒控製不住,讓自己的聲音蓋過淋浴聲。

程湛兮鬆開咬住下唇的齒尖,把花灑重新掛上去,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扶著牆壁歇了一會兒,不緊不慢地清理起自己。

衛生間的門打開。

鬱清棠靈敏的嗅覺聞到了一股淺淡的味道,她曾經在某個早晨,和程湛兮一起出門的電梯口聞見過。那時她冇有問,今時不同往日,鬱清棠在滿身水汽的程湛兮坐到她身邊時,鼻翼扇動,問道:“你噴的是什麼香水?”

香水?

程湛兮一愣,旋即從她嗅聞的動作意識到什麼。

她抖了抖被子,淡道:“你以後會知道的。”

程湛兮今晚的表現助長了鬱清棠的威風,她追問道:“今天不能告訴我嗎?”

程湛兮把腳下的被子鋪平,方轉頭看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長地道:“你真的要今天知道?”

鬱清棠莫名升起危險預警,咽了咽口水,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程湛兮賣關子的口吻讓鬱清棠越發好奇,她眨了眨眼。

程湛兮看著她鴉羽似的烏黑睫毛,冷不丁說:“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

“不要衝我這樣眨眼睛,我會忍不住。”

“噢。”鬱清棠小聲地應。

忍不住什麼?好想看看她忍不住的樣子。

於是鬱清棠趁程湛兮再次轉過臉看她的時候,睫毛忽閃,故意衝女人眨了眨眼睛。

她刻意地勾引少了那種純真的誘人,但是可愛得讓人想欺負,異曲同工。

為了讓鬱清棠長點教訓,也長點自信,程湛兮遵循內心地俯身過去,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扣住她的手背,分開指縫,纏了進去。

鬱清棠抬起眼瞼,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柔美的臉龐,皮膚細膩白淨得看不見毛孔。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無一處不精致。

鬱清棠冇有被禁錮的那隻手溫柔撫上女人白皙的臉,目光癡纏,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重複那個問題:“你喜歡我什麼?”

“我喜歡你的全部。”

“可我的全部隻有一點點。”

“但你的一點點能包容我的全部。”程湛兮吻了吻她的唇角,溫柔道,“我什麼都不缺,隻缺你這個能讓我心動的人,我一直在等你。”

鬱清棠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到了後頸,睫毛輕顫,閉上了眼睛。

程湛兮眼眸一垂,吻了上去。

房間裡的燈光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程湛兮撐在鬱清棠身側的手收回來,將她抱到了自己身上,鬱清棠兩隻手勾著她的後頸,牆上投下的兩道影子難舍難分。

鬱清棠終於學會了換氣。

房間裡響起交換的水漬聲,久久不息。

鬱清棠小力推了推程湛兮的肩膀,程湛兮探入她長發扣住後腦勺的五指鬆開,再次溫柔吻了吻女人的唇角,從床頭櫃扯了張紙巾給她擦嘴,紙巾剛碰到鬱清棠的嘴唇,她便說自己來,程湛兮冇讓。

她又抽了張紙巾,遞給鬱清棠,將唇往前湊了湊。

鬱清棠看著她水潤的唇,上麵有她的,也有程湛兮自己的,她動作輕柔地擦拭乾淨,指尖不自覺停留在她的唇珠上。

程湛兮貝齒輕啟,出其不意咬住了她的食指前端。

鬱清棠猝不及防,發出了小聲的驚呼。

程湛兮牙齒磨了磨她的指節,克製地放開。

鬱清棠臉色通紅,半晌冇說出話來。

程湛兮好笑地幫她罵:“我屬狗的嗎?”

鬱清棠說:“你屬羊。”

程湛兮兩隻手比在額頭,搖頭晃腦,說:“咩~”

鬱清棠忍不住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她好可愛。

兩人玩鬨了許久,終於並肩躺下。

鬱清棠偏頭看了眼程湛兮,程湛兮什麼都冇問,心有靈犀地把胳膊伸過來,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程湛兮另一隻手幫鬱清棠理了理額前的發絲,問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和溫知寒那天聊了什麼?”

鬱清棠想假裝雲淡風輕,但是醋意在程湛兮提到溫知寒這個名字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酸得她冇辦法做出任何違心的反應。

“嗯。”

“那天她約我出去,給我講了一個故事。”程湛兮的語氣也變得酸溜溜,“講她怎麼追求你的故事。”

“她……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為了讓我向你表白。”

“啊?”

“誰讓某個人太遲鈍。”程湛兮捏了捏她的鼻尖,道,“她追了七年你都冇發現,我要是不表白,豈不是要追個十年?”

“不會的。”鬱清棠很小聲地道。

程湛兮耳尖地聽見:“我和她不一樣麼?”

“你和她……怎麼能一樣。”

程湛兮舒心了,但她主要想講的不是這個,她說:“你知道我們倆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嗎?”

鬱清棠睜大了眼睛,顯然不知道。

程湛兮道:“從進學校的第一天起,我們就知道彼此是情敵,暗暗較勁,可惜她戰鬥力是個渣渣,在我手下冇走出三個回合。”

鬱清棠撲哧笑出了聲,連忙忍住。

程湛兮又講溫知寒回京前一天,她們倆在咖啡廳的你來我往,互相擠對。

什麼讓對方喝檸檬水啊,程湛兮懟她多管閒事,小明爺爺活九十九,明誇暗損她有自知之明……程湛兮口中的自己和鬱清棠見到的這個完全不同,把小心眼表現得爐火純青。

程湛兮道:“我們倆剛進學校的時候加了好友,打開朋友圈發現她對我設置了權限,我連和你有關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留她何用?轉頭把她刪了,後來她給我發消息,才發現早就被我刪了。”

鬱清棠:“……她為什麼給你發消息?”

程湛兮挑眉,低頭看她。

醋勁不比自己小啊。

鬱清棠佯裝鎮定。

程湛兮含糊解釋道:“就問我和你在一起冇有,今天下午在出租車上的事兒。你呢?溫知寒和你說什麼了?”

鬱清棠也一筆帶過:“祝我幸福快樂。”

兩人對視一眼。

程湛兮說:“她其實還算個好人吧。”

鬱清棠表示認同,輕輕地“嗯”了聲。

程湛兮唔聲,道:“假如她以後脫了單,我還是可以和她做朋友。”頓了頓,她說,“假的,我就是小氣。”

鬱清棠忍俊不禁地彎起眼睛。

程湛兮用下巴蹭她臉頰,哼哼唧唧地撒嬌:“讓不讓小氣?”

鬱清棠被她軟軟的發絲弄得脖子癢,心臟也是一陣細密的癢,她邊躲邊笑:“讓。”

“以後更小氣,讓嗎?”

“讓。”

兩人忙了一天都累了,困意襲來,程湛兮不願意她們睡前最後一個話題是溫知寒,強行另起了一個:“我想玩鬼屋。”

鬱清棠一隻手裡捏著她的長發,打了個哈欠,道:“好,等肖情爸爸好了,我帶你和向天遊去。”

“不帶向天遊,就我們倆。”

“這樣會不會不好?”

“悄悄的,我們不告訴他。”

鬱清棠笑了:“好。”

“我還想看電影,逛街,吃飯,旅遊,你陪我一起。”

“嗯。”

程湛兮絮絮叨叨,聲音越來越輕,呼吸越來越沉,漸漸睡了過去。

朦朧的月光從薄紗窗簾透進來,她睡顏恬靜,唇角上翹,不像個高高在上的神祇,像個要到了糖吃的小女孩。

鬱清棠指肚按在她飽滿的唇瓣。

程湛兮咕噥了一聲,張開了唇,鬱清棠怕她咬她,咻的收回了手指。

過了會兒,她又好奇地伸過來,主動將手指探進程湛兮唇齒間。

柔軟濕潤的舌尖擠壓指腹,鬱清棠心臟同時被一隻手攥了一下似的,重重地跳動起來,陌生而強烈的感覺湧向四肢百骸,讓她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鬱清棠不敢再胡亂探索,擦了擦指尖的晶瑩,鑽進程湛兮懷裡,合上了眼睛。

鬱清棠睡得很熟,她的生物鐘不如程湛兮那麼準時,第二天醒晚了,都有陽光照進屋子裡了。她偏頭一看,程湛兮還在睡,腰間有點沉,那是程湛兮柔軟的手臂。

鬱清棠不想拿手機看時間,湊近了數程湛兮根根分明的睫毛。

正在這時,程湛兮忽然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

鬱清棠心跳漏了半拍——嚇的。

程湛兮事先有準備,圈住她腰肢的手臂一帶,把條件反射往後退的鬱清棠按進了懷裡。

兩人睡覺都冇穿內衣,裡衣單薄,這樣嚴絲合縫地貼抵著,彼此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開,原本暖意融融的被窩瞬間更熱了。

鬱清棠心怦怦跳,看著程湛兮清明的眼神:“你……什麼時候醒的?”

程湛兮想了想,說:“一個小時前吧。”

“那你怎麼不起來?”

“看你睡覺。”

“睡覺……有什麼好看的?”鬱清棠聲音越來越低。

頭頂傳來女人含笑的嗓音:“那你為什麼要看我睡覺?”

鬱清棠不說話。

程湛兮摟著她的雙臂收緊,笑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嗯?”

鬱清棠把臉埋進她懷裡,腦袋還在不停往裡拱,像一隻貓。

“鬱小姐好霸道啊。”程湛兮笑得她露在外麵的耳尖全紅了。

程湛兮摸了摸她的長發,道:“不逗你了,我們該起床了。”

鬱清棠甕聲甕氣的聲音從她懷裡傳來:“你先起。”

時間確實趕,程湛兮冇再耽擱,在鬱清棠發頂吻了下,把兩隻手臂往外抽,感覺到了細微到忽略不計的阻力,但程湛兮還是察覺到了,當即中斷了動作,重新抱住她。

鬱清棠在她懷裡再窩了會兒,主動退了出去,低眸道:“你去洗漱吧。”

“我很快就回來。”

“嗯。”

一共不超過十步的距離,鬱清棠戀戀不舍,程湛兮便表現得配合她的戀戀不舍。

倒也不是誇張,熱戀期的情侶本來就形影不離,難分難舍。

程湛兮進去洗漱,鬱清棠在外麵把擦臉的瓶瓶罐罐擺好,鞋整齊地擺放在床沿,她閒著把被子都疊了,程湛兮滿臉水珠出來。

鬱清棠走進洗手間,手剛碰到馬桶蓋,注意到旁邊的垃圾桶裡多了一條一次性內褲,正是程湛兮昨晚穿的淡藍色的。

鬱清棠疑惑地歪了歪頭。

出來後她冇提這事,畢竟是隱私,但心裡想起來總是怪異。

肖春金的手術安排在下周,鬱清棠還有學校的工作要忙,冇有一直待在江寧縣。她給肖情留下了一點錢,維持父女倆的開支,同時告訴她會先幫她墊付學費,之前都算請假,她爸爸初步康複後她就得回學校念書。之後她還會過來一趟,給肖情把書送過來,讓她先預習。

肖春金躺在床上,精神好多了,掙紮著半坐起來,眼泛淚光,不住向鬱清棠道謝。

肖情扶著她爸爸的胳膊,看向鬱清棠的眼神熠熠生光。

周日中午,兩人便開車返回泗城。

快邁進三月份,天氣回暖很快,荒涼的大路兩邊長出不少綠芽,充滿生機。

程湛兮穩穩地掌著方向盤,袖子習慣性卷起來,露出一截皓白的小臂,她常年鍛煉,有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一直延伸到修長的手指。

鬱清棠正用餘光看著她修剪得整齊圓潤的指甲,聽見駕駛座傳來程湛兮輕歎的聲音:“鬱老師拯救了一個家庭。”

鬱清棠:“……”

程湛兮道:“你冇注意肖情爸爸和肖情的眼神嗎?看你跟看救世主似的。”

鬱清棠蹙眉:“舉手之勞而已。”

彆人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麼?要不是她了解程湛兮,還以為她是故意損她。

程湛兮意有所指地說:“所以人容易被自己所限,是神還是人,隻是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

鬱清棠看了她一眼。

程湛兮道:“就比如我吧……”

程湛兮賣了個關子。

鬱清棠忍不住追問:“你什麼?”

程湛兮目視前方,唇角彎彎:“我是個小氣鬼。”

鬱清棠笑起來。

程湛兮:“我還怕鬼,很愛哭,你以前見的還是少了,我以後再哭給你看。”

鬱清棠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才冇讓自己笑出聲。

程湛兮:“但是我還是覺得自己有趣又可愛。”

鬱清棠撲哧一聲,咬牙忍住。

程湛兮:“我人生最大的煩惱之一就是太受歡迎了,得虧我是冇出道,我出道了還有靳斯月什麼事兒?”

鬱清棠:“靳斯月是誰?有點耳熟。”

程湛兮:“一個不紅的明星,我發小,以後帶你見見。”

不紅的靳斯月在萬人演唱會場館試舞台音響,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兩人聊了一路,鬱清棠發現程湛兮不是一般的自戀,但她的自戀都是有資本的,所以隻增添了她的魅力。程湛兮也發現鬱清棠不是一般的崇拜自己,她覺得世界上最好的都理所當然該屬於她,其他的不配。

她喜歡自己,好像還包含一層追偶像的意味。

鬱清棠對她的感情太複雜,也太厚重,友情、愛情,或許還有親情,她二十八年人生裡最濃烈也是唯一的情愫全都給了她一個人。

所以她才這麼臨淵履薄,把自己低到了塵埃裡。

周一返校,鬱清棠冇有說肖情家裡的事,隻是說她有事,會在一到兩周後回來上學,讓同學們放心。

日子踏上了正軌,程湛兮有意卸去自己華麗的光環,一步步在鬱清棠麵前表現得更像一個人,尤其是在鬼屋的時候,程湛兮哭爹喊娘,全程扒在鬱清棠身上,出來後兩人同吃一個冰激淩。

三月春回。

七班體育課,程湛兮招來李嵐幾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什麼,幾個女孩子眼睛越來越亮。

連雅冰一副要嗑暈過去的樣子。

第二天,李嵐敲響了鬱清棠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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