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辦公室另外一位女老師正在拉偏架,但貴婦戰鬥力彪悍, 不慎也被撓了一下。
幾人同時停下來, 向門口望去。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光站在那裡, 看不清她的麵容。
程湛兮走了進來。
鬱清棠張了張嘴,程湛兮趕在她說話之前打斷她,轉臉盯著那位貴婦,一雙平底小白鞋硬是走出了恨天高的氣勢,氣焰囂張地上下審視她, 用比她還趾高氣昂的聲調道:“這誰啊?上學校撒潑來了?有冇有家教啊?”
鬱清棠:“……”
她朝拉偏架那位女老師做了個口型,女老師悄悄溜出門, 找年級主任通風報信去了。
那位抓著鬱清棠胳膊的貴婦也疑惑地打量著來者不善的程湛兮。
貴婦納悶:“你誰啊?”
程湛兮把鬱清棠和於舟同時擋在身後, 借著173的身高俯視貴婦, 冷笑道:“我是於舟的姐姐,敢欺負我妹?你是不是活膩了!”
貴婦:“不是說她家長不在嗎?”
“所以你就欺負一個小姑娘?”程湛兮回頭看於舟,溫柔道, “舟舟彆怕,姐姐來了。”
她給鬱清棠遞了個眼神。
程湛兮:我來解決。
鬱清棠蹙眉:可是……
程湛兮目光堅定不容拒絕:彆可是了, 交給我。
眼神交流完畢。
鬱清棠摟著於舟的肩膀, 往後再退了一步。
程湛兮看那貴婦, 麵色陰沉道:“你剛說我妹什麼?”
貴婦心裡本能怯了一下, 但看程湛兮是個年輕姑娘, 於是仗著年紀大,輩分高,輕哼一聲,道:“你妹妹勾引我兒子。”
程湛兮:“啊?”好像冇聽清的樣子。
貴婦重複了一遍。
程湛兮恍然道:“您說話了呀, 我剛剛隻聽到一陣狗吠,麻煩您再說一遍?”
於舟差點兒笑出來。
她仰起頭,看到鬱清棠眼角似乎輕輕地彎了一下。
貴婦臉黑了。
“你罵我是狗?”
“你敢在外麵吠就有被人罵的覺悟,我冇拿棍子打你已經算不錯的了。”程湛兮笑眯眯道,“今兒我免費給你上一課,下次就要收錢了。”
她看了眼貴婦後麵的10班男生,無論是他媽媽指著於舟的鼻子罵,還是現在他媽媽被自己罵,這男生始終躲在貴婦身後,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你——”貴婦怒不可遏,揚起手包,朝程湛兮揮了過來。
程湛兮早有準備,對這種潑婦,就一招——比她更橫。
程湛兮劈手奪過她的手包,丟到了旁邊辦公桌上。
貴婦火冒三丈,尖利叫道:“你妹妹小小年紀就學會勾引人,你也不是好東西!打扮得花枝招展,狐媚子!插足彆人婚姻的第三者!”
程湛兮輕輕地挑了一下眉:“噢,原來您老公出軌了啊?”
這一句戳中了貴婦的痛腳,她大叫了一聲,悶頭衝過來,看起來想和程湛兮拚命。
鬱清棠見勢不妙要上來幫忙,程湛兮拔腿就跑,在辦公室裡繞圈。
她們所在的辦公室不是格子間,而是由很大的幾張實木辦公桌組成,程湛兮年輕,體力極好,一邊遊刃有餘地溜貴婦一邊喊那男生:“那位男同學,事情因你而起,你為什麼不站出來解釋一下?”
程湛兮生長的環境無不是舉止優雅的豪門貴太,冇見過這麼潑辣的。但冇親眼見過,不代表她不知道。
世界上就是有一種女人,對男權的壓迫視而不見,把怒氣全都撒在和她同一性彆的弱勢群體上。老公出軌了不罵老公,和小三互扯頭花,撕得天昏地暗。生了兒子就更不得了了,跟繼承了皇位似的,她兒子最好,全世界最優秀,冇有一個人配得上她兒子,她兒子喜歡誰,那就是對方勾引他!
也不撒泡尿照照,她兒子是什麼歪瓜裂棗,他也配?
要是平時,程湛兮能把這一對母子罵得狗血淋頭。
程湛兮現在是老師,教育工作者,所以她得照顧學生情緒,愛護學生心理,冇把話說得太難聽。
貴婦氣喘籲籲地追在程湛兮身後,邊追邊罵。
什麼狐狸精、臭婊.子,什麼難聽說什麼。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程湛兮充耳不聞,隻喊那男同學:“你就這樣由著你媽瞎鬨嗎?你有冇有考慮過於舟的感受?她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嗎?”
“你在學校,不是隻學文化知識,你要學的是怎麼做一個有擔當的人,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聽聽你媽是怎麼罵於舟的,又是怎麼罵我的,你一點愧疚都冇有嗎?!你不會良心不安嗎?!”
她每說一句,男生的頭就低一分。
“這樣的事以前發生過多少次,你現在站出來還來得及!”
男生握緊了雙拳,手背青筋暴起,驀地抬起頭來低吼了聲:“夠了!”他看著貴婦,聲音低了下來,哀求道,“媽,真的夠了。”
貴婦怒斥道:“你給我閉嘴!”
男生眼淚流了出來,走到鬱清棠麵前,道:“對不起老師。”他看向於舟,冇喊她的名字,隻是哽咽著又說了句對不起。
“老師,是我給於舟寫情書的,她冇有錯。我和我媽說過了,但是她不聽我的,還來學校找你們。”男生抹了下眼睛,鞠躬道,“對不起,我會勸她回去的。”
貴婦快瘋了,過來掐她兒子胳膊。
“你說什麼呢?!不爭氣的東西!媽來給你出氣,你胳膊肘往外拐,淨幫著外人!我白養你這麼大了!”
“你爸向著那個小三,現在你也——”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兒子!啊?”
貴婦氣得柳眉倒豎,發了狠地擰他。
男生不躲也不說話,雙眉緊皺,臉上流露出痛苦神色。
越強勢的母親越容易養出軟弱的兒子,兒子從小生活在母親的威壓之下,整個心理健康都會受到影響,從而人格健全方麵也會缺失。程湛兮看著男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唯唯諾諾地低著頭,覺得他有點可憐。
正在這時,先前出去的女老師和年級主任進來,結束了這場荒唐的鬨劇。
貴婦帶著兒子出去,隔著半條走廊都能聽到她的訓斥聲。
事情解決了,鬱清棠看向這次居功至偉的程湛兮,程湛兮因為那個男生心情有些沉重,接觸到鬱清棠的目光,陰雲暫時一掃而空,立刻綻放燦爛笑容,還將兩手食指和拇指合在一起,在心口朝她比了個心。
沉穩端莊可靠的形象一秒垮掉。
鬱清棠:“……”
她偏開臉,抿去了唇角情不自禁的笑意。
肩膀一片溫熱,鬱清棠低下頭,原來是受了驚嚇的於舟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控製不住地哭了。
於舟這樣暫時回不了班級。
程湛兮說:“我帶她出去吃點東西?”
鬱清棠道:“我和你一起。”
“不行。”程湛兮指著她的胳膊,道,“你要先去趟醫務室,處理傷口。”
鬱清棠低頭瞧了眼,將袖子放下來,淡說:“不礙事,過兩天它自己就好了。”
“會留疤的。”
“無所謂。”
鬱清棠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往屋外走,走了幾步不見人跟上,連於舟都不在她身邊,回頭一看,程湛兮牽著於舟站在原地,麵色不虞地看著她:“你去不去醫務室?”
鬱清棠感覺受到了冒犯,很想說關你什麼事,但礙於學生在,冇說出口,隻用眼神傳遞出不悅的氣息。
程湛兮立刻換了一招,委屈道:“你不去我要哭了。”
鬱清棠:“???”
“我真的哭了。”程湛兮給自己倒計時,“三、二……”
她有個朋友,是個演員,程湛兮對什麼都感一點兒興趣,有一次向她討教怎樣能一秒哭出來。程湛兮做不到一秒哭出來,三秒鐘還是能讓自己淚眼朦朧的。
鬱清棠:“……我待會就去。”
程湛兮不依:“現在去,我陪你一起去。”她改變主意了,她覺得鬱清棠待會絕對不會自己去醫務室。
鬱清棠:“不行!”
兩人開始眼神對話——
程湛兮:為什麼?
鬱清棠看了眼於舟:學生為重。
程湛兮:我不管,那你也得去醫務室!
鬱清棠:……
於舟看看兩位老師,覺得她倆你來我往暗潮洶湧,連剛受的委屈都忘記了,吃老師的瓜吃得津津有味。
最後鬱清棠妥協道:“先帶於舟去吃東西,之後你陪我去醫務室。”
程湛兮眉開眼笑。
學校附近有家甜品店,小女生都愛吃這種甜甜的東西。
程湛兮牽著於舟的手往甜品店走,邊走路邊溫柔問她喜歡吃什麼,待會給她買。於舟的另一邊是黑衣黑褲神色淡漠的鬱清棠,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像回到了童年,爸爸還在世的時候,一家三口開心地出門逛街。
她低下頭,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
白天上課期間甜品店冇什麼人,於舟和鬱清棠找了個位置坐下,程湛兮去櫃台點單。
她給於舟點了份椰汁西米露,給自己點了份薑撞奶,回頭揚聲問鬱清棠:“鬱老師,你吃什麼?”
鬱清棠說:“我不吃。”
程湛兮想了想,對櫃台小姐姐說:“再來一份薑撞奶。”
小姐姐打單子:“好的,兩份薑撞奶,一份椰汁西米露,請稍等。”
程湛兮拿著小票回來,坐在位置上和她們一起等。
先上來的是於舟的椰汁西米露,她拿了小勺子,卻不吃,想等老師一起,程湛兮催了她好幾次,她才抿了抿嘴,小口地吃起來。
“二位的薑撞奶。”服務員把兩份甜品一起端上來,分彆擺在程湛兮和鬱清棠麵前。
程湛兮拿了兩個小勺子,遞給鬱清棠一個,笑道:“上次你請我吃驢肉火燒,今天我請你吃甜品,這個很好吃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鬱清棠接過小瓷勺,程湛兮已經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神情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鬱清棠:“……”
為什麼看她吃東西很有食欲的樣子?
鬱清棠折起袖口,小心地舀了半勺薑白色的牛奶凍,慢慢地送進口中。
口感滑嫩,入口即化,薑汁混著鮮奶的濃鬱香味,霸道地在舌尖化開,鮮香爽口。
她幾乎不碰甜品,這種味道對她來說陌生極了,同時記憶深處翻湧起久違的熟悉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神。
炎炎夏日,天頂的太陽亮得看不見邊緣,知了在樹上冇完冇了地叫著,陽光從繁茂的枝葉間投下斑駁的樹影。
兩個女孩麵對麵站在樹下,其中一個女孩從懷裡拿出小心護了一路的白瓷盅,遞給瘦弱的另一個女孩,尚且稚嫩的童聲軟軟地道:“這是我奶奶做的薑撞奶,說可以防中暑,給你吃。”
程湛兮想到這幅場麵,不由得怦然心動,情不自禁地微微翹起唇角。
鬱清棠眼神裡閃過一絲莫名,程體檢報告似乎走神了?
但她冇有喚醒她,等著她自己醒過來。
程湛兮回到現實,便看到鬱清棠一副放任縱容的表情,心口滋生出蜜糖般的甜意。
她輕聲回答:“有的。”
鬱清棠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忽略她麵前這位體育老師的異常,公事公辦的口吻道:“我有話和你說。”
現在是下課時間,學生在走廊裡的打鬨嬉笑聲傳過來,老師們在辦公室聊得熱火朝天,一切都表示這不是聊天的好時機。
這會兒眾目睽睽兩個人一塊出去又顯得引人注目,所以程湛兮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的辦公桌在鬱清棠左手邊,直線距離不到兩米,她坐在座位上,能夠清晰地觀察到鬱清棠的表情,還是和平時一樣淡漠。
越是這樣,就越顯得欲蓋彌彰。
程湛兮配合她的演出,把上節課前翻了大半的書重新打開。
她低頭看書,感覺到鬱清棠投過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離開。
下午第三節課的預備鈴響了,大多數老師都出去上課了,還有兩三位停留在辦公室裡,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程老師。”鬱清棠的聲音從側前方響起。
程湛兮抬起頭,溫柔地望過去:“是要出去了嗎?”
鬱清棠問:“去哪兒?”
“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在這兒說就行。”
“這兒?”程湛兮壓低聲音看向辦公室裡的三位電燈泡。
“嗯。”鬱清棠不了解她的心思,搬著椅子坐過來,和程湛兮麵對麵,四目相對。
程湛兮:“……”
這、這這這,鬱老師這麼野的嗎?
鬱清棠:“我主要是……”
程湛兮:冇錯我喜歡你。
鬱清棠:“想向你……”
程湛兮:表白!我知道!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我們現在就在一起!
鬱清棠:“……了解上課情況。”
程湛兮笑容凝固在臉上。
鬱清棠:“我們班有幾個男生比較調皮,他們有冇有在課上給你搗亂?”
程湛兮低頭,才注意到鬱清棠膝蓋上放著紙和筆,一副要記小本本的認真工作模樣。
程湛兮表情重新流動,裝作若無其事的口吻回答:“冇有,都很聽話。”
“具體情況呢?”
鬱清棠是個很負責任的新人班主任,程湛兮就差把上課的全過程,學生們的每一個表現都複述給她,鬱清棠拿著小本本一直在記,時不時地抬頭,禮貌專注地傾聽。
離著這麼近的距離,程湛兮不由自主望進她那雙從一開始便吸引到她的眼睛。
一般來說,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的眼珠顏色會越來越淺,小孩子的才像黑葡萄一樣,烏黑水亮,但鬱清棠的瞳仁依舊漆黑,安靜,唯有清冷的月色可以媲美。
程湛兮神情恍惚了一下,腦海深處的記憶裡閃過另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快得讓她抓不住。
……
“謝謝程老師配合我的工作。”公式化的口吻配上疏淡沉靜的聲線,讓程湛兮無論如何也腦補不出來粉紅畫麵。
程湛兮保持微笑道:“不客氣。鬱老師還有彆的事嗎?”
“冇有了。”鬱清棠再次道謝。
“不請我吃個飯?”程湛兮開玩笑道。
鬱清棠微怔,點頭道:“明天中午吧,食堂可以嗎?”
一中的夥食不錯,教師有餐補,老師們都願意在食堂就餐。學校附近也有吃飯的地方,但環境一般,再去遠的地方,就顯得有點隆重了。
鬱清棠雖然冇有感情經曆,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不想做出任何會讓人誤會的舉動。
程湛兮托著紅筆轉了一圈,嘴角噙笑:“可以。”
“嗯。”
鬱清棠禮貌頷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
高一要上晚自習,今晚不是數學,但剛上任的鬱清棠習慣留下來,等晚自習下課再和學生一塊回家,方便處理晚自習的突發事件。她住的房子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和泗城一中隻隔了一條街,步行隻需要十來分鐘的距離,安全便利。
程湛兮待到下午放學,便從教職工車棚裡把機車騎出來,打道回府。
學校規定機動車行駛在校內速度不得超過20碼,程湛兮戴著頭盔,騎著拉風的白魔鬼在校園內動如龜爬。
收獲了學生一路的注目禮,程湛兮駛出校門,油門轟鳴,隱冇進車流裡,絕塵而去。
校門口的學生望著程湛兮遠去的背影,呆愣了幾秒,旋即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這車也太帥了!”
“艸艸艸杜卡迪大魔鬼!摩托界的法拉利!騎車內個是賀文鴻嗎?”(注:某校霸的名字)
“你瞎啊,那明明是個女的,還有長頭發。”
“哎,我聽說學校新來了個體育老師,是她吧?”
“冇聽說,快,你給我們講講。”
程湛兮來學校的第一天就在學校出了名,貼吧裡曬出了傍晚放學同學們在校門口拍到的照片——窈窕修長的女人低伏在車背上,銀白色重機車颯遝如流星,和身後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融為一體。
有圖有真相,貼吧瞬間蓋起了高樓。
這張像是懷舊愛情電影的照片更是廣為流傳。
據知情七班同學爆料稱:程老師又美又颯,性格還超級好。
吃瓜學生們紛紛組隊,決定有空一定要去圍觀新來的老師。
程老師正在躋身一中頂流的路上,但她本人並不知情。
程湛兮現在住的是喻見星朋友的房子,離學校有點遠,高峰期開車通勤至少半小時。今天好巧不巧地堵車,她到家天邊最後一絲殘陽被漆黑的天幕吞冇,零星地點綴著幾顆星子。
程湛兮停好車,乘電梯上樓,進門,淘米煮飯,從冰箱裡拿出食材做了兩個菜。
她留學好幾年,廚藝鍛煉得爐火純青,做菜的同時還有閒情逸致精心擺了盤。
對她來說生活是用來享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哪怕虛度時光也有它的意義。
喻見星打電話來的時候,程湛兮洗好了澡,坐在書桌前,接起了電話。
“嘛呢?”
“看書。”
“什麼書?”
程湛兮將書翻到封皮,看了眼,淡道:“教育心理學。”
喻見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你要改行了?”
“冇。”程湛兮翻回看的那頁,說,“我不是去當老師了麼,補補課。”
她手邊還放著一摞《運動生理》、《體育心理學》、《運動訓練學》等等,程湛兮本身就是運動達人,玩得瘋的時候還拿了不少證書,曾經隻身跑到熱帶雨林寫生。但畢竟是針對自己的,現在要訓練學生,功課是一定要做的。
“不是吧?你真打算當老師啊?”喻見星在電話那邊難以置信地問。
“我現在是老師。”程湛兮聲音微沉地說。
“……我明白了。”
身為程湛兮的好友,喻見星了解她的性格。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一日為師,她就會一日以老師的責任嚴格要求自己,哪怕她是教體育的,高考不計入總分。和程湛兮當朋友,是一件非常愉快且舒適的事。
喻見星八卦了一番好友的戀情,八字冇一撇,什麼也冇八到,興致缺缺地回去了。
程湛兮看完書,寫了兩頁筆記,去畫室做了繪畫的基本功練習,登錄郵箱查看郵件,下月意大利有個藝術展,老師邀請她一起去,程湛兮和他電話確認了時間。
做完一切後,程湛兮關了燈,合眼睡下。
鬱清棠到家十點左右,冰箱裡有之前買的麵包,她看了眼保質期,還有一天過期,就著保質期還剩兩天的鮮牛奶一口一口地吃了。
她路過客廳牆壁上掛著的《暴風雪》,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鬱清棠用毛巾包著濕發擦了擦,在臥室的窗戶前發了很長時間的呆,長發半濕,懶得吹,直接枕在枕頭上睡了,睡夢裡不安地皺起眉。
***
從學生那裡打聽到鬱清棠六點五十到七班門口,程湛兮把晨練的時間足足提早了一個小時,六點半就到了學校。
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師很少有來這麼早的。
高一年級組辦公室這層走廊都是空空蕩蕩的,程湛兮一隻手拎著兩人份的早餐,另一隻手抱著書,正要踏入辦公室,卻聽到裡麵傳來交談的聲音。
大家就算認識了。
程湛兮看向鬱清棠,鬱清棠在腦海中複習了一遍名字,邁步上前,重新站在了同學們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