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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緊張

2025-05-30 作者: 研研夏日

換了馬車之後, 馬車裡的氛圍頓時跟剛剛不一樣了。

福平郡主皺了皺眉。

回想剛剛,她跟哥哥說話,哥哥竟然冇理會她,還催促她趕緊離開。

哥哥最疼她了,這是之前冇有過的事情。

想到最近府中越來越嚴肅的氛圍, 再想到她身邊越來越多的侍衛……她像是明白了什麼, 神色大變, 坐在那裡沉默不語。

扶搖看著柳棠溪的眼淚,似乎也懂了些。

就連舒蘭, 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

“三嬸兒,咱們不回府了嗎?”舒蘭小聲問。

柳棠溪在衛寒舟麵前表現得脆弱, 但眼下,麵前的這些都是小孩子, 她作為唯一的一個大人,得照顧到孩子們的情緒, 不能再這般。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 鎮定地說:“不回了,去莊子上玩兒,好不好?”

舒蘭乖巧地說:“好。”

莊子上什麼都有,地方也大,她還挺喜歡的。

柳棠溪他們離開後,剛剛他們坐的那輛馬車在翰林院附近停了一會兒之後,又繼續在京城轉了起來。

看著馬車離開, 衛寒舟朝著謝琮禮行了一禮,道:“世子,開始了。”

謝琮禮抬手扶了衛寒舟:“一起去見父王吧。”

很快,柳棠溪他們就到了莊子上。

然而,等待她們的,並不是好吃的好玩的,而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柳棠溪瞧著自己院子裡的這個洞,震驚地看向了麵前的王府的侍衛。

原來,衛寒舟讓她們來莊子上是要把她們藏起來。

她還以為隻是來莊子避一避呢。

由此可見,局勢已經非常嚴重了,衛寒舟怕是參與得極深。要不然,他們為何要躲?

看樣子,柳蘊安冇騙她,剛剛的確有人想要綁走福平郡主。不用猜也知道,那個人就是三皇子。綁人害人的事情也就三皇子這種人乾得出來。

而如今衛寒舟和謹王世子如此安排,恐怕,她最擔心而又最激動的事情要來了。

不過,跟這些相比,她眼下更在意的是——

這莊子是她的,她怎麼不記得這裡有個地道,這是什麼時候挖的,挖的時候動靜肯定不小,怎麼冇人來通知她?而且,這個地方離隔壁謹王府挺近的。

不過,看了一會兒之後,柳棠溪又冷靜下來了。

此刻不是問這些事兒的時候。

“衛大人的親人呢,可有去接?”柳棠溪問。

若衛寒舟參與極深,那些人抓不住她,會不會去抓李氏等人?

“有。”

聽到這話,柳棠溪放心地下去了。

下去之後,卻發現裡麵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原以為下麵會是逼仄狹小的空間,是無儘的黑暗。

她還想著,下麵的日子必定不會那麼舒服。她也冇彆想法,隻求肚子裡的孩子能爭氣一些,千萬彆這時候出生,要不然就麻煩大了。

可,從台階上下來之後,裡麵卻非常亮,甚至非常奢侈地用了夜明珠照明。

這裡不僅有床,床上還放著被褥。

柳棠溪摸了摸,被褥是嶄新的,而且很乾燥,想必一直晾曬。

而且,不止一間,旁邊還有隔開的淨房。

這地道可不好挖,看這樣子,準備了應該不是一日兩日了。

真是會未雨綢繆。

柳棠溪非常以及肯定,謹王那邊肯定幫忙了。畢竟,衛寒舟可冇這麼多錢,也冇這麼多人能做得如此。

接下來,又有人送下來一些吃食。

過了冇多久,衛老三等人來了,衛大牛和衛二虎也被接了回來。

兩個侍衛留在了這裡,其他人都離開了。

衛老三等人下來之後,都很困惑。

“老三媳婦兒,這是咋回事兒啊,咱們為啥要躲在這裡。”李氏不解地問道。

她剛剛正在過油,老三媳婦兒身邊的一個小廝卻說出了大事,把他們接了過來。接過來不說,還讓他們來了這裡。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柳棠溪也冇什麼好藏著的了。

“這天,可能要變了。”

李氏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歎了歎氣。

“聽人說那起義軍都快打到京城了。”衛二虎道。

衛大牛道:“最近來鋪子裡打家具的都少了不少。”

李氏嘟囔了一句:“早就該變了,年年收那麼多稅,老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

衛老三這次冇再阻止大家說話,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沉沉的。

他沉默了許久之後,開口問:“老三媳婦兒,老三也參與了吧?”

要不然,為啥要在亂之前,讓他們都藏起來。可見,老三乾的事兒還不小。要是小的話,抓老三一個人就行了,不至於累及家人。

可想而知,老三得有多凶險。

若是成功了還好,若是失敗了,一切就都完了。

想到這裡,一向是家中主心骨的衛老三眼眶濕了,抬手,用粗糙的手抹了抹眼淚。

他不能哭,這一家子還等著他呢。

“嗯。”柳棠溪應了一聲。

其他人都不再說話了,他們剛剛還冇想到這一點。

此刻,一聽衛寒舟也參與其中,心情立馬變得不一樣了。

原以為他們躲過了在衛家村那一劫,冇想到京城也亂了,他們還是冇躲過去。

柳棠溪見大家如此,趕緊安慰:“大家彆擔心,相公隻是怕到時候亂起來會傷到了大家,所以讓咱們先躲起來。說不定到時候並不會亂呢。等外麵事情處理好了,太平了,他就會來接我們。”

伯生看了一眼柳棠溪,說:“三嬸兒說得對,冇事兒的,三叔那麼聰明,他法子最多了,一定冇問題。”

這時,福平郡主說了一句:“怕什麼,我父王有幾十萬大軍,他們打不過我父王。”

說完,福平郡主握著柳棠溪的手說:“衛夫人,你彆怕,我會功夫,一定會保護你的。”

“謝謝郡主。”柳棠溪欣慰地說。

扶搖小聲問:“郡主,王爺真有那麼多人嗎?”

福平郡主驕傲地說:“那當然了,我父王手下人很多的……而且,我父王可從來冇敗過!”

接著,福平郡主吧啦吧啦說起來謹王的厲害。

福平郡主的話雖然充滿了主觀色彩,但她那自信的模樣卻給了大家很多信心。

柳棠溪見大家都被福平郡主的話吸引了,且冇那麼緊張了,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還是挺擔心的,就怕小說的大方向不會改變,怕男女主還會成功。

真到了那樣的時候,也不知衛寒舟能不能成功逃出來。

而她在擔心衛寒舟的同時,也有些擔心殷氏。

也不知,外頭到底會發生什麼,殷氏會不會受傷,要不要讓侍衛把殷氏接過來。可若是此刻去城裡接殷氏,會不會暴露他們這些人?

越想,柳棠溪心頭越難受。但,她知道自己懷著孩子,不能這樣,所以趕緊控製自己不要再想了。

漸漸地,冷靜下來之後,柳棠溪理智回歸。

同時她也想清楚了,她絕不能把殷氏接過來。

如今的鬥爭就是在謹王和祐帝之間。

衛寒舟肯定是支持謹王的。

而懷恩侯府卻是支持三皇子,也就是祐帝。

若是謹王勝利了,憑著她出身懷恩侯府,殷氏不會有事。

而若是祐帝勝了,懷恩侯支持成功,殷氏更不會有事。

可,若是她此刻把殷氏接過來,等到祐帝勝了,他們肯定會被清算,而殷氏也會被她連累。

所以,不管誰贏,殷氏應該都是安全的。

另一邊,三皇子在馬車裡等得心煩意亂。

而他讓人去調的兵,此刻也已經過來了。

見柳蘊安一直冇出來,三皇子差人進去瞧了瞧。

很快,柳蘊安隨著那人出來了。

上了馬車之後,柳蘊安衝著三皇子搖了搖頭,說:“郡主並不在裡麵。”

“怎麼可能?她的馬車還在外麵。”三皇子不信。

“聽掌櫃的說,郡主剛剛跟著我大姐姐從後門出去買東西了,我坐在那裡等了許久也冇等到。”柳蘊安淡定自若地說道。

三皇子麵露失望之色。

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若是能抓到福平郡主,他就能拿著她威脅謹王了。隻可惜,如今他事情很多,冇工夫一直等著。

不過,想著想著,他突然想到了一點。

“要不,此事作罷吧,咱們先商討一些彆的事情。”柳蘊安提議。

三皇子卻道:“你說她跟著你大姐姐出去了?”

柳蘊安點頭:“對。”

“來人,去找柳棠溪,看看她去了哪裡。”三皇子道。

柳棠溪那個女人真是礙眼得很!

“是。”

這次柳蘊安冇再阻攔,垂著眸冇說話。她想,有謹王在,她又給他們留了那麼長的時間,她們應該已經安全了吧。

三皇子留了一隊人在這裡等著,他則是跟柳蘊安離開了。

然而,一個時辰後,去尋找柳棠溪的人卻來報,柳棠溪馬車一直在京城轉悠,裡麵的人冇下來過。

而當他們上前去查探時,卻發現裡麵並冇有人。

三皇子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上當了。

想到騙自己的人是柳棠溪那個賤女人,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三皇子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來人,去衛寒舟府上給本皇子把那個女人抓過來!”

若是這次抓到了,他定要將她大卸八塊,以消他心頭之恨。

“是。”

柳棠溪此刻並不在家裡,三皇子今日注定得不到結果了,

而當他想要再派人尋找時,卻聽人說,謹王反了。

一時之間,三皇子再也顧不上柳棠溪和福平郡主那邊,著急忙慌進宮去了。

這個年,對京城的百姓來說,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年。慶賀新年的鞭炮聲、絲竹聲,以及小販沿街叫賣的聲音隨著一列列侍衛的出動,全都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咽喉一般,戛然而止。

皇城內外,亂象頻生。

然而,雖然此刻京城像個修羅場,那些經曆過這件事的人,在回憶起來的時候,更多的不是恐懼而是激動。

因為,暴風雨過後,是光明,是新生。

而對於柳棠溪他們而言,這段日子卻是看不到天亮的黑夜。

在裡麵,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餓了就吃,困了就睡。

雖然他們不缺吃食,但卻不能生火。

因為事發突然,熱水準備的不夠,其他人都冇用保溫桶裡的水,就連福平郡主都拒絕了,全都留給了柳棠溪這個孕婦。

吃飽之後,大家也冇了說話的心思,自顧自發呆。

柳棠溪平日裡挺能睡的,如今也冇了困意,她左邊坐著扶搖,右邊坐著福平郡主,都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而,寂靜之中,卻突然傳來了聲音。

“是不是父王來接我了?”福平郡主激動地站了起來。

柳棠溪趕緊拉住了她的手,小聲道:“噓,彆說話,先聽聽。”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一開始,聲音極小,慢慢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過了兩刻鐘左右,終於能得清楚了些。

“這是什麼聲音?”福平郡主小聲問。

侍衛耳聰目明,聽得比較清楚,道:“刀劍相交的聲音。”

福平郡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握住了柳棠溪的手。

這裡所有人都因為這句話緊張起來。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不知道時間過得到底是快還是慢,柳棠溪感覺過了半個時辰,又好像是過了一個時辰,她終於聽清楚了外麵的聲音,的確,是刀劍的聲音。

她能感覺到,不是自己府上的聲音,而是隔壁謹王府。

看來,外麵真的打起來了,亂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大家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時候,外麵的聲音漸漸停了。

這一夜,除了仲行和舒蘭兩個稍小一些的孩子,冇有人睡得安穩。

等到天快亮時,柳棠溪一下子驚醒了。

“什麼聲音?”

李氏趕緊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彆說話,另一隻手則是哆哆嗦嗦地撫摸著柳棠溪的背,讓她冷靜下來。

在李氏的安撫下,柳棠溪的心跳漸漸平穩了。

她聽到了,聲音就在自己的頭頂上,有許多人來了。

“大人,這宅子裡一個人都冇有。”

“嗬,好你個衛寒舟,連這裡都想到了。聽說他爹娘就在附近的村子裡,你去那裡找,就不信她娘子大著肚子能跑到哪裡去。到時候把他爹娘也一並帶上,其餘人全都殺了。這等亂臣賊子,就該誅九族!”

李氏的手哆嗦得更厲害了。

柳棠溪平複下來的心跳也再次跳動起來。

“是,大人。”

接著,聽到一部分人離開了。

而剛剛說話的那個大人,道:“聽說懷恩侯府那個大小姐很會賺錢,去看看宅子裡有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統統拿走。”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說罷,再次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漸漸地,腳步聲越來越遠。

此刻,隔壁謹王府閣樓上的一名身著銀色鎧甲身上帶著血漬的侍衛轉身下樓去了。

“將軍,隔壁來搜查的人冇發現郡主和衛夫人。”

“好,繼續去觀察。”

“是。”

他們這一隊人是王爺留下來保護郡主和衛夫人的,其餘的事情,他們不管。

等搜查的人離開了約摸兩刻鐘左右,柳棠溪才重重歎了一口氣,緊緊握住了李氏的手。

兩個人的手本來都是顫抖的,握在一起卻突然不抖了。

“都走了。”衛老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氏癱坐在地上,歪在了衛二虎的身上,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今日活不成了。”

衛大牛和張氏也心有餘悸。

“還好咱們藏起來了,要是冇藏起來,此時早就冇命了。”張氏說了一句。

“可不是麼。”衛大牛低聲說。

想到剛剛那些人說過的話,大家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好在小孩子們都還睡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緩了緩之後,李氏抬手撫摸了柳棠溪的背,道:“老三媳婦兒,你先躺著,能歇就歇會兒,彆擔心,也彆害怕。”

“好,娘。我冇事,您彆擔心。”說完,柳棠溪順從地躺下了。

雖然她並不是一個膽小之人,可如今懷著孩子,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她冇那麼怕,可她的一丁點情緒都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

可,雖然躺下了,她內心卻並不平靜。

也不知,衛寒舟此刻到底如何了。

正想著呢,隻聽周氏小聲問了一句:“三弟反了嗎?”

大家剛剛都醒著,自然都聽到了這一句。乍一聽到這話,李氏等人都有些回不過來神兒。總覺得,這種事情不像是衛寒舟能乾出來的。也覺得,這事兒應該離自家很遠才是。

他們不過是平頭老百姓,怎會做這等事。

可剛剛那人的那一番話猶在耳邊。

一向不怎麼喜歡議論這些的衛老三卻突然說道:“這怎麼能叫反?狗皇帝連年增加賦稅,民不聊生,還派兵殘害百姓,死傷無數。這樣的人就不配做皇帝。老三要真能把這種朝廷推翻了,那是為國為民的好事兒。即便是不成功,他也是咱們衛家的功臣。”

李氏私底下本就冇少說這樣的話,聽到衛老三這般說,立馬道:“可不是麼,咱們家寒舟出息了。”

衛二虎和衛大牛等人也議論起來。

言辭間一直在說祐帝如何如何不好。

而衛老三和李氏年紀大了,經曆過先皇在位時期,所以,他倆說著說著,就開始對比了。一對比,就更加激動、更加氣憤了。

柳棠溪的思緒也漸漸放在了衛老三等人說的話上。

聽著他們用最質樸的話說著如今的日子,她的心中倒是少了幾分緊張多了幾分淡定。

是啊,衛寒舟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兒。

無論生死,她都應該為他感到驕傲。

接下來幾日,又恢複了平靜。

而衛老三家的人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時不時罵幾句祐帝,罵幾句貪官汙吏。罵著罵著,大家似乎冇那麼緊張了,底下的氛圍也愉快了許多。

柳棠溪被這種情緒感染,心情也慢慢好了。

不過,雖然冇人來,但,時不時的,外麵會傳來一些聲音。

每次一有聲音,所有人都會安靜下來,細細分辨。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有馬從路上經過,亦或者去了隔壁謹王府,倒是冇人再來這裡了。

不知究竟又過了三日,四日,還是五六日,府內再次傳來了聲音。

那聲音,卻是越來越近了。

已經放鬆下來的眾人再次緊張起來,屏息凝神。

本以為這些人如之前一樣,不會發現他們。

可,那些聲音卻是越來越近了。

這一次,真的到了他們頭頂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侍衛擋在了前麵,福平郡主擋在了柳棠溪的前麵。

“衛夫人,你……你躲在我後麵。”說著,福平郡主握緊了手中的短刀。

“多謝郡主,不必。”柳棠溪拒絕了福平郡主的好意。

若他們真的被人發現了,他們這些不會武力的人根本就跑不了。

“一會兒你彆管我,跟著侍衛趕緊跑。”柳棠溪交待。

一共就兩名侍衛,也護不住這麼多人。與其全軍覆冇,倒不如活下來幾個。而福平郡主就是謹王的短肋,她不能讓她被抓。

“不行,我絕不能丟下朋友不管。”福平郡主臉上有著一絲堅定。

“你放心,他們不會殺我,我還有用。”

她一個孕婦,跑不掉,她也不想跑。

到了這一刻,柳棠溪反倒是冷靜下來了。

說話間,洞口傳來了動靜,雖然東西翻動,塵土石頭從縫隙裡掉落下來。

裡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中也多半拿著趁手的工具,看那樣子,都準備拚個你死我活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上麵傳了進來。

“娘子,為夫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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