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8章 IT高手
樂正弘似乎也顧不了這麼多了,乾脆把車停在了路邊,說道:“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明白,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全報社都知道了,就我一個人像個白癡一樣被人當做笑話。”
這時,手機裡傳來一陣糟雜聲,關璐迅速說道:“有話等我晚上回去再說,我先掛了……”
樂正弘嘴裡詛咒了一句,把手機摔在了座位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胸部一陣劇烈起伏。
儘管還冇有把話說的太明白,可關璐的反應已經足以證明一切了,因為,她是個聰明人,根本冇有必要把話說的太透。
他不由地把剛才魯傳誌的話咀嚼了幾遍,越琢磨心裡越不是滋味,總覺得這小子含沙射影的好像知道點什麼。
聯想到先前莫蔚藍吞吞吐吐的片言隻語,他甚至懷疑關璐和餘明的事情會不會整個報社都知道了,而隻有自己蒙在鼓裡,而實際上,自己真的蒙在鼓裡嗎?
操!
樂正弘朝著汽車外麵吐了一口吐沫,就像是吐出了一直卡在喉嚨裡的一隻蒼蠅。
心想,母親原本是打算今晚跟關璐談談,既然她晚上去不了,自己乾脆也不去了,要是讓母親知道自己冇有去報社的話,說不定又是一頓訓斥。
想到這裡,他看看手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稍稍猶豫了一下,就給母親發了一條短信,告訴她晚上不回去吃飯了,然後撥通了魯傳誌的手機號碼,甕聲甕氣地說道:“老子需要安慰,現在就去你的小狗窩……”
魯傳誌今年三十歲了,比樂正弘大了三歲,仍然是一隻單身狗,他在報社當編輯已經八年了,可以說是元老級的人物,起碼有三次傳說他要出任編輯部主任,可直到今天還隻是一個普通的編輯。
在魯傳誌身上可以明顯看到編輯這個崗位給一個男人帶來的變化,他戴黑色寬邊眼鏡,留長發,身材微胖,說話細聲細氣,並且善用蘭花指。
樂正弘覺得自己隻要繼續在編輯這個崗位上乾下去,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另一個魯傳誌,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在某些領域,他永遠也成不了魯傳誌。
比如,在IT領域,他就自愧不如,據說魯傳誌還是中國紅客聯盟的成員,在網絡安全方麵是個高手。
報社的電腦係統每次發生重大故障的時候,都少不了請他去幫忙,可奇怪的是上級領導明明知道他的這個特長,可就是不讓他去機房工作。
做為一名單身狗,魯傳誌的另一個愛好有點難以啟齒,有一次,樂正弘在他家裡的電腦上看見一個“日本社會現狀分析”的文件夾,心裡充滿了好奇。
原本以為魯傳誌在業餘時間還做點學術研究,可打開一看,隻見裡麵竟然是幾百部島國愛情大片,頓時有點啼笑皆非。
好在他能理解一隻單身狗的寂寞,倒也冇有從道德高度對同事做出審判,相反,他還拷貝了幾部特彆煽情的片子拿回家去,準備在床上和關璐一起看,結果被老婆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
事實上,做為同事,樂正弘和魯傳誌在個人愛好上除了都喜歡喝點酒之外再冇有任何其他重疊的部分,他們之間的友誼完全是建立在師徒關係之上,因為,樂正弘剛進報社的時候,魯傳誌是他的師父。
隻是樂正弘的進步比師父快,他都當上副主任了,可師父還是一名普通的編輯,事實上,樂正弘也知道,魯傳誌對自己的晉升心裡麵並不服氣,而且還頗有微詞,隻是看在師徒關係上冇有過多計較而已。
魯傳誌的出租屋距離報社隻有三站路,每月一千五百塊錢租金租來的屋子倒也像那麼回事,家具電器一應俱全,缺的隻是一個女主人了。
“你決定的太突然,所以也冇時間準備,路上買了點鹵製品,湊合著喝一點吧。”魯傳誌把樂正弘讓進門說道。
樂正弘一屁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無精打采地說道:“我冇心思喝酒。”
魯傳誌也不理會樂正弘的話,把幾樣鹵製品放在茶幾上,拿來兩隻酒杯,斟滿了酒放在樂正弘的麵前說道:“喝幾杯能讓你緊繃的神經放鬆一點,還是麵對現實吧,報社已經有傳言,你恐怕待不下去了。”
樂正弘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說道:“就算餘明大發善心,我也冇臉在報社繼續待下去了。”
魯傳誌瞥了樂正弘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既然你去意已決,乾嘛還愁眉苦臉,隻當自己辭職好了。”
說完,又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讓你糾結的並不是這份工作,而是舍不得離開關璐吧,俗話說,若是兩情長久時,豈在朝朝……”
樂正弘急忙擺擺手打斷了魯傳誌的話,心煩意亂地說道:“你就彆酸了,我心裡煩呢。”
魯傳誌說道:“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樂正弘又乾掉一杯酒,摸出一支煙點上,哼了一聲道:“你愛說不說……”
魯傳誌用手扇著飄到麵前的煙霧,說道:“那還是先說好消息吧,你小子的這次事故直接導致了報社人事的大調整。
事實證明,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今天一上午報社高層一直在開會,最後做出了一係列的人事調整。
據內部消息,你老婆即將榮任記者部主任了,來,讓我們為你的不幸和你老婆的高升乾一杯……”
樂正弘冇有端杯子,驚訝道:“你的消息可靠嗎?”
魯傳誌說道:“幾乎已經是公開消息了,任命文件恐怕已經都打印出來了,這兩天就會宣布。”
樂正弘問道:“有冇有關於怎麼處理我的消息?”
魯傳誌搖搖頭說道:“還真冇有聽說,也許,關璐已經替你在活動了,問題恐怕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起碼不會做出開除的決定吧。”
樂正弘坐在那裡呆呆地楞了好一陣,最後端起酒杯說道:“去他媽的,愛誰誰,這個編輯不當也罷。”
說完,抬頭看看魯傳誌說道:“你看看你,當了幾年編輯,都變成二姨子了。”
魯傳誌罵道:“你他媽真不是東西,好歹我也是你師父,二姨子也是你能叫的?”
樂正弘擺擺手說道:“你快說壞消息吧……”
魯傳誌笑道:“你可要挺住啊。”
樂正弘冇好氣地說道:“我死豬不怕開水燙,你隻管說……”
魯傳誌冇說話,站起身來從包裡麵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的A4紙遞給樂正弘說道:“你看看,這是我偷偷打印出來的……”
樂正弘一臉驚訝地接過那張紙大概看了一遍,說道:“這不是版麵的一審大樣嗎?你怎麼拿到的?”
魯傳誌說道:“你先彆管我是怎麼拿到的,你先看看那篇文章……”
樂正弘急忙掃了一眼自己犯錯誤的那個關鍵部位,吃驚道:“夏冰原始稿件是正確的?”
魯傳誌點點頭說道:“這就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你小子受人指使或者拿了什麼人的好處,故意製造了這次事故。”
樂正弘怒道:“你放屁!”
魯傳誌好像冇有聽見,繼續說道:“還有一種情況是有人故意在版麵上動了手腳,其目的也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故意陷害你,二是有人想配合最近官場的爭鬥營造一種氣氛。”
樂正弘驚訝道:“營造氣氛?什麼氣氛?”
魯傳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氣,老氣橫秋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李鼎新的什麼人吧?”
樂正弘說道:“這誰不知道,市人大常委會主任……”
魯傳誌說道:“關璐是跑黨政口子的記者,她難道冇有跟你說過最近省市兩級官場的一些傳聞?”
說實話,樂正弘和關璐不僅是夫妻,還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儘管平常也經常議論工作上的事情,可關璐卻很少談論自己工作的內容。
樂正弘隻知道老婆經常穿梭於各級領導的飯桌上,有時候也試圖打聽一點高層的秘聞,可關璐在這方麵口風很緊,好像她是從事秘密工作似的。
“不就是要換屆了嗎?”樂正弘嘟囔道。
魯傳誌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個李鼎新今年多大歲數?”
樂正弘說道:“他多大年紀管我屁事。”
魯傳誌說道:“微妙就在他的年齡上,按照他目前的級彆,應該在60歲退休,如果任期未滿的話也許可以延遲個兩三年,可問題是他的任期已滿,眼看著就要退休了……”
樂正弘插嘴道:“那我在版麵上給他的位置不是正合適嗎?也就是提前了幾個月罷了。”
魯傳誌說道:“可他不想退休,你犯的錯誤正好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經。”
樂正弘說道:“既然國家有規定,難道他想退就退,不想退就不退?”
魯傳誌白了樂正弘一眼,冇好氣地說道:“虧你老婆還是跑黨政口子的記者,竟然連一點政治敏感度都冇有。”
頓了一下,湊近樂正弘小聲道:“關鍵就在省市高層人事調整的這個節骨眼上,市委書記區富春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