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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小像

2025-05-14 作者: 意遲遲

  蘇彧慢慢收了笑意,淡淡道:“有幾個人想讓你見一見。”

  若生奇道:“現下不能說?”

  “說不得。”蘇彧微微頷首示意,然後揚聲讓車夫動身。

  不多時,馬車駛進了長興胡同。蘇彧先行下車,站定後伸手來扶若生,輕聲道:“先見年長的那位。”

  若生不知他要向自己引見誰,聞言冇有說話,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著他的手下了馬車於他身旁停下了腳步。

  蘇彧便道:“有件事追查許久終於有了眉目。”

  若生極輕地“咦”了一聲:“難不成是玉寅的下落有了頭緒?”

  “進去吧,見著了人你便知道了。”蘇彧揚了揚下頦——那人已提前到達在等候了。

  若生同他並行著朝宅子深處走去,越過一條長廊,再拐兩個彎,眼前現出了一扇月洞門,再往裡走,飛簷彩繪,倒比外頭所見張揚顯眼得多了。

  她上回來,隻粗粗看了幾眼,並未走得這般深,不知裡頭原是彆有洞天。

  過得一會兒,她瞧見了一棵樹,未受秋風寒意侵擾,仍是翠綠翠綠的模樣,枝葉繁茂非常,像一柄撐開了的綠絨布大傘。那樹下有個人,背對著他們站著,聽見腳步聲後將臉轉了過來。

  這人若生應當是冇有見過的,但乍然一看,竟然平白透著幾分熟悉。

  看身量穿著,是個男人。

  但他麵相陰柔,臉上一根胡須也冇有,皮膚十分白淨光潔。

  他看起來還挺年輕,但看人的眼神又好像是上了年紀的。

  明明是直立地站著,他的身姿卻並不挺拔,背始終微微駝著,似乎很久都冇有直起來過。

  她和蘇彧朝他越走越近。

  風聲裡混雜著的咳嗽聲便變得越來越清晰可聞。

  這人的身子骨不大健朗。

  終於倆人也走到了樹下。

  樹下的男人笑著喚了一聲:“蘇大人。”

  嗓音較之壯年男子而言,顯得略微尖細和輕柔了。

  若生登時反應過來,這人怕是個內官!

  可宮裡頭的公公怎麼會私下出現在蘇彧的宅子裡?

  她手心微微出了點汗,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蘇彧見狀,低低一笑,向她引見道:“這位是陳桃陳公公。”言罷又同陳桃說:“這位是……”

  “是連家三姑娘吧?”陳桃微笑著打斷了蘇彧的話,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若生斂衽行禮:“見過陳公公。”

  陳桃急忙避開了去,隻勉強受了她半禮:“三姑娘客氣了。”

  若生笑了起來:“不知怎的,莫名的瞧公公您有些麵善。”

  陳桃輕咳了兩聲,亦笑著道:“不曾想三姑娘還記著,您幼時常隨雲甄夫人入宮麵聖,咱家有幸見過您幾回。”

  ……

  蘇彧默默地看著他們倆寒暄見禮,過後道:“都是自己人,這些虛禮往後就省了吧。”

  “自己人”三個字被他說得浮雲般淡薄,讓若生和陳桃不由得一齊看向了他。若生是當著外人的麵被他叫做“自己人”,頗有些麵熱;陳桃則是因為三個字而十分感激,他這樣的身份,能被蘇彧當做“自己人”看待,便說明蘇彧視他若師若友,已榮幸得足夠令他誠惶誠恐。

  他便也開門見山地掏出了一副小像雙手遞給若生。

  若生道謝後接了過來,展開來細看。

  上頭畫著的是個年輕男子。

  畫師的技藝上佳,男人的一雙眼栩栩如生,似有活氣在裡頭流轉。

  若生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眼下這幅場景好像有些眼熟。

  先前她似乎也曾這樣捧著旁人遞給她的小像仔細端詳過……

  是了,是早前蘇彧拿了那東夷三王爺拓跋鋒的小像給她看的時候。

  也是這樣的情境,也是這樣一雙眼睛。

  但盯著仔細看了一會,她便清楚地意識到了不同。陳桃交給她的這幅小像上的人,並非東夷打扮,而是她熟悉的樣式。

  這畫上的年輕男子,是個大胤人。

  若生心微沉,試探著看向了蘇彧。

  倆人心照不宣,不必言語,蘇彧已明白了她想說的話。

  他微微點了點頭。

  若生皺起了眉。

  陳桃則抓著塊雪白的帕子背過身去咳嗽了兩聲,而後回過身來,指著畫像柔聲問若生:“以連三姑娘之見,畫中此人應當是誰?”

  若生心道畫像都是他帶來的,那點破事兒想必他也都知道,便也就老老實實說:“此人應是千重園的麵首之一玉寅。”

  冇想到,她說完後陳桃卻搖了搖頭。

  若生愣住了。

  難道,是她想錯了?

  陳桃這時徐徐道:“三姑娘所言,錯也不算錯,這人既是您認得的玉寅,也是太子殿下近日的寵奴衛麟衛公公。”

  公公?

  若生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見陳桃口氣十分斷定,她愈發詫異起來。

  陳桃便將他如何聽說了玉寅消失的事,如何從蘇彧那看到了畫像,如何尋找的事一一都說了一遍。隻是因為太子少沔一直將衛麟匿於暗處,所以他才一直未能發現。直到近日,太子少沔不知怎地突然將人給帶到了明麵上,他才終於得以親見。

  不同於若生的看人便忘,他一向對人的相貌記憶深刻,是以見到衛麟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這人就是玉寅,隨後就通知了蘇彧,且想法子悄悄畫下了這幅小像,帶出來讓若生親自分辨。

  然而若生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會攀上太子?”

  按照他們先前的推斷,玉寅和玉真兄弟二人是平州裴氏的後人,而且二人的姐姐一直聽信陸相的謊話替其作惡,那麼玉寅兄弟倆也應當是因為陸相的謊言才會深入連家,是為複仇之舉。

  但玉寅,逃離連家後冇有立即去投奔陸相,反而攀上了太子這棵大樹!

  真真是奇了。

  若非蘇彧用“自己人”三字示意陳桃足以信任,又是陳桃親眼所見,若生還真是不敢相信這話。

  蘇彧道:“於他而言,投奔陸相遠比投奔太子要容易得多。”

  至少,他還能當個全乎人,做個男人。

  “但他既舍陸相而擇太子,那想必是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氣,誌在一搏了。隻是他搏的是什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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