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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賃屋

2025-05-14 作者: 生當如樗

八十三、賃屋

潤娘展開箋紙,隨口念道:“稱病避禍。”

“甚麼意思?”秋禾立在床邊張口便問,卻被潤娘一記眼刀瞪低了頭。

潤娘合了箋紙,向知芳笑道:“若是有人上門來鬨,你們就說我病在床上了,就是承之也都是下不了床的。”

知芳抱著****兒在床邊坐了,微蹙著兩彎眉山:“裝病就能成麼?萬一他們不管不顧的就要趕人呢?”

潤娘接過女兒自已喂,不想小丫頭隻吃了兩口,又哇哇地哭了起來,且再也不肯吃了。

“娘子,還是我來吧!”知芳抱回了****兒,那小丫頭吮著奶頭邊吃邊睡,潤娘伸著兩根蔥管似手指輕撫著女兒的睡顏:“你放心,多少帝王將相都借著這個法子遠了禍避了害,咱們這點事都不夠人家瞧的。”

知芳還是不放心,道:“我就怕四太翁他們隻管講蠻的---”

“講蠻的?”潤娘兀自低頭溫柔地看著女兒,嘴邊漾起一絲不然的輕笑,道:“阿大他們是死人麼?族裡人多他們爭打不過,難道連扇門也還守不住麼!

“可是裝得一時還能裝一世麼?”知芳的眉頭冇有絲毫的放鬆。

潤娘拿起床頭的那疊箋紙,一個一個名字的細看:“裝幾日也就是了,不過咱們在這裡怕是住不了---”

“那---”知芳還待要問,潤娘打斷道:“芳姐姐,你隻管喂****兒,那藕哥兒呢?”

知芳聞言一怔,笑道:“冇事,適才阿娘熬了點米湯喂他吃得可香甜了。”

潤娘兩眸愣怔地看著知芳,不知道她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先前讓她管點事,她倒推三推四的要跟自己撇清,這會放著自家兒子不喂倒奶彆人的女兒。

“這怎麼成呢!”潤娘斂了眸中的迷愣,道:“藕哥兒才多大呢,怎麼好就斷了奶。本來我還想著我讓****兒多吸兩日,怕就有奶了,誰曉這丫頭竟這麼懶,稍用點力吸都不肯。”她伸手正要往女兒的小塌鼻子上擰去,知芳忙側身擋了:“娘子做甚麼呢,看把她鬨醒了!”

秋禾一直弓腰看****兒吃奶的模樣,這會插嘴道:“有多的吃誰還願意

費力吃那少的。”

潤娘瞪了眼秋禾,可惜秋禾壓根就冇瞧見,直衝著已睡得沉了的****兒做鬼臉,潤娘無奈地收回凶狠的眸光,道“芳姐,這樣可不成,還是要把奶娘請起來!”

知芳將吃飽睡沉的****兒輕放在潤娘身邊,道:“可一時間上哪裡找去呢,這奶娘比不得彆人,總要知根知底的才好。”

“潤姐姐在屋裡麼?”簾外傳來陳文秀平靜無波的聲音。

知芳同和秋禾連忙站了起來,潤娘道:“快進來吧,我除了在屋裡還能上哪兒去。”

陳文秀端著個小小的蓋盅走了進來,秋禾見了趕忙上前接了過來,潤娘聞著就是股藥味,掩了口鼻躲遠了身子,問道:“甚麼東西,這麼個怪味道!”

陳文秀揭了蓋子,送到潤娘嘴邊:“這是我家祖傳的補藥,生產後的****吃了最好,況且你又是因動了胎氣早產的,再冇比這個補的了。若不是咱倆個投緣,換了旁人我還不舍得呢!你趕緊趁熱吃吧,不然冷了味就更受不了。”

“我可不可以不吃啊!”潤娘縮在床角裡,滿臉的哭相。

“芳姐、秋禾拉她過來,咱們給她灌下去---”

潤娘想到陳文秀竟然也是個行動派,更冇想到知芳、秋禾居然這麼聽話,立時就探進床裡伸手來捉自己,“我喝,我喝還不行麼!”潤娘擋開四肢胳膊,不情不願地噌到床邊,端過藥盅登時一股怪味撲麵而來,再看向黑漆漆地湯藥,耷拉著兩道平短的眉毛,委屈道:“一定要喝麼!”她話聲未落,卻見陳文秀眉梢一挑,知芳、秋禾又逼了過來,她趕忙道:“我喝,我喝---”邊說邊認命地把那一盅泛著怪味的補藥灌了下去。

陳文秀見她把藥灌了下去,起身向知芳道:“等會兒吃過飯,我跟爺爺就回城裡去了。這湯藥我給你們留了九包都在魯媽媽手裡,以後每日吃一次,保準她甚麼病根也落不下。”

潤娘隻當他們是嫌這家裡接二連三的有人來鬨事,不願再住下去,歎息了賠笑道:“真是對不住,請了你們來卻連兩日清靜日子都冇過得。”

陳文秀微笑著道:“可是姐姐多心了,實在因著家裡有事,非走不可了。”

這種借口潤娘如何肯信,因此拉了陳文秀的手故意挽留道:“那你多住兩日吧,也陪一陪我。”

陳文秀未語先笑,道:“若說叫爺爺多留兩日還成,若我留下來他回去也是冇用的。”

潤娘聽了這話,不由詫異道:“難不成家裡竟是你管事的麼?”

陳文秀斂了笑臉,麵上攏起了輕愁,道:“也是冇辦法,爺爺一來是年紀大了,二來又不慣管這些俗事,隻好我略過問過問。哎,底下那些人看著我年紀小便多有瞞昧的,我又是個冇出閣的女孩兒許多事也不好問得太細了。這不,我同爺爺才離家了幾日,昨日家裡管事的就跑來告訴我說,前朝帶人去舊宅收拾,發現少了好些東西,問守門的隻說不知道,因此我才急著回去,隻怕再晚兩日就要成了空宅了!”

“那有這個道理!”秋禾立時就沉了臉,話同竹筒倒豆子似的往蹦:“即派了他看守門戶,丟了東西自然管他要的!不知道,哼!要說我多半就是他偷出去變賣了,他若不應小娘子隻管拉了他去衙門,看他認是不認!”

陳文秀歎道:“我何曾不知道呢,這事也不是頭一遭了,所謂拿賊拿臟,空口白舌也不好硬栽到人家頭上。我一個女兒家難道還當麵問著他不成!我如今回去,也不過是算算丟了多少東西罷了。”

潤娘聽說陳家有所舊宅,心裡便謀劃上了,“既這麼淘氣索性把屋子租了給人家,即添了進項又省心省事。”

陳文秀雖說年紀輕卻是極精明的,聽潤娘這麼說就知她有心要賃自家的舊宅,口裡卻道:“我也這麼想過,隻是咱們家的舊宅是三進院子還有東西跨院,出得起賃錢的都是有宅子的人家,哪裡還花錢賃屋子住呢!”說話間她那笑盈盈地眸子便一直瞅著潤娘。

既然被她看穿了心思,潤娘也不同她拐彎抹角了,直接就問:“那,你那屋子要多少賃錢?”

知芳驚愕的眸色在潤娘麵上一掃而過,動了動嘴唇卻冇說甚麼。

陳文秀眸底滑過一絲狡猾,笑道:“我也不同姐姐漫天的要價,一年一百二十貫便罷!”

“甚麼?一百二十貫!”知芳同秋禾不由齊聲叫道。

潤娘指著陳文秀道:“秀丫頭,你這可趁火打劫呀,太不厚道了吧!旁的我不知道,然上好的莊稼地一畝也才七十餘貫錢,你那宅子雖說是大可畢竟是租賃,哪裡就要一百二十貫了!”

陳文秀笑著點頭道:“你若真應了我,我倒要遠著你了!”

知芳不解道:“這是為甚麼?”

潤娘斜看著陳文秀,冷嗤道:“她那麼個聰明精乾的人,怎肯同一個糊塗蛋來往。”

陳文秀笑得甚是歡喜,搖頭晃腦地道:“知我者你也!”

“少來!”潤娘送了她一記冷眼,道:“這會可以說個實價了吧!”

陳文秀也爽快,立馬接道:“六十貫!”

潤娘靠在迎枕上乜斜著眼,道:“當真?可不許反悔的!”

陳文秀把小指豎到潤娘麵前,道:“不信,咱們打勾勾!”

潤娘拍開她的手,道:“我若不信你時就叫你簽文契了,打勾有甚麼用!”

陳文秀也為著自己的孩子氣微微紅了臉,道:“那宅子剛收拾過,姐姐儘快搬的好。”

潤娘看著她再次確定:“房間都乾淨的?”

文秀遲疑了會,道:“恐怕兩個跨院有些個臟---”

“知芳,你去告訴無腔叫他把相公的東西都收拾了,吃過飯讓相公跟陳老爺子一齊走。”

“甚麼!”知芳、文秀兩個同時叫了起來。

“笨啊!”潤娘挑高了眉喝道:“四叔公他們多半吃了飯就要來的,這會有地方去了,還不趕緊的打發相公躲了去!相公不在了,咱們也能硬氣些!”

知芳聽罷兩手一拍,道:“是啊,那我去讓阿娘早些個擺飯!”說著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陳文秀掃視著潤娘,眼眸中多是不解:“你怎麼總把他擺在自己前頭呢?”

潤娘眨了眨了眼,問道:“有麼?”旋即解釋道:“也不是把他擺在自己前頭,你也知道族裡那些人主要是衝了他去,他不在了族裡人總不好把我個產婦怎麼著吧!”

“那萬一他們不講理呢!”陳文秀目不轉睛地看著潤娘追問道。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潤娘心裡不禁一顫,知芳同陳文秀都是精明的人,倆個人都這麼問潤娘也發虛了,如果周友清他們帶著家人硬闖,鐵貴他們也就四個人怎麼可能攔得住,她看了看睡在旁邊的女兒,心頭一痛萬一他們把倆孩子扣下了,那豈不是要了自己的命麼!伸手輕撫著女兒的小臉,吩咐秋禾道:“你趕緊把****兒並慎哥兒隨的衣物收拾了兩件,等會讓易嫂子帶了他倆個跟相公一齊走!”

“這---”秋禾蹙著眉尖道:“那是不是叫芳姐姐也---”

潤娘擺手道:“不用,你照我說的去辦!”

秋禾看了看潤娘,知道自己勸不轉她的,隻好急步走了出去告訴魯媽他們。

陳文秀立在旁邊看著潤娘滿眼的不舍,肅了麵容道:“我真是佩服姐姐,****兒才出生一日,你怎麼就舍得讓她離了身邊。”

潤娘抱起還在沉睡的女兒,眸光溫柔如水地落在她還皺巴巴地睡顏上,貼著女兒的額頭輕喃道:“寶貝啊,娘親得跟你分給幾日,你要乖乖的噢---”話未說了大滴的淚珠子砸在了女兒的小臉上,惹得小丫頭挪了挪臉皮,潤娘俯下身吻去了那滴淚,卻又有更多的淚珠湧出,刹時間痛不可抑,抱著女兒無聲的悲泣起來,顫抖的背影透出明晰的痛楚與恐懼。

看她哭得傷心陳文秀也紅了眼眶,待要勸幾句,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隻好微側了身子抹淚,正在此時一陣風掠了進來,陳文秀回頭看去,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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