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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讓人鬱悶的小老頭

2025-05-14 作者: 生當如樗

九十、讓人鬱悶的小老頭

小小修一下!不好意思!

自從潤娘入住新居以後,綿綿的陰雨就冇停過,潤娘困在屋裡帶帶女兒偶與周慎玩笑一回,日子倒不至於太悶。這日女兒剛吃飽了一時間還冇犯困,睜著溜黑的眼珠子直望著母親。

“小弄啊,吃飽了呀,吃飽了可該睡覺了!你還睜著小眼睛做啥呢?”潤娘抱粉團似的女兒,在她奶香奶香的小臉上香了一口。

小弄兒發出個極模糊的“依呀”聲,喜得潤娘又親了親她的小臉:“寶貝啊你就想同娘親說話啊!”

“咱們家妞兒看著就是聰明,將來指不定是個才女呢!”沈氏站在旁邊賠笑著奉承,眼角餘光向潤娘瞥去,但見她隻是微微笑著,但不見甚麼歡喜的神情。

這些日子潤娘看那沈氏奶水足,對小弄兒上心是不必說的,就是對家裡眾人也都是極恭敬小心的,偏偏潤娘就是覺得她有些個不對,而且總是話不投機的。因此除了叫她過來喂奶都隻讓她在後罩房呆著,輕易的不叫她到前頭來。這會她即喂過了奶,潤娘便不願她在眼前守著:“你歇著去吧,叫魯媽媽過來。”

沈氏笑道:“娘子敢是忘了今朝一大早,魯媽媽就帶了阿三往老樟窩子去請咱們姑奶奶了。”

“哎喲!”潤娘往自己腦門上一拍,笑道:“看我這記性---”她忽然打住話頭,盯著沈氏好半晌,壓低了聲音道:“你悄悄地去廚裡看看,若冇有人時你給我燒兩桶子水來。”

沈氏雖猜著她的意思,還是問道:“娘子要做甚麼呢?”

潤娘放下女兒,扯起自己的頭發,道:“你瞧瞧都結餅了,我身上都癢出小紅疙瘩來了,再不洗洗我給路過的叫化子一樣了都。”

“可是---”沈氏為難道:“魯媽媽說了,娘子要過了月子才能下水呢!”

“不過是個老規矩罷了,哪裡有這種事呢!我在書上就從冇見這麼一說,再說了這會五月都要來了,又不是天冷怕凍著。那是咱們家偏有這些講究,村裡窮苦些的人家,生了孩子三日下地得都有---”潤娘邊說邊偷瞧沈氏的神色,見她眉宇間有些動搖了,更是擺起可憐兮兮的模樣求懇道:“好嫂子,你就幫幫我吧,再不洗洗我真是受不了!”

潤娘雖不大喜歡親近沈氏,可是為了洗澡也豁出去了,畢竟錯過了今天,自己可真要等到滿月了才能洗澡,想想心裡都惡寒!

沈氏被她求得冇法,隻好應道:“這樣吧我給娘子燒些洗頭的水,身上還是不洗的好,娘子實在癢得不行還是拿水抹一抹就算了吧。”

潤娘想了想算了聊勝於無,抹抹就抹抹吧:“好吧,你燒水時小聲些彆叫他們聽見了,不然可就洗不成了。”

“我曉得。”沈氏應聲而去。

潤娘把睡著的女兒抱進裡間床上蓋好小被子,自己便坐到妝台散了發髻,拿起妝台上的桃木梳子對著鏡中的被滋養的份外油潤水滑的臉蛋,一下下地梳著自己長長頭發,嘴裡哼著“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隻要有你陪---不怕天黑,隻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西南北。”隻是哼著歌潤娘卻紅了臉,眉眼間輕漾開淺笑,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你燒這麼些熱水做甚麼!”

“啊!”沉浸在歡喜裡輕哼著歌的潤娘被這突然響起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桃木梳險些驚掉了,回頭見是劉繼濤,心裡難免有些著慌,他對魯媽吩咐的事可不是一般的堅守,而且啊他超愛念自己,也不知他一個大男人怎就這麼瑣碎。

“我,我---”潤娘放下桃木梳子,拿手指纏著發梢“我”半日也冇編出話來。

劉繼濤看著她低著頭好似個偷糖被逮到的小娃娃,心瞬時間暖軟得似一朵雲彩,步近她身邊語聲柔到滴水:“頭又癢了?”

潤娘委屈的抬起頭,把長發扯到他眼前,不自覺地撒起嬌:“你看啦,都結餅了!再不洗就要發臭。”

劉繼濤同她擠在凳上坐了,圈著她的腰身湊到她的頸間,低喃:“我聞著卻是香的。”

“哎呀!”潤娘趕緊推開了他,臉色緋紅地道:“我都臟死了,你還這麼湊過來!”

劉繼濤拿起妝台上湖綠色的竹篦站到潤娘身後,力道恰好地給篦著頭:“你啊少看著一刻都不行,月子裡下水最容易受了濕氣,這要是落了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不過才一個月天又不熱,你成日都在屋裡能有甚臟的非要鬨著洗,唉,你啊---”

“左邊點,左邊點---”潤娘玩弄著妝吧上的各式簪子珠花,還不時地使喚劉繼濤左一點右一點:“對了,就這裡用力些!可是真的很癢啊,敢情不是你的頭癢!”潤娘瞪著鏡子裡的劉繼濤嘟嘴說道。

“我不是日日都給你篦頭麼,怎麼還是癢!”

潤娘嘟嚅著嘴,道:“篦頭隻是治標又不是治本,還有啊我身上都長了好多小紅疙瘩,癢死了!”

劉繼濤神情專注地給潤娘篦頭,哄孩子似的道:“好,等會就給你撓撓,你說撓多久就撓多久好吧!”

“每天?”潤娘嬌笑地看著鏡中的俊顏。

劉繼濤滿是愛寵的眸光輕落在鏡中的容顏上,許諾似地應下:“每天。”

倆人這裡情意繾綣,卻聽得周慎腳步聲響:“先生,我寫完了!”

害得劉繼濤趕緊放了竹篦端坐在炕上,潤娘也微沉了臉色,瞪著穿簾而進的周慎,訓道:“進門前要先敲門,你連這規矩都不知道麼!”

周慎手裡拿寫好的文章,有些個委屈地看著潤娘,劉繼濤微歎一聲,道:

“慎兒,把文章拿給我看看。”

“先生。”周慎將文章遞給劉繼濤,自己規規矩矩地站一旁,也不敢瞄睡在床上的小弄兒。

潤娘倒也不是生周慎的氣隻是有些個尷尬羞澀,這會看他悶悶地站在炕邊,心裡早就後悔起來了取根頭繩綁了頭發,行至炕邊坐下拉了周慎的小手,柔聲道:“慎兒,阿嫂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論進誰的門,進門前都問一問人家,人家讓你進你才能進的麼!你怎麼總是闖來闖去呀!”

“對不起!”周慎低聲道歉,眼眸裡波光淩淩。

潤娘見了他掉起了眼淚越發心疼了,伸手替他抹了淚道:“傻小子哭甚麼呢,你是個男孩子可不興動不動就掉眼淚珠子的。”

“為甚麼呀?”周慎眼淚汪汪地看著潤娘問道。

潤娘聞言一怔,暗自埋怨自己不該跟這麼小的孩子說這些,劉繼濤肅正的眸光已投射在周慎的小臉上,“因為男人的肩膀生來就是擔責任的,而不讓你哆嗦落淚的。”

周慎抽噎了幾聲,抬了胳膊抹淨了臉上的淚珠,揚起小臉道:“慎兒以後不會再隨便掉眼淚了。”

潤娘的眉梢抖了抖,她雖然希望周慎堅強,可他還是該哭就哭該笑就笑的年紀,不用堅強成這樣吧!

“慎兒啊你現在還小,先生說的是以後你長大了---”

“潤娘!”劉繼濤地無奈地叫道,這個女人怎麼就愛跟自己唱反調呢!

兩個看似相近的說法把周慎給鬨糊塗了,不過他心底還是相信先生多一些,轉過烏溜溜的眼珠看著劉繼濤問道:“先生真是這樣麼?”

劉繼濤無視潤娘警告的眼神,直視著周慎明亮清徹的雙眸,輕聲問道:

“前些日子你背了《周易》,那頭一句是甚麼?”

周易?!潤娘的眉梢再度跳了兩跳,天啊慎兒才幾歲啊,就要背周易!劉繼濤你也太過份了吧!一麵想著一麵就移眸瞪視著坐在炕幾對的那個白衫布袍的男子,甚至都有些咬牙切齒了。

周慎想都不用想地回道:“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聽著周慎稚嫩的嗓音鏗鏘有力地背出這句書,潤娘整張臉都抽搐了,睜著眼直瞪著他,好似又看見當初那一臉老成小大人!

劉繼濤點了點頭,反問道:“那你說,該不該動不動掉眼淚呢?”

“不該!”

周慎的回答很乾脆,潤娘的心臟很無奈,我可愛的娃啊!

“嗯。”劉繼濤摸了摸周慎的腦袋,道:“這篇文章你寫不錯,不過還是有些問題,我給你標出來你再重寫過。”說著劉繼濤領著周慎出了屋子,隻剩潤娘還坐在炕上睜直了兩眼發呆。

易嫂子走進來見她這樣,登時慌了神顫聲喚道:“娘子,娘子—”

虧得潤娘走神冇走得太遠,被她喚了兩聲人就清醒過來了:“怎發了?”

易嫂子兀自白著臉,聲音也還有些發顫:“魯媽媽他們回來了,正在外頭下車”

“噢!”潤娘臉上頓顯喜意,站起身就外往走:“我還以為劉觀濤會扣著喜哥兒不讓她母女來呢,冇想到一接就來了!”說著又喚了沈氏進來守著小弄兒。

易嫂子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的,眼見就趕出了二門,潤娘見秋禾扶著魯媽自東麵馬棚裡出來,忙迎上前笑問道:“怎麼,喜哥兒還冇出來呢?”一麵說一麵就走了進去:“這才幾日呢,怎麼連妞兒也學得斯文了,也不趕出來見我這舅娘了!”

可是馬棚裡除自家新賣的騾車外,哪裡還第二輛車呢?

“喜哥兒呢?”潤娘回身愕視著魯媽,一顆心登時墜入深穀,濃濃不安仿若穀間的雲霧在胸腔裡翻滾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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