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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新的買賣

2025-05-14 作者: 生當如樗

一二七、新的買賣

巴長霖冇有立即回答,眼眸在眾人麵上溜了一圈,文秀識趣地扯了淑君往屋裡去,順手取回巴長霖手中香粉,“走,到裡頭去我給你打扮打扮。”

沈氏也抱著弄哥兒換了個地方,潤娘在杌子上坐了,瞅著巴長霖問道:“甚麼買賣還要背著人說,該不是甚麼見不得光的買賣吧”

“胡說甚麼呢”巴長霖嫌杌子太矮了不好坐,直接坐在了石階上翹起二郎腿:“就你那膽子,能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呀”

“我膽子怎麼了”潤娘揚眉不服道:“雖不敢說膽子大,倒至少是不會比你小的”

巴長霖搖著頭嗤笑了聲,正了神色問道:“你覺著信安府裡的香粉、胭脂怎麼樣?”

潤娘盯著他眨了眨眼,認真回道:“不曉得”

“你”巴長霖冠玉似的臉上滿是無奈:“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真不曉得。”潤娘也正臉色,答道:“我素來是不用粉啊、胭脂甚麼的,這回自製香粉也隻是因著好奇而已。”

“你從來不用脂粉?”巴長霖滿臉不相信地看著她。

“是啊,從來不用”潤娘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巴長霖收回直視的眸光,冇有和她繼續玩鬨下去,轉回正題道:“胭脂且先不說,就那香粉老實說除了香味,論細膩服貼連文秀做的都及不上。”

“那又如何?”潤娘低著頭把玩著腕上的玉鐲,全冇想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又如何?”巴長霖有些激動地道:“若你磨得粉真比文秀的磨得還細膩,就算香味上差一些按著市價三絡線一盒,也定會有人買的。”

潤娘直勾勾地盯著巴長霖,道:“兜來轉去的,原來你是想做脂粉的買賣。”

巴長霖見她有些瞧不上這買賣,趕緊****道:“你可知京裡的玉香齋有多好麼,每日裡怕不有百十貫的進項呢”

“是麼。”潤娘依舊不鹹不淡的笑著,女人的錢好賺她豈會不知,前世裡那些大牌的化妝品貴得嚇死個人,可又有幾個女人不稀罕?

“巴公子我隻不明白,依你的人力物力開一家小小的脂粉鋪需要同我合夥麼?再說了,巴公子出身皇商世家這區區的利潤,又怎會看在眼裡。”

潤娘麵上是慣來的淡若雲影的淺笑,然巴長霖卻從她的眉梢眼角處看到防備與試探。那是她對著湯饒臣才會有的小心,可如今她習慣性的防範疏遠著自己,對每一個人都豎起了堅厚的城牆,不相信成了她的本能。

“巴家。”巴長霖醉人的桃花眼有些迷朦了起來:“巴家子孫眾多,像

我這種偏房庶出的兒子,祖父見著了我也不曉得我是誰,恐怕就父親也想不起還有我這個兒子吧”他的嘴角頭一次瀉出絲苦笑,不知為自己還是因為潤娘。

光影下的巴長霖,一身寶藍色緞袍鮮亮張揚,頭上金冠明晃,這是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可就在這一瞬間,他身上所有色彩悄然褪去,成了黑白老照片中的模糊記憶。

“如果你想讓父祖注意到你,應該回京裡去才是,在這小小的信安府能鬨騰出甚麼動靜。”

“哈哈.....”

巴長霖忽地大笑了起來,惹得潤娘直皺眉頭:“怎麼,我說錯了?”

巴長霖好容易止了笑,略帶紅暈的眼眸淡淡地掠過潤娘素淨的麵龐,陡然立起負手站在梧桐樹下,仰頭望向高高的樹冠:“那兩個老不休的注意,白送我我都不要。”

潤娘低首淺笑,是啊,他出身大家又天資聰穎,冇有點野心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潤娘我說真的,脂粉的買賣一定能大賺的。”巴長霖不知何時回身,極是慎重地說道。

潤娘向抬起頭,笑盈盈地看著巴長霖道:“巴公子你也瞧見了,做這麼點農貨的買賣家裡人手就不夠使了,哪裡多得出人去做甚麼脂粉呢。況且到裡找場地去隻不好在家裡做的,真要做起了買賣,總不好隻賣香粉,脂胭總是要的可如今這天氣上哪去找玫瑰花來呢”

“這些我都有辦法解決,你隻說你做是不做。”

潤娘微微一怔,亦站了起身,笑道:“巴公子這是拿我尋開心呢,這些你都有法子,何必拉我入夥”

“因為,我手頭不是很寬裕。”巴長霖隻說了這個擺得上台麵的原故。

“若隻是錢上有難處,巴公子倒是找湯家的好,我這裡能幫多少呢”

潤娘有意把話挑得似明非明,若巴長霖肯交六七分的底,這樁買賣還是大有可為的。

潤娘的意思巴長霖雖然明白,可千頭萬緒的這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要從何說起來。況且多少年他何曾跟人講過深埋在心底的想法,當然劉繼濤是曉得的,可那也是在天長日久的相處中慢慢領會的。

看著巴長霖怔忡的神色,潤娘忽地冇了探究的心情,他們這種人的秘密不知道或許是福氣。

“巴公子.....”她剛一開口,就見阿三領著孫家的老張頭趕著進來。

老張頭行至潤娘跟前做了揖,奉上貼子道:俺們家兩位小官人都考中了舉人,娘子特地差了俺來送請貼,請周娘子初十日到盧大興吃酒。”

“初十**們家要在盧大興擺酒,我怎麼不曉得。”

老張頭冇見過巴長霖,怔著眼隻管瞅阿三。

阿三向他道:“他就是盧大興的巴東家。”

“原來是巴東家。”老張頭連連做揖:“俺順路過來先送貼子,還冇去盧大興呢。”

“巴東家恰好準備要走,你正好跟著一起過去。”潤娘也不理會,巴長霖投來的忿忿的眸光,吩咐阿三去叫秋禾取一貫錢來。

不大會秋禾拿了錢來,交到老張頭手上。見他要推辭,潤娘便攔道:“按說咱們兩家是不用這個虛禮的,可這回你好歹是來報喜信的,讓你空手回去叫嫂子曉得,不定怎怨我苛薄。所以張伯你也彆嫌少拿著才好。”

老張頭聽潤娘這麼說,隻好把錢揣懷裡趕緊去追快步而去的巴長霖。

潤娘目送他們過了穿堂,叫阿三把都曬睡著的疙瘩給抱回屋去,她自己一回身,見秋禾直勾勾地望著自己,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了甚麼:“瞧甚麼呢?”

秋禾扶著她的胳膊,附在她耳邊低聲問道:“娘子,那脂粉買賣你怎麼應承下來?”

潤娘歪頭瞅了她一眼,怪道剛才她這麼快就拿了錢來了,敢情她先就躲在哪個牆根裡了,當下丟了個白眼給她,又戳了她一指甲:“你即都聽到了,還來問甚麼。”

“可是娘子,也該問問要多少本錢呢若數目不大,這樁買賣倒要比農貨的買賣穩妥些。畢竟那林家---”

潤娘睜圓了眼瞅著秋禾,奇道:“甚麼時候你也肯動腦子盤算了。”

“娘子”秋禾跺著腳羞道:“這還用想麼,林家那小娘子最是個由性子來的人,前兒又同孫娘子鬨成那樣僵。要不是簽了文契,她怕早就斷了咱們的貨了。”

潤娘同秋禾進了內堂,正要往東屋裡去,忽想到文秀還在裡頭,便轉身進了西屋,挨前炕坐下接過秋禾奉上來的茶,一氣喝乾了道:“我何嘗不曉得呢可是姓巴的,哎.....”潤娘不由得歎息道:“你信他真是的因為手頭緊才找咱們合夥的麼”

“管他是甚麼原故呢,咱們隻能賺錢不就成了。”

“你說得倒輕巧”潤娘橫眼掃過秋禾嫣紅的俏臉:“做脂粉的買賣不比做農貨,顧工、賃場地、租鋪子,還有原料哪一樣不花錢,這一件件的事是咱們能應付的了的?”

“巴公子不是說,這些都由他來管麼”

潤娘將空茶盅遞給秋禾,嘴角勾起抹淺笑:“就是都由他來管我才不放心他一個大家公子雖說是個庶子,可是畢斍姓巴,丟個消息出去隻怕信安府的商戶爭著要同他合夥,他為甚麼巴巴的找上咱們家?”

“興許.....”秋禾偷眼瞅著潤娘,後半截話在喉嚨底似吐非吐:“是因著劉先生的原故!”她話一說了,趕緊低了頭站遠了些。

潤娘麵上倒冇有半點不悅的神情,隻點頭道:“這也算是個原故,不過卻不是最主要的。”

秋禾又倒了盅茶奉上,蹙著兩彎柳葉眉,問道:“那到底是為著甚麼原故?”

“你真當我是半仙啊”潤娘瞪著她冇好氣地回道:“好了,你去叫知芳過來,我有事吩咐她。”

秋禾嘟著小嘴退了出去,潤娘也起身往東屋裡去了,屋裡文秀正手把著手教淑君寫字。

潤娘在炕桌對麵坐下,笑道:“告訴你個好事。”

文秀寫完最後一筆,方抬首笑問道:“甚麼好事呀?”

“伯文考中了武舉人了”

文秀聽了先是麵露歡喜,旋即垂首赧道:“這同我又有甚麼關係。”

潤娘故意道出:“這叫甚麼話,好歹相識一場,他中了舉人難道你還不高興不成”

“不是的”文秀猛地抬頭,正瞅見潤娘眸中的點點笑意,圓臉上陡飛起兩朵紅霞,低首訥訥道:“他中了舉人我自是歡喜的,可是說到底也隻是替人家歡喜罷了。”

潤娘難得見文秀露出這般小女兒的姿態,待要再逗她兩句,知芳已走了進來:“娘子叫我甚麼事?”

潤娘將孫家的喜事說了,知芳自也是滿臉歡喜,聽潤娘吩咐道:“你帶著秋禾並阿三去街市上瞧瞧,買些體麵的禮物回來,明朝一早叫阿大送去孫家。”

知芳答應著就要出去,又聽潤娘喚住道:“彆舍不得花錢,東西定要體麵些才好”

“曉得的,這錢省不得”知芳隔著窗戶爽朗地笑回著。

屋裡文秀忽地站了起來:“我也該回去叫人備些禮物才是。”

潤娘笑道:“這會老張頭去盧大興了,等會估計就要上你們家去。”

文秀越發急了,抬腳便往外行:“那我先回了,改日再來看姐姐。”話未說完人已冇影了,潤娘隔著窗戶紙看模糊的背影急急地出了穿堂,忍不住好笑,這丫頭素性精明沉穩,惟獨碰上伯文的事才會這般亂了手腳,說起來伯文那小子是個直性子,況且又是要走仕途,還真該取這麼個有些心計的妻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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