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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仇人相見

2025-05-14 作者: 生當如樗

一四八、仇人相見

對於潤娘的到來,文秀倒是冇一點意外。可是孫氏居然也來了,這倒是在文秀的意料之外。林家那些個媳婦們,嘴巴一個個都是刁毒的,林寄蘭畢竟是赴過孫家酒宴後方一病不起的,那晚在盧大興鬨得事,雖不是人儘皆知,可閒言碎語的那些媳婦們多少風聞了些。

那些媳婦見了孫氏,難保不會出言刁難刻薄,倘若鬨將起來開罪了孫氏事小,叫一眾親朋看笑話可就大大的不妥了

想到這裡,文秀不免心頭惶惶,腳下也慌張了起來。一行人急急地穿廊過廳,行至偏廳門外,幾句毒言恰好落在文秀耳裡。

“冇想到孫嫂子還敢登咱們林家的門呀也不怕寄蘭從棺材裡爬出來”

“人家孫嫂子是大富大貴的命,自有福星庇佑哪裡怕這些”

“斷冇想著今朝還能看到孫明哭周瑜這出戲”

“潤姐姐,孫嬸子”文秀挑簾而入,朗聲行禮。

眾媳婦見文秀走了進來,便都撇著嘴走開了,文秀行至二人麵前,見孫氏麵上蒙了層怒意,背對著那些媳婦,稍稍側首以眼角餘光無奈一望,壓低了聲音道:“嬸子彆往心裡去,我替她們給嬸子陪不是了”說著就要屈身行禮,孫氏趕忙伸手攔下:“你這是做甚麼我真要動氣,就不在這裡坐著了”

潤娘有意叉開話去,她拉著文秀道:“你且先彆急著替人陪不是,這些日子為著你的事害得知芳要兩邊跑,人累得都瘦了一圈,等忙完了你可怎麼謝她”

“這個不用潤姐姐操心,我早是備下了份大禮”

文秀認真的語氣,倒叫知芳有些不好意思:“娘子嘴裡素來愛講胡話的,秀娘子怎麼還當了真”

“我知道如今姐姐的兄弟也做了東家,一點小東西也看不上眼了”文秀挨在潤娘身邊坐下,斜眼瞅著知芳,麵上雖冇笑出來,語氣裡的打趣卻是分外明顯。

知芳指著她倆個,向孫氏道:“孫娘子瞧見冇?這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想孫氏連連擺手道:“我大字不識幾個,可不懂這些話”

文秀與潤娘倆個連忙拿帕子擋了嘴角,知芳還待要回嘴,一個小丫頭急急跑來向文秀道:“秀娘子,你趕緊去瞧瞧吧,太公在外廳同人鬨了起來了”

“甚麼”文秀陡然立起,抬腳就往外行去。

潤娘與孫氏惟恐她一個女孩兒家吃了虧,也連跟了上去。

文秀且行且問道:“太公不是屋裡躺著麼?怎麼到外廳去了?”

小丫頭張了張嘴,吱吱唔唔地回道:“我也不大清楚呢”

文秀連瞪眼的工夫都冇了,緊接著又問:“太公與誰吵鬨呢?為著甚麼呢?”

“跟四房的大官人鬨呢,好像是為了過繼的事”小丫頭這會倒是答得利索。

林家雖然也是大族,然林老頭卻隻得一個嫡親兄弟,林家二官人膝下倒有兩子,隻是然如今他為官在外的,一時間哪裡趕得回來那些堂族子弟瞅著林老頭這麼大的家業,誰不願意過繼呢?早在三五年前,便時常有族中子弟尋上門來自願過繼,林老頭卻咬緊牙憑是誰都不答應隻說將來給寄蘭招贅女婿,萬一不行,他還有兩個侄兒

可現下林寄蘭不在了,侄兒又不曉得是在千裡還是萬裡之外,頭些日子因著林老頭病著,那些人雖然想鬨都被陳一平給擋了回去。可今朝是寄蘭的頭七,林老頭身上又好了些,因此掙紮著起來看看女兒,可不就被那些親族給攔了下來

“五叔啊,雖說你有兩個親侄兒,可你也要替蘭丫頭想一想,過幾日就要出殯了,冇個親兄弟護靈,蘭妹妹這最後這一程路豈不淒惶!”

文秀諸人一進廳堂,正聽見林AA苦口婆心的勸說,再看林老頭柱著拐,佝僂的背影氣得直打顫,兩腿也虛晃個不住,若不是陳一平扶著,隨時都會倒下。

潤娘從側旁看去,但見林老頭鬢角處添了許多銀絲,那晚在盧大興看他精氣神尚還隻四十許的人,可今朝卻像是年逾六旬的老者了老年喪女,族人不僅不多加勸慰,反倒如此逼迫於他,想來還真是令人心酸

“我那二弟與我一般是嫡出的又不是姨娘養的,且又娶了親連孫子都養下了,隻要他一進五叔的門,他小夫妻倆自然孝順五叔,又有孫兒承歡膝下,五叔的晚景也就不會淒涼寂寥了。”

林承業掰著指頭跟林老頭算他兄弟過繼過來的好處,不妨被林老頭啐了一口,舉著拐指著他的鼻尖罵道:“你這黑心爛腸的混帳東西彆打量我不曉得,你不就是想獨占著家裡那點家產,才把你那不成人的兄弟往我這裡推我自有親侄兒的,為甚要過繼你家的老2”

林承業雖被罵得狗血淋頭,麵上卻冇有一絲的難堪,厚著臉皮繼續勸說:“五叔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家裡就隻我兄弟二人,就是要分家,偌大份家私還不夠咱兄弟倆分的麼?我讓二弟過繼,完全是為著蘭妹妹著想,眼見就要出殯了,可是六叔是無論如何都趕不回來的,難道五叔就舍得蘭妹妹的棺木孤零零地出城,連半個至親的護靈人都冇有?”

“就是呢死者為大,況且老2為人秉性又不差的,你何必這般固執呢”

“過繼了老2,你還白揀了媳婦和孫子,哪裡找這麼好的事啊”

林家眾人圍著林老頭,七嘴八舌的勸說,直把林老頭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氣,突然他舉起拐杖向眾人撲打過去,嘴裡叫罵著:“滾,滾,都給我滾出去”

文秀因著自己是外姓人的原故,人家本家商議過繼之事,自己實在不好插嘴多言,因此自進了廳堂一直也不肯出聲。這會見林老頭被他們氣得癲狂了,一來她是怕林老頭吃了虧,畢竟林老頭年紀老邁,且又大病初愈,這要是傷著下可不是玩的。二來今朝是寄蘭頭七大祭,這要是傳出主人家趕客人的閒話,林家麵上可是大大的不好看,因此她也顧不得其他了,趕緊上前扶了林老頭急聲勸道:“姨丈,有話慢慢商量,今朝可是蘭姐姐的頭七呢”

林老頭聽見“頭七”兩個字,人倒是清醒了些,在文秀的攙扶下,往大圈椅上坐了,文秀又奉上了一盅熱杏酪:“姨丈身子才好些,怎麼出來了,倘若添了病症你叫蘭姐姐怎麼安心”

林老頭吃了兩口滾燙的杏酪,心緒平穩了許多,從袖管裡摸出帕子,拭去臉上兩道老淚:“我是想著過了今朝,蘭兒就要往去靜蓮庵了,我想多多陪陪她啊”言猶未了又哭得淚人一般了

被他兩句話一招,文秀也悲傷了起來,紅著眼強忍著淚,勸道:“雖是這樣,可姨丈也要顧著自己的身才是呀真要是出點甚麼事,我心裡怎麼過得去---”一言未了,文秀已哽咽得無法言語。

孫氏本待上前去勸,卻被潤娘悄悄地在手上一摁,就見她緩步上前替文秀抹了淚道:“你也是糊塗,林老先生傷心你該勸著才是,反倒賠著一起哭起來這不是叫林老先生心裡越發不好受麼”

“就是呢真正是小孩子家不曉事”陳一平也唬著臉嗔怪孫女道。

林老頭睜開哭到昏花的老眼一看,見潤娘也在這裡,不由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故意刁難周慎他們的事來,隻當潤娘是來鬨事的,“噌”一下站起身,指著潤娘喝問:“你來做甚麼”

文秀連忙道:“周娘子是來送送姐姐的。”

林老頭卻是不信,一對昏濁的眸子死瞪著潤娘,啐了一口,道:“她有這樣的好心?怕是來瞧咱們的熱鬨的吧”

“姨丈”文秀不自覺地撥高了些聲調:“這些日子若不是周娘子幫忙,我一個人哪裡照管的過來呢”

“幫忙?”林老頭發出陰森森的冷笑:“她那是為著自己心裡好過些個”

聽林老頭這麼說,且孫氏又站在旁邊,有幾個人便猜出了潤娘的身份,當下冷言冷語劈頭蓋臉的撲了過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周家的****她還真是本事呢,先前合著把周悛大官人逼到家破人亡,如今又害得蘭丫頭早早的去了,虧她還有臉上林家的門”

“人家的本事何止這些先前家裡住著個先生,說是先生天曉得是做甚麼,如今盧大興的東家又三五不時的往她家裡跑,彆看人家相貌平平又是個****,可是有手段呢”

“甚麼****,如今人家是大女啦冇瞧見麼,王門郎大街上那家悅妍堂就是人家的買賣,可是日進鬥金啊”

“我妹子再本事,也本事不過你們,人家閨女身子還冇涼透呢,你們就逼著人認兒子”

孫氏一聲厲喝雖然震得眾人一時無言,卻也令得林老頭目眥欲裂,暴怒如狂:“她怎麼會在這裡?打出去,給我打出去---”說著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揮舞著拐棍就向孫氏打去

孫氏不比潤娘、文秀手裡很有些氣力,抬手抓住林老頭打來的拐棍,往邊上一摔,“啪”地聲脆響好似打在眾人心頭上的一道驚雷

“你當我願意來麼要不是伯文死求活求,我又怕文秀潤娘她們夾在中間為難,我才懶得來看那丫頭呢”

“你叫誰丫頭呢”林家諸人雖與林老頭有些嫌隙,但聽得孫氏當麵無禮,也不好當冇聽見,因此登時厲聲喝問起來。

麵對諸人的怒色,孫氏倒也不懼,冷冷一笑,道:“你們說我妹子如何如何,俱是捕風捉影,你們可知林---”

潤娘聽她忽然提起這事,驚得臉色都變了,猛地上前一步,冷聲搶斷道:“嫂子,既然人家不歡迎咱們,咱們走就是了”一邊說,一邊趕緊拽著她的胳膊直往外去。

誰想林承業卻攔下問道:“咱們寄蘭怎麼了?今朝你們不把話講清楚斷不讓你們出這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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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小樗用筆碼新書呢感覺比用電腦更能投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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