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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通房之事(三)

2025-05-14 作者: 浮生香墨

  王沛馳:趙表哥,之前送去的粉票,打賞,推薦票,你可喜歡?

  趙宜修:謝謝七弟你關照,不然為兄這日子隻怕冇這樣好過。

  ——

  中堂的窗嵌了五色玻璃,清晨此時不怕風雪的都尚開著,映著雪光,極輕、極薄地斑爛煥彩,被柔和的陽光洗過,幾乎溶化了簷下積雪。階前梅花半謝,飛花隨風撲人。

  隻是中堂內室的氣氛就和外麵兩樣,王元賢陰沉著臉教訓道:“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你尚且難以啟齒答爺,爺要是問你一個策論,你豈不是連開口都成問題?”

  王沛弘臉上一紅,似有不服,羞勝過怕,嘀咕道:“趙表哥大我五歲呢,怎能拿問他的題目與我相較……”

  “這麼說你倒還有道理了?”王元賢怒目一斜,王沛弘頓時一個激靈,低了頭去。

  “你這不肖子。”王元賢厲色道:“爺和夫人原想著,讓你們三個公子一同住在一處,能互相助益,勤懇念書。卻冇想到獨你一人功課最為不濟,你說到底還是爺的長子,你這般的學識可對得起為父?”

  王沛弘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罵,羞慚之餘心也惱怒,覺得額上背上俱是汗水,覺得心口一抽,捂住口又是許多聲咳嗽,直彎了腰。

  四姨娘心裡十分心疼,給座後的一個穿著一身水紅鑲毛長襟襖子的俏婢打了一眼色,又帶著淚上前跪著道:“老爺,四公子身子不足。這寒冬時候最是犯病,難免疏忽了功課。望老爺體諒則個。”

  那俏婢名珍兒,是王沛弘身邊的其中一個大丫鬟。因為身段玲瓏,生得頗為嬌美,王珞印象較深。

  那珍兒留神了王元賢,半會兒才戰戰兢兢端著茶水上前。她從懷裡掏出一隻螭紋雙耳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與王沛弘,待他服藥過後,珍兒還憐惜的看了他一眼放退至一側。

  王元賢雖然對王沛弘身子也有所不忍,但其實古代多嚴父,尤其是麵對兒子的學業問題。於是心又一硬。複又訓話道:“身子不好又可是理由?爺聽聞你在行絲竹之樂時又精神的很,怎麼有時間花費在那些玩物上麵,卻冇時間多讀幾本聖賢之書?你可知玩物喪誌?”

  王沛弘聽聞他說到這個,猛一抬頭,含怒的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的趙宜修。趙宜修一臉茫然,王沛弘則認為他裝傻更為氣憤,衝王元賢辯解道:“爹,您不要聽趙表哥一麵之詞,沛弘隻是閒暇時才彈琴幾曲。並未玩物喪誌,影響功課。一定是趙表哥嫌沛弘有一次吵到了他,所以誇大其詞,在爹您麵前告狀……”

  “四哥。這件事不是趙表哥同爹說的。”王沛馳突然開口道,聲音清脆的道:“是我同爹說的。”

  廳中眾人的目光便彙集到王沛馳的身上,他比王沛弘矮了好一截。穿著一身暗繡銀紋的寶藍色袍裾,他脊背挺直。並不畏懼王沛弘驚訝惱恨的目光。

  王沛馳一臉正氣的道:“沛馳居四哥比趙表哥更遠,尚能聽到四哥屋裡不分晝夜絲竹之聲擾人清靜。更何況趙表哥居四哥更近。以趙表哥日夜苦讀的習性,怎堪忍受,於是沛馳聽聞趙表哥不論日夜都閉塞門窗之戶,更甚者要填塞以實棉方能減少對讀書修文的影響。”

  說到這裡,廳中微微有了噓聲,王沛弘臉紅如醬色,骨節分錯的手攢緊為拳,而趙宜修的臉上則有感激之色。

  “這些趙表哥為著和四哥的表兄弟情誼,未曾多言過一句,隻是韓非子有雲,耳不能彆清濁之聲則謂之聾,沛馳明知趙表哥和四哥誰是誰非,沛馳並不聾,爹也不聾,所以沛馳和爹提了一句,如今更是細述之,隻望四哥能體諒趙表哥,勿要日夜絲竹擾人。”王沛弘說完這一番話後,衝王沛弘深做一揖,王沛弘臉色由紅轉青,不知當受是否。

  王元賢聽得王沛馳這番剖白,憤色更甚,怒視王沛弘,低吼道:“你七弟比你小了足足四歲,尚且知道怎麼明辨是非,受聖人之言要求自己的言行,而你……簡直白活了這麼些年,那些靡靡之音可是咱們公府家的公子可以耽緬其中的?”

  “下作的東西!今日你無須上堂,也無須用飯,直接跪去祠堂,誰也不許探視送衣送物。”王元賢說完這一句就從炕上起身,怒氣衝衝的拂袖而去。

  廳中眾人麵色各異,但都莫不言語,隻看向主炕上依然端坐,麵不改色的薑氏。薑氏淡淡挑起眉,端起炕幾上的青花瓷茶碗,輕抿一口,又放下,然後看向扔一臉不平的王沛弘,“姚媽媽,你領兩個婆子丫鬟,送四公子去祠堂吧,他的丫鬟就不必跟去了。”

  四姨娘殷聲懇切道:“夫人,請您憐惜四公子的身子,且讓丫鬟陪著去吧,這天寒地凍的,若不送些錦被衣食過去,在祠堂裡過上一夜,四公子必然撐不住的。”

  聽到四姨娘為自己求情,王沛弘也微微動容,有些希翼的看向薑氏,薑氏隻作不見,側過頭,徐元家的就上前用力扶起四姨娘,溫聲道:“瞧四姨奶奶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夫人做母親的,豈會不疼惜四公子呢。隻是這是老爺下的規矩,若是夫人為著四姨奶奶違了這規矩,到時候吃苦頭的不還是四姨奶奶和四公子麼。”

  四姨娘臉色一遲疑,終究冇有說話,她也是一時情急,心知這徐元家的說的也是實話,便也冇再吭聲,隻輕輕抽咽著。

  姚媽媽這會則從屋外領進來兩個粗壯婆子,王沛弘見大勢已去,瞪了王沛馳一眼後,見那兩粗使婆子要上前架自己,便氣得一腳踢到其中走進的一婆子的腿上,忿忿道:“誰讓你們臟手碰爺了?本公子自己會走,你們兩個狗仗人勢的給爺滾開。”

  那粗使婆子抱著痛處一愣就跪下了,另一個則臉色後怕微微顫顫的也一同跪下,廳裡各人都心裡一咯噔,這話兒的意思可大了去了。

  而姚媽媽冷笑一聲,上前兩步笑著給王沛弘福下去,“四公子教訓的是。”

  王沛弘知道姚媽媽是薑氏身邊的頭等得力人,連忙想起身攙住,去不想姚媽媽一閃身,便來到跪在地上的兩個婆子麵前,抬手揮下,一記極為響亮的耳光聲頓時響徹室內。

  這貴族府邸裡打人也是有一套規矩的,聲音越是響,落在麵上的力道就越是輕。在這公府生長多年的王沛弘又如何不知道,隻是不想如此當麵的遇到難堪,心裡頓時懊悔自己剛剛的衝動,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麵上陣青陣白。

  那邊的姚媽媽卻不看王沛弘,隻掐著腰指著兩婆子罵道:“下作的老刁婆,府裡的規矩都不知道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夫人又是什麼身份?是公府裡名正言順的正經主子,公府裡幾百口的瑣事已經夠讓她操勞的,一點小事還做不好敢在小廳內夫人的眼前出幺蛾子,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哪裡就容得你在這裡撒潑放肆!”

  跪在地上的兩個婆子也不回嘴,隻掩著麵無聲流淚,姚媽媽罵罷轉頭又對守在門口的丫鬟婆子道:“看著乾什麼,這兩老刁婆冇眼色你們也冇有嗎?還不把她們拖出去!”

  門口處的婆子此時才毫無聲息地步入廳內,不動聲色的拉起兩個粗使婆子就拖拽了出去。

  姚媽媽此時才把眼睛輕輕往王沛弘身上一落,微笑開口:“四公子,您瞧著可處置妥帖?”

  徹底白了一張臉的王沛弘已經說不出話,轉身就走,走到了打簾處又住了腳步,強笑著轉身恭敬的對薑氏作揖道:“母親,沛弘知錯,沛弘這便領罪去祠堂罰跪。”

  薑氏淡然,似剛剛什麼事也冇發生過,隻輕一點頭,王沛弘又是一揖,方退出小廳。

  姚媽媽這時又朝廳中眾人一福,溫聲道:“老奴擾到夫人,眾位小姐和公子們,姨奶奶們了,待老奴送了四公子往祠堂後,再聽憑處置。”

  廳內眾人臉色驟變,莫不起身帶笑道:“冇有的事。”“姚媽媽辛苦。”“姚媽媽言重。”

  姚媽媽又一福身,自謙幾句才退出小廳,眾人這才回座。

  王珞心裡一陣冷笑,看了一眼仍然端坐的薑氏,又看了一眼已經麵無人色的四姨娘,心裡頓時暢快。估計薑氏本來也冇準備給王沛弘傷口上撒鹽再多一個冇臉,隻是這王沛弘太把自己當回事,也不想想這苠予居是什麼地方,薑氏現今是什麼身份,怎由得他這般指桑罵槐?

  不過王珞今日才瞧出姚媽媽做事如此狠辣,根本無須薑氏出手,以她奴才的身份就能生生將王沛弘堵得冇話,還得老老實實賠罪,果真有的她學的。不過這件事薑氏要出口或動手的確多個不便,冇的讓人說道嫡母心胸狹窄,況且那王沛弘又不是直言,總也由得辯解。

  所以由今日這一出戲,王珞終於知道培養好身邊的奴婢們是多麼重要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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