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的第二層(3)
或許是昨夜折騰得太晚了,春雨直到早上八點才醒來。
揉著眼睛走下床鋪,她希望昨夜的一切都隻是場夢。然而,她又不敢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機,生怕再看到那些短信。
許文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寢室,正傻傻地坐在對麵下鋪,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短信,她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看起來更像個玩具娃娃了。春雨看著許文雅那副樣子,心裡忽然有了些擔心,便試探著問道:“昨天半夜,你到哪裡去了?”
許文雅緩緩抬起頭來,似乎對春雨打斷她發短信很是不滿,嘴裡嘟囔道:“冇看我正忙著嗎?我半夜去哪裡關你什麼事?”
“我是怕你出事。”
“喂,不要觸我黴頭噢。”許文雅瞪了春雨一眼,但她說話的聲音卻似乎很虛,說完便繼續低頭發起了短信。
實在無話可說了,春雨搖搖頭跑出了寢室。
今天是周六,雖然並冇有課,但她最近正在準備明年的畢業論文。
原本準備今天出去做調查的,但這些天實在冇有心情出去。
春雨擬定的論文題目是《手機短信與人類溝通》。
或許是受到了身邊“拇指一族”們的影響,她從去年就開始思考這個題目了。而且這樣的題目比較新穎,似乎還冇有其他人寫過,老師看了也會覺得耳目一新。她已為此醞釀了整整一年,查閱了大量有關人類溝通曆史的書籍,甚至還準備去經營短信服務的公司實習。
這幾天,她已經嘗試完成了論文的開頭--“人類相互間溝通的曆史,按照使用工具和載體來劃分,大致可以分為五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原始人用肢體語言來溝通的身體時代;第二階段是部落民用真正的語言來溝通的嘴巴時代;第三階段是古人用書寫文字來溝通的手寫時代;第四階段是現代人用鍵盤來溝通的十指時代;第五階段就是當代人用手機短信來溝通的拇指時代。”
雖然在論文裡這麼寫,但春雨自己也不清楚,短信是否能改變人類的生活方式?但她相信有一點是永遠都不會變的,那就是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情感。但是,經過了這幾天的離奇事件,春雨就再也靜不下心來寫論文了。想想要一個人窩在寢室裡,聞著清幽遺留下來的氣味,就感到心裡難以抑製地酸澀。
春雨想到了兩個字--地獄。
想起昨天半夜裡的短信,再想想這些天的心情,她覺得自己已經在地獄裡了。
地獄?
你知道地獄的第19層是什麼?
對,清幽在那天半夜裡轉圈,最後也問出了這個問題。昨天半夜,春雨收到死去的清幽發來的短信,同樣也是這句話。
“難道清幽的死,真的和地獄有關?”
春雨無能為力地聳了聳肩膀。但她仍然想知道,地獄究竟是什麼?也許在學校的圖書館裡能找到答案。
對,就這麼決定了,現在是下午五點,離圖書館關門隻剩下一個小時了,春雨撒丫子就跑出去了。
冬季的天色早早暗了下來,春雨低著頭穿過樹叢,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學校圖書館裡。
這所大學的圖書館建於五十年代,是那種看起來堅固無比的蘇聯式房子。但許多年都冇有整修了,圖書館的裡麵顯得破舊不堪,室內的采光也明顯不足,即便把所有的電燈都打開,看起來還是有點陰森恐怖。平時圖書館裡的人還是挺多的,但今天可能因為天氣太冷了,偌大的閱覽室裡冇有多少人氣,在陰暗的光線下顯得特彆空曠,隻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或看書或睡覺。走在如此寂靜清冷的地方,春雨隻能屏著呼吸走路,儘量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就像個飄浮的女鬼似的。這種環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十九世紀歐洲的圖書館。
春雨小心翼翼地穿過閱覽室,來到後麵一排排巨大的書架間,她要查的書屬於社會科學,在所有書架的最後幾排裡。學校圖書館總共有四十排書架,大概藏了十萬多本書。走過開頭的幾排書架,還能見到有男女在裡麵竊竊私語卿卿我我,春雨心想他們可真會找地方啊。
當她走到最後幾排書架,已經見不到任何人影了,隻剩下一排排經年累月都冇人動過的書,靜靜地散發著書頁變質的氣味。
看著這些幾乎被人們遺忘了的書,春雨忽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它們就像是無人認領的屍體,而書架就是它們的棺材。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把棺材打開,挖出裡麵的屍體,像破案的法醫那樣將它們解剖,看一看究竟還有冇有偵破案件的線索。
她後退了一步,視線在書架上下搜索起來。在這麼多社會科學的書裡,要找到一本關於地獄的書,簡直就是大海撈針了。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還會有誰在這個時候來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