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的第十九層(6)
“是的,但我也說過,當他在天蒼山隱居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當地的美麗女子,他們深深相愛,並一起到了上海。”
“就是畫上的這個女子?”春雨又回頭看了一眼,顫抖著說,“她長得怎麼這樣像我?”
“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了。有件事我一直冇有告訴你,馬佐裡尼已經和她秘密地結婚了,後來還生下了一個男孩,也就是我的曾祖父。馬佐裡尼被絞死以後,女人獨自帶著兒子長大,並一直在上海居住。三十年代,他們買下了這套房子,就把馬佐裡尼留下來的這幅畫,一直放在這間暗室裡,不準讓任何外人看到。我是在這房子裡長大的,從小就看著這幅畫,我覺得馬佐裡尼一直在對我說話,他的靈魂始終都飄蕩在畫中。”
“你有十六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統?怪不得你的眼睛像歐洲人,特彆像馬佐裡尼。”
“是的,我之所以瞞著你,是因為我曾發誓不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
高玄繼續撫摸著她的頭發,手指像梳齒一樣在她發絲間穿梭。他又貼到了春雨的耳邊:“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無法控製自己了。我知道我遲早會愛上你的。但我又不能說出秘密,隻能一直暗暗地幫助你,用特殊的方式讓你知道馬佐裡尼,帶著你去天蒼山尋找古代壁畫,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發現秘密。其實,我剛才說出去買點吃的,就是為了讓你有單獨行動的機會。我想以你的聰明,一定會發現我臥室裡的秘密的。這樣一來,我既冇有違背我的誓言,又讓你如願以償了。”
“可現在我已經到了地獄的第19層,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幅畫不是已經給出答案了嗎?永遠和我在一起吧,你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春雨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在猶豫了幾秒鐘後,她終於把手放到了高玄的掌中。
高玄輕輕地攬她入懷,在她耳邊呢喃著:“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的。”馬佐裡尼正在畫中冷冷地看著她。
突然,一陣奇怪的鈴聲打斷了他們,高玄皺著眉頭說:“是外麵的門鈴聲,我出去看看,你就等在這裡,千萬不要出來。”
高玄走出暗室,來到客廳外打開了房門,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麵孔。這是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露出一雙銳利的目光。
“你就是高玄?”他亮出了一張警官證說,“我叫葉蕭,能進去和你談談嗎?”
高玄的表情異常鎮定,他微笑著說:“當然可以,請進。”
葉蕭緩緩走進客廳,目光敏銳地掃視著四周,說:“你是大學美術係的老師嗎?”
“我不是老師,隻是學校請我每周去講幾次課而已。我真正的身份是個畫家。”
“你認識一個叫春雨的大四女生嗎?”
“是的,我認識她,她給我做過模特。有什麼問題嗎?”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高玄聳了聳肩膀:“這我不太清楚。她怎麼了?”
“她現在非常危險。”葉蕭暗暗地握起了拳頭,目光像鷹一樣盯著高玄的眼睛說,“她很可能與一個精神變態者在一起。”
“精神變態者。能告訴我他的名字嗎?”
葉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說:“他的名字叫高玄。”
高玄的臉色依然保持正常,平靜地看著葉蕭卻不回答。
忽然,在高玄背後的房間裡,露出了春雨的臉。
葉蕭立刻就看到了她:“春雨!”
高玄的臉色霎時變了,他飛快地退進了裡間,然後把房門關了起來。他一把抓著春雨的手,向後麵的房間跑去。
春雨還冇有反應過來,隻是一路叫著:“你乾什麼?我認識葉蕭的。”
但高玄並不說話,他把春雨拖進了一個小房間,屋頂有一間小天窗,架著一道狹窄的梯子,他先把春雨托上梯子,然後自己也爬了上來。春雨立刻感到一陣寒冷,原來上麵就是房頂了。腳下踩著積雪的瓦片,頭頂上飄著雪花,而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
高玄又把梯子拉到了上麵,然後關上了屋頂的小天窗。他們沿著屋脊向旁邊走去,瓦片上積了許多雪,稍有不慎就會滑下去,所以高玄非常小心,幾乎是爬著過去的。
到了屋脊的另一邊已經無路可去了,他們隻能坐在了瓦片上。高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春雨顫抖的肩膀上,輕聲說:“冇關係,隻要再忍耐一會兒,他們在下麵找不到我們,就會以為我們已經跳窗逃了,到時候就會離開。”
春雨已經瑟瑟發抖了,她呆呆地看著周圍的天空,屋頂上的視野非常開闊,旁邊就是緩緩流淌的蘇州河,四周聳立著許多棟高樓,但冇有人會注意到他們,除非是從附近的高樓看下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