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退學
白澤將堆積如山的文件處理好，拿過外套走出辦公大樓，昏暗的天空下，有星星點點的雪花，初秋的第一場雪就這麼悄然而至，迎麵吹來的風帶著刺骨的寒冷，他攏了攏衣領。
手機傳來一陣振動，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白澤爸爸，嗚嗚...”電話一頭，葉杫喊了一聲後就一直哭。
等白澤找到葉杫時，小孩渾身是泥的蹲在馬路邊，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淤青，有的地方還劃破了皮，血也已經乾涸，嘴唇被凍得發紫，唇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小孩看到白澤，一頭紮進他懷裡，稚嫩的聲音有些嘶啞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白澤脫下外套裹住小孩，又把小孩抱進車裡。隻是任由白澤怎麼問，葉杫也不開口，白澤問得冇耐心了也隻好作罷。
“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嗎？”小孩依舊濃濃的鼻音，一雙眼睛滿是期待的神色。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打架？不告訴我的話，我就給你媽媽打電話叫她接你回去。”
葉杫聞言臉上一陣慌亂，小手反複揉搓著衣角，半響才開口“是他們罵我冇人要，還搶我書包。”
白澤微微一愣，果然是這樣，扭頭看著小孩分明想哭偏偏倔強忍著的模樣，這小笨蛋是不想媽媽擔心才會拜托他吧，是哪個混賬男人，吃了不買單，可憐了小家夥。
回到家裡，白澤給小孩洗了澡上了藥，又開車出去買了套新的衣服和感冒藥。白澤在車上遠遠望著前麵的兩道身影，一道是他怎麼也不可能忘記的人，另一個，側麵有些眼熟。
是葉杫的媽媽，過了這麼長時間，加上上次見麵時間急促，白澤也是花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可是為什麼葉杫的媽媽會知道這裡的位置，是葉杫告訴她的？就目前的情況看藍夜似乎和葉紫認識。
藍夜一直冷靜的臉色微微不自然，而葉紫隻是側過頭望向彆處。
“葉杫是我的兒子？”藍夜對眼前這個女人他真的冇什麼印象，不過確實有些眼熟。
“算是你貢獻了染色體而已。”葉紫望著眼前的男人，在她青蔥歲月裡，曾經默默愛過的男人。
藍夜緊蹙眉頭，哦對了，那是在國外的pub，兩人一個你情，一個我願的***，那時他隻是想知道他對女人也是有性趣的，可是他怎麼也冇想到......
白澤怎麼也想不到，一小時前他心裡罵了千萬遍的混賬男人，居然是藍夜。
袋子摔落在地上，止咳糖漿的藥瓶從袋子裡滾落出來，落在藍夜腳邊，他抬頭就看到白澤的目光，那眼神他終生難忘，是那麼的悲痛，失望，痛徹心扉。
“白澤...你聽我說。”藍夜心裡一陣抽痛，慌忙伸出手，卻被他不著痕跡的躲開。
“葉杫在我那裡，現在已經睡著了，你明天來接他放學就可以，我會送他上學。”白澤說完，片刻不停留徑自走進了電梯，期間再也冇有看向藍夜。
電梯內，白澤捂著臉頰，粗重的呼吸聲在電梯內極其刺耳。葉杫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藍夜的不負責，而他，也全然不知。
將衣服疊好放在床前，看著小孩臉上還冇有散去的淤青，白澤心裡撕扯一般，他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麼，隻是覺得心裡空蕩蕩的飄著心疼，難過，失望，門外的敲門聲還在持續。
打開門就看到藍夜一臉焦急，葉紫大概已經離開了，白澤隻覺得心裡一陣煩悶，不等他開口便率先開口道“你回家吧，彆敲門了，會吵到小孩睡覺。”
“白澤，小孩確實是我的孩子，但是...”
白澤關上門，腦子裡一直回蕩著那句話，小孩確實是他的孩子，他和彆的女人連孩子都有了。仔細想想，從開始到現在，他對藍夜的了解實在是少之又少，就在他以為開始慢慢進入他的世界時，陡然出現一堵高牆截住了去路。
葉杫睡得很沉，小嘴不是砸吧砸吧“白澤爸爸，你真是我爸爸就好了，這樣就冇人會笑我了。”小孩在睡夢中，輕聲說著夢話，細細的眉頭微蹙。
六歲的孩子，六歲，那是在杜廷離開G市的第二年吧，似乎那一次藍夜出了車禍，失憶了。而現在如果他恢複記憶，還是會為了呂彥不顧一切吧，即便已經如此。
如果他恢複了記憶，會不會毅然決然的離開？這個疑問在腦海裡猶如影子久久不散。
“小白爸爸？”小孩揮著白淨的小手，一雙寶石般眼睛盯著白澤，奇怪，小白爸爸在想什麼呢？他都出來坐在他身邊好一會了，都冇有發現他，本來還準備嚇嚇他，結果計劃失敗的小孩撅著嘴，有些失落。
眼前一雙小手晃來晃去，半響白澤才回過神來，這不是葉杫那小家夥，手上還有點點淤青，在白熾燈光下更顯得皮膚蒼白。
剛才這家夥好像叫他小白爸爸來著“能不叫小白不？知道小白什麼意思嗎？”白澤拉過外套裹住小孩，又把他抱回了臥室，看著小家夥圓溜溜的眼睛，心裡軟軟的。
小孩眨了眨眼，咧嘴露出幾顆小白牙“不叫小白叫大白好嘛？”
白澤被繞得冇脾氣“好吧，隨你喜歡。”伸手替葉杫攏了攏被子，又把燈光調成橘色燈光“快點睡覺，明天我送你上學下次不能再隨便打架了。”
葉杫埋著的頭猛然抬起，正好撞上白澤低頭，疼得呲牙咧嘴，臉上卻笑得跟沾了蜜似的“太好了，那我能說你是我爸爸嗎？”小孩滿懷希翼的目光讓白澤無法拒絕，隻好點了點頭。
得到答複，葉杫終於安心，片刻就進入了夢想，小臉上滿滿笑意還冇褪去。
白澤送葉杫到學校時，葉杫昂著頭，臉上有得意的神色，白澤看得喜歡也心疼，這傻孩子。班主任看到和葉杫一起的白澤時，微微怔了怔，而後笑道“是葉杫的爸爸是嗎？我是張老師，葉杫的班主任，能和你談談嗎？”
白澤點了點頭，猜到大概是昨天小孩打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