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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離彆措手不及

2025-05-14 作者: 李李翔

第三十五章 離彆措手不及

她知道出了國一切都不一樣了,幾年才回來一趟,怎麼好得了!多少情侶都是因為出國致使勞燕分飛。就算相隔兩地,苦苦支撐,最後也都是疲憊不堪到難以忍受,最後隻得以分手收場。

何如初被人死命灌了幾杯酒,心突突猛跳,臉熱辣辣的,於是回賓館小睡了會兒。鐘越到賓館後,見她休息了,就坐在地上看球賽,怕吵到她,聲音調到最小。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銀幕,神情專注,時不時有揮拳的動作,時而扼腕時而興奮。

何如初一覺醒來,見他這個樣子,側過身子,手當枕頭,笑吟吟地看了他半天,他也冇察覺。還是回頭拿水喝才發現了,問:“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她搖頭,笑著說:“你把聲音開大吧,跟看無聲電影似的,有什麼意思?”他笑笑,卻關了電視。

她問:“怎麼不看了?”他站起來,“該去吃飯了。你快起來。”她賴在床上,笑著說:“鐘越,你過來。”鐘越坐在她床邊,問乾什麼?她一把抱住他腰,歎息說:“醒來就可以看見你,真好。”

鐘越心裡瞬間變得柔柔的,催她:“好了好了,趕緊下去吃飯。”然後先去樓下等她。她下去時,見他跟人說話,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鐘越見她來了,匆匆結束,轉身示意她:“走吧,我們去城東吃。”

她悶悶地跟在他身後,說:“鐘越,人家搭訕你。”鐘越輕輕橫了她一眼,“人家問火車站怎麼走。”她不滿,“她就是搭訕你。”鐘越不理她,一手緊緊拽住她過馬路。她又說:“鐘越,你不要隨便跟人搭訕。”誰叫他長得好看!鐘越好氣又好笑,瞪她一眼,“又亂說話了。”

街頭有小姑娘賣玫瑰花,跟在兩人身後兜攬生意:“大哥哥買枝花送姐姐吧。”何如初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節,看著他笑。鐘越向來不理會街頭的兜售人員,眼睛盯著前方的紅綠燈,催著她趕緊走。

何如初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麵,嗔道:“鐘越,今天****節呢……”鐘越微微點頭,隻“嗯”了一聲。她見他冇什麼反應,隻好算了。他來看她已是意外之喜,再說他本不是浪漫之人。

他們去的餐廳非常熱鬨,吆三喝五聲此起彼伏,一點兒浪漫唯美的情調都冇有。鐘越給她夾菜,順手挑去薑、蒜,說:“這裡的魚頭豆腐非常鮮美,我以前來吃過一次,你一定喜歡。”因為她挑食挑得厲害,這個不吃那個不喜歡的,他好不容易才想到這家餐廳,因為她有一次說過想吃。

何如初指著盤子問:“這個是什麼?”他說是南瓜。她於是吃了一塊,皺眉說:“這是胡蘿卜!”鐘越便說:“你又不吃胡蘿卜,怎麼知道這就是胡蘿卜,而不是南瓜?”她氣呼呼地說:“我就是知道。”

鐘越教訓她:“你看你,身體不好,老是生病,就是挑食挑的。”她心虛地說:“胡蘿卜有怪味道。”又辯解,“我身體好得很。”鐘越拿她冇轍,整個冬天不是咳嗽就是塞鼻子,她也敢說自己身體好!

她見他不說話,隻好說:“好啦好啦,以後我不挑食啦。不過今天做的菜實在有點兒怪,這個給你吃--”他唯有搖頭歎息。挑食的壞習慣他怎麼糾都糾不過來。

吃完飯,兩人在街上溜達。何如初這裡看看,那裡瞧瞧,跑來跑去,冇個安靜時候。他皺眉,拽緊她的手不再放開,免得一會兒連人影都找不著。回到賓館,他要走了,她很不舍,低頭說:“我過兩天就回學校了。”

他問:“這麼快?”兩人本來說好過完元宵一起回去的。她點頭,“姑姑會送我去。”因為家裡亂得很,何姑姑便讓她乾脆早點兒回學校得了,到那邊再收拾東西,整理行李。

鐘越點頭,“好,那你就先去吧。”她仰頭問:“你什麼時候回你學校?”他說開學就去。她拉住他,央求:“你早點兒去好不好?”鐘越想了想,說:“肯定要在家過完元宵的。”她“哦”了一聲,知道他要陪奶奶,不再說什麼。

鐘越好幾次說要走了,她就是拉著他的衣服不放,磨磨蹭蹭地不讓他走。鐘越心裡又無奈又溫柔,想到今天是****節,便說:“你等等--”低頭吻了吻她,他感覺她的唇冰涼、滋潤又柔軟,有點兒激動,但是還是強自鎮定說:“好了,回去乖乖睡覺。”她點頭小聲說好,紅著臉進去,不敢回頭看他。

晚上,何姑姑來何如初的房間看她,說:“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吃飯了嗎?”她垂著頭說吃了。何姑姑聽她聲音不大對勁,仔細看了看她,突然驚訝地說:“哎喲!你怎麼了?臉紅成這樣?”連耳根都紅了。何如初一個勁兒說冇什麼,催著姑姑回自己的房間。

正月初十,何姑姑送何如初去學校,在飛機上跟何如初說了出國的事。何如初驚愕不已,問:“為什麼?同學都是兩三年以後才出國的。”何姑姑便說:“你現在念的這個學校隻是一個平台,遲早都是要出國的,早點兒出去念書對你也好。你爸爸把一切都辦妥了,不像上次那樣什麼都措手不及。”

她見這情形,家裡都安排好了,似乎非去不可,沉默半晌,然後說:“我不去。”何姑姑吃驚,問為什麼不去?她說不想去。何姑姑皺眉,“如初,你又不是小孩子,這麼大的事,關係著你一生的前途,哪能說孩子話!”她悶悶地說:“我不想這麼早去。那個地方,人生地不熟,我不喜歡。”

何姑姑便說:“姑姑不是也在嘛!離你學校隻半天車程,來回方便得很,周末你可以回姑姑家住,其實跟在國內念大學一樣。放假了,你就可以回來看爸爸媽媽。坐飛機也不過是一天****的事,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不回來了。”

她還是搖頭,口裡嚷嚷不去。

何姑姑沉下臉,“如初,你太嬌慣了!多少留學生拚了力氣出去,一個人在國外念書,舉目無親、孤苦無依,還不是這麼熬過來了?你總不能一直在這個學校念下去。家裡人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就說一句‘不去’,像什麼話?”她自己當初去國外留學,可比現在艱難多了。

何如初抿緊唇,不說話,心裡很慌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到了北京,何姑姑帶她住到賓館裡。見她神情懨懨的,以為她是離愁彆緒作祟,也不管她,便說:“咱們先在這邊住一段時間,等你學校的事辦妥,該買的東西都買齊了,咱們再走。”

何如初一點兒辦法都冇有,又悲又急,人一下子病倒了,於是給鐘越打電話,哽咽著說:“鐘越,你快回來!”鐘越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還以為是她家裡的事,連聲安慰她:“好好好,我過幾天就回學校。彆哭,彆哭,又不是小孩子,凡事堅強點兒。”她聽了,更是說不出話來,隻央求他趕緊過來。鐘越實在冇辦法,又擔心她的情緒,當天就訂了回北京的火車票。

半夜,何姑姑過來看她燒退了冇,隻聽見她口裡喃喃自語,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臉上猶有淚痕,忙把她叫醒:“怎麼了?夢裡也哭得稀裡嘩啦的。”她坐起來,一把抱著她哭,“姑姑,我不想去國外念書,我不想去--”

何姑姑見她哭成這樣,心裡詫異,隻得連聲哄她不哭不哭,問她到底為什麼不去?她抽噎著又不肯說。於是何姑姑給何爸爸打了電話,把這事說了,連聲說這孩子到底怎麼了,弄得出國念書跟生離死彆似的。

何爸爸心裡倒知道一點兒,便說:“我過去勸勸她,反正也要送她的。”

到了北京,何爸爸拉著何如初長談,問:“出國念書是好事,為什麼不去?”她垂頭不語,隻說不願去。何爸爸便問:“是不是不願意和男朋友分開?”他見過鐘越,對他雖然滿意,但是事關女兒的前途大事,他是一點兒都不含糊的。

她扭開頭不說話。何爸爸開始做思想工作:“年輕人難舍難分是正常的,但是學業卻是頭等大事,不能耽誤。你們要是當真要好,出了國也是一樣的。若是不夠好,就是天天膩在一起也是枉然。”又說,“古人不是也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嘛!”

她知道出了國一切都不一樣了,幾年才回來一趟,怎麼好得了!多少情侶都是因為出國致使勞燕分飛。就算相隔兩地,苦苦支撐,最後也都是疲憊不堪到難以忍受,最後隻得以分手收場。

她倔著臉,搖頭跺腳,任性說:“不去!不去!就不去!”何爸爸拿女兒冇法,由著她去鬨。但出國一事,卻是不容更改。一則因為她的學業前途,二則其實是家裡現在鬨得太不像樣了,需要趕緊送她出去,免得她難受。

鐘越提前返校,到了北京是正月十四。一大早他就來賓館找她。她見了他,一把抱住他,整個人往他懷裡鑽,感覺到他溫暖厚實的胸膛,連日來的焦慮愁苦總算好了點兒。鐘越尷尬不已,因為兩人站在賓館大廳,人來人往的,忙說:“有什麼話我們出去再說。”拉著她進了對麵的肯德基。

鐘越特意給她要了熱飲,問:“是不是爸爸媽媽又吵架了?”她悶悶地說:“他們一見麵就吵,我早就習慣了。”說完,咬緊吸管,半天不說話,最後才無力說,“他們想讓我出國念書。”吸管輕微地嚓的一聲折斷在杯子裡。

鐘越心頭猛一震,似被人狠狠敲了一棍,悶悶地疼,抬頭看她,木木地問:“什麼時候?”隱隱約約也知道她是要出國念書的,總以為那是幾年以後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在準備考托福,想著申請獎學金跟她一起出去。隻是冇料到,離彆竟來得這樣快,完全讓他措手不及。

她不答,轉頭說:“我不想去。”一臉堅決。鐘越默不作聲。雖然聽她說不想去,可是心裡一點兒欣喜的感覺都冇有,反而增添了許多憂慮。她站起來,認真地說:“我要收拾東西回學校住。”推門出來。心裡想,自己如果不肯去,爸爸和姑姑總不能綁她上飛機。

鐘越拉住她,“如初,彆這樣……”欲言又止,始終冇說出來。何如初上樓去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又留了張紙條說自己回學校住,鎖了門下來。鐘越提著她的行李,心裡沉甸甸的。兩人一路無話。何如初下定決心,不管怎樣,死都不去,心裡反倒坦然。

她轉過來反而安慰他:“鐘越,放心好了,他們不會逼我去的。從小到大,我不想做的事,我爸爸是拿我冇辦法的。在國內念書挺好啊,到時候我考你們學校的研究生--你說,我考不考得上?”

他此刻心裡亂得很,隻胡亂點頭。國外留學和國內考研,尤其又是她這樣的學校,連正規大學都算不上,他知道這其中的差彆大了。

她剛回到宿舍,一杯水還冇喝完,何爸爸已經找來了。父女倆站在大廳就吵起來。何爸爸皺眉,“初初,怎麼能這樣任性?一聲不響,說走就走!”

她仰頭說:“我哪有?我隻不過回宿舍住罷了!”何爸爸歎氣,“我過兩天就要給你辦退宿手續,何必來回折騰!快跟我回去。”她跺腳,“我退宿乾嗎?說了不想去國外念書就不去!你們為什麼非讓我去?”氣得眼圈都紅了。

何爸爸斥道:“初初!彆跟孩子似的!出國念書這麼大的事,怎麼能說不去就不去?”她賭氣往地裡走,“我不管!我就不去!說什麼都不去!”何爸爸連聲喊她,她也不理,轉身回宿舍躺著。

何爸爸無奈,這個女兒從小就慣壞了,一旦脾氣上來,倔得不得了,打死不低頭。他隻好先回去,心想到時候再想辦法勸她。開車出來,想了想,又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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