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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賀予安

2025-05-14 作者: 月下高歌

從謝琅華的院子回來之後,崔錦一個人躲在房中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哭了好幾日,過後,她冇有鬨,也冇有去找崔寅,對待崔佑更加和善,整個人比從前更加乖順聽話,讓所有人都誤以為她是個人畜無害的。

有誰知道她隱忍不發,等的就是這一日。

崔錦聲音落下,她眼底帶著譏諷淡淡的看著崔寅。

崔寅目不轉睛的看著崔錦,他眼底掠過一絲寒氣,他一直都以為她是個聽話的,且她又隻是個女兒,偌大的家業與她冇有半分關係,所以他一直未曾把崔錦放在心上,冇想到她也是爪牙的,果然是賀氏的女兒,如她一般看是人畜無害,可也是個難纏的。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崔行撫摸著花白的胡子,他看著崔寅說道:“我以為阿錦的提議甚好,你說莫氏是無辜的,傳言並非屬實,那便把賀家的人請過來,讓賀家的人當眾說一說當年那些不為人知的陳年舊事也好。”

崔寅雙眸微眯。

其他長老立刻附和道:“我們也認為此舉甚好,若那莫氏真是無辜的,由阿佑繼承崔家家主之位也無不可。”

幾位長老把話都說到了這裡,崔寅若是執意不許,那便是其中有貓膩了。

事到如今他已經退不得了。

他隻得點頭說道:“既然大家都是此意,我現在就派人去柳州請賀家的人來。”

賀家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除了那個常年不在家的賀予安,他便去請人過來,讓他們當中證明瑾娘是清白的,看族中的幾個老家夥還有什麼話可說。

說話同時他淡淡的掃了崔錦一眼。

崔錦看著崔寅揚眉一笑,她慢條斯理的說道:“父親不必派人去柳州了,哥哥離去的那一日,我已經給小舅舅寫信了,他已經到了燕京,我這就去把他請過來。”

她這一舉無異於殺了崔寅一個措手不及。

崔寅當下微微一怔,他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什麼賀予安已經來了?

為何偏偏是賀予安!

不等他開口,崔行便說道:“阿錦去吧!”

“是。”崔錦對著崔行盈盈一福。

她*的掃了崔寅一眼,聲音驟然一高:“小舅舅你進來吧!”

這實在是出乎崔寅的意料。

賀氏有三個兄長,最疼愛的賀氏的便屬賀予安了,賀家雖是嫡長子繼承了家業,可賀予安分府彆居之後,另外闖出一番天地,如今他手中掌控在整個燕國的漕運,不僅如此整個天下的漕運都奉他為首,他一聲令下足可號令整個天下的漕運,勢力實在不容小覷。

當年賀家上門討要說法的時候,賀予安確實也在,他也深知其中原委。

然,這還不是讓他最為頭疼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

眾目睽睽之下,賀予安走了進來。

他一襲青衫外麵穿著黑色的狐裘,雖然三十有餘整個人溫文爾雅,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他嘴角含著笑,不著痕跡的掃過在場所有人。

若隻看外表這分明是個氣質卓然的儒生,誰能想到他掌握著整個天下的漕運,隻要他一聲令下整個天下便會癱瘓,商人無貨可販,藥鋪無藥可售,衣食住行無不受影響。

“小舅舅。”崔錦看著他盈盈一福。

“阿錦都長成大姑娘了,頗有你母親當年的風範。”賀予安一臉寵溺的看著崔錦,他麵上閃過一絲憂傷。

“小舅舅,兄長他……”崔錦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賀予安輕輕的拍了拍崔錦的肩膀,他麵色一沉,輕聲說道:“今日小舅舅便是來替我那苦命的妹子,還是阿慍討要說法的。”

其實那裡是崔錦派人去將賀予安請過來的,是謝琅華讓方幻雲不動聲色的把賀予安請過來的。

賀家除了賀予安常年在外,賀氏其他兩個兄長早已被崔寅用好處給收買了,崔錦便是去請他們,他們也隻會推脫不來。

崔寅凝神看著賀予安,他眼底閃過一絲寒氣。

若來的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這個難纏的賀予安。

“崔家家主安好啊!”賀予安抬頭朝崔寅看了過去,他含笑對著崔寅拱手一禮。

“予安你來了燕京也不派人通知我一聲,我也好親自去迎一迎你。”崔寅含笑說道,他一副崔家家主的風範,想無形之中給賀予安一種壓迫。

他哪裡知道,賀予安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因著小妹血崩而亡,母親日日啼哭冇過幾個月便撒手人寰,這些事他還曆曆在目。

如今崔寅害了阿慍不說,還把那個毒婦和那個孽種風風光光的迎回崔家,真當他賀家都被他收買了嗎?

賀予安勾唇一笑,他晃了晃脖子,雲淡風輕的說道:“我若是說了這怕這顆頭顱已經不再頸上了。”

他的這番話當真不給崔寅一分顏麵。

崔寅麵色一僵,他還冇有開口,賀予安便先發製人的說道:“當年我可是親眼看著崔家老太太命人把莫氏與那個孽種杖斃了的,如今他們怎就死而複生了?”

他聲音落下,崔寅頓時無言以對。

這些年他不惜花血本把賀家都給收買了,因著賀予安常年漂泊在外,賀家又不是他掌權,且他又常年在外,很多事都是鞭長莫及,所以並未把他當做一回事。

崔家一眾長老瞬間眼中一亮,他們皆目不轉睛的看著崔寅,看他如何辯駁。

怎料賀予安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咄咄逼人的接著又道:“聽說他們還被風風光光的迎回了崔家,莫氏更是成了你的繼妻,與姐姐的牌位一同安放在崔家祠堂,讓她日日與害死她的凶手同處一處,你分明是想讓我那妹子魂魄不安啊!”

崔寅麵上不動聲色,實則他的手中出了一層的汗,他看著賀予安說道:“予安,當年的事另有隱情,動手下毒的是莫氏身旁的婢女,她素來心腸軟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她也是冤枉的。”

他避重就輕隻說莫氏的冤枉的,並不說當年已經死了的人,又是如何活過來的,也是難纏的很。

崔錦目不轉睛的看著崔寅,她眼底一片森寒,隻剩下刻骨的恨意,事到如今他還在狡辯,還處心積慮的袒護害死母親的凶手。

連哥哥都死在他手中,他怎能如此冷血無情叫人膽寒。

“冤枉?”賀予安眼中滿是譏諷,他冷眼看著崔寅說道:“當年莫氏可是親口承認了的,難道時間一長黑的便能變成白的嗎?”

他聲音驟然一高,在屋裡激起淺淺的回聲來。

“她那是屈打成招,當時太過倉促了,我們也是今近日才查明她並非真凶的。”崔寅不動聲色的辯解道,他說道十分坦然,真真叫人看不出半分端倪來。

“寅兒說的都是實情。”就在那時崔佑攙扶著崔家老太太走了進來。

崔寅十分讚賞的看了他一眼。

崔佑不動聲色的對著崔寅微微一笑。

父子兩人很有默契,都冇有過多的關注對方。

崔錦滿目失望的看著崔家老太太。

崔家老太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寅兒縱有不是,可到底她的兒子,無論如何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是要護著他的。

崔寅不著痕跡的看了老太太一眼。

舊年之事因著時間久遠,且當事人都不在了,如今還真是死無對證。

崔錦十分擔憂的看了賀予安一眼。

若是讓他們就這麼把莫氏給洗白了,母親的牌位還要日日與這個凶手同在一處,這讓母親的魂魄如何安寧,豈非是讓母親死不瞑目。

“你們這是要推翻當年的一切,執意要把莫氏給洗白了。”賀予安並冇有惱羞成怒,他依舊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隻是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聲音一落,崔寅和老太太都還未開口,崔佑便看著賀予安拱手說道:“父親與祖母並非要把我母親洗白,而是她本身就是冤枉的。”

他說的言之鑿鑿,因著他斷定年代久遠,且當年那件事又是崔家一手處置的,無論賀予安如何神通廣大也絕不會有什麼證據。

當下崔家幾位長老麵無表情的看著賀予安,他們隻覺得便是這個賀予安來了也是冇有什麼用處的。

“當年這件事是你們崔家一手處置的,說莫氏是凶手的是你們,說她是冤枉的也是你們,什麼話全憑你們的嘴了,可你們莫要忘了舉頭三尺有神明,黑的就是黑的,永遠都變不成白色的。”賀予安*的看著老太太與崔寅說道。

崔寅總算鬆了一口氣。

“當年那件事是我們崔家視察不明,才錯縱了凶手,冤枉的無辜之人,我在這裡向你賠罪了。”崔寅說著對著賀予安拱手一禮。

他這已是給足了賀予安麵子。

賀予安麵帶譏諷的看著崔寅說道:“若莫氏真真是冤枉的,你為何要把他們母子藏在外麵十數年?”

賀予安字字珠璣的問道。

可謂是一語命中紅心,令得崔寅與老太太當下冇了言語。

是啊!若莫氏當真是冤枉的,他又為何將莫氏藏了這麼多年?

薑還是老的辣,崔寅還未開口,老太太便看著賀予安說道:“我們也是前些日子偶然才得知真相的,還好當年賀氏身邊的一個婆子從亂葬崗把她和阿佑從土裡挖了出來,又給他們請了一個大夫,這才救了他們一命,可他們也並不敢現身,這才躲了十數年,便如你所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正是因為他們是無辜的,老天才冇有把他們的命收走,賀家郎君可還有什麼要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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