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贖我，除非頂替你
我不由自主全身顫慄，不！這不會是真的。我冇有辦法想象，如果真是這樣的惡果，我怎麼接受得了？那可是我苦苦尋找了十五年的小姐姐啊！
葛慧輕輕歎了口氣，叮嚀我：“以後，少去那種地方吧。這次就這麼算了吧。反正裴逸軒和你，都冇有損失。我去找張嬸，張羅著孩子們的吃飯問題。樂樂聽說你回來，一直嚷嚷著要見你，被我攔下了，我先讓她吃飯學習去。你再睡一會兒，昨兒經曆了那麼多事，累了吧，多休息。”
我點了點頭，葛慧就離開了房間。
於是這事就這麼算了，我當然知道是誰做的，但我怎麼可能出賣簡嘉妮？
就像我不會告訴院長和胖丫她們，我一直祟拜著的偶像裴逸軒其實就是五年前那晚的男人。
我胡亂吃了貓仔粥，就立即蹦起來，飛奔帝皇星會所。
我昨天剛在這裡“出了名”，現在看到我，前台小姐的目光都盛滿防備。
她們也不知道是不是誆我，說簡嘉妮不在，一般要到傍晚才會來上班，一上就是一整夜。
清楚這裡的性質，我半信半疑，隻好老老實實在前台大廳蹲守。
原來，等人真是一件度日如年的工程。
到了傍晚五點半，我都吃了兩個盒飯之後，簡嘉妮才過來了。
她照例化了濃妝，一身火
辣辣，頭發是誇張到不能誇張的猩紅色。
我衝出去，攔住了她，把手機裡早就事先打好的字擺放在她麵前，但是她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煩躁地將我推開。
我不氣餒地再次撲上去，她再推，我再撲……
終於，她無奈了，冷嗖嗖的眼神掃射過來，惡狠狠地警告我：“你到底想怎樣？你們擺了我姐妹一道，我也擺了你們一道，彼此兩清不好麼？老娘冇空跟你磨嘰，滾！再不滾，我還叫小強他們來招呼你，昨天冇有得逞，今天絕對不會讓你逃脫！”
她用尖頭高跟鞋踢了我一腳，我低聲痛呼。
她的警告雖然讓我膽寒，但我認為那是因為她還不知道我就是林以默的緣故。所以，我還是固執地把手機舉到她麵前。
謝天謝地，她總算愛瞧不瞧地睨了那麼一眼……
果不其然，她的目光直了。
從這個反應，我知道有戲了。
我的手機裡麵寫著：“我叫林以默，你是簡嘉妮麼？我的小姐姐簡嘉妮？我們一起來自稻花村的……”
因為剛才的糾扯，她的鎖骨魅
惑地上上下下，胸口隨之一陣起伏，然而，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冷，瞳孔越縮越緊。
當她把那目光轉移在我身上時，我頓時有一種被淩遲的痛感。
四目交接，我的心慌了。
她的冷眸突然“轟”一下，燃起熊熊熾火，塗著紫色口紅的唇緊抿如刀棱，卻突然迸出一個字：“滾！”
她簡單粗暴地將我用力推搡開，快步向裡麵邁進。
我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她的情緒已經和剛進來時的從容高傲不同了。
我又往手機裡輸了一排字，然後跑上去攔在她麵前，不管不顧地把手機舉到她麵前。
她不樂意看，一掌就想拍掉我的手機，幸虧我早有防備，輕巧地避開後，固執地把手機屏幕又端到她麵前。
她掃了那麼一眼後，突然爆發恐怖淒厲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報應！報應！林以默，這就是你的報應！”
她笑得那麼誇張，前仰後合，以致於眼淚都飆出來了。
可為什麼，我卻從裡麵聽出了一份酸澀的味道？
我的手機裡麵寫著：“我被他毒啞了，從六歲開始，就冇有辦法再開口說話了。但我還是想找個地方和你聊聊行麼？我可以加你微信，我們用微信聊天。”
“好——”簡嘉妮驟然停笑，滿含熱淚的眼眶猩紅猩紅的，眸底卻掠過了一絲陰鷙，“看在你變成一個小啞巴，有了報應的份上，就給你十五分鐘，多一分鐘都不行，我生意很好的。”
她帶頭往裡走，我顛著碎步緊隨其後。
她把帶我到一間光線昏暗的小包廂裡麵，我們互加了微信，我與她麵對麵微信聊天。
“小姐姐，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到底去哪裡了？”我率先問。
她憤怒地瞪我一眼，按鍵的動作急躁用力：“你還敢問？都是你害的！你怎麼就隻是啞了，為什麼不去死？我為了你，受儘了苦楚，你還像隻純潔無辜的小白兔一樣來問我。看不起我，是不是？”
被罵，我倏忽受了一驚，看著她使勁搖頭。
簡嘉妮恨恨地盯著我，目光冒火：“彆這麼看著我，最煩你這雙大眼睛了。小時侯，每次你這麼水汪汪地看著我，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我就會心軟，忍不住要去幫你。不要再看著我了。我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姐姐，不能再護著你了。”
“這次，換我來幫助你。”我連忙給她發微信，“不管你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咱們都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你跟我回孤兒院去，我們就在孤兒院裡找個事做，我一定會努力讓你過好日子的。”
她看著微信，不僅冇有感動，反而瞬間像頭母獅子炸毛了，猛地向我撲過來，雙手緊緊扼住我的喉嚨。我呼吸驟然一滯，無法流通的血液讓雙頰漲得通紅，她恨恨咒罵。
“小妖精，我真恨不得把你掐死！我受不了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什麼懸崖勒馬？你以為還來得及麼？我早已經掉到懸崖底下，還勒什麼馬啊？當年，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走？我怎麼會在火車上碰到人販子，被幾經轉賣，淪落到社會最底層？”
“如果不是我長得漂亮，又有點小聰明，我怎麼可能在這種頂極會所生存？你知不知道，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現在這樣的生活，已經是我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爬上來的頂峰？可在你這樣所謂的清白人的眼裡就是一文不值！”
“你說，你是不是夠汙辱人的？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掐死你，掐死你！你早就該死了！林以默，我為什麼要替你受這樣的罪？”
她哭了，歇斯底裡的哭喊聽起來那麼苦澀，那麼淒厲。我心裡難受極了，跟著淚如雨下。
我索性雙眸一閉，將手鬆開，不再掙紮。
是的，我該死！就讓我死掉好了，用我的命去還她的清白。
我感到我翻了白眼，意識正在一點一點渙散，我覺得好累好累，就要睡過去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是我的。
鈴聲似乎把簡嘉妮驚醒，她驟然明白殺人要償命的道理似的，鬆開了手，迅即把手機從我手裡奪走。
“咳咳咳——”在我還因為窒息而猛咳的時侯，她已經接聽了我的手機。
“喂——”簡嘉妮似乎愣了好一會兒，默默地聽對方說了一陣之後，才輕咳了一聲，“呃，不好意思啊。裴先生，我是林以默的姐姐，我叫簡嘉妮——”
“啊——”
我一聽原來是裴逸軒的電話後，連忙站起來，撲過去奪手機。
但是，簡嘉妮靈巧避開了。她長得比我高，力氣比我大，很輕鬆擺脫了我，然後，溜出了包廂。等到我緊追其後，在過道上攔截到她時，她卻站住了，淡定地把手機扔給我。
“走吧。我們好好談一談。”她一扭身，高傲地往回走，走回小包廂去。
我微愣，明白人家剛才該說的可能已經說完了，心裡就打起小鼓，直覺簡嘉妮主動和我談話，不會有什麼好事，但我還是緊跟而上，不想錯過任何能把她從帝皇星撈走的機會。
我們重新坐回沙發，麵對麵互看。這次，她的目光冇有明顯敵意，卻有一種和競爭對手談判的冰冷。
“剛才，裴逸軒催你去練舞。冇想到，你竟然還有在他身邊領舞的機會。但我告訴他，我是你的姐姐。以後，你要簽約加入他的固定伴舞團必須通過我。你想認我，就必須從心底裡真正接受我，把我當姐姐看待。長姐如母，必須通過我這一點，你服不服氣？”
我乖乖點頭：“服氣。原本就該是這樣。”
“好！那我如果不讓你簽，改成讓我簽，我來成為他的領舞，你服氣麼？”簡嘉妮唇角挑著一抹壞笑，冷冷盯著我，等待著我給自己抽大耳光。
我驚愕地看著她，真的很想抽自己大耳光，怎麼也想不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哼！所以說，你找我，認我，幫我，對不起我，全都是假的！假的！對麼？”她目光諷刺，熾烈如火。
我用力搖頭。
“滾！”她冷著臉霍然立起，陡然暴吼，把我嚇了一跳。
她攥起一臉錯愕的我，把我使勁往門外搡：“帶著你純潔的身心，滾吧！林以默，我受不了你在這裡扮清高，也請你不要在這裡妨礙我賺錢。我就是做女支又怎麼了？我就要破罐子破摔。從此，我們恩怨兩清。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她的力氣很大，瘦弱的我被她一推就推出了包廂。
我反扯著她的手腕，咿咿啞啞地要再勸說。她卻突然變得冷血無情，喊來保鏢一起把我架了出去。
我被丟到了大門口，眼睜睜地看著她親昵著挽著一個客人媚笑著往裡麵走去。
我心如刀割，再度衝進去，我攔在她麵前，拚命點頭，算是答應了。
簡嘉妮冷哼，隨即喊來一個女人陪那個客人，並對客人媚笑著說：“蕭總，你先跟玫瑰去，我一會兒就來！”
她再次隨我進了小包廂。
“想贖我，除非頂替你。”簡嘉妮直截了當地提出了交換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