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師出無名
“元節長老，我們已經是林漠的領民。”
海夫人拜倒在地，義憤填膺道：“我們是被八大部落給逼走的，八大部落這分明就是挑釁！而且林漠當初也隻是把玄峰他們趕走，並冇有殺他們，元節長老，您一點兒道理都不講，難道真的老糊塗了麼？”
海夫人憤慨的語氣之中已多了幾分責備的意思。
見到海夫人竟然當麵斥責，旁邊眾人麵如土色。
元節則是胡須飄拂，麵無表情。
林漠卻是理解她的態度，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是不變的常理，元節先生大概當年吃了海夫人部落太多的東西，所以麵對她理直氣壯的斥責也隻能硬忍著。
“……海氏，你應知道我們桃源山的規矩。”元節負手而立，慢慢地道：“我們桃源三聖從不乾涉你們部落之間的私事，除非境內有大事，如今玄鳥部落和赤烈部落族長的兒子死了，而且屍骨就擺在部落麵前，這樣的奇恥大辱隻有鮮血才能洗清，其餘六大部落合兵一處，這一片土地就要流血，會死很多人。”
林漠一聽，牙根兒都酸了。
八大部落合兵！我戳你八大部落的老母！你們這幫欺軟怕硬的王八蛋！
看著臉色瞬間鐵青的林漠，元節眼神寒氣不減：“這都是你們這些外來者搞出來的！”
“前輩且慢。”林漠拱手道：“我向前輩保證，三天之內必定平息此事，八大部落偃旗息鼓，如何？”
從這虛境老頭的語氣中林漠完全聽了出來，元節的目的完全是為了迅速平息這場浩劫。
至於他的心中根本冇有對錯善惡概念，也不在乎人命，自己再繼續辯解無異於自取其辱。
若不是海氏母女的阻攔，估計這老頭連三天的時間都不會給自己的。
“三天之內？”元節枯槁的臉龐微微聳動。
“三天之內。”林漠鄭重點頭道。
元節瞑目默然半晌，森然瞪著他道：“好，那我便給你三天時間，否則，屆時切莫怪老夫要拿你的人頭來平息紛爭！”
“冇問題。”林漠沉著地道。
元節深深看他一眼，轉身踏入虛空之中，悄然無痕。
眾人心情異常沉重，被一位虛境高手逼迫，總歸不是一件很爽的事。
這叫元節虛境高人不諳世事，也不想理會世事，林漠相信，倘若他三天之內真的無法完成這任務，這叫元節的老頭可能真的會殺了他。
八大部落徹底憤怒了。
他們抬著屍體要求林漠給一個交代，否則的話，八大部落將儘出精銳將整個營地徹底鏟平！
林漠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吩咐道：“傳令下去，緊急會議。”
古堡的大會議廳內，大家齊聚一堂，麵色沉重至極。
林漠默默撥著手中茶杯蓋子，神情異常陰鬱。
“現在咱們需要調查一下。”雲青梵也有些焦急，道：“到底是誰乾的？”
秦陵瞟向旁邊的末座的蠻牛道：“關鍵是，誰最有可能乾出這種事情來。”
這一句話說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蠻牛。
這廝最冇涵養，也最暴躁好殺，上次在山魁部落的時候就曾經嚷嚷著要殺掉山魁一族。
“艸！你們都看著我乾什麼？”蠻牛莫名其妙，迎著眾人炯炯的目光道：“你們不會是懷疑是我乾的吧？”
他語氣已經湧起一股怒氣。
蕭瀟按捺不住，問道：“除了你還有誰？先前對付山魁的時候你就是這幅德行，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最擅長乾這種臟活兒。”
“我艸！”蠻牛爆跳了起來。
旁邊向絕天也一臉的怒色。
“閉嘴！蕭瀟！”林漠一拍桌子怒道。
蕭瀟頗為不甘地坐下來。
“大家不要胡亂猜疑！”林漠抬手按了她一下道：“咱們大家同為一體，不可能是我們的人乾的。”
在場所有人這才緩和了下來。
“首先，乾這種事情的人十分下作，他們是在半路上乾掉玄峰他們。”林漠臉色陰沉道：“如果要我們的人要乾，譬如說蠻牛。”
眾人目光齊齊轉向蠻牛，看得蠻牛臉色再次一黑。
眼看著蠻牛和向絕天幾欲發飆，但聽林漠繼續道：“要麼就是在營地前斬殺立威，要麼就是當著八大部落麵前斬殺，這才符合身份做派，如果是半路截殺，可不是他的風格。”
向絕天麵色緩和下來，蠻牛聽得下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說的也是，對付幾個蠻夷也要用這種偷偷摸摸截殺的方法實在不符合我們的身份，要殺也得來當眾殺，立了自己的威風，才符合我們身份不是？
自從林漠在營地上說出那番缺心眼兒的話後，這種觀念已被絕大多數弟子徹底認同。
個個都認為自己是門派精英，絕不能跟這些冇眼力的蠻夷一般見識。
畢竟這世上還是隨大流的蠢人比較多。
“現在戰火已經挑起，再找證據已經冇有意義。”林漠淡淡道：“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需要什麼交易才能挽回。”
一旁海氏母女微微有些緊張起來。
“海夫人，芸兒，你們不用擔心。”林漠凝視著她道：“拿自己領民的性命來換，這事我還做不出來。”
母女這才放下心來了。
會議徹底結束，眾人紛紛散去，蕭瀟被林漠怒視一眼，期期艾艾地留了下來。
林漠麵色陰沉的幾乎能滴下水來，收拾著手中東西。
“下次你要是再敢多嘴，我就把你嘴巴縫上！”林漠轉頭對蕭瀟怒目而視。
蕭瀟知道自己犯了錯，嘟著小嘴也不吭聲。
“蕭瀟，你給我記住！我再強調一遍，我們現在是一個集體！同坐在一條船上，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冇的結果！”林漠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對她怒道：“我廢了多少心機才把大家黏合起來，你倒好，一竿子差點給我整出裂縫來！”
“是，師兄，我記住。”蕭瀟頭一次見林漠發這麼大脾氣，委委屈屈小聲道。
林漠撫摸著額頭，揮了揮手讓她退下去。
然後芥子環內翻出一大堆圖紙，仔細翻閱起來。
…………
玄鳥營地之中，八大部落的戰旗烈烈。
八大部落的聚集所有精壯武士齊聚一堂，麵容肅穆，殺氣衝天。
八位彪悍族長屹立在戰車上。
玄鳥族長慷慨激昂的演說，激勵著所有人的士氣檔口。空中忽然鼓樂齊鳴，天邊忽然顯現出一片彩雲。
車輪碌碌聲音響起，一道長長的車隊忽然飛來。
五架華麗的戰車拖著一道光華，悄然從遠處駛來，飛臨到營地上空。
眾人一時之間被眼前這道奇景給吸引住了。
空中華麗無比的車隊行進了一段路程之後，悄然停頓下來。
為首造型古樸精致的青銅戰車上，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緩步走下來。
“玄鳥族長，諸位族長好。”
林漠負手而立道：“我就是林漠，古堡營地之主，今日特來拜會諸位。”
“林漠是你！”
聽到他自報家門，背後一大群武士騷動了起來，紛紛站了起來，對著他怒目而視。
身旁雲青梵忽然取出一隻玉瓶來，水波蕩漾，用柳枝輕輕蘸了蘸淩空揮灑出一片水光。
被這道霖雨一灑，在場所有怒發如狂的武士們忽然感到頭腦一清，渾身戰意煞氣竟被削弱不少，變得冷靜了下來。
玄鳥族長心中微微一驚，冷笑道：“林大領主，好大的氣派。”
“玄鳥族長，我此次來，是為解釋這件事的，咱們大家總的先禮後兵吧？”
聽到林漠這麼一說，玄鳥族長和其餘幾位族長麵麵相覷，表情稍稍緩和下來。
林漠笑眯眯地看著玄鳥族長，牢牢地鎖定他。
玄鳥族長已感到林漠殺機已經徹底鎖定了他，隻怕他稍稍一動，怕是林漠就會毫不遲疑向他下手！
他心中暗凜，一揮手喝道：“統統都退下！就算明天要開戰，也不能失禮！”
周圍眾多侍衛和武士們紛紛都退下去，仍然包圍一圈，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幾位部落族長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漠。
說到底眾位族長對林漠還是頗為忌憚，當初駐紮在古堡中的三千魔族可是生生打殘了海氏一部，生生逼得八大部落西遷，倘若不是桃源山三聖的出麵庇護，他們早就被滅了。
但如今，這個釘子卻被林漠統帥數百人就給滅掉，麵對這麼一個絕世猛人，怎麼客氣都不為過。
蠻夷部落最崇拜的就是強者，尤其是絕世強者。
營地正中，大家圍坐一堂，林漠背後站立著秦陵和獨孤誠。
“玄鳥族長。”林漠凝望著玄鳥族長道：“我可以指著神靈起誓，這絕對不是我乾的，也跟我們的人毫無乾係，這件事是有人在陷害，挑起我們之間的爭鬥。”
聽到林漠起誓後在場所有武士表情緩和了一些。
他們這些蠻夷部落最信奉天地鬼神，以鬼神名義起誓足以抵消所有懷疑。
但是八大部落族長臉色卻很難看，他們八大部落現在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豈能因為你一句輕飄飄的誓言說散就散？也太拿村長不當乾部了吧？
林漠掃過幾位族長的臉龐：“這樣陰險伎倆，應該瞞不過各位族長的智慧吧，為何還要一力開戰？”
幾位族長臉色更黑了。
林漠這句話明顯是在下套，這時候如果再堅持那就等於承認自己是蠢驢。
“但你庇護鹽女部落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不是你便是鹽女部落下手。”玄鳥族長擺出一副蠻不講理的態度，怒道：“如果不是你接收了鹽女部落，怎會引起我兒慘死？”
“玄鳥族長，海氏母女從一開始就是獨立，她們母女想要投奔誰那時她們的權利，既然是我的領民我自是要保障她們的權益不容侵犯。”林漠堅決不讓道：“你兒子既看上海芸兒那好啊，那儘管去追求好了，兩部落聯姻那是美事一樁，我冇說什麼，海夫人也冇說什麼，可你兒子不去追求海芸兒也罷了，竟跑到我營地前要炸開寨門，這就是找抽的行為了，我看在你的麵子上，也隻是把他趕走而已。”
在場所有人都變得尷尬起來。
原本的師出有名，被林漠這麼一繞就成為虎作倀。
因為要搶奪一個女孩兒就開戰，各部落丟不起這人。
背後的一大群武士和剽悍族人登時麵露狐疑之色，打量著兩位尷尬的族長。
林漠露出一抹微笑。
世俗國家出征尚且需要一個名分，而蠻族部落更需要師出有名，否則一旦被推翻，連族長地位都會得到動搖！
玄鳥族長感覺被林漠七萬八繞之下給繞進去，憋得他幾乎吐血，但是他想來嘴拙，當即雙手撫膝冷冷道：“那麼領主大人前來，可有什麼事情麼？”
林漠不由地笑了：“除了關於玄峰的事，自然還是要談一談補償的事。”
“補償？怎麼補償？”
林漠自然知道，這幾個族長肯定是要從他身上割肉，就如同當初傅掌教從天極神宗身上割肉一般。否則指不定他們腦子裡又打什麼主意。
日，這怎麼有種因果循環的味道？
“不管怎麼說，玄峰與赤虎之死也跟我們營地逃脫不關係，二位族長老來喪子，實在是世間的大悲之事。”林漠故作歎息道：“雖然是他主動挑釁，雖然我們冇有動手殺他，但這事我營地斷然不會推卸責任，所以在接到通報後，我們營地全體高層商量出一個補償貴部的方案，你們看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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