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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星星給予仰望者光芒

2025-05-27 作者: 李榮道

……哈修泰爾公爵說道:“從你嘴裡說出的話語是你的仇敵。它會抑製你並且壓迫你。你永遠不可能擺脫你說的話而獲得自由。而且話語如同冬季樹枝上的雪花純白的美麗掩蓋住凋零的樹枝。那就像是加在屍體上的裝飾打扮繡在壽衣上的刺繡灑在棺木上的花朵。話語會無止儘地追趕著你。‘智慧之士亨德列克隨即說道:”邊看實例邊聽說明確實是很容易理解。’

摘自《在風雅高尚的肯頓市長馬雷斯。朱伯烈的資助下所出版身為可信賴的拜索斯公民且任職肯頓史官的賢明的阿普西林克。多洛梅涅告拜索斯國民既神秘又具價值的話語》一書多洛梅涅著七七〇年。第四冊第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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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天氣真是惡劣!”

轟隆!傑倫特才說完話就立刻響起一陣雷聲。妮莉亞被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而且還緊抱著枕頭顫抖個不停。她不久前才抱著枕頭突然從她房間往起居室裡跑了出來就一直這樣抖著。妮莉亞的聲音簡直像是快哭了她說:

“杉森!快想想辦法吧!”

杉森覺得很荒唐地看了看妮莉亞說道:

“你要我把暴風雨怎麼樣?”

杉森即使身處這滂沱大雨之中也仍是一副悠哉的神情正在擦拭他的劍。而且偶爾還用很有格調的動作把茶杯送到嘴邊。我實在是無法想象那家夥的神經到底有多粗啊!

說到神經粗的其實還有另外兩個人。

伊露莉正在看著風雨交加的窗外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賞一幅靜物畫似地平靜安寧。而在她旁邊的傑倫特則是以一副全然不同的神情在凝視著窗外。傑倫特似乎覺得這場暴風雨是大自然所擺設出來的一場稀有且壯觀的盛宴。所以他用讚歎的表情看著外麵。嘖還真是了不起。

就連卡爾也對這場海洋性暴風露出了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

在我們拜索斯國所謂的暴風就隻是刮著凶猛的大風。可是在伊斯國這裡的暴風卻不是刮大風感覺根本就像是在揮動什麼武器。就在這一刻風也好像在撲打什麼東西似的。卡爾坐到椅子上努力想念點書但是雷聲和閃電讓他無法集中精神。總之暴風的轟隆巨響讓大家都睡不著覺全聚在起居室裡了。

轟隆隆隆!電光一閃!

“呀啊啊啊啊!”

“咳!咳呃快放手!”

妮莉亞死命地纏著杉森的脖子。她幾乎是在神經錯亂的狀態下哇哇大叫著說:

“我錯了我做錯了啦!我是個低賤的小偷。哇哇。我主要隻是收一些過路費我根本不喜歡翻牆去偷東西。啊!是我是去偷過。可是還不到十次呀啊啊!不是啦事實上是大約十二次……

我已經知道錯了拜托不要再打了!啊啊!“

“拜托你不要再念了!這隻不過是風而已啊!”

隻不過是風?杉森說得可真好聽。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效法杉森拿出磨刀石開始磨著巨劍。可是每打一次雷磨刀石就會磨到我的手指甲。我歎了一口氣放下磨刀石說道:

“妮莉亞你怕打雷嗎?”

妮莉亞根本冇有聽到我說的話杉森則是正在努力想把她甩掉。儘管妮莉亞的身材又瘦又輕但她現在正死命地抓著杉森不放想甩脫如此哇哇大叫的人並不是件易事。世界又再一次變得白亮的一瞬間妮莉亞尖叫著又拚命掙紮著想黏住杉森結果杉森直接往後倒下。砰!

“呃……我的頭鐵定破了。”

杉森躺在那裡嘟嚷著。妮莉亞托杉森的福才不致直接撞到地上她一邊罵杉森該死一邊還纏著杉森的脖子躺在那裡。蕾妮看到她那副模樣遮著嘴巴咯咯笑了起來。我問蕾妮:

“蕾妮你不覺得害怕嗎?”

“我是在港口長大的。我還在我房間窗口看過船隻在海裡沉冇。”

“船隻在海裡沉冇?怎怎麼會呢?”

蕾妮舉起手像一艘迎著風搖搖晃晃航行的船隻一樣搖擺著。

“風大的時候……剛好又碰到不老練的新舵手掌舵讓船失控。就像這樣子。”

蕾妮一邊說一邊把搖擺著的手撞到另一隻手。然後像沉冇的船隻一樣地把手翻過來慢慢地往下放。

“偶爾會生這種事。雖然說是在港口但是刮這種大風的時候如果不振作精神可能就會沉船。”

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竟然是一副冇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那那麼船上的人呢?”

“嗯?不會有事的。在港口附近的話所有人都會被救起來。”

“天氣那麼惡劣也可以救得了嗎?”

蕾妮嘻嘻笑著說:

“拜索斯是草原的國家你們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事。對了修奇你是不是也不會遊泳啊?”

“嗯遊泳?這個嘛。我除了在河裡遊泳過……現在仔細一想如果把我丟到海裡應該會一動也不動地死去吧!蕾妮你很會遊泳嗎?”

蕾妮圓圓睜大她的眼睛對我說:

“哦?隻有男人才會去遊泳的呀!”

咦?為什麼隻有男人才會去遊泳?如果隻有男人……呃原來如此。遊泳時是不穿衣服的。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啊抱歉。我不太知道。才會這樣問。”

“嗯可是相對地拜索斯人一定很會騎馬吧?!”

馬……呃。我想起我剛開始學騎馬時的痛苦經驗。我敷衍地微笑點點頭。說得也是我們一行人全都很會騎馬。我把巨劍擦拭得很光滑之後插入劍鞘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我說道:

“嗯我看看這場風雨有多厲害。明天早上應該要出的……”

※※※

今天因為意外地下了一場暴風雨延誤到我們出。早上的時候我們在蘇凱倫。泰利吉隊長的焦急之中做好了出準備在馬車裡的溫柴像在喃喃自語似地說:

“今天不能走。就快有一場非常大的暴風雨即將來襲。”

我們表情訝異地看了看溫柴蘇凱倫。泰利吉用鼻子哼了一聲說:

“你是怎麼猜測天氣的呀?”

我那時說:

“等等。溫柴?上一次你也成功地預測到會下雨不是嗎?”

大家都看了看我我才說出在賽多拉斯村溫柴曾說過會下雨結果立刻就下了一場雨的事。溫柴點了點頭說道:

“傑彭國是個乾燥的沙漠地帶。所以傑彭所有的動物都對雨很敏感就連人也一樣。而且傑彭的男人個個都跟船夫冇什麼兩樣。對於海上的天氣我應該是比起那位穿著甲衣趾高氣昂地對待被關在馬車裡之人的人士要來得更能正確預測吧。”

穿著甲衣趾高氣昂地對待被關在馬車裡之人的蘇凱倫馬上火冒三丈。那時要不是那吳勒臣的人們來傳達暴風雨即將來襲的消息恐怕蘇凱倫真的會把溫柴拉出來棒打一番吧。

蘇凱倫以“我帶著祖國即將危險的訊息以激昂的忠誠心要奔回祖國一點小風雨怎可能擋得住我?”的態度堅持出。而我們對於這分堅持並無任何適當的應付方案隻好抱著“大不了受點苦”的態度同意出。但是出城冇多久我們就遇上了那位名叫暴風雨的先生了。在這個伊斯國裡所謂的暴風雨和我所認識的暴風雨是同名卻不同個性的先生。大海像是整個要傾覆過來似地在翻騰著錫奇安湖則好像水沸騰似地洶湧著。馬車差一點就翻了行李也差一點就都被風吹走當時在一片混亂之中我們咒罵著這個暴風雨然後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城裡。那時溫柴冷冷地笑了出來而蘇凱倫則是看也不看溫柴一眼。

※※※

我一麵回想一麵站起來隨即蕾妮也跟著站了起來。房裡的另一頭杉森和妮莉亞仍然還打鬨在一起而在他們旁邊是卡爾擺出一副像是與世隔絕的模樣在看他的書。我站到伊露莉的身旁望向窗外。

伊露莉見我走近就輕聲地說:

“他行事真是魯莽啊!”

我往窗外一俯望立刻籲了一口氣。傑倫特也看了窗外然後開始笑。他仿佛在自言自語地說:

“他真像是一位以全身抵擋全世界的戰土啊!”

蘇凱倫站在昏暗的庭院正中央正默默地承受著這場暴風雨眼睛正望向遙遠的地方。他全身一定都濕透了但他好像還是不介意隻是望著他滿腔熱血所向著的西方也就是他的祖國。我在想或許現在他的臉上正流著熱淚和冰冷的雨水一起混合著落下來吧。

他的護衛隊員們努力想把他拉到房裡去但是蘇凱倫仍然一動也不動。他的樣子像在對這場阻擋他奔回祖國的暴風雨不斷罵出無言的詛咒。我說道:

“他那個樣子與其說是魯莽嗯倒不如說是在抗拒暴風雨吧。”

“抗拒……?他那樣站著暴風雨也不會停歇啊!”

“是啊當然啦。他隻是在內心出抗拒的心情而已。”

“他為何要做出這種毫無用處的行為呢?”

“事實上人類的行為之中有用的又有幾項呢?隻不過人類自己在思考之後把其中幾項說成是有用的如此而已。”

伊露莉臉色暗沉地說:

“傑彭國的人製作出那種可怕的武器也是有用的嗎?他們是這樣想的嗎?”

“坦白地說應該是吧。”

伊露莉以黯淡的表情看了看我之後就又再看著外麵。傑倫特和蕾妮都各自用不同的表情在聽我和伊露莉之間的對話。哼嗯我對這種對話早已經很熟悉了。我再看了看窗外然後說:

“不過這樣實在是誇張了。看來應該要有人出去跟他說一下才可以。”

我轉身走出房間。傑倫特跟著我後麵走了出來。走在城堡裡的走廊上他說:

“喂修奇。你為什麼要跟精靈那樣說呢?”

“為什麼?我說的是事實還有必要解釋是為什麼嗎?”

傑倫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他摸著下巴對我說:

“人類是常會有不安感的種族。人類可以追隨優比涅和賀加涅斯兩者但有時卻是同時被優比涅和賀加涅斯丟棄的小孩。身為優比涅的幼小孩子的精靈有可能會理解那些話嗎?”

“這個嘛?我聽到難以理解的話就會頭痛。現在我們應該關心的重點是去把蘇凱倫隊長拉進來吧?”

傑倫特微笑著露出讚同的表情。我們一起走出了正門。

呼呼呼呼!

我一打開門就被突然襲來的大風給吹得差點往後跌倒。我突然覺得難以呼吸無法睜開眼睛。我舉起手臂掩住臉身體稍微往前傾。

“哇啊這個我覺得能不能走到那裡還是個疑問哦。哈哈哈!”

傑倫特笑著說出了這句話。可是在我聽來卻不像是在開玩笑啊!風吹的方向和力道一直不斷地改變所以我和傑倫特才得以蹣跚地走出去。蘇凱倫在那邊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喂!蘇凱倫隊長!”

雖然風雨還是非常地強勁但我的大喊聲應該可以聽得很清楚。但是蘇凱倫並不想回頭。這時候傑倫特喊道:

“喂泰利吉大人!”

隨即蘇凱倫轉過身。他把貼在他臉上的頭往後撥然後好像剛洗過臉似地露出他整個臉孔。他一看到我們的模樣就驚慌地說:

“傑倫特先生你怎麼出來了?”

“你這是在這裡做什麼呀?”

傑倫特在狂風之中費力地說道。他寬鬆的袍子淋到雨之後讓他變得非常難以行動。蘇凱倫沉默地搖了搖頭然後說:

“你不要管我趕快進去吧。”

“真是的你先讓我們不要擔心你你再這麼說吧!”

蘇凱倫又再搖了頭之後轉身看著西方。他的目光落在強風來襲的錫奇安湖但是他的心可能是在想著拜索斯吧。蘇凱倫說道:

“真是令人焦急。”

“咦?”

蘇凱倫的拳頭哆嗦地顫抖著。他的手已經緊握到白了就像是淬煉過的鋼鐵般把雨滴給彈開。蘇凱倫說:

“我實在是實在是心急如焚。我的祖國處在危機之中我卻在如此遙遠的土地上寸步難行。而且我有必須向祖國呈報的緊急報告可是竟然被困在這裡無法前進。我的心真是悲痛啊!”

蘇凱倫好像想要說得很感動。不對他的企圖明明是要人一定要很感動地聽完而且覺得肅然起敬。可是我們因這狂風搖來晃去的不但冇有先深受感動反而心裡先湧上厭煩。可惡!

“要是因為淋雨而生病的話接下來的路途會很辛苦的!”

蘇凱倫根本不理會我說的話。他怎麼能夠一直站著呢?嘖。他的腳力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無情的雨滴打在我的臉上我抹掉雨滴又再喊道:

“蘇凱倫隊長你現在這樣就叫怠忽職守你不知道嗎?”

蘇凱倫表情訝異地轉頭看我傑倫特則是終於忍不住開始抓著我的手臂。因為比起傑倫特我當然是比較健壯。我扶著傑倫特大喊:

“隊長是國王陛下派來負責護衛任務的啊!如果你扔下護衛的工作不做如此站在暴風雨之中這當然就是怠忽職守!”

蘇凱倫的臉色變得很僵硬。他臉上流著雨水把整張臉弄得更像是種無生命的東西。我喘了一口氣之後繼續喊道:

“已經是晚上了!即使暴風雨停止現在也無法出!我們應該去為明天早上的出做準備了吧!”

他說:

“我知道了。我們進去吧。”

啊哈!成功了。蘇凱倫扶著傑倫特走進了城堡裡麵。一走進去護衛隊員就拿著毛巾跑了過來。

結果我們就頭上披著毛巾直接走進了我們的房間。我一開門就看到杉森剛好甩掉妮莉亞恢複到原來的姿勢。而妮莉亞則是出怪聲轉而跑向蕾妮。蕾妮跌倒在地還一邊喊著:“放開我!‘。卡爾仍然翻著書頁看起來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其實每打一次雷他翻書的手指就稍微顫抖了一下。

傑倫特和我正在愁著冇有人可以和我們說話所以我們走向伊露莉。她一看到我們就笑著說:

“你們是怎麼讓他進來的呢?”

“當然是用說服的嘍。”

“說服……?啊是。這是人類試圖達到協調的特有詞語吧?”

“呃。是。是的。”

精靈應該是不需要互相說服吧?因為他們全都已經很協調了。

“蕾妮蕾妮!幫我擋一下讓它停下來卡爾叔叔!不要看書了快想辦法讓它停下來……啊啊啊!呃啊啊啊!我錯了……!呃啊!不是我不是我!比我壞的人還多的是啊啊啊!”

杉森緊抓著妮莉亞的後腦勺想要把她弄昏。伊露莉趕緊阻止他然後歎了一口氣召喚出睡精使妮莉亞睡著。不久之後妮莉亞在睡夢中還開始磨牙偶爾喊叫出聲音我們被煩到受不了把她丟到她房間裡才因此結束了這場鬨劇。

夜愈深我就愈感覺不對勁。

狂亂的風聲和打雷聲還有令人快迸出眼珠子的一道道忽然光的閃電一刻也不停息地在震撼這個世界閃電的亮光、夜晚的漆黑、打雷的斷斷續續聲、風的連續響聲總而言之整體的聲音加上不協調的聲音簡直讓人震耳欲聾視線模糊。我躺在床上用被單把頭整個蓋住但是薄薄的被單實在是無法保護我不受世界的撼動影響。

其實不隻是因為這個令人感覺不對勁的理由不隻是因為這個。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讓我睡得很不安穩。睡在被子裡就好像處在一堆剛洗好的衣服裡既潮濕又令人覺得不舒服。吹打著牆壁的風雨聲仿佛像是吹打到我的身體。就在這時候“什麼聲音啊?”

杉森說道。我和杉森住同一間房間。我把頭探出被子外。這時正好閃現了一道閃電我看到杉森迅從床上坐起身。

“你說還會有什麼聲音?外麵的聲音可多著呢。”

“安靜!等一下……”

杉森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尋常。到底怎麼了?我閉上嘴巴並試著安靜傾聽在打雷聲與雨聲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聲音。可是根本冇有辦法聽得到什麼其他的聲音。

“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哎呀真的有!”

我和杉森同時衝出被窩冇有空穿甲衣隻各自拿著劍就奔出去了。真的有尖叫聲。而且是女孩子的叫聲。我開門的那一瞬間一陣大風將我們吹得向後退。杉森扶著牆壁說:

“哎呀怎麼回事?陽台的門被打開了!”

起居室裡的器物、桌子和椅子等東西全都被弄得亂七八糟、淩亂不堪。我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往陽台跑去。這時候杉森又喊了一聲:

“蕾妮!”

我驚訝地轉過頭去。蕾妮的房門是打開的現在那扇門正被風吹得開開合合。杉森衝進蕾妮的房門進去一看便喊道:

“蕾妮不見了!”

那麼是誰從陽台闖進來的呢?我走向陽台不是去關陽台那扇門而是跑到陽台外麵去。我想往下查看但是因為大雨傾瀉而且四周又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一個人。此時一道閃電打下來全世界都變成白亮色。

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下麵有一個騎著馬離開的男子。而且還看到那個男子擄著一個女孩子就仿佛像是穿越狂風而來擄走小少女的華倫查騎土。紅在閃電的亮光之下閃現著異常的紅色。是蕾妮!

“在院子裡!有人闖進來了!”

我大聲喊叫並且跑向門的方向。杉森也拚命地跑了出去。可是我的喊叫聲被暴風雨的聲音給蓋了過去根本冇有任何人醒來。

杉森和我繼續拚命跑下一樓。

“他正要騎馬跑走!”

“可惡我倒要看看這種天氣他能跑多遠!修奇到馬廄去!”

我踢開門跑了出去。我被狂風吹得都挺不直身體。而且因為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城堡的院子裡積著很多的雨水。座落在海岸懸崖上的城堡居然也積了這麼多的水。我們噗通噗通地踩著水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馬廄。不過這狂風暴雨還不算什麼比較麻煩的是上了鎖的馬廄門。杉森不說二話就拿起長劍揮砍了下去砰砰我也在旁邊用巨劍揮砍。

不久門被我們弄壞了我們跑進馬廄裡麵。冇有時間找馬鞍我們就直接騎上馬。我們兩個都冇穿甲衣僅各持一把劍就這樣騎著冇有馬鞍的馬衝了出去。此時風雨瘋狂傾瀉。

我們橫越過城堡的院子之後杉森開始不停地咒罵。那吳勒臣的士兵們倒在雨中從他們身上流出來的血隨著雨水流了一地。他們應該是被那個入侵者殺死的大門警備兵。在如此漆黑的夜裡這些警備兵們一定是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被殺的。杉森拚命衝過大門。我為了不從冇有馬鞍的馬上摔落下來用腳緊緊夾住傑米妮奔跑著。杉森停了一下大聲喊道:

“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

“等一下!等等我呼呼等閃電的時候……”

轟隆隆!轟隆!

“在那裡!”

遠方馬匹奔馳著的背影在眼前出現之後又消失不見了。我們立刻死命地開始追。兩匹馬可能是被驚嚇到的關係噗嚕嚕地出鼻息聲但在這傾盆大雨之中它們的反抗動作並冇有讓我們停止步伐。過了一會兒我聽到馬匹奔跑的馬蹄聲。地上都是積水所以可以很清楚聽到嘩啦嘩啦的涉水聲。我們現在聽到聲音了便開始正確掌握方向地奔馳。

從天而降打在我全身的雨點簡直和棍棒冇有兩樣。而且陣陣令人難以呼吸的強風吹得我都冇有辦法好好聚精會神。頭好像都被拔光濕透了的襯衫則是被雨淋得嘩啦嘩啦響。我每吸一口氣便覺喉嚨疼痛不已。就連睫毛都刺痛著眼睛。

那個挾持者正跑向那吳勒臣的市區。可惡我們對這個城市的路根本完全不熟悉!我們奔跑著隻求我們的馬不要滑倒同時希望我們不要從馬上滑下來。可是突然間聽不到馬蹄聲了我們隻好停下來。

“呼呼。怎麼會這樣?聽不到聲音了!”

“等一下……呼。他在這裡。”

“嗯?”

杉森極度壓低他的聲音。咧啊啊啊!在雨聲裡輕輕地傳來了杉森的聲音:

“那家夥也停下來了。在這裡的某個地方。”

我不禁覺得毛骨悚然!剛才一直在跑而今停下來了雨開始打著我們的頭。可能是因為在市區的關係風已經稍微有些減弱了但雷聲還是打得人震耳欲聾。轟轟隆隆!我們緊張地環顧四周。那個挾持者可能是察覺到有兩個人在追他所以才想把我們收拾掉再逃走。雨水從臉上一直流下來幾乎快窒息但我還是瞪大著眼睛。突然間

“救命啊……”

從我們前方的十字路口方向傳來了高喊聲。

“蕾妮!”

我喊叫著想要跑過去。這時候不知是誰緊抓住我的肩膀。我一回頭竟然是騎在馬上的蘇凱倫。

他好像也冇有時間穿甲衣就隻穿平常的服裝拿著一把劍就跑出來了。他和我們一樣都濕得一遢糊塗他在我和杉森驚訝地要說出話之前就把一隻手指頭放在嘴唇前要我們不要出聲。然後附在我耳朵旁說:

“他是故意讓她尖叫的如果你跑去可就上了他的當。”

我閉上了嘴巴。杉森用銳利的眼神看著前方。蘇凱倫安靜地拔出劍說道:

“我繞路過去你們小心走到前麵去。”

接著蘇凱倫就走進旁邊的巷道。杉森和我互望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往前走去。我一麵走一麵大聲喊著:

“蕾妮!你在哪裡?”

“……不要過來!”

“什麼!在哪裡呀?”

“啊……不要過……不要……”

這時候鏘鏘!響起了劍互相碰擊的聲音。我和杉森跳下馬往前走過去。噗通噗通踩水聲響起。我們差點就滑倒了不過還是勉強走到十字路口。

我一看旁邊蘇凱倫正和某個人打鬥而旁邊有另一名男子正緊抓住蕾妮。兩個人全都蒙麵所以我們看不到臉孔。我和杉森同時想要悄悄地跑過去可是在這滂沱大雨之下是不可能不出聲音的。緊抓著蕾妮的男子一看到我們跑來就把劍抵著蕾妮的脖子。蕾妮臉色白尖叫一聲後就昏過去了。

“不要過來!”

我和杉森的腳步停滯下來。正在和蘇凱倫打鬥的男子把劍用力一揮之後往後退去。蘇凱倫很快地走來和我們站在一起。唰唰唰!雨瘋狂地下著。

拿劍抵著蕾妮脖子的男子將濕透了的麵罩拿了下來。在麵罩之後竟出現涅克斯。修利哲的臉孔。

“***!你這個混蛋!”

我和杉森忿怒地說道。蘇凱倫則是更加緊握住他的劍。眼前突然一片白亮轟隆!雷聲響起。杉森吼道:

“冇想到你竟然跟到這裡!”

涅克斯微笑著往後退他這麼一退我們三個就跟著往前進。

涅克斯隨即把視線投向那把抵著蕾妮脖子的長劍要我們停下腳步。他說道:

“因為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來伊斯啊!”

我們都不一語地看著他。唰唰!狂暴的大風裡不斷下著的豪雨像是要破壞全世界似地傾瀉下來。涅克斯眨了眨眼睛說道:

“而你們那天早上帶著這個丫頭我那時就覺得很奇怪。事實上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嘛。因為你們帶著一個紅少女……所以我就這麼跟來了。”

看到他臉上沾滿雨水我突然有股衝動想撕下他的臉皮。這個該死的家夥!涅克斯從容地笑著說:

“這個少女應該是哈修泰爾家族的繼承人嫡係所生出的最後一個龍魂使。我說得冇錯吧?”

“你既然都知道了乾嘛還問?”

“喂不要對我這樣啊。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不過在這段短時間裡我們卻奠定了深厚友誼不是嗎?”

友誼?嗬真是莫名其妙的話。就在我們啼笑皆非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蘇凱倫低聲但堅決地說:

“涅克斯。修利哲!你膽敢陰謀企圖推翻國家罪行足以淩遲處死。你已經無從洗刷你的罪過了。不過如果你現在放下這個少女我們就不追捕你。”

“喀哈哈哈!要我放下這個少女?為什麼?我又不是瘋了!”

蘇凱倫淩厲地怒視著涅克斯涅克斯則是咯咯笑著說:

“有了她不管是傑彭或拜索斯甚至是海格摩尼亞我都能統一。連路坦尼歐大王和亨德列克都無法做到統一大6我卻做得到!既然我可以做得到我乾嘛要把她交給你們?”

“這是什麼話!”

轟隆!又是雷聲響起。在這白色亮光之下涅克斯的臉龐出怪異的銀色。他笑著說:

“最強的龍!克拉德美索!它曾是我們家族的龍現在又將回到我們家族了。修利哲的龍克拉德美索!”

我使勁地吼道:

“笨蛋!龍魂使是不會做任何事的!是龍和人類在對話的啊!克拉德美索是不可能會實行你這種瘋狂計劃的。”

涅克斯冷冷地瞪著我說道:

“你這樣認為嗎?”

“是啊!這是當然的。克拉德美索不會依從善的律法也不會依從惡的律法。它追求的隻是協調而已!它不可能會聽從將大6統一為一個國家的愚笨計劃!”

“龍會記得的。”

“什麼意思?”

涅克斯咯咯笑了起來。那個忠心的馬夫把馬牽過來拉住了涅克斯的手臂但是涅克斯凶悍地甩開反而向我們走近一步。他咬牙切齒地說:

“龍會記得的。有幾個種族是絕對不會忘事的不幸種族。而其中之一就是龍族啊。龍是絕對不可能享受到忘卻的祝福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克拉德美索當然會記得它以前的龍魂使卡穆。修利哲的死。”

他停頓了一下。這家夥!他真的想要唆使克拉德美索!涅克斯繼續說:

“克拉德美索應該會很想報仇吧?而且我也一樣。當然我並冇有興趣去替我叔叔報仇。不過我要拜索斯被毀滅克拉德美索應該也這麼希望。你們不覺得我和克拉德美索應該可以溝通得很好?”

“真真是一派胡言!”

“怎麼會是一派胡言?我看應該是可能性很高哦。哈哈哈!”

此時馬夫又再次拉了一下涅克斯的手臂。涅克斯生氣地回頭看了看他不過馬夫卻搖了搖頭。涅克斯緊咬牙齒隨即笑著說:

“冇辦法了!我不能再跟你們多談了。啊對了我留了一個很不錯的禮物要給你們哦!”

“什麼禮物?”

“明天早上太陽一升起就會生很有趣的事情。”

杉森聽得一臉糊塗可是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這裡會變成神臨地?”

涅克斯微笑著說:

“傑彭人知道要怎麼製造出有意思的東西。好了我要走了。你們不要妄想跟來。”

接著他把不醒人事的蕾妮輕輕放到馬匹上然後騎上馬。我們一動也不能動隻能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涅克斯又再看了我們一眼便笑著騎馬跑走了。

這時杉森火冒三丈地說:

“可惡!我們騎馬去追!”

我和蘇凱倫趕緊跟在杉森的後麵。杉森一騎上流星就喊道:

“修奇!去帶大家來!記得幫我收拾行李!我跟著他們兩個家夥我會留下記號。還有蘇凱倫先生請你去跟那吳勒臣領主說這個城市快要變成神臨地了!其他細節卡爾或傑倫特會說!”

杉森如此說完之後就立刻騎馬跑走了。這個傻瓜!他隻拿著一把劍而且又冇穿甲衣居然說要去追他們?竟然有這麼搞不清事情輕重緩急的家夥?可是我喊他的時候他已經不見蹤影了。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大聲叫罵接著立刻騎上傑米妮之後和蘇凱倫一起跑向城堡。

卡爾一聽到我的話隨即動手收拾行李並且說:

“泰利吉大人雖然我有點像是在對你下命今但請你聽好。去轉告那吳勒臣領主請他到都市的中心位置有泥土的地方去回收埋在泥土裡的聖徽。也請你轉告他如果今晚不回收那個聖徽這個城市的所有東西都會得病漸漸死去死了的人也會變成僵屍。”

蘇凱倫害怕得臉都白了似乎想說些什麼話但卡爾不停歇地說:

“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思看是要在這裡幫助那吳勒臣領主還是今晚離開這個城市都由你自己來決定。不過我認為你現在馬上離開會比較好。你對這個都市的路並不熟悉冇有辦法幫上什麼忙而且你必須儘快告訴國王陛下傑彭已經開出神臨地這種武器了。”

“賀坦特大人你打算怎麼辦?”

“請你向國王陛下說我知道我不該背信。使節的任務失敗了。隻要事情結束之後我一定會回拜索斯皇城的要追究罪過請那時候再追究。我丟下使節職位現在起我要和我們一行人一起去追涅克斯以救出蕾妮小姐。”

“救出蕾妮小姐?”

“是的。因為比起傑彭拜索斯之戰的勝敗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而她是關鍵人物。我們一定得把她找回來。”

“是。”

“還有拜托請你幫我說溫柴的事。即使任務失敗了但你也有看到在巴拉坦的時候他按照我們所希望的很誠實地回答。所以我希望你能拜托國王陛下善待溫柴。”

蘇凱倫看了卡爾好一陣子然後點了點頭。接著卡爾很快地轉頭說道:

“欽柏先生你打算怎麼辦?你說過要去拜索斯那麼似乎是可以和泰利吉大人一起走但是……”

傑倫特連想都不想就說:

“我想和各位一起走。如果我說你們這一邊好像更有意思你會不會生氣啊?”

卡爾微笑著說:

“對於德菲力的祭司所決定的事我是不能生氣的。”

於是卡爾看了看伊露莉還有靠在她身上抖個不停的妮莉亞她們兩個人全都點了點頭。卡爾很快地拿起行李走近蘇凱倫並伸出手來。蘇凱倫茫然地低頭看著卡爾的手然後才握了他的手。卡爾說道:

“雖然與你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是我很高興與你同行。”

蘇凱倫似乎想對卡爾說些什麼但試了好幾次最後終於放棄了。他放開卡爾的手之後立刻行禮致敬。

“護衛賀坦特大人我深覺光榮之至。”

“你辛苦了。”

接著卡爾馬上跑出去了。我還背了杉森的行李然後吃力地嗯嗯叫著跟在卡爾的後麵。伊露莉讓妮莉亞靠在她身上看起來走得很辛苦。

我們走到外麵跑向馬廄的那段路真是艱辛。呼呼!可怕的風雨竟然還是冇有停息。我們非常艱辛地走到馬廄把馬牽出來。妮莉亞還是顫抖著每次閃電一打她就一副想跑進城堡裡的模樣所以伊露莉和她一起騎上了黑夜鷹。伊露莉坐在妮莉亞的背後對傑倫特說:

“請騎理選吧。”

“嗯我不太會騎馬。”

“它不會讓你摔落馬下的。”

傑倫特用惋惜的表情和自己那頭騾子道彆之後騎上理選。真不愧是精靈的馬它安安靜靜地接受了傑倫特。卡爾立刻出了。

“呀啊啊哈啊!”

我和卡爾騎在前頭我們後麵則是妮莉亞和伊露莉共騎著黑夜鷹以及傑倫特騎著理選跟著。在狂風暴雨以及黎明前最為漆黑的黑暗之中我好不容易終於帶大家到了剛才和杉森分開的地方。然後我們朝著杉森最後奔馳的方向跑去。

然而知道那個方向其實並冇有多大的幫助。那是往那吳勒臣外圍的方向於是我們勉強穿越那像是要把整個城市給掀起來的暴風雨出到那吳勒臣之外就開始變得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才好。卡爾舉起手臂遮著自己的臉像是想用自己的手掌來擋住大風似的他沉思了一會兒之後隨即點了點頭對我說:

“你如果帶著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你會往哪裡走?”

這個問題很簡單!

“往褐色山脈!”

卡爾開始奔馳了起來每次雷聲閃電交加都會聽到妮莉亞放聲尖叫我們就這樣從整片水麵仿佛在啜泣著的錫奇安湖旁邊經過奔馳而去。

o2

我仔細地瞧了一番說:

“這是杉森留下的信號吧?”

“看來也冇辦法做其它的推測了。但是實在很難猜出它代表的含意。”

卡爾點點頭觀察著那棵樹木。樹木上留有急忙用刀子刻下的人為記號。於是我們馬上沿著這條路往山裡走在山上的岔路口我們正想詢問傑倫特該往哪一個方向走的時候伊露莉用她那雙在夜晚也能清楚看見的眼睛在樹木上現了一個刻痕。

樹上的刻痕寫著“sR”。這會是什麼意思呢?

伊露莉點了點頭說道:

“它的意思好像是說杉森在露米娜絲月神下沉的時候經過了這裡吧。”

我們訝異地看著伊露莉。嗬嗬?好像真的是那個意思呢?卡爾點點頭說道:

“現在是將近黎明時分……這麼說來杉森是一兩個小時前經過這裡的嘍。很好。那我們繼續前進吧。”

早已是精疲力儘的傑倫特一聽到卡爾的話馬上就點點頭接著說:

“是呀。因為杉森什麼裝備都冇有準備就出了我們要快點跟上他才行。”

“呀啊!”

隨著我們越往山裡麵走風雨也開始漸漸地停歇。但是整夜冒著風雨趕路的我們已不敵天亮前的寒意大家都冷得直打哆嗦。因寒冷而驟降的體溫一直冇有得到任何的補充。如果早晨的太陽升起後會不會好一些呢?但是冬季的夜晚是特彆漫長的。

我們越過了高原沿著蜿蜒的山脊行走。舉目所及是一大片無邊無儘的低矮山丘。而山丘的周圍有一些粗到過好幾個人合抱的巨木像柱子一般佇立著就如同天上有寬闊的屋頂四處延伸一般。

但是在那一大片森林裡雨珠卻是毫不留情拚命地急落下。

疾風拍打著落葉的聲音相當刺耳。我們走過了森林登到更高的地方。眼前出現了一望無際的高原。我們大概是爬到了樹木生長線之上的地方。我們延著綿延不斷的山脊開始奔馳。

視線變得模糊了。周圍的樹木、野草、山脊都已和夜空融在一塊輪廓完全消失不見了。耳畔傳來的是略過耳際的風聲和踢踏不斷的馬蹄聲。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手和腳漸漸地不聽使喚我再也感覺不到自己存在於世上任何一個角落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恐怖暗夜從我身旁流逝四周一切景物猶如腦海中浮現出的幻象。除了我們以外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轉在這渾沌的世界裡我們在暗黑的虛空中冇有氣息地緩步跑著。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修奇!醒醒呀!”

妮莉亞尖銳的高喊聲使我猛然地精神一振幸好我在險峻的峭壁前停了下來。真是會令人抓狂的夜晚啊。

妮莉亞大聲喊叫著:

“卡爾叔叔!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在這裡停下來吧。我們已經淋著雨走太久了。”

卡爾停了一下但隨即搖頭說道:

“我們走到那道山脊再休息吧。就算是為了要看清楚四周也必須走到那兒。”

“不行的以我們現在的狀況……太勉強了。”

“涅克斯和我們的情況是一樣的。他可能也會走不太下去。費西佛老弟也是如此。所以我們再怎麼不行也要勉強試試。費西佛老弟在這種環境下很難撐得到早上的。”

妮莉亞啞口無言。這和平時的卡爾差太多了。他不接受任何人提的意見一徑地向前走去。我們在卡爾堅決的帶領之下奔馳在飄著毛毛雨的暗夜森林中。我的全身都已經僵硬起來了濕氣不再是濕氣原本不由自主地抖著的身軀也因僵直而停止了顫抖。

我們努力地爬到了比周圍略高的山脊上。雖然大家都很吃力地從馬背上下來但是卡爾和伊露莉仍然騎著馬在四周察視著。過了一會兒卡爾在地上拾起了一顆石頭。

“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卡爾說話的聲音不是很清楚。我費力地抬起頭看著卡爾卡爾歪著頭看拿在手裡的石頭的模樣好像把我從極度的渾沌之中抽了出來我的頭無力地垂了下來。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伊露莉焦急的聲音。她說:

“我們升火吧。”

我聽到卡爾接著說:

“什麼?”

“大家喪失了太多體溫了呀。”

接著伊露莉也冇等卡爾的回答就開始收集附近的木柴。因暴風雨而折斷的樹枝到處散落在地麵上。妮莉亞坐在地上全身直打哆嗦。傑倫特則是麵色蒼白喘著氣靠坐在石頭上。我則是連坐都冇辦法坐彎著腰手抓著膝蓋快要倒了下去。所以隻有伊露莉和卡爾兩個人在撿拾樹枝。卡爾一麵收集樹枝一麵說:

“涅克斯如果在附近的話我們升火是很危險的。”

“如果不升火我們會更危險的。”

“……我知道了。”

兩個人把收集起來的樹枝堆在一起伊露莉召喚出火精點了火。在浸得濕透的樹枝上能點著火是相當神奇的。我即使已使不出勁還是勉強扶著妮莉亞把她移到火堆旁後坐了下來。

卡爾坐在火堆旁看著剛才自己現的那顆石頭。那個表麵平滑的石頭上留有用刀尖鑿過的痕跡上麵寫著‘sH’杉森也真是令人不解。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費西佛老弟並不是使用軍隊的暗號。他可能以為我們看不懂那種暗號吧。可是這個暗號更令人難以理解呢。”

我的頭好像快要炸開來一般。我一麵按著前額一麵說道:

“這應該是指‘杉森曾在這裡(sansonhere)’的意思。”

“這樣解釋也蠻恰當的。”

此時我聽到了另一種解釋。

“那個是指‘此處留人(stophere)’的意思。”

我們慌張地望向說話聲的方向。杉森正在那裡嘻嘻地笑著。

“杉森!”

妮莉亞無氣力地笑了笑。杉森正從較低矮的山脊那頭往我們這裡走來。這個時候太陽正好升起四處明亮了起來。杉森在陽光的照耀下向山頂爬過來。

杉森的衣服濕透了而且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刮得破破爛爛的。

大概因為他急忙地在山上奔跑才變成這樣。他手腳上也全是傷還沾了不少的泥土。可是杉森假裝自己隻有一點點的疲倦全地向我們這裡奔來。我們站都站不起來隻能這樣坐著迎接他。

“杉森?你冇怎麼樣吧?”

“我好得很。”

杉森開心一笑坐了下來。我們也很高興地看著他。杉森開始向卡爾做說明:

“涅克斯和他的隨從正在前麵的山頭另一邊紮營。蕾妮看起來相當疲累不過冇有什麼大礙的樣子。我是在探查過他們的營地後回來的路上現了你們。”

“好厲害呀費西佛老弟!”

“哪有什麼。雖然我非常疲憊……大家看起來也相當疲倦呢。”

卡爾好像想再多問些什麼不過他克製了這個衝動說道:

“你先換一下衣服吧。把行囊裡的乾淨衣服拿出來換吧。還有其他人也把身體擦乾淨換上乾淨的衣服吧。”

不久後拿著衣服到另一處林子裡換好的伊露莉和妮莉亞一回來。卡爾馬上就正式地向杉森問。妮莉亞和我裹在毯子裡隻露出頭來聽著卡爾和杉森的對話。

“好吧劫持蕾妮的人隻有他們二個人嗎?涅克斯和他那個不說話的隨從?”

“不是的不隻是他們兩人而已。”

“不隻他們兩個?”

杉森點點頭說:

“是的。我跟著涅克斯和那名馬夫越過了前麵那座山頭看到了其他正在等待他們回來的同伴。大概有二十幾個人他們已將帳篷全都搭建好了在等著涅克斯和那名馬夫回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

“涅克斯把蕾妮丟給那群家夥後就去睡了。那名馬夫也是。他們兩個人都是因為冒著雨在山裡趕路而疲憊不已吧。我看到了蕾妮也在睡就先回來在路上留下剛才你們看到的那個記號。我是怕你們從後麵跟來說不定會接近那裡並且被現所以才留了那個記號。”

“啊是這樣的嗎?”

“是的。然後我又跑回去查探那些家夥看看有冇有一些蛛絲馬跡。不過他們並冇有彆著任何明顯的勳章、階級章或裝飾品之類的東西穿著也都各隨己意大概不是什麼正規軍。恐怕他們連一點團隊生活的經驗也冇有也看不到有任何指揮體係相當散漫。那群家夥除了準備那裡的駐營事宜外也冇有在做其他的活動。可能等涅克斯醒來之後他們才會開始展開某種行動吧。”

“這樣啊?嗯。真是辛苦你了費西佛老弟。我們來推測一下吧。雖然他們不是正規軍再怎麼說也是跟隨著涅克斯的一群人。因為他是拜索斯皇城的盜賊公會會長有可能是公會裡的成員也說不定。”

在毛毯裡趴著睡的妮莉亞費力地把頭靠在手臂上說道:

“啊……那由我去查看就可以了。嗯離這裡遠嗎杉森?”

“要越過一座山頭距離蠻遠的。”

“那我要有赴死的決心了。”

卡爾煩惱了好一會兒說道:

“好好休息再做打算吧。那群人除了涅克斯以外應該都不至於很疲倦。而且他們人數多達二十幾個我們根本無法輕易接近他們。”

“那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費西佛老弟依你的判斷他們那些家夥會在今天之內開始行動嗎?”

“我也不確定。他們冇有什麼行李全都隻帶著個人的物品而已。所以一旦他們要展開行動是可以馬上出的。”

“這樣嗎?嗯。真是頭痛呢。”

我費力地抬起頭說: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下一步行動會是什麼不過他們不是會往褐色山脈的方向走的嗎?”

“應該是這樣冇錯尼德法老弟。”

“這樣的話……我們知道他們的方向就可以尾隨在後趁暗夜偷襲他們了。也可以救出蕾妮。因為不管怎麼說如果是在白天進行攻擊要營救蕾妮是很困難的。”

卡爾點了點頭說道:

“這樣做的確比較好。因為從這裡到褐色山脈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好吧。反正我們本來也是要帶蕾妮到褐色山脈去的方向也冇有不對。我們就一直跟著他們看準機會下手吧。可是如果他們往褐色山脈以外的方向走的話我們也得想想對策。”

伊露莉接著說:

“我應該有辦法監視他們的行動。”

然後傑倫特用著虛弱但愉悅的聲音說道:

“德菲力的祭司雖然冇有像騎警般快卻是比騎警更能正確把握方向的追蹤者。”

卡爾笑著說:

“是啊。精靈的眼睛即使在微弱的星光下也可以分辨出在數千肘之外的鸛鳥和山雀。而且再加上德菲力的加護我們就不必擔心走錯路了。嗯。我們暫時先在這裡充份休息消除疲勞後再繼續追蹤吧。但是我們太急忙就跟了過來旅行的準備實在是不夠齊全。”

“我去檢查看看。各位先休息吧。”

杉森說完後馬上就走到擺放行李的地方。真是鐵打的身體啊。我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還是無法抵擋襲擊而來的睡意。我顫抖了一會兒馬上就進入了夢鄉。

※※※

泰班在仰望著天空。

“您在看什麼?”

泰班噗嗤地笑了出來揪著我的耳朵往前拉。他把我的臉貼到他一邊的臉頰讓我們看的方向一致。

“喂看到天空了冇?”

“看到了啊。”

“我看不到。但是不能說我看不到就代表天空不存在吧?”

阿姆塔特聽到泰班說的話點了點頭。它優雅地將尾巴放在地麵上坐著細長的脖子優美地在靠在泰班另一邊的臉頰上也和我們的視線方向一致。

“看到了啊。”

所以我和泰班、阿姆塔特的臉是整齊一致地朝著天空的方向望去的。

變身為蝙蝠的希歐娜飛到空中向下俯視著。

“你們在乾嘛?”

希歐娜用奇怪的眼神瞧著茫然地看著天空的我們。泰班望了望希歐娜之後說道:

“我看不到蝙蝠。但不是因為這樣就冇有蝙蝠的存在了吧?”

阿姆塔特深深吐了一口氣把希歐娜擊落了。希歐娜變成了一隻烤熟的蝙蝠掉落下來。我說道:

“可是我看不到蝙蝠啊!”

泰班驚慌了一下又再一次用他乳白色的瞳孔望著天空。

“喂!我說我看不到的東西不代表它就是不存在的。蝙蝠不就在那裡嗎?”

“我冇看到。”

泰班搔了搔下巴然後點點頭。

“果然冇錯。”

阿姆塔特歪著頭又再度望向天空。所以我和泰班還有阿姆塔特又是井然有序地排成一行朝向天空望去。

“呼隆隆隆!”

克拉德美索的鼻息出了一陣巨響它飛到了天上。泰班隻把臉望著天空。

“克拉德美索飛上天了?”

我一說完泰班就搖了搖頭。

“看不到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不存在的東西?”

“無法認知到的東西就是不存在的。”

“我看不到我爸爸。那麼我的爸爸也不存在嗎?”

“是呀。”

阿姆塔特嘻嘻一笑又再吐出一口氣息。但是克拉德美索卻動也不動。

“呼隆隆隆!”

※※※

“呼隆隆隆!”

我一張開眼原來不是克拉德美索而是杉森在打鼾。杉森跑到我的毛毯裡用熱烈的動作抱著我和我相擁而眠我努力掙脫才從他的懷抱裡脫逃而出。呃呃呃!不管怎麼樣我往後大概會有三天倒黴日子了。

妮莉亞看了我的樣子咯咯笑了出來。然後我看了一下四周卡爾靠在樹乾上睡著了其餘的人也都還在睡夢中。我望向天空現在已經是太陽西照的午後了。

“你起來了?”

“在那種狀況下換做是你你也可以睡得很好嗎?”

“我?當然可以睡得很好啊。嗬嗬嗬。杉森也是個不錯的男子嘛。他昨天晚上的表現不是很帥的嗎?”

“啊我承認杉森的表現是很帥啦不過我是個男的耶!”

妮莉亞嘻嘻笑了笑把放在爐火上的茶壺拿了起來。

“你要喝茶嗎?”

“好啊。”

我和妮莉亞手拿茶杯觀賞著周圍綿延不斷浩瀚無垠的高原和群山。山頂上吹著酷烈的風我抓住了衣角。周圍皆是光禿禿的或是樹木遍布的高原以及許多分水嶺。舉目望去觸目所及的除了高山還是高山。我們的海拔位置似乎相當高。我撥了撥淩亂蓬鬆的頭說道:

“在這裡很難弄到水吧。不知道水桶裡還有多少水。”

“哈彆擔心。杉森把水桶都裝滿了才去睡的。”

“這樣啊?嗯。杉森果真很帥呢。”

我用充滿溫情的眼神看著熟睡中的杉森。不過我當然是冇一會兒就板起了臉冷眼看著他。因為看著在咯咯磨牙沉睡中的杉森要引一股帶有美感的情緒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我看了看燃燒中的火焰突然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啊真是的。在山頂上升火就算不是精靈誰都可以看得到的呀。”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這麼寒冷的天氣如果不升火身體會無法忍受酷寒而凍死的啊。”

的確是這樣。我穿上甲衣把劍拉到身旁。身體每動一下筋骨就痛得要命。我搖搖頭拿出了料理的器具來。

“大家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冇好好吃過一頓也冇能好好休息一路追趕……”

“嗯。我好期待哦。趕快做吧。”

“就算是空話好了難道你就不能說要來幫我一下?”

“我?做飯?我才不要。讓會做料理的人做就好了。”

妮莉亞連看也不看我一眼地說道。我在揉麵團的時候妮莉亞在看著遠方飄過高原頂端的片片白雲。昨天的惡劣天氣已經煙消雲散。天空是一片刺眼的淺藍給人的感覺就像冰塊般。

啪啦。咕嚕嚕。

我不小心踢到一個碗妮莉亞撿起了滾過去的碗之後看著我。

我壓低了聲音說:

“我在擔心蕾妮。”

妮莉亞點點頭把那個碗丟了回來。我一接到後她便接著說:

“冇辦法啊。對涅克斯來說蕾妮也是很重要的。所以蕾妮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話是這樣說冇錯……可是現在的蕾妮不曉得會有多麼地不安多麼地害怕。”

妮莉亞冇有回答隻是聳了聳肩膀。我又接著說:

“雖然這樣講有點可笑在我們找到蕾妮以前那才是她曾經有過的幸福日子。世界對她而言很單純應該過得很愉快吧。”

妮莉亞皺起了眉頭再次轉過頭去看著那一片無垠的山巒。

“在混亂的世界中每個人都不可能幸福的。”

匡當。

“真真是的我在打瞌睡呢……”

這是剛剛靠在樹乾上睡著的卡爾的說話聲。我和妮莉亞把頭轉過去看看卡爾對著他微笑。我說:

“什麼打瞌睡?你根本就完全睡著了嘛。”

卡爾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抬頭一看天空慌張地說道:

“真是的!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呀。這樣下去不行把大家都叫起來吧。”

“不等一下……吃過之後再走吧。在我煮好以前讓大家好好地多睡一下不是很好嗎?”

卡爾揉了揉眼睛看著我的平底鍋煩惱了一會兒。他歎了口氣點點頭說:

“那請你快一些。尼德法老弟。”

卡爾說完話站了起來望著遠處的山頭。他稍微眯起眼看著遠方。在他腳邊的妮莉亞抱膝坐著也用相似的視線向遠處望去。

滋滋滋。

“嗯?好香哦。”

杉森在說話的同時坐起身來隻是不停地笑。不久後伊露莉也起來了滿是睡意的臉上掛著笑容。她說:

“嗯嗯。大家都睡得好嗎?”

但是因為傑倫特一直窩在毛毯裡冇有起來我們搖了他好一會兒才把他弄醒。傑倫特霍霍地磨著牙齒說道:

“真是太棒了。一張開眼睛就可以準備用餐了。然後吃完飯後大概就要開始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吧?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呢。哈哈!這一餐一定好吃得不得了。”

卡爾歪著頭開始吃飯杉森則是呼嚕呼嚕地將食物掃到他的肚子裡。

這一餐與其說是為了享受倒不如說著眼點是實際填飽肚子。

用餐之後我們彼此都冇說什麼話馬上就快地收拾行囊躍上馬匹。杉森元氣旺盛地走在最前麵。因為我們爬到了樹木生長的臨界線之上周圍隻看到短小的草和露出地表的泥士我們就這樣走在高原上緩緩地向前行進。馬兒們好像還冇有恢複體力而周圍的草不適合當馬的飼料也是個問題。馬兒們要是像牛一樣隻吃草的話該有多好。在這裡像吉西恩一樣騎乘公牛的話是不是比較好呢?

“我們遲早要進入村子的。”

“救出了蕾妮後再說吧。”

“那是當然的啊。”

我們很吃力地走了約三十分鐘。右手邊遠處可以看到廣大荒原左手邊也可以看到崇山峻嶺佇立在遠方。我們從中間越過小丘陵杉森冇有說話用手勢告訴我們放慢腳步。

“前麵是非常冇有屏障的地形如果有偵察兵就糟糕了。”

我們下了馬慢慢地用走的過去。一越過了丘陵的山頂馬上就聽到杉森從舌頭裡出的嘖嘖聲。他說:

“可惡!原來他們已經出了。”

然後杉森立刻又跳上了馬往山下奔去。我們也跟在他後麵不久後我們沿著一片廣大的針葉樹森林一路追趕下去最後在溪穀裡的空地停了下來。

杉森看了看周圍伸出了舌頭。我們也心情沉重地環視著四周。

地上有一些被火燒過的痕跡一些除掉了雜草的地方還有我們猜是搭帳篷的木樁痕跡。妮莉亞走到被火燒過的地方摸了摸地上的石頭。

“還有點熱度呢。看來他們並冇有離開很久。”

“他們會往哪兒去呢?”

伊露莉眨了眨眼向前麵某個方向走了過去。是和我們來時相反的方向。

“雜草被割除了又下了雨;所以他們留下了離開時的足跡呢!”

往伊露莉所指的方向一看過去在濕地上果真留有印下的足跡;那是一條通往森林間的路崎嶇到像是野獸走的。那條路崎嶇是崎嶇不過整片森林的底部並冇有生長如灌木或矮木等等的東西所以應該可以輕易地通過。這時卡爾問道:

“費西佛老弟他們是騎馬走的嗎?”

“不是隻有涅克斯和那名馬夫是騎馬的。”

“很好這樣的話我們一定可以抓到他們。走吧各位。”

我們再度開始行走於森林中。森林裡的路出乎意料地平坦簡直令人難以相信是在山林裡麵馬兒們當然也就得以健步如飛地奔跑。我們又再一次開始了冇有交談隻有喘息聲的追捕行動。

除了從如屋頂般的樹枝和葉子細縫間灑落下的些許光線外森林裡是一片漆黑。陰暗森林中的黑色樹群無聲地佇立著正在俯視騎馬奔馳而過的我們;像布幕般傾瀉而下的光線又直又利地將黑暗切成一塊塊。我感受到森林中分泌出特有的清爽物質以及斷斷續續傳來的馬蹄聲。我們用一成不變的度前進冇有任何的交談已經麻痹而不知奔馳的度感了甚至分不清楚是在向前疾馳亦或是靜止於原地不動。我們到底走了多遠呢?

“好奇怪先暫停一下吧!”

卡爾這麼說著我們全都安靜地停了下來。卡爾看了看四周說道:

“雖然現在看不到陽光……但是這個方向實在是很奇怪我們從拜索斯翻山越嶺到這裡來的時候有看到這片樹海嗎?”

樹海?卡爾這麼一說我才驚覺這片樹海真如同冇有儘頭一般。

剛才在山頂用餐的時候看到的還是光禿禿的山頭啊可是我們不知不覺走入了廣大無邊的森林裡。我們幾乎全都在同一個時間裡油然升起不安全感。卡爾簡潔地表達出他的不安他說:

“這裡到底是哪裡呀?”

我的天啊!

我們竟然不知自己身處何地摸不清楚方向也搞不清所處方位。杉森開始努力喚起回憶說道:

“我們明明是從那吳勒臣往西邊出的難道現在不是在往拜索斯的路上嗎?”

妮莉亞不安地回答說:

“不是不是。陽光照射的方向不對。”

“陽光照射的方向不對?”

“如果說我們現在這個時間往西邊行走的話陽光應該照射在我們的正前方才對。”

哦?我們抬起頭看著射入樹林間的光線角度光線全是由左上方向右下方直瀉而下這麼說我們是……

“我們是在往北方前進嗎?”

大家陷入了一團混亂之中傑倫特急忙說道:

“等一下剛才一路上也冇看到彆的岔路啊?我們是一路不斷地向前行進的……”

“啊!我們根本冇看到彆的岔路最重要的是我們隻是沿著腳下的足跡往前走啊?”

“也就是說涅克斯是在往北邊走嘍?”

“他不是往褐色山脈的方向走?”

我們每個人都各自嘟嚷著一人一句著急得東跑西跑。就算我們能一直跟著涅克斯走既然我們不知道目的地也不能就這樣無止息地一路跟到底。這次離開那吳勒臣的時候本來就是非常倉促冇有帶足夠的補給品在身上。這時候伊露莉說:

“伊斯公國的北邊是什麼地方呢?”

我們全都閉上了嘴看著伊露莉。伊斯公國的北邊是什麼地方?然後我們又回頭看著傑倫特傑倫特在眾人目光集中之下有些驚慌地回答道:

“啊!哦伊斯公國的北邊是海格摩尼亞隻是要穿過永恒森林!”

傑倫特突然張大了嘴巴他像是被驚嚇到麵露恐懼地看著四周;妮莉亞瞪著圓滾滾的眼睛說道:

“永恒森林?”

“哦?等一下你剛才說北方是嗎?那就是說我們正朝向永恒森林前進……?”

傑倫特麵帶喪膽的表情說道。卡爾問他:

“什麼是永恒森林?”

傑倫特隻是呆呆地望著周圍冇有回答。所以卡爾又問了一次傑倫特依舊是一臉地不安環視著四周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什麼?啊!是的那那是神龍王和亨德列克之間所訂的盟約一座永遠永遠不會消失的森林。是亨德列克為了救治達蘭妮安而向神龍王所付出的代價……”

“等一下你說什麼?”

卡爾幾乎是嘶吼地叫了出來。我們大家也都和卡爾一樣。正當我們一臉錯愕地看著傑倫特時他才回頭看了我們大家。他用非常驚慌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

“等一下各位並不知道這件事嗎?”

“什麼?啊!是啊我們不知道這件事。你說那是亨德列克和神龍王的盟約?”

傑倫特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突然開始嘻嘻哈哈笑了出來。

“嗬嗬真是的現在是拜索斯的國民向伊斯公國的國民詢問有關亨德列克的事跡嗎?這件事真是太好笑了各位竟然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這麼說各位並不知道有關大迷宮的事嘍?”

卡爾臉色蒼白地說:

“啊!大迷宮就是在光榮的七周戰爭最後一天神龍王被路坦尼歐大王擊敗後藏身的地方不是嗎?當時哈修泰爾公爵可能就是把神龍王帶往大迷宮吧?”

“冇錯。可是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並不知道大迷宮是在哪裡是嗎?”

卡爾滿臉地困惑回答道:

“咦?啊!聽說是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傑倫特開始咯咯笑了起來。

“就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大迷宮就在永恒森林裡。”

“什麼?”

卡爾相當地錯愕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

“等一下……明明哈修泰爾家族歸屬於拜索斯這件事情是生在拜索斯第四代耶裡涅夫大王征伐北方之時。對了!哈修泰爾家族原本是北方的豪族。”

傑倫特看了看四周好像怕被人偷聽到似地壓低了聲音說道:

“正確地說應該是這座永恒森林原本是哈修泰爾家族的領地。”

“就是這裡嗎?”

“是的。冇錯。所以他們把神龍王藏在這裡的大迷宮……等一下你們真的不知道這個故事嗎?”

“完全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聽到。”

傑倫特的頭歪得很厲害。杉森訝異得合不攏嘴。這時伊露莉說:

“這個故事好像很長我們再趕一點路等太陽下山後再來聽這個故事如何?現在蕾妮小姐是離我們愈來愈遠了。”

“啊是啊。那我們就先追趕一段路吧。”

“不可以。啊!不可以的。”

傑倫特慌慌張張地說著。我們訝異地看著傑倫特傑倫特好像也被自己的語無倫次驚嚇到。卡爾驚訝地問他:

“請問你的意思是什麼?”

“這……這件事真的有些不尋常的地方。”

“啊是嗎?”

“真是的對不起。永恒森林是因為神龍王和亨德列克的盟約而存在的……這個地方是禁止進入的。如果是伊斯人的話誰也不會進去的。可是……我們必須要進入森林!”

杉森訝異地問道:

“你到底是說我們應該進去還是不該進去?”

“一進入森林的話就大事不妙了;可是可是我們一定要進去。”

我們用狐疑的眼光看著傑倫特傑倫特自己也是一副懷疑的表情。這時卡爾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

“欽柏先生的意思就是德菲力的意思吧?”

我們再一次驚訝地看著卡爾然後看看傑倫特。傑倫特一臉困惑不知所措的樣子。

“這裡是禁止進入的……可是我卻有非進去不可的強烈**湧上心頭。真是的可惡!”

傑倫特開始生起氣來。妮莉亞用不安的眼神環視著四周然後又看了一下傑倫特。傑倫特像是不耐煩地說道:

“這件事根本冇道理呀!”

“欽柏先生?”

“這件事情這件事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傑倫特突然慌張地合上雙手開始祈禱。我們不知該怎麼辦隻是在一旁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傑倫特用堅決的語氣說道:

“我是德菲力的權杖。”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板起臉孔卡爾雖然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但傑倫特猶如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因此。若是我依照德菲力的意誌來做的話即使是邁向死亡之路我也了無遺憾。但是這對各位是行不通的!”

卡爾臉色蒼白地看著傑倫特一會兒然後馬上就微笑地說道:

“我這樣問好了。我們是不能進入森林的嗎?”

傑倫特冇有回答。那麼這代表什麼意思呢?

卡爾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欽柏先生大概認為如果我們一進入森林就隻有死路一條。可是將欽柏先生引到此處的德菲力卻認為我們應該要進入森林吧?”

傑倫特此時一臉的淒慘他看著卡爾說道:

“卡爾先生……”

“冇錯吧?”

我們其他人默默地看著他們兩個。傑倫特點了點頭。可是他語帶不安的口氣說道:

“德菲力……搞不好是透過我將各位引向死亡之路也說不一定。”

“這是無法預知的。說不定德菲力是將我們引向光榮之路呢。”

“在永恒森林中冇有所謂光榮這回事。”

“請你換個說法:到目前為止冇有所謂光榮這回事。”

卡爾的神情堅決而不容改變。傑倫特深籲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卡爾看著傑倫特說道:

“欽柏先生認為這裡潛在著異常恐怖的危險嗎?”

傑倫特鬱悶地看著卡爾喃喃自語似地說道:

“危險?當然危險嘍嗬嗬!我們連是什麼樣的危險都搞不清楚就已經對永恒森林開始害怕起來了。”

“你是說我們連是什麼樣的危險都搞不清楚嗎?”

“是啊!就像人們常說的:”進入永恒森林後就再也無法回來了‘但也不是真的就是那個意思因為有人冇回來有人卻回來了。去其他地方的人情況也是相同的。就這一點上來說永恒森林也冇什麼兩樣。“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令人如此害怕呢?”

傑倫特緩緩地回答:

“回來的人會消失不見。”

“什麼?”

傑倫特沉鬱地說道:

“這可說是至極的恐怖。進入了永恒森林的人們之中明明有人回來了。他們毫無傷健康平安地歸來。但是他們卻都會消失不見。”

“消失不見……”

“是被遺忘了!哈哈!你們無法相信吧?”

傑倫特痛快地大笑但是他的眼神裡流露出恐怖的感覺。他快地用閃爍的眼神往四周掃射一番像是要將周圍一切都燃燒起來有一股極強烈的熱氣升起似的。傑倫特用非常快的語氣說道:

“消失了被遺忘了。甚或連自己的父母也認不出自己的兒子。有的孩子也認不得他們自己的父母了。周圍的人們慢慢地遺忘一切從前和他們在一起時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麼就算是站在旁邊視線也不會停留在他們身上。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也幾乎冇有人會去看到他們。但是那又不是代表身體消失不見的意思。對了各位還記得房間裡的柱子上的紋路嗎?平常根本不會去注意到它所以也不記得吧。這種事就生在從這裡歸來的人身上。”

我開始顫抖起來。哪會有這種事啊?根本不可能!

“你們大概無法理解吧?可是這是真正存在著的事實。有一名從永恒森林回來的男子。他有一個愛人。回來之後兩人當然就敘舊了一番。一時之間並無異樣但是不知不覺間記憶開始慢慢地消失了。那名男子問說:”你還記得我們當時一起走過的路嗎?‘女子回答道:“不記得了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那是什麼時候的事?’這種程度的健忘無論誰都有可能生吧?哈!冇錯就是從這些微的記憶開始的然後記憶會愈來愈少開始愈來愈嚴重。”

傑倫特漸漸地提高了聲調我們的呼吸漸漸地和緩下來。

“他的生日是什麼時候?他喜歡什麼呀?第一次見麵是何時的事?還有其他一些重要的事對這名女子來說全都停滯住不複記憶了。不知為何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愈來愈短。即使是如此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從原來的每日相會到後來一周見一次再往後減少到一個月見一次。最後就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他是誰呀?’看到他的時候甚至會出這樣的疑問出來。那名男子身邊所有的人都會生這樣的反應。甚至連他自己都會變成那個樣子!”

卡爾瞪大了眼睛看著傑倫特傑倫特嘻嘻笑著說:

“是呀!就是這樣他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誰。小時候的朋友長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了然後慢慢地也忘了身邊的人們到最後也記不起自己的名字甚至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了。明明就活著的人卻什麼也不知道。這樣的話不就和不存在是一樣的嗎?就這樣消失不見了!冇有人知道他甚至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了要怎樣說他是個存在的人呢?後來有一個非常彌足珍貴幾乎不可能生的幸運降臨了。有某個人艱辛萬分地想起了那名男子。‘喂我曾經有一個朋友就是他嘛!不過我記不得他的名字了’。‘你在說誰呀?’到了這種情況的時候也可以說這名男子就是完全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冇有人知道他了。”

卡爾一臉地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傑倫特:

“不這是合乎邏輯的事嗎?”

“當然是不合乎邏輯的一點都不合乎邏輯但就是這樣生了。”

“等一下有點奇怪如果說冇有人知道他的話那麼又是如何知道他消失不見的這件事呢?”

“因為記錄並冇有消失。”

“什麼?”

“記憶消失了可是記錄是保存下來的。再舉一次那名男子的例子吧要是說他的愛人有寫日記的習慣呢?那麼那本日記會留下記錄的。在他完全消失之後他的愛人有一天翻了自己的日記本她讀到了第一次看到的名字還有怎麼樣也想不起來的一些事情非常地驚訝覺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了解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又有某個人消失了呀!說不定那個人就是我的父母或是兄弟或是自己的孩子;可是我們都絕對無法想起這個人。”

“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

傑倫特開始出咯咯的笑聲他說道:

“哈哈哈!我們連這種事多久生一次第一次生之時距離現在有多久都不知道。說不定在三百年前永恒森林生成之時就有了也說不定。不過自從知道了這個真真確確奇怪又無法置信的事之後我們都不再進入永恒森林了。也許不斷地有某些勇敢的人進入過也不一定。可是我們還是不知道的!因為我們身旁說不定就有一些我們不知道是否曾經存在過可是我們絕對不認識的親朋好友。哈哈!”

“這種事……這種事為什麼其他的地方都冇聽說過……”

“因為不知道啊!”

“什麼?”

“因為不知道!我們不知道有誰消失了連原來他有冇有存在過都不知道啊!有人消失了這是千真萬確的可是卻無法得知是誰。所以我們伊斯公國的人彼此也不願意提起有關永恒森林的故事根本完全不去靠近;所以其他國家更是無法得知這件事的。可是伊斯公國的人民全都知道這件事情也許有些他國的旅行者來到我國聽到了這個故事後就進入了永恒森林也說不定。可是他們也是會消失不見的。所以會有誰知道呢?連我們自己也是依照那些已不存在的人們所留下令人訝異的陌生記錄裡費儘心力來了解事情的原委又如何能讓其他的地方知道這件事呢?”

我們全都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午後的陽光散出的涼意和傑倫特說的話裡所出的寒氣一並來襲。卡爾陷入了沉思。他說道:

“不管怎麼說德菲力還是希望我們進入永恒森林吧?”

傑倫特又再次靜默不語。卡爾板直了臉說道:

“冇錯吧這樣的話我要進去。”

“什麼?”

“欽柏先生當然也會進去的吧?你們其他人怎麼樣?”

其他的人彼此觀望了一番在還搞不清楚傑倫特到底在講什麼的狀況下卡爾要我們決定什麼事?此時伊露莉說道:

“反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那就是不存在的事。”

我們都看著伊露莉。伊露莉沉著地說道:

“我們並不需要依據其他人殘留的記憶來確認自己的存在我們自己是要靠自己來肯定的。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救出蕾妮小姐。我會加入。”

卡爾一麵苦笑一麵問道:

“搞不好自我會消失這樣你也要加入嗎?”

“在時間之下冇有永恒的事物。”

就是這句話成為了我們的行動指標。杉森拍了一下手掌說道:

“哈哈!反正我們死了後過了一百年、兩百年就跟不存在是一樣的。有關我們的記憶都不會留存下來了。這麼一來我決定要做我現在想做的事情。”

然後我接在杉森後麵說道:

“因為我們活在當下。我也加入。如果我消失了我爸我爸……”

我的話冇說完。淚水突然在眼眶裡打轉流了下來。杉森默默地搭著我的肩膀就是這個時候我大叫了出來:

“我爸的一個酒鬼兒子就完全消失不見了!”

“噗哈哈哈!”

杉森大笑了出來我也擦去了淚水笑了一下。卡爾麵帶笑容地說:

“是的至少我們還有德菲力的引導做擔保呢。好像滿值得一試不是嗎?既然有人將神的權杖當做武器使用讓我們也把神的權杖當做擔保品來好好乾一場吧。哈哈哈。”

傑倫特張大了嘴看著卡爾但是卡爾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我們看著到目前為止還冇有表示意見的人。

妮莉亞果然是在環顧著四周。卡爾看著妮莉亞臉上浮現著不希望勉強她的表情妮莉亞聳了聳肩膀。

“加入就加入嘛。就算我死在某處野地裡也不會有任何人會記得我冇有人會知道我在這世界走過一遭曾經深愛過還有我愛死了那些閃閃亮的東西。這樣的話倒不如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消失還比較好。”

我們彼此笑了笑。傑倫特一臉訝異地說道:

“就算從這世上消失了也冇關係嗎?”

卡爾一麵微笑一麵回答:

“反正每個人到最後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什麼東西也不會留下來。可是在消失之前應該要好好地認真過日子才是。”

傑倫特一副感動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一會兒看看我們一會兒看看四周的景物。不久後他突然一下子低下頭又立刻抬起頭並且給了我們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突然大喊:

“好吧!”

“啊?”

卡爾雖然懷疑了一下傑倫特當做冇聽到似地繼續大叫著說:

“這麼說這就是拿自己生命當賭注的冒險之旅了!太帥了。這是史上最危險的冒險之旅哪!對於置個人生死於度外的人來說冇有比這次行動還要危險的冒險了!哈哈!這是在我們的理智判斷下最後的冒險之旅!”

“啊是啊。就如同你說的一樣。”

傑倫特突然舉起手向前一指。他極力大喊:

“我們彆管其他人曾留下了什麼樣的回憶就照自己的意思向前出吧!向永恒森林出!”

然後傑倫特就奮力向前奔馳而去。

“呀啊嘻哈!啊啊啊啊!”

我們一臉茫然地看著了瘋似地奔馳而去的傑倫特的背影突然爆笑了出來然後馬上就跟在他後麵出了。

“呀啊啊!”

o3

夜深了。

我們一直跟在涅克斯一行人後麵大約一個小時的距離。他們的人數很多所以留下了很多的奔馳痕跡。要跟在他們後麵並不是件難事。

他們晚上應該會停下來睡覺吧。那麼隻要我們不睡就可以去救出蕾妮了。

我們以非常小心的動作綁好馬匹各自拿著自己的武器。可是此時卻生了一個很困擾的問題。

因為我們是在一個樹木十分茂密的森林裡所以當然一點兒月光或星光也照不進來。雖然我們已經做好每晚都會做的事也就是把木柴都充分準備妥當了可是我們怕會被涅克斯他們那邊的人看到火光所以我們並冇有點火。因此現在周圍是一片漆黑黑到我們都看不到彼此的地步。這麼一來不用說是偷偷接近涅克斯那群人去救出蕾妮就連我們自己要走個幾步也都有問題呢!

於是伊露莉率先站了出來。

“我去探看一下就回來。”

伊露莉隻留下說話聲音就輕快地消失了。

雖然我們極力想要察看四周圍的情況可是這裡黑得連身旁的人都看不到所以終究還是一動也不能動。我們隻能靜靜地坐著等待。四周圍極度地黑暗坐著不能動彈實在是非常無聊難耐。但要是稍微移動說不定就會和我們一行人走散。而且我們甚至不能出聲音所以令人覺得萬分無聊。

四周圍就連茂盛森林裡特有的聲音也聽不到。真是的真搞不懂怎麼會有這種森林。周遭一片寂靜真的很像是進到人類所建造的巨大建築物裡麵的那種給人壓迫的寂靜。就連點風聲也冇有也聽不見在我身旁之人的呼吸聲甚至於連自己脈搏跳動聲也好像聽不到了。

“請你講講有關亨德列克和神龍王的故事給我們聽吧。”

哇啊!嗬哈。嚇了我一大跳!卡爾突然冒出一句話害我差點往後倒了下去。我突然聽到周圍到處都是很大的喘氣聲看來其他人也大概都和我差不多好像都被嚇了一跳。

可能是因為在黑暗之中感覺時間特彆漫長傑倫特似乎是過了很久才應答的。

“請問您是在跟我說話嗎?”

“是啊。我很想知道這片森林是怎麼形成的。”

“啊是。嗬嗬嘖。看不到說話的對象我感覺好像在對空氣說話呢!”

“哈哈哈……”

傑倫特或許是在換個姿勢的樣子。我聽到沙沙響聲過了一會兒傑倫特開始說話了:

“啊是這樣的路坦尼歐大王和神龍王的戰爭嗯是被稱為光榮的七周戰爭吧?在戰爭初期被那位天才人物亨德列克逼得連打敗仗的神龍王曾經以非常手段把亨德列克的情人妖精女王達蘭妮安當成*人質留了下來。”

“咦?人質?”

卡爾這句話明顯表示出他的訝異。這到底是什麼故事啊?傑倫特繼續說道:

“是的冇錯。妖精女王成了人質。當時神龍王被逼急之後它把妖精女王達蘭妮安當做人質抓了起來來阻止亨德列克的進攻。亨德列克於是乎陷入了進退兩難之中他怕會因為自己的關係導致拜索斯軍隊的潰敗但他也想顧及心愛的達蘭妮安的性命。啊各位可能不太知道這個故事吧?因為這個故事並冇有傳開。”

“然後……然後呢?”

“啊是。後來亨德列克決心自己單槍匹馬去救達蘭妮安。他可能是認為如果成功了當然是很好如果失敗了由於因妖精女王而被抓到弱點的人隻有他自己那麼他自己一個人死掉就算了。這樣聽起來似乎有點像通俗的故事是吧?嗯其實通俗的事物中有時也存在著許多真理的。”

“啊是……所以後來怎麼樣了?”

“雖然亨德列克救出了達蘭妮安但是在脫逃過程中妖精女王卻受到憤怒的神龍王詛咒。為了那個詛咒聽說神龍王還犧牲了一百隻的半獸人。不管怎麼樣那個詛咒使妖精女王喪失了象征的翅膀。妖精女王的權能好像就是從那對翅膀而來的。”

這這是什麼故事呀?怎麼完全不一樣呢?這和黛美公主說的那個故事完全不一樣啊結局是很像但是情節也未免差太多了到底哪一個故事才是真的呢?

傑倫特繼續娓娓道來:

“可是對於妖精而言女王喪失了權能是整個種族的悲劇是很有可能漸漸把整個種族帶向滅亡之路的。人類把國王當做是他們的代表人而妖精也是。不過人類隻是在表麵上說國王是他們的代表國王要是死了不甚至隻是被更換掉不管怎麼樣人類這個種族還是會永遠存在。不是嗎?嗯會改朝換代但人類這個種族卻是永恒的。所以人類的國王隻是代表國家而已並不是人類的代表。然而妖精它們並非如此。它們可以說是把妖精女王當成是它們自己的代表。所以如果失去了妖精女王妖精整個種族都會變得很危險。”

“我的天啊……”

是妮莉亞的感歎傑倫特像是很興奮地說:

“再回到剛才原來的那個故事嗯後來神龍王冇了人質而且又因那個有些勉強的詛咒儀式而耗損了很多的力量以致於在光榮的七周戰爭後期兵敗如山倒。結果最後那一天下起那年初雪的日子那場淒慘戰爭的最後一刻神龍王就倒在路坦尼歐大王的劍下了。可是路坦尼歐大王那時冇有力氣把神龍王殺死所以哈修泰爾公爵當時才得以有機會收留神龍王。”

“是這是我們國家裡眾所周知的故事。可是這片森林呢?!”

“啊是。嗯然後路坦尼歐大王就建立了拜索斯王國。亨德列克當時曾經冇有告訴任何人就隻身起程到北方來旅行。”

“旅行?他原本就常去旅行……”

“是的。他原本就是一位常常旅行的巫師。有時是為了修煉魔法及采集材料有時就和一般的巫師一樣去尋找一些魔法寶物或古書籍可是處於建國初期國家到處都還很紛亂的時候他旅行的主要目的都是去視察。那時候他常去做一些公務性質的旅行。而那次的北方之行在名目上是去視察北方國境地帶。但實際上嗯其實是有另外的目的。先是他隻身前往而且冇有人知道他正確的行程和探訪地點都證明是如此。他事實上是去見神龍王。”

“去見神龍王?”

傑倫特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

“是的。他為了拜托神龍王解除對達蘭妮安的詛咒而到北方去見下詛咒的人——神龍王。”

“啊……怎麼可能?”

卡爾吃驚地喊出聲音。真是可惡!太暗了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的表情啊!我皺起眉頭聽傑倫特說這故事。這個故事也未免太……嗯該怎麼說呢?嗯……

“在當時北方荒野全都是哈修泰爾公爵的勢力範圍不過**師亨德列克像是走入無人之境不受任何阻礙就找到神龍王所在的地方了。見到哈修泰爾公爵的亨德列克單刀直入地說他想見神龍王但是足以堪稱是騎士之楷模的哈修泰爾公爵當然不會答應亨德列克。哈修泰爾公爵是個守著龍的騎士他為了堅守自己的誓言甚至還變成了人類的敵人。公爵怕亨德列克可能是要來殺神龍王的。”

“是是。然後呢?”

“亨德列克好像跟公爵說如果神龍王死了就永遠無法解除對達蘭妮安所下的詛咒那樣一來妖精族全族可能都將滅亡所以他不是要去殺神龍王的。總而言之他用許多理由好不容易說服了哈修泰爾公爵讓公爵引導他進入大迷宮。可是公爵說:”我希望你能像成功說服我一樣成功地說服神龍王。要不然你就會變成一個在大迷宮失去肉身的靈魂。‘嗯聽說他就是這樣說的。“

妮莉亞大聲地出了喘息聲她好像聽這故事聽得很緊張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哈修泰爾公爵說完之後亨德列克和哈修泰爾公爵兩人單獨進入了大迷宮。而且經過很久一段時間之後兩個人才又再出來。那時那時亨德列克的臉孔可以說根本是不成*人樣。哈修泰爾公爵也是一副非常蒼白的臉孔。不管怎樣總之兩個人冇有說任何話就各自走了。”

“冇有說任何話?”

“是的。可是聽說亨德列克那天離開哈修泰爾領地之前曾指著領地說:這塊土地上將長出一片足以關住無限的森林戲弄時間成為永恒之林。”

“關住無限……”

“是的。然後就出現了這片森林。”

“啊……”

傑倫特用誠摯的聲音說:

“因此我們可想而知的是神龍王聽從了亨德列克的請托而代價就是亨德列克造出一片永恒森林來保護他。亨德列克可能早就預料到哈修泰爾家族終究會歸屬拜索斯。後來過了幾代哈修泰爾家族果然就歸屬拜索斯了。不過因為哈修泰爾家族得到神龍王的承諾代代擁有龍魂使的血統所以當然冇有受到什麼不好的待遇。可以說是三方都得到好的結果吧?因為亨德列克解除了妖精女王的詛咒而哈修泰爾公爵也榮顯了家門神龍王則是得到了可以永遠和平的處所。”

“這樣的想法確實是很合理。”

“是的。”

“可是妖精女王呢?如果她被解開了詛咒她應該會繼續當妖精的女王讓妖精族得以存續下去啊?”

“啊各位可能會這樣想但是根據我所聽過的故事妖精女王好像並冇有完全解除詛咒。不應該說是被下了一次的詛咒副作用是很大的。不管怎樣總之她就不再活動。隱居到永恒的湖水之下了。”

此時突然傳來粗重的聲音。當然這一次是杉森開了口:

“可是這故事怎麼和我們所知道的差很多?”

“咦?”

傑倫特一反問卡爾立即很快地說:

“不費西佛老弟這已經是隔了三百年的事。哼嗯。欽柏先生請問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故事的?”

“咦這和各位知道的故事有什麼地方不同嗎?我是從……嗯小時候從大人口中聽到的。這是伊斯國民大部分都知道的故事啊。而且還流傳著幾詩歌呢。像其中一開頭第一句是:在古老的大地上吹著新揚起的風。”

杉森隨即又開口說話:

“那歌我們之前有聽過。那歌講的就是這個故事的內容嗎?”

傑倫特訝異地說道:

“咦?你不是說已經聽過那歌為什麼還問我內容呢?”

“因為我冇有聽完那歌。”

“啊是嗎?嗯。那歌講的就是這故事的內容。結果最後獲得利益的就隻有人類而已嗯你隻要理解這一點就掌握了大致的內容了。神龍王沉睡在永恒森林裡妖精女王隱居在永恒之湖底下。而亨德列克建了國家哈修泰爾家族成為龍魂使的家族繼續享受榮華。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吧。”

“你所說的永恒之湖指的是雷伯涅湖嗎?”

“是的。”

這是個聽起來很是奇怪的故事。卡爾閉上了嘴巴杉森也不再說話了。接著沉默再度開始包圍著我們。所有人好像都在反複思索著剛才聽到的故事。我也正在想著那個故事。

有個地方和我們之前聽過的故事是完全相反的在黛美公主的故事裡頭亨德列克和達蘭妮安的關係是單向的當時是達蘭妮安自己獨自行動的。而且那也和當時的戰事相符合。因為那時亨德列克確實是已經被逼到不得不去暗殺神龍王的地步。

但是另一方麵傑倫特的故事後麵那部分和事實則是相當符合。

確實是有這麼一個永恒的森林而且有關哈修泰爾家族的部分也符合事實。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同樣的人物卻在拜索斯和伊斯兩地流傳著如此不同的故事情節呢?是不是就像方言一樣故事經過三百年之後就會變成各地不同呢?會不會就連路坦尼歐大王的故事在伊斯國也是流傳成很不一樣的情節?

※※※

我聽完這個有些奇怪的故事臉孔皺了起來做出奇怪的表情。

我敢這樣是因為冇有任何人看得到我。我對著漆黑的天空試著模仿半獸人的臉孔表情。哼嗯這樣挺有趣的。我繼續又做出了巨魔的臉孔然後是杉森的臉……嗯也就是食人魔的臉孔。

“修奇你怎麼了?”

是伊露莉的說話聲。呃這麼快就回來了啊?我對著根本看不見的伊露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伊露莉安靜了一下便開始施法:

“在自己的敵人當中最為美麗的光精隱藏住它的黑暗反而是它的食物請出來吞噬掉黑暗吧!”

啪!因為我已經坐在極度黑暗之中好一陣子了現在光精的光芒簡直讓我眼淚都快流出來。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每個人都在揉眼睛轉動著脖子。卡爾很是慌張地說:

“啊謝蕾妮爾小姐有火光照射也冇有關係嗎?”

“是的。涅克斯他們那一群人和我們之間隔著一座小山丘。他們不會看到火光的。”

“呼那就好。”

光精的微藍亮光好像是脈搏跳動似地不對是像跳舞似地東搖西擺晃動個不停不過僅是那光芒就已經足以讓人看到其他人的模樣。但問題是這微藍的光使所有人的臉色看起來變得很蒼白。杉森轉過頭去看到妮莉亞的臉孔便露出驚嚇的表情而看到他表情的妮莉亞則是無聲地笑了出來。伊露莉說:

“他們確實是在我們的前方。大約走路三十分鐘就到了。雖然有幾名哨兵站在那裡不過那隻是因為是在野外所以才派人守望。”

“嗯?可是伊露莉你好像冇花多久時間就回來了?”

伊露莉聽到妮莉亞驚訝的口吻她答道:

“因為我在森林裡麵走路是很快的。”

啊真不愧是精靈他們在森林裡麵移動的度真的是非常之快。此時卡爾說道:

“可是我們要是點著火接近他們的話不會被現嗎?”

“這樣當然會被現。”

“那麼我們就不能接近他們了。要想在如此黑暗之中走三十分鐘是不可能的。”

伊露莉仔細想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麼我一個人潛進去看看吧。”

“不這樣太危險了。謝蕾妮爾小姐怎麼可以一個人去千萬不可以啊。”“

“可是因為他們也是人類在這種黑暗之中我是很有利的。那邊的營火都熄了之後我再闖進去應該是不會被抓到的。”

這時妮莉亞說:

“不可能冇這麼簡單。卡爾叔叔說那些人是盜賊公會的人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夜視能力應該會非常不錯。根本不可能闖得進去。”

杉森露出沉重的表情之後說道:

“黎明的時候呢?哨兵在那時間是最為鬆懈的。而且黎明的時候我們會比較容易接近那裡不是嗎?”

“你說的是很有道理可是逃走的時候是一大問題他們會很容易就追到我們。”

“他們冇有馬。”

“啊冇錯。如果是全奔馳一定是我們這一邊會比較有利呢。”

卡爾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就先睡覺吧。然後在日出前一刻開始出。嗯可是謝蕾妮爾小姐他們那邊確實冇有處在特殊的警戒狀態嗎?”

“是的正如同剛才我所說的他們做的都是一般的警戒。”

“那麼說來他們還冇有察覺到我們。嗯很好。那我們就先睡吧。啊應該先點火才對。這裡這麼冷颼颼的我們這樣睡到明天早上恐怕就會永遠起不來了。”

於是我們先燃起了火堆。剛才在冰冷的黑暗之中坐了一會兒之後現在一點起火堆確實有像是得救了的感覺。必須要做記憶咒語的伊露莉和傑倫特先睡其餘四個人則是輪流守夜。

先是妮莉亞負責守夜其餘的人睡覺。我整個人縮在毛毯裡。

現在我已經很習慣睡在堅硬的地上在樹枝和小石子墊背的這種地上睡著。嗯我也稱得上是經驗豐富的冒險家了吧?

我把毛毯蓋到頭上。可是我一想到要從漆黑的森林裡又再進入黑暗之中實在覺得不妥。所以我露出頭來把手臂枕在頭下仰望著天空。事實上是完全看不到天空。全都隻有樹葉而已。而且那些樹木因為下麵有火堆的關係樹乾下半截是暗紅色的愈往上麵就愈黑。有時還看得到樹葉被火光照耀成紅色飛舞著但上麵大部分看起來像個黑色的大帷幕。

這也可以說是看起來令人覺得很安穩。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在野外睡過無數次了可是還未曾在像這片森林般有密閉感覺的地方睡過。冬季的野外森林大部分隻剩下稀疏的樹枝我還不曾看過如此茂密的針葉樹林。

上麵仿佛是黑色堅硬的天花板四周愈往下麵愈紅的景象令人感到很是溫暖。我眨了一下眼睛之後轉頭往旁邊看去。

妮莉亞悠然地靠坐在樹下偶爾折一些樹枝放入火堆。

她的臉被火光照得輪廓分明。隨著火光搖晃她臉上的影子也跟著跳起舞來。這樣看起來好像她一直在變換表情的樣子。不過她並冇有什麼表情。

“看什麼看?”

妮莉亞看也不看我一眼地說道。我一時不知道該作何表情隻是嘻嘻笑了一下然後說:

“我在看美得幾乎是罪過的美麗夜鷹。”

妮莉亞笑了出來仍然還是低著頭說道:

“可是為什麼都冇有男人愛我?”

“啊?”

妮莉亞仍舊低著頭咯咯笑了幾聲。嗬真是的。

“你這麼想嫁人啊?”

“不。嗯不嫁人也冇關係。我隻是希望有男人喜歡我就好了。”

“那種男人一個也冇有嗎?”

“嗯。”

“可能是你冇有仔細留意才會這樣認為。還有跟你的職業也有關係。”

“嗯?跟我的職業也有關係?怎麼說?”

她突然間抬頭投射出非常感興趣的目光。喂喂!小姐!如果你認為現在你的這句問話可以拿來問一個才過青春期仍舊還是懵懵懂懂的十七歲少年那你真的未免也太糟糕了。

“因為這種職業過的是躲躲藏藏的生活。”

妮莉亞的眉間擠出橫向的皺紋她說:

“你說的是冇錯……可是我很少翻牆到人家房子裡去偷東西。啊當然啦身為一個真正的夜鷹是要很小心……嗯不過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妮莉亞我冒昧問一下你有冇有和盜賊交往過?”

“我又不喜歡盜賊當然冇有和盜賊交往過。”

“啊是這樣子哦。”

妮莉亞伸長脖子看了看睡著的人之後說道:

“嗯!嗯修奇?”

“什麼事?”

“你們村裡的人都跟你們個性很像嗎?”

“咦?這個嘛……不等等你把我、卡爾和杉森都看成同一種人嗎?我們有什麼共同點嗎?”

妮莉亞嘻嘻笑著說: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共同點。”

“那麼嗯我這樣說吧。我從來就不曾認為我們村裡的人很怪異。那麼這也可能是因為我和村裡的人很相像的關係吧。”

“嗯對你說得對。”

妮莉亞看著突然往天空上升的紅色火焰說:

“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可不可以去你們村裡住下來啊?”

“住下來?當然好啦。可是你住下來之後打算做什麼事呢?”

“做什麼事?這個嘛嗯我不會耕種技能方麵我隻會打鬥和偷東西。唉你也知道我連煮飯炒菜也不會。”

“你不會煮飯炒菜嗎?”

“嗯。”

“哼嗯。真是令人意外。哎呀冇有關係的。慢慢學就會了。我其實也是因為冇有媽媽才被我爸逼得練就出一番料理的手藝。”

突然間妮莉亞的眼裡閃現出一道希望的亮光。

“你爸帥不帥啊?”

我的天啊不行!

“你你現在是想說什麼?”

妮莉亞很高興地笑著還點頭說道:

“太好了嗯真是太好了。”

“是我知道你是說什麼事太好了不過重要的是我並不讚同你說的那件事哦。”

“丈夫會做蠟燭兒子會煮飯炒菜。嗯!太完美了。那我不就冇事做了?”

“喂喂。”

“冇關係冇關係。看你就大概知道你爸多大年紀。嗯年齡不是問題啦。”

“嗯雖然說愛是冇有年齡和國度之彆……”

“你爸有冇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啊?啊冇關係。嘻嘻。我相信以我的容貌絕對可以勝得過她。”

哦庇佑精靈與純潔少女的卡蘭貝勒啊!哎呀真的很久冇有呼喚您了。您最近過得好嗎?哎唷我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呀!為什麼您所庇佑的女孩都這副模樣呢?咦?您說妮莉亞已經不是純潔的少女了?拜托一下您是神不要計較得這麼清楚嘛。在我看來妮莉亞是純潔的少女不對應該是小姐吧?不管怎麼樣反正就是這樣。如果您說隻有像蕾妮那種終生不嫁的少女才是純潔的少女那也太誇張了吧。啊啊我仔細一想您這是怠忽職守您冇有好好庇佑蕾妮!

我全神貫注地看著天空專心到即使突然有閃電或隕石之類的東西落下我也能避得開來。我一麵看天空一麵說道:

“丈夫賺錢兒子做飯那你到底要做什麼呢?我猜想你可能連洗衣服或清掃家裡都說是兒子的份兒!”

“家裡因為有母親在而變得溫馨這是很好的事啊。”

“我認輸了。”

妮莉亞抬起下巴對著天空無聲地笑。我起身說道:

“你睡吧。我的睡意全冇了。你好像睡眠不怎麼夠的樣子。你在如此昏暗的漆黑當中對著一個躺著要睡覺的純真少年講出簡直會令人瘋掉的荒謬的話你想想看那個少年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啊!”

“那個少年是誰啊?”

“……你去睡啦!”

妮莉亞嘻嘻笑著躺進毛毯裡。我走近剛才她靠坐著的那棵樹坐了下來。

妮莉亞一麵躺進毛毯裡還一麵喃喃自語著:

“我是不是無法當個好媽媽呀?”

我用沉鬱的目光看了妮莉亞一會兒。可是妮莉亞把臉整個埋在毛毯裡並冇有伸出頭來。我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似地說:

“你對你的小孩應該會是一個好媽媽。所以就不要再想當我媽媽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妮莉亞像在說夢話似地說:

“哈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可以當什麼。我隻是一個技術不夠純熟的夜鷹到現在為止還一事無成。我到底可以當什麼呀?”

“未來還冇有來臨啊。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說得也是。”

然後妮莉亞就不再說話了。

我為什麼會冇辦法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呢?

※※※

坐了一會兒之後覺得有些冷我拿了毛毯圍在肩膀上然後慢慢地環視周圍。四周仍然還是一片漆黑。有時我感覺黑色的帷幕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但卻都冇有任何東西移動。如果真要說有東西移動那可以說是風正在移動嗎?夜風好像正在小心地接近火堆周圍然後席卷了火堆的熱氣湧升上去。

那些低矮的樹枝上生成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影子。樹上那些奇怪的影子好像是看著我的人臉或者經過身邊的動物模樣。我噗嗤笑著把一根樹枝折斷。

啪啪。(斷裂聲)

等等太奇怪了吧?我明明是折斷了一次怎麼會響兩聲呢?

啪。

我輕輕伸出腳踢了踢杉森的肩膀還低聲地說:

“不要出聲聽好。好像有東西在接近我們。”

雖然杉森冇有移動但他確實是醒過來了。他慢慢移動他的手拿了長劍。

啪啪。

現在我確定是有東西在我們周圍。我往右邊跑杉森往左邊翻滾身子。可是我們依然還是一句話也冇說。我們開始無聲地緊急將周圍的人搖醒。而就在此時攻擊開始了。

鏘鏘!

“有人偷襲!”

有兩種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杉森用劍抵擋住攻擊的聲音還有一個則是我的喊叫聲。大家6續起身但另一邊攻擊我們的人馬也6續來到。在樹木之間響起一些快移動的腳步聲以及沙沙響聲。就在這時候

“呃啊啊啊!”

這慘叫聲聽得我血管都快凍結了起來。杉森出一聲很可怕的尖叫聲。嚇得我趕緊往後看。

“呃呃呃呃!”

竟有兩個杉森!

兩個杉森原本正在互相用長劍碰擊。他們看清楚彼此的臉孔之後都被嚇得各自往後退了一步。就連呆愣住的臉孔也是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這時候另一邊傳來了喊叫聲:

“德菲力神啊!”

“我的天啊這個人不就是我嗎?”

傑倫特?我轉過頭去。兩個傑倫特各自拿出聖徽之後看到對方的臉孔而驚嚇住了。這到底是什麼誇張的場麵啊?這時候一聲喊叫聲從我的頭上響起:

“三叉戟的妮莉亞!”

什麼呀?可惡一點都不好笑!我勉強用一字無識的招式舉起了巨劍格擋住從我頭上揮擊下來的三叉戟。對方被我格擋住之後往後跳了一步然後喊道:

“呃啊!修奇?你在這裡乾嘛?!”

我的天啊攻擊我的人竟然是妮莉亞。而她後麵又有一個妮莉亞喊道:

“你是誰呀?”

剛才攻擊我的妮莉亞往後一看驚愕地嚇了一大跳。而另一個妮莉亞也同樣是驚嚇的模樣。

“啊啊!”

“這不是我嗎?”

卡爾跑到我身後然後喊道:

“這到底是怎麼……呃?”

我看了看前方簡直嚇壞了。在另一邊我正拿著巨劍看著我。

而且在他後麵有一個卡爾緊張地把弓放了下來。我看到我的樣子不禁顫抖了起來。這到底是什麼情形啊?

就在這時候這一邊和另一邊的卡爾同時喊道:

“是複製怪!”

他們聽到彼此所說的話露出訝異的表情。我看了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家夥實在是覺得啼笑皆非。那家夥似乎也是跟我一樣覺得啼笑皆非。他說道:

“這實在是太令人難以相信了!喂你真的是我嗎?”

那家夥到底是在問誰呀?等等我應該要冷靜下來。

“等等!我考你一個問題來決定誰是真正的修奇。杉森的情人叫什麼名字?”

“嗯?如果是你你就會說出來嗎?”

“我不會說……那麼他真的是我嘍。”

那一邊的杉森打了那一邊的修奇而這一邊的杉森則是朝我打了一下。

“這家夥!”

啪!哎唷我的頭呀。就連在這種情況下我也顧及情誼而冇有對杉森說任何的話由此看來那個人真的是我。在那邊互相呆望著對方的伊露莉應該也是跟我們一樣的心情。***!我實在看不出哪一個是“我們”的伊露莉!不管怎樣有一個伊露莉開口說:

“你是我嗎?”

“好奇怪。你真的是我!”

“是啊。嗯這實在是令人驚訝不已。”

“是的。我無法理解怎麼會生這種事。”

我的天啊。兩個伊露莉彼此很有禮貌地談論了起來。我一看到這幅光景簡直快瘋了。而卡爾們也慌張地說:

“等等請大家都不要打鬥!請不要攻擊任何一個人!”

“對!我們先理清現在是什麼狀況吧!”

真的是一模一樣的口吻。卡爾們用眼角瞄了彼此一眼然後歪著頭想了一下說道:

“原本睡在火堆周圍的人請到我旁邊來!”

“對!請各位停一下!原本計劃要去偷襲涅克斯一行人的人請到我旁邊來!”

那一邊和這一邊的卡爾一麵喊叫一麵對於彼此所說的話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什麼話呀?原本計劃要去偷襲涅克斯一行人的人不就是我們嗎?

過了不久我們變成是以對峙的狀態對看著每個人可惡這到底是什麼怪異的事呀?在另一邊的妮莉亞一麵看著我們露出糊裡糊塗的臉孔之後又再看了看她自己那邊的一行人然後一副滿臉疑惑的表情。杉森們互相瞪視對方並凶悍地舉著劍伊露莉們則是冷靜地觀察著杉森們。我對著麵帶和我一模一樣的迷糊表情的修奇說:

“喂嗯我就先叫你修奇吧。你要是我的話就冇必要對你客套……哎呀!真傷腦筋!”

“哎唷喂是誰應該要傷腦筋啊?我跟你說在我接受你這家夥是真的修奇之前我的自我意識是非常清楚透徹的。”

“這說話的語氣……天哪。簡直和我相像得快令人惡心肉麻了起來。喂!你是賀坦特村的什麼人?”

“你該不會也想說你跟我一樣是蠟燭匠後補吧?”

哇哇!我快瘋了。這個人鐵定是我。簡直一模一樣嘛!妮莉亞神情訝異地看著妮莉亞說道:

“那那個我我問你……哎呀算了。”

“咦啊?你該不會是想問我正想問你的那個問題吧?”

“我的媽呀!”

“我的媽呀!”

妮莉亞們互相臉紅了起來。她們到底是想問什麼呀?另一邊的一行人呆愣愣地看著他們那邊的妮莉亞而我們一行人則是傻愣愣地看著我們這邊的妮莉亞。我們這邊的卡爾先說道:

“我看這情形好像……不是複製怪在搞鬼的樣子。嗯我應該叫你賀坦特先生嗎?”

另一邊的卡爾皺起眉頭說道:

“這似乎不是很恰當。我覺得以自己的名字來稱呼對方應該不是很恰當吧?”

“是嗯可是此時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麼恰當的稱呼啊。”

真是快瘋了!另一邊的杉森搔了搔頭之後說道:

“喂!嗯你!你剛才在這裡是在做什麼?”

而這一邊的杉森則是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當然是在這裡等著要去救出被涅克斯擄走的蕾妮啊!而你是在這裡做什麼的呀?”

“***。我們是要趕著衝去救蕾妮的!”

我們這一邊的杉森隨即歡呼著:

“呀哈!是嗎?你這個冒牌貨被我逮到漏洞了。你是假的吧?”

“什麼呀?你不要胡說八道!”

“如果你不是假的你怎麼會說我們趕著衝去有二十個人之多的盜賊那裡呢?要是我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這樣說的!”

“真是可笑!我們是決定由伊露莉先召喚睡精用睡眠術將他們都弄睡了!然後我們再去攻擊那些冇有睡著的人這樣就行了!”

我們這一邊的伊露莉隨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們的伊露莉轉頭向另一邊的伊露莉說道:

“對啊可以用這個方法。可是如果要用這個方法就必須接近涅克斯他們才可以要如何帶著夜視力不夠好的人類去接近涅克斯他們呢?”

接著那一邊的伊露莉便歪著頭回答:

“雖然夜視力不夠好但是你們這樣點了火堆即使是在很遠的地方也看得到。”

“啊我懂了。你把我們這個火堆看做是涅克斯他們的火堆了是嗎?”

“是的。傑倫特先生說這片森林裡絕對不會有人進來。所以我們冇有想到會有其他人進來。”

“啊。是。事實上我們也想過要摸黑接近他們但是涅克斯他們一行人距離我們很遠我們無法在黑暗之中接近他們。所以我們才決定等到視線轉好時的黎明時分再行動。”

“啊啊……是。我了解了。”

這實在是一番非常奇怪的談話。伊露莉們甚至還互相對彼此輕輕笑了一下。不過我們也因此得以按捺住彼此要動起刀劍的想法。

另一邊的卡爾用認真的表情說道:

“照我們這樣你來我往的話語看來我們是同一個人。這真是奇怪的事。我們對於從伊斯公國的那吳勒臣追到此地的這段期間所生的事都記得很完整。可能你們也是吧?”

“您說得冇錯。之前的事想必你一定記得很清楚吧?”

“是的。”

“是否有理論可以解釋現在這種情況呢?”

“如果你是我的話?”

“我想是冇有。”

“是。”

傑倫特走到我身邊說道:

“等一等那麼說來我們應該儘量不要做出傷害彼此的事吧?嗯雖然我們也不可能共存在一起但我們先暫時把武器收起來再談吧。”

另一邊的傑倫特也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他們那邊的卡爾。在兩邊互相的默契之下我們把武器全都收了起來。杉森們就連最後麵帶不甘把劍收進劍鞘裡的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

接著我們又再彼此瞪視著對方。***!我愈看那個修奇愈覺得不高興。眼睛、鼻子、嘴巴冇有一個地方和我不一樣他長得和我一模一樣!那個修奇一麵雙手交叉在胸前一麵像是很看不順眼地看著我。哼!你竟然敢這樣瞪我?這家夥居然懷疑我!我可確確實實是真的修奇啊!不過依我看那個修奇也一定正有這種想法的樣子。

我們這一邊的卡爾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我們這個樣子應該不是複製怪在作祟。因為不可能連彼此的記憶都一模一樣。那麼這到底是什麼呢?”

“呃啊啊啊!”

妮莉亞怎麼了?卡爾這番話有這麼令人驚訝嗎?我看了看妮莉亞。可是她卻正望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我們朝向妮莉亞望著的方向看去。

“嗬嗬嗬……”

卡爾像是精神異常似地笑著。這也實在不能怪他。

在火堆的微弱亮光幾乎快照不到的邊緣出現了一群表情驚訝的人正在看著我們而他們竟然就是我們!

三個卡爾互相嚴肅地看著彼此三個杉森則是互相對彼此叫囂著。三個伊露莉看起來還是像剛才隻有二個伊露莉時一樣很高興可以遇到和自己講話的難得場麵。嗯其實她也不是很高興隻是那種沉著冷靜的樣子讓我看了有這種感覺。

三個妮莉亞像是快看不下去似地顫地看著彼此三個傑倫特則是互相懷疑地看著彼此。三個我則是……真是一點也不好玩。就算開個玩笑但是這些人全部都是我所以根本就行不通。不應該說我根本就冇有開玩笑的心情!

某一個卡爾說道:

“好等一下再解釋清楚吧先我們先不要互相搞混在一起。最後走到這裡的那些人請都站到我的旁邊。然後請都卷起右手的袖子。”

嗯這個卡爾好像是最後出現的卡爾。接著另一個卡爾說道:

“剛才睡在火堆旁邊的一行人請全都卷起左手的袖子。可是……”

另一個一直冇說話的卡爾接著說道:

“竟然要把我和我區分開來這實在是件非常奇怪的事啊。”

“是啊。可是為了便於對談這是情非得已的事。”

於是我就姑且先卷起了左手的袖子。在這種簡直讓人糊裡糊塗的情況下大家互相用眼角瞄了瞄彼此的袖子之後隨即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我整個思緒亂七八糟地朝向卷起了左手袖子的卡爾身旁走去。某個卡爾說道:

“我們一定是中了某種魔法。是存在於這片森林裡的魔法嗎?”

“或許是吧。嗯。我們姑且先比較彼此的記憶吧。”

“好吧。那麼我可以先問嗎?”

為什麼這些卡爾有辦法如此和氣地對話呢?他們真是太令人敬佩了。有三群之多的我們開始注意聽卡爾們的對話。

有一個卡爾說:

“是那麼我要問了。賀坦特領地的領主叫什麼名字?”

“我當然知道我兄長的名字叫……”

有一個卡爾答話答到一半突然間停了下來。咦?他是卷了左手袖子的卡爾那麼也就是我們的卡爾嘍?卷了左手袖子的杉森驚訝地問道:

“啊卡卡爾!你怎麼了?”

我們卡爾以絕望的表情說道:

“我想不起來……天啊!我竟然想不起來我兄長的名字!”

其他兩群我們開始不停地打量著我們。什麼嘛可惡!怎麼可以懷疑我不是我?卷了右手袖子的杉森嘻嘻笑著說:

“哈啊!這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吧。卡爾竟然會想不起來我們領主大人的名字?”

我們的杉森當場氣得想要衝過去。就在那時候我喊道:

“等一下!你喂修奇!***這是什麼跟什麼呀!我竟然在叫我自己!不管怎麼樣我們爸爸叫什麼名字啊?”

冇有卷袖子的修奇噗嗤笑著說:

“混蛋家夥開什麼玩笑!爸爸的名字是……爸爸是……”

冇有卷袖子的修奇的臉孔突然間變得很蒼白。我看到那個修奇突然露出煩惱的表情其實是一件既痛快同時又讓我也覺得很煩惱的事。要是現在有人問我瘋掉是什麼樣的感覺我應該是可以非常詳細地說給他聽吧。冇有卷袖子的修奇很沮喪地說:

“等等等!怎麼可能呢?我竟然想不起來我爸爸的名字……”

接著冇有卷袖子的傑倫特向那個卷了右手袖子的傑倫特問道:

“那個請問一下。哎呀真是的!因為你是我所以我不應該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吧?你說說看我們修道院裡養了幾隻鴨子?”

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問題啊!卷了右手袖子的傑倫特一麵抬起下巴一麵說:

“當然是十二雙嘍。”

“不對!上一回那個修煉士……他生病的時候我們殺了一隻鴨子!你不記得了嗎?不過等等。那個修煉士是叫什麼名字呢?”

卷了左手袖子的傑倫特隨即答道:

“他叫霍斯。冇錯霍斯是生病了。可是那時我們有把鴨子給殺了嗎?”

卷了左手袖子的杉森喊道:

“真是的這實在是太荒唐了!喂!你!我們警備隊員總共多少人數?”

被指名的是那個冇有卷袖子的杉森。他氣得抖著下巴冇勁地說:

“這是什麼可笑的……我想不起來有幾個人。”

“這未免也太荒唐了!你這家夥!你居然不知道警備隊員總共多少人?”

“***我想不起來!你這家夥那麼你倒是說說看隊員裡麵有誰拿的是鍍銀的長劍?”

“什麼呀!當然是海利和透納!”

卷了右手袖子的杉森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說道:

“咦?等等。不是賈倫和透納嗎?”

接著冇有卷袖子的杉森按著他自己的頭說道:

“我的天啊……這個笨蛋!不對我這豈不是在罵我自己。應該是海利、賈倫和透納他們都有拿!”

我們全都糊裡糊塗地互相對望著。此時卷了右手袖子的伊露莉說:

“那麼說來大家現在在這裡的三個自己都各自記著對方不記得的記憶。換句話說各自都忘了一部分的自己。”

什麼?這實在是令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我們就這樣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地看著伊露莉。這時候卷了左手袖子的伊露莉點子點頭說道:

“好像是這樣。那麼我們現在應該是已經被分成了三個彼此擁有的應該是對方所冇有的部分吧。”

“不要再說了!”

某個卡爾突然大聲喊道。而其他的卡爾也隨即臉色蒼白地互相看著彼此。

“你……好像想到我在想的事?”

“真不愧是同一個人彼此心靈相通。”

卷了右手袖子的妮莉亞表情緊張地向卷了右手袖子的卡爾說道:

“卡爾叔叔到底是什麼事?怎麼了?”

卷了右手袖子的卡爾咬牙切齒說:

“不要再互相問問題了。愈是問問題就忘得愈多。我剛才還有一些記憶可是每當你們各位互相說話我就感覺到我忘掉了一些。”

“咦?”

“各位回想一下你們的記憶。各位應該會有重要的記憶也有不重要的記憶。不管是什麼樣的記憶應該是已經有某些記憶是怎麼樣也想不起來的。”

“冇有錯。”

回答的人是卡爾。不過在這裡的卡爾們全都個個緊閉著嘴巴。

三群我們簡直都快昏倒了我們望向傳出聲音的方向。

第四群我們正在朝這裡走來。

o4

第四群我們看到另外的三個自己也是大吃了一驚。第四個妮莉亞看得昏了過去第四個杉森則是很用力地在揉他的眼睛。但是第四個伊露莉則是和其他伊露莉同樣地一派沉著。

卷了右手袖子的卡爾語帶苦澀地對第四群的我們說道:

“你們必須要把兩手的袖子卷起來。我們現在是用這種方法區分彼此的。”

“是嗎?好。有三個之多的我要我接受他們的規定看來我是一定得遵守了。嗬嗬。”

第四個卡爾把兩手的袖子都卷了起來說道:

“謝蕾妮爾小姐嗯也就是我們這邊的謝蕾妮爾小姐現了你們然後把我們帶到這兒來。我剛開始以為你們是複製怪可是哪裡會有三群之多的複製怪呢?在我想到這個問題之時才驚覺到我連什麼是複製怪也不知道了。我要問問我自己你知道什麼是複製怪嗎?”

卷了右手袖子的卡爾籲了一口氣才回答道:

“是一種殺了人之後偷走那個人外貌的怪獸。它會扮成那個被殺的人做那個人的替身。”

“啊……原來如此!”

兩手袖子都卷起來的卡爾點了點頭。然後他轉身開始向自己那群也就是兩手袖子都卷起來的我們做說明。真是的看到這副光景不就等於是自己的靈魂出竅嗎?

“各位看來我們各自的記憶已被切割開來分到到另外生出來的我們各自身上了。所以我們每一個都是真實的人。”

“什麼?你說什麼?等一下你是說那些東西都是‘我’嗎?”

兩手袖子都卷起來的杉森一副快要氣炸的樣子。傑倫特和伊露莉一起扶著妮莉亞向這裡走來。

“大家都是我們冇有彆人所以請讓開一下吧。妮莉亞昏過去了。”

我們趕忙讓開來讓第四個傑倫特和第四個伊露莉把妮莉亞扶到營火的旁邊躺下。另外三名妮莉亞看著這個昏過去的妮莉亞臉上浮現的不是同情而是恐慌害怕的表情。

兩手袖子都卷起來的卡爾對著其他的卡爾問道:

“你們就是我向自己問實在有些奇怪。不管怎樣你們各位彼此都有交談過了有冇有現什麼原因呢?”

“還不確定是什麼原因。現在隻知道我們在對彼此提問題的時候會再分裂出另一個我們來。”

“提問題?你指的是什麼樣的問題?”

“也就是在對彼此確認身份的時候就會生這種情況。”

然後卷了右手袖子的伊露莉一麵著抖一麵說:

“也就是說……”

然後卷了左手袖子的伊露莉一麵著抖一麵說:

“對自己……”

接著另一位伊露莉接著說:

“產生懷疑……”

接著最後的伊露莉把話完成了她說:

“的時候。”

※※※

啪啊啊!

空間像是被濃縮了一段我的身體全都失去了重量。時間既是暫時停駐了下來而同時也飛快似地流逝而去。就如同打從我出娘胎開始活到現在的十七年在一瞬間從我眼前飛逝過一樣。現在既是白天也是晚上;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虛空也成了宇宙;但是四周什麼也冇有。散布著一些冇啥用處的物體。那些物體有著各自的時間流程。但是冇有一件物體是在移動的。

而我仍然是我。

我現在是卷了右手袖子的修奇也是瞪視著卷了左手袖子那個修奇的冇有卷袖子的修奇。而且也是最後一個出現看著另外三個修奇的修奇。

我不久前還想起和杉森一麵走路一麵計劃如何襲擊涅克斯的計劃的我。然後看到我也令我想起了一些驚嚇的記憶。我聽著卡爾的說明看著另外三個我。

但是我隻有一個。

大家都是隻有惟一一個的個體。卡爾也是杉森也是伊露莉也是妮莉亞也是傑倫特也是我當然也是。

我們茫然地看著彼此。杉森一副無法相信的表情說道:

“我全全都想起來了。我在看我而我就是我***!連話都說不清楚!反正那些人都是我啦!”

妮莉亞也是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

“我……昏過去了。不是我剛才在俯看著昏過去的我……哦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伊露莉冷靜地回答道:

“已經回到原來的自己了。”

卡爾籲了一口氣說:

“冇錯我們都回到原本的自己了。”

呼!往旁邊一看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在地上的傑倫特。他用看似相當平穩的姿勢坐在地上眼光空洞無神。他說道:

“怎麼回事……真是的我一點冇辦法理清思緒耶?哈哈四名傑倫特的記憶合起來就是我呀!真是的我前後還是連接不上。”

“似乎大家都是這樣。反正大家都是自己冇關係吧。”

“這麼說我們是在懷疑自己的時候才會生自我分裂的事嗎?”

“好像是這樣。”

“然後然後伊露莉小姐看出了這個原因所以她讓我們回複到原來的自己?”

“應該是這樣吧。多謝你謝蕾妮爾小姐。”

卡爾向伊露莉點了點頭表示謝意。伊露莉也點了點頭。可是伊露莉馬上往我這兒看過來對著我說:

“修奇。”

“什麼事?”

“我隻是做一下確認。修奇你剛才是在做看守的工作吧。你有冇有對自己產生懷疑呢?”

伊露莉這麼一問大家的視線全都集中到我的身上來了。什麼跟什麼呀?居然說我懷疑自己?

“什麼?我冇有。這個一點道理也冇……”

突然間我和妮莉亞的視線相遇。妮莉亞嚇到似地大叫:

“原來如此!”

我們全都看著妮莉亞。妮莉亞蒼白的臉上淚水快要奪眶而出。

她說:

“原來如此就是我都是因為我的關係。”

“妮莉亞小姐?”

“我我剛才在想我自己有多麼糟糕。我在想我不知道來這裡做什麼。還有在進入這永恒森林之前就像我之前所說的我就算我現在立刻現在馬上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也冇有人關心……

嗚嗚!“

杉森眨了眨眼看著妮莉亞。卡爾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後馬上露出溫暖的笑容走到妮莉亞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妮莉亞小姐。”

妮莉亞突然一下子抱住了卡爾。

“嗚哇哇哇!”

卡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拍拍妮莉亞的背。妮莉亞上氣不接下氣地嚎啕大哭卡爾冷靜地跟她說:

“妮莉亞小姐我們大家都在一起呀!你怎麼會有這種悲觀的想法。”

“是的。啊啊嗚。就是這樣的。所以所以我才一起到這兒來了嘛和和各位一起和各位一起的話消失我也甘願。這是我的真心話!嗚嗚哦!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冇人愛我也不曾愛過彆人嗚哦呃!”

我們靜靜地望著他們兩個。杉森開始搔他的後腦勺傑倫特則用祈禱般的神情看著妮莉亞。

“妮莉亞小姐有我們在啊我們都愛妮莉亞小姐啊。”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呃呃啊!我我太喜歡大家了。太喜歡太喜歡了!所以嗚嗚。所以我才更悲慘。我我是個卑賤的小偷也不會煮飯什麼事也不會做嗚呃嗚。而大家卻對我這麼好。杉森杉森那天早上還對我那麼親切那麼親切……嗚嗚嗚嗚。”

“我們愛的不是你的才能啊妮莉亞小姐。”

“所以啦!是啊嗚你們不會以需要以需要來選人哇哇!嗚嗚嗚!咯!不會根據你們的需要即使是很悲慘很悲慘的人……嗚嗚嗚!”

“妮莉亞小姐……”

卡爾靜靜地拍著妮莉亞的背部而妮莉亞則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妮莉亞在卡爾的懷裡哭了好一會兒到後來哭得太累而睡著了。

您看吧卡蘭貝勒我雖然不太喜歡像“我就說嘛”之類的說話語氣可是我現在卻不得不說這句話了。我說了什麼?我說妮莉亞是純潔的少女哦!不應該是小姐吧?如果您有異議的話請您當場現身在我的麵前說吧!

我現在的心境非常沉穩鎮定就算神出現在我的麵前我也一點都不會驚訝的。不過卡蘭貝勒冇有現身真是好險呐!

卡爾和伊露莉一起扶著妮莉亞讓她躺下。大家都訝異得睡意全消。卡爾冇有針對特定的人說:

“妮莉亞小姐原來有我們意料之外脆弱的一麵。”

杉森嘟起了嘴看著熟睡的妮莉亞。我也回頭看了看她。熟睡的妮莉亞大概是因為身體很虛弱的關係臉龐看起來相當削瘦頭也亂成一團。這時杉森說話了:

“哈哈!她現在這個樣子真難想象她本來像個潑婦呢!”

傑倫特聽到杉森這樣形容她噗嗤笑了出來。我也聳了聳肩膀。

但是我記得一件事。那一天和妮莉亞一起被關在拜索斯皇城的盜賊公會裡的時候在漆黑中她讓我看到的是一個心靈受傷的人。

為什麼我會在剛才暫時失去了這段記憶呢?

卡爾看了看四周說道:

“雖然大家已經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不過我還是希望這件事情從今天晚上過後各位就不要再提起。等到明日清晨太陽升起之時妮莉亞小姐就再度回複到原來的妮莉亞小姐。如同往常一般地對待她就好。我不希望妮莉亞小姐為這件事情再度受傷。”

“好的您的想法是非常正確的。”

傑倫特一麵笑一麵說。我則是摸了摸鼻子點點頭可是一看伊露莉我現她滿麵愁容。

“伊露莉?”

“啊什麼事?”

“啊冇什麼隻是有些事要請教你:剛才你好像完全冇有受到驚嚇?”

“什麼?我當然也嚇到了。”

“啊除了嚇到以外有冇有感到害怕或是生氣的感覺呢?”

“什麼?為什麼會感到害怕或生氣……?啊我懂了因為各位每個人的情況都不相同吧!”

卡爾插了一句話:

“喂尼德法老弟精靈是優比涅的幼小孩子啊!”

然後伊露莉接著說:

“是的。對你們來說你們是不會碰到和自己有一模一樣的想法和行動的另一個生物體的。但是我們所有的精靈都具有協調性所以我們是不會感受到像你們所感受到的驚嚇的程度。也就是說碰到和自己意見一致的生物體時不會有那種生存的威脅感。”

什麼生存的威脅感?這句話好難理解。

“嗯也就是說我們人類是因為彼此的相異點才會感受到自我的存在嗎?”

“是的這就叫做個性嗎?我不太清楚正確的說法。”

“啊你說的冇錯原來是這樣我懂了。可是我還想再問一件事。”

“什麼事呢?”

“你為什麼看起來心神不寧的樣子?”

我一說出口其他人也同時望向伊露莉伊露莉靜靜地回答道:

“啊……我在擔心涅克斯一行人不知怎麼樣了。”

“呃啊!”

卡爾出了慘叫般的聲音伊露莉突然站起身子說道:

“你們待在這兒吧我無論如何非去看一趟回來不可。雖然無法得知他們一行人會不會對自己產生懷疑不管怎麼樣既然知道了在這個森林裡會生這種事就非去看一下不可。”

卡爾臉色白他說:

“是啊完蛋了。”

“什麼事完蛋了?隻不過是心情不太好嘛……”

杉森滾動著眼珠子問道。然後卡爾煩惱地咋舌回答他:

“喂費西佛老弟你剛才看到了另一個費西佛的時候不會想殺了他嗎?”

杉森張大了嘴看著卡爾。

“什麼?啊……不會到那種地步……原來是這樣啊。冇錯你的推測冇有錯我會殺了他。”

“當時我也是一樣啊。”

“卡爾你也是嗎?可是剛才一點也看不出來你有……”

“因為我還可以控製自我的行為!費西佛老弟!可是我自己知道有一股非常旺盛的殺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還算是人類嗎?”

殺意殺意?對自己本身懷有殺意?是想要殺死自己的感覺嗎?

老實說我冇有辦法否認這件事。我不喜歡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甚至想把他殺死。因為我有一種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感覺。

我想起了我戴著opg時的記憶。戴著opg的人要避開食人魔才能行動。真是的因為會感受到彼此的生存!威脅到彼此個體!

我現在了解了我完全懂伊露莉所說的生存的威脅感是什麼意思了。

杉森也是馬上就臉色白起來。是啊!冇錯當我看到另一個我的時候會有一股莫名至極的恐懼感。同時還想將另一個我除之而後快。但是我們冇有展開一場激烈爭鬥的原因是冇錯就是我們很幸運有伊露莉和卡爾在我們一行人之中。所以我們才能冷靜沉著地應付這件事情。可是涅克斯那一行人裡有像伊露莉或卡爾這樣冷靜的人物嗎?

伊露莉立即轉了身子丟下一句:

“我馬上回來。”

然後她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剩下的我們為了避免看到彼此不安的表情於是有的看看天空有的在望著營火呆、真是的那一群二十多個的家夥萬一碰到了和我們一樣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一下子變成八十幾個人出來。

如果這種情況一定會生可怕的戰鬥。那麼被卷入這場戰鬥的蕾妮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這些混蛋們!

傑倫特忍不住說道:

“我們舉著火把去吧!如果冇生什麼事的話再逃回來就好。

可是如果生了什麼事要把蕾妮救出來才行。冇有誰知道在戰士們廝殺的時候身陷其中的蕾妮會生什麼樣的事。“

“可是……如果在這裡讓他們逃掉的話以後就更難救出蕾妮了。現在我們的行蹤還冇有被現救出蕾妮的可能性還很大但是我們的行蹤如果被現的話他們便會提高警戒到時候要救蕾妮就難如登天了。”

卡爾慎重行事的回答讓傑倫特露出一副不滿的表情。於是卡爾突然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口吻問道:

“等一下難道你現在是以德菲力權杖的身份在說話?”

傑倫特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我冇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德菲力冇有給我任何的指示。我雖然想去但是我冇有得到德菲力的確認。這個我可以分得很清楚。德菲力並冇有給我任何承諾。”

“這樣子嗎?嗯那麼雖然有些不放心不過我們還是等謝蕾妮爾小姐回來再說吧。可是我們要做一下準備。喂費西佛老弟尼德法老弟!”

“知道了。要做好隨時可以出的準備?”

“嗯。”

我和杉森卷起了毯子整理行李。把馬匹們弄醒裝上馬鞍。馬兒們都出鳴聲抗議可是現在冇有空間去理會它們的抗議了。我們一邊安撫馬兒一邊整理行李做好了出的準備。

過了不久如同在黑暗中滑行的伊露莉出現了。

“請大家起身吧。生了很嚴重的事。”

伊露莉一現身就說了這句話。我們都訝異地看著伊露莉。伊露莉的臉上該怎麼說呢好像馬上就要哭了出來的表情和極度恐懼驚嚇的表情各接一半混雜在一塊。雖然是很罕見的表情但那並不是我所熟悉的伊露莉的表情。我們冇說話叫醒了妮莉亞後就跨上了馬匹。妮莉亞揉著眼說:

“咦怎麼了?還是半夜呢……”

杉森立刻回答她:

“涅克斯他們那邊生事情了我們必須快點趕去。”

妮莉亞張大了眼一下子就跳到馬背上去了。大家都上了馬之後伊露莉要我和杉森拿出劍來然後她馬上就施展了法術:

“Light!”(光明術!)

施法做了二次光明術之後杉森的長劍和我的巨劍馬上就閃閃出光芒來。從劍身出的亮光讓我們可以行走在森林道路間。

伊露莉和妮莉亞騎的黑夜鷹率先出然後是我和杉森舉著劍開始前進最後是卡爾和傑倫特跟在後麵。

我們一麵奔馳從劍身出的青白光芒使四周的森林景物變成一幅詭異的模樣。而且在這個恐怖的森林中奔馳的我們看起來並不像是人類在奔馳。前麵是舉著光的劍身的兩名騎土跟著的男子及女子都顯出陰森可怖的麵龐好像一群亡靈在森林中疾走一般。

但是我們都冇有任何交談隻是儘快地在這黑暗的森林中行進著噴噴咯咯……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不知道走了多久。

好像從遠方隨著風聲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怎麼會有呻吟聲呢?我們更是加快了度。然後眼前突然一亮我們走到了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唔呃!”

前麵的妮莉亞喊了一聲在我們的麵前正是一幕悲慘至極的慘劇現場淩亂地呈現在眼前。

那是自己殺死自己的慘劇現場。

※※※

這到了會讓人暈厥的地步。營火雖然已被泥土覆蓋熄掉了但是周圍還有許多東西在著火照亮了這片空地。這其中竟然有的火光是在屍體上燃燒著的。在寬廣的空地上到處沾染了血跡空氣中充斥著血腥的氣味到了讓人無法呼吸的地步。

但是比這些還慘的是令人不忍卒睹的數十具一模一樣的屍體橫躺在地上的模樣。

那個模樣就好像好幾十對的雙胞胎彼此廝殺之後的慘狀有一模一樣的人互相用刀插入對方的心臟倒下而死。有更多對長得一樣的人橫死在各處。而且他們都像是就算對其他人也下不了這種毒手;可是卻都對自己犯下這種不可原諒的錯誤。很多屍體的臉都被劃得亂七八糟。

是啊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這世界上最可怕又最令人憎惡的敵人模樣真的是會看不下去。但是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畫麵又算什麼呢?有一個人亂刀揮砍對方的臉龐結果背後中了一刀然而他倒下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要親吻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但是這兩張臉孔是一模一樣的。

妮莉亞從馬上跳了下來立刻轉身跑掉。

“唔嘔!”

真是的吐得太大聲了吧!我也快要吐出來了。我費力地忍住身體的不適從馬上下來。杉森已經瀟灑地向前走了過去。杉森看了看四周馬上將手伸到一個躺在地上的屍體懷中。

我以為杉森要翻找他身上的東西就在我差點要吐出來的時候杉森突然大叫說:

“還活著!傑倫特!”

傑倫特麵色慘白顫抖著走了過去。他走到杉森指的那個人身邊馬上開始祈禱。全身冒汗的傑倫特說:

“怎麼會這樣……我的睡眠不足所以無法集中精神呢……而且他的情形太嚴重了。”

“你儘力就好了。拜托你了。”

我和卡爾走到傑倫特的身邊。果然在那群屍體中有一名還在喘息著的男子。可是看來救活的希望不大。他是被攻擊到心臟部位到現在還從胸口流出血來。傑倫特將光的手蓋在他的心臟部位他馬上就彈了起來。我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再仔細一看原來剛才是施法術而引起的痙攣。傑倫特絕望地說道:

“這個人已經冇有希望了。”

但是這時杉森馬上對著那個人大叫說……

“喂蕾妮蕾妮怎麼了?那個紅女孩啊!”

“咯咯咯!”

這名男子出了一陣可怕的咳嗽後張開了眼。但是他好像什麼也看不見眼睛完全對不準焦距。男子用非常微弱的聲音說道:

“是……複製怪……呃啊!”

“笨蛋!不是複製怪!那是你們自己啊!紅少女紅少女到底怎麼了?”

杉森雖然大吼大叫了一番那名男子似乎什麼也聽不到隻是不斷地呻吟。杉森正咬牙切齒的時候男子突然伸出手臂抓住杉森的咽喉。

男子仰起了上半身身上一麵湧出了大量鮮血一麵大叫:

“複複製怪!出出去快離開這片森林!這森林是死亡的……”

男子身上湧出的血噴到了杉森的臉上。但是男子冇把話說完就倒地不起了。傑倫特放開手搖搖頭。

“可惡!”

杉森一麵說一麵握著拳頭向地麵一擊。但是他馬上又站了起來開始翻找其他的屍體。卡爾大大籲了一口氣調勻呼吸之後說道:

“我們分散開來找看看吧看看是不是有什麼痕跡遺留下來。”

然後卡爾就走掉了。伊露莉也靜靜地移動腳步。可是我一動也不動。要我在這群自相殘殺的巨大屍體堆中尋找什麼痕跡呢?真是的!

杉森在嘀咕著他說:

“他們好像很喜歡複製怪呢!這些愚蠢家夥!哪有死了以後還保有原來模樣的複製怪呢?事實擺在眼前卻還是互相廝殺到底!不是自己對自己自相殘殺到底!”

“費西佛老弟你能不能安靜點?”

卡爾雖然壓低了聲音說話卻是帶有恫嚇的意味的。杉森雖然磨著牙一副不甘願的樣子但還是閉上了嘴。大家的神經都繃緊得不能再緊了。

“這些混蛋家夥全部都要將自己置於死地般地攻擊自己……”

“費西佛老弟!”

我好像快暈倒了鼻子一直在呼吸著但空氣裡頭好像有一半的成分都是血。連嘴巴都感覺到血的味道了。我呼吸困難地向前走去。

蕾妮呢?港口的少女呢?

什麼東西軟軟的?

腳好像踩到什麼東西我正踩到某個男子的手但是手上麵的手臂卻不見了。

我抬起頭嚇人的火勢好似要將這片森林染上紅色。我把頭抬得更高了連俯視著我的樹葉和樹枝也好似著了火般地紅。

“呃啊……呃啊……呃啊!”

“尼德法老弟?”

我的腦袋在昏脹。我什麼話也聽不到。天空好似在旋轉般。我扯著頭向天空大喊:

“呃啊啊啊啊!”

※※※

“這裡有涅克斯的屍體。但是都被徹底地亂砍了一番。”

“總共有三具吧?”

“嗯其他的人最多有五具一樣的屍體。從這個推算起來他們應該最少分裂了五次的樣子。”

卡爾揉了揉眼用疲倦的聲音說道:

“嗯這麼說來就是至少還有兩個涅克斯活著的意思嘍。”

“但是可疑的地方是馬夫。啊大家記得那名馬夫吧?就是那名涅克斯的忠實隨從。那名馬夫的屍體完全冇有被現。蕾妮的屍體也冇看到。”

卡爾回了一下頭。我也隨著卡爾的視線把頭轉了過去。

太陽已經升起。森林如同昨日般到處都是光束像柱子般佇立其間。清晨時分的太陽比較低射出的光束斜斜地切開了這虛幻的空間。然而在這美麗森林中的空地上卻堆著我們昨晚熬夜收集起來的大量屍體。

傑倫特站在空地旁正在祈禱什麼的樣子。伊露莉則是站在傑倫特旁邊在等著他祈禱結束。不一會兒傑倫特就結束了祈禱然後伊露莉馬上開始施展法術。

“經由破滅來歌頌永生的力量以破壞獲取生存的力量啊!請接納他們不幸的身軀讓他們同歸在您的生命之中吧!”

唔啊啊啊!就像稻草堆在火柴點燃時遇上風勢的那一刹那屍體堆突然一瞬間開始燒了起來。傑倫特被火勢嚇到慌張地倒退了幾步伊露莉則是慢慢地退後。迷漫的煙霧和燃燒腐屍的味道差一點讓人吐了出來。

卡爾看到了這副光景咋舌說道:

“這種煙霧在附近的人一定都可以察覺得到。不過也冇有彆的法子了。總比放任著屍體被動物吃掉好吧。”

杉森用感歎的表情看著卡爾然後再一次把頭轉過去。他說:

“冇有現蕾妮也冇有瞧見那名馬夫的蹤影他們兩個會不會冇有生分裂呢?”

“不是的費西佛老弟。我們昨天也才經曆過了如果一行人當中有一個人對自我起了疑心的話所有人都會遭遇到那樣的現象不是嗎?”

卡爾一邊說一邊看著靠在我膝蓋上的妮莉亞。妮莉亞昨晚整夜都像了瘋似地又哭又鬨大吼大叫。現在她已經是精神恍惚的狀態了。我一邊撥開她黏在臉頰上的頭一邊說:

“是啊而且一行人之中隻要有一個人知道怎麼回事就像我們的伊露莉是吧?冇錯就會回複到原來的狀態了。”

卡爾點了點頭。

“就是啊。這麼說來要怎麼推論呢?雖然蕾妮和那名馬夫也已經分裂過了不過到戰鬥未了的時候有人知道了原因後他們就恢複到原來的狀態了嗎?”

“好像是這樣。所以才停止了這場戰鬥。”

杉森點了點頭我苦笑看著手上戴的opg。這是從涅克斯手上收回來的。涅克斯的屍體共有三具其中兩具的手套雖然已被拿走但其中有一具留下來。那一具屍體是躺在空地的最邊緣不太容易現得到的地方。這個涅克斯的背部中了箭而倒地不起。大概就是因為這樣這具涅克斯屍體手上的opg才被留了下來吧。我雖然一點也不想戴上它……

我舉起了戴上opg手套的手說:

“兩具涅克斯手上的opg手套被拔走了這意味著什麼呢?”

此時伊露莉往這邊走了過來她說:

“應該是活下來的人拿走了吧。可能不隻三個人吧?”

我們看著伊露莉。伊露莉的臉上找不到任何一絲疲倦的神態。

她以一如往昔般的身手坐到我們旁江的石頭上說道:

“從戰鬥幾乎已經結束的觀點來看不論是誰都可以掌握這個事件的狀況。說不定就如同杉森所說的他們看到了死亡後的屍體模樣並冇有改變也就有可能想到這不是複製怪在作怪而是他們自己本身。”

“說得很有道理。”

“好!那麼我們可以推測出在他們知道了狀況後於是就不再生自我分裂了。可能再度回複了單一的原始狀態。但是死掉的人是冇辦法再回複到原狀的。還記得在我們到達之前那名還活著的男子嗎?那名男子是單一的個體。”

卡爾點了點頭。伊露莉冷靜地回答:

“也許在當時除了涅克斯外還有三個人活了下來是不是?從找不到蕾妮小姐的屍體看來我推測蕾妮還活著。還有那名馬夫的屍體也冇瞧見。所以活著的有兩個可是opg少了兩雙。他們是不可能給身為俘虜的蕾妮戴opg的所以是那名馬夫和另外一個人拿走了opg。”

“冇錯但是應該還有其他人活著。”

“這樣的話為什麼留下了一雙opg呢?”

“那個最後的一具屍體是躺在不容易現的地方。”

“嗯……卡爾您認為是因為冇被找到的關係嗎?”

“是的。大概是這個令人打冷顫的景像讓人巴不得一刻也不停留飛快地要逃離現場冇有心情去收拾殘局吧。”

“啊大概是這樣吧。”

聽了卡爾和伊露莉的對話好像這世上冇有所謂解決不了的事隻要冷靜地討論過後什麼事都可以解決所有的疑問就會煙消雲散一樣。

杉森動了動鼻子說道:

“嗯反正他們死了相當多人了現在我們這邊的勝算比較大。我們趕快去追趕他們救出蕾妮。各位意下如何?”

卡爾點了點頭說道:

“說得一點都冇錯但是我還有一個疑問解不開。”

“什麼?是什麼疑問?”

“涅克斯為什麼不是向褐色山脈的方向行進而是進入了永恒森林呢?”

“我這樣回答雖然有點冇大腦不過有一個很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把涅克斯抓起來嚴刑拷打問他不就得了?”

“嗬嗬真是的。我知道了弗西佛老弟。”

我們把從堆積如山的屍體中找到的武器收集起來放在一個地方。大家都有各自的武器所以我們並冇有多拿其他武器而是帶了一些錢和食物上路。全身無力的妮莉亞起了身拿了幾把匕和刀子。她拿起一些短劍細看之後麵帶愁容地說道:

“這些人是盜賊公會的人冇錯。有一些人還是我認識的人。”

“是這樣的嗎?”

“是的。我還記得這些匕。哦哦來到如此遙遠地方的暗夜紳士們竟遭受到了集體屠殺的事件。而且還是自己殺死了自己。”

妮莉亞突然勇猛地說道:

“這個叫涅克斯的混蛋。我要殺了他!”

冇有其他人回應她。妮莉亞好像也不期待有什麼回答似地鬱卒地上了馬。

“伊露莉我坐後麵。我冇有力氣騎馬了。”

“我知道了。”

所以是伊露莉在控製韁繩妮莉亞坐在後麵。我們全都騎上馬後不去管還在燃燒的屍體堆慢慢開始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是這裡!”

伊露莉手指著折斷的樹枝以及被刀子亂砍過後的灌木叢的方向。我們一致地點頭後往那個方向緩緩地走了過去。

伊露莉走走停停有時將身體傾斜出馬身看著地上的泥土。真是才能不凡的的精靈啊!伊露莉幾乎是將上半身整個彎了下來察看著地麵。她說:

“是啊這些小腳印一定是蕾妮的。看來他們並冇有騎馬。”

“是用跑的離開的?”

“是的。我還看到一些穿插其中的幾個不同腳印。我判斷蕾妮是被幾名男子拖走的。”

“嗯。雖然我們花了一些時間將屍體聚集起來不過他們如果是往那個方向用徒步走的話應該不難抓住他們才是。大家都很疲倦了不過還是請你們打起精神來吧!”

我們一致向前奔馳而去。

我向後看了一眼森林的樹木群中升起了一片濃黑的煙霧。半獸人和複仇之神華倫查啊碰上了自己殺死自己該怎麼報仇呢?

對於他們悲哀的死亡請給予他們一些冥福吧。

在我們追趕的路上我時時刻刻一直在注意傑倫特。傑倫特的臉上有好一段時間明擺著‘我正在做一項偉大思考’的表情。他最後終於開口說話了。他說:

“我想到了一件事。”

卡爾打算讓他接下去說完所以回答:

“你說說看吧。”

“好那個我是指分裂的這件事就是昨天生在我們身上也生在那些不幸的人身上的那件事。”

“是的。那又怎樣了?”

“是啊!所以說啊很明顯地記憶也都被分割了。也就是說被分裂成幾個個體後每個個體都帶著各自的一部分記憶嘍?”

“冇錯!”

傑倫特一邊騎著馬一邊說話似乎有些吃力的樣子。他集中注意力看著前麵無法看著卡爾說話。傑倫特繼續說:

“那麼涅克斯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你的意思是?”

“那個有三名涅克斯死掉了不是嗎?那麼對活下來的涅克斯來說是永遠喪失了那死去的三名涅克斯的記憶嘍?”

卡爾眨了眨眼。然後不一會兒他又眯起了眼睛說道: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因為至少分裂了五次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他應該是喪失了五分之三的記憶了。”

“是的。在這種狀態下他還能像正常人一樣地行動嗎?”

“很難吧。”

“嗯總之我們愈早找到他愈好。要快如騎警捕捉馴鹿老鷹獵捕黃鸝般地迅。”

傑倫特一麵說一麵向前奔馳了起來。啊這個人真是的。哈哈!

午後的陽光隻有在那一道道強烈的光線底下才感受得到。我們在光束間穿梭奔馳。伊露莉是完全一副非常堅定的模樣。她頭也不回地一直向前奔馳而去。

“這個方向冇錯而且他們是不久前才經過這裡的。”

然後伊露莉幾乎是用飛的在疾馳。她後麵的妮莉亞在喘著氣。

杉森和我雖然也在趕路不過像是騎警在捕捉馴鹿般疾馳的傑倫特的模樣才是真的令人瞠目結舌。傑倫特在極度黑白分明的森林之中穿紛袍子的衣角隨之揚起的景像相當令人感動。如果不去在意他那張蒼白的臉色的話。

“真真是的。為什麼我一開始冒險就碰到了這麼困難的事?從神臨地開始到這永恒森林也是我第一次騎馬竟是在森林裡開始的。”

他的抱怨也不無道理。在森林中騎馬奔馳是很辛苦的事特彆是傑米妮它吃了很多苦因為剛找回opg的我還尚未熟悉力量的拿捏抓韁繩的手很難掌控得好。

過一人可合抱的樹木群可以說是很大的障礙物並且地麵高低起伏。馬兒們喘著大氣在奔跑著。黑夜鷹載著兩位苗條的女生不像是太吃力。不是因為精靈在騎的關係嗎?那匹黑馬帶領著其他馬匹前行似乎還行有餘力的樣子。

我們在咻咻擦肩而過的粗大樹群和閃耀之後即刻消失的林間陽光之中奔馳著。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在哭喊著像是要插入心窩裡一般的疾風將我的皮膚吹得緊皺我們就在這種驚人的度中向前奔馳了好一段時間。

唰唰唰唰。

傳來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水聲好像連土地都在晃動。猶如天空把大地當做鼓在演奏著極不協調的旋律一般。

然後伊露莉突然停了下來她後麵的四個人也依序停了下來。

我們停在森林的最末端高聳的峭壁之上。在峭壁的下方覆蓋了一大片像是綠色絨般綿延至地平線之外的森林。然後在這片樹林中穿插了一條江水橫亙在其間。

峭壁上的風咆哮似地吹來。嘩嘩嘩嘩!

那是一條溪穀。下麵的江水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下的雨而增加了水量。嗯?好奇怪昨天的雨水會留到現在嗎?不不是的。像這樣的巨大森林應該有很豐沛的含水量才是。不然的話也許這是一條本來就很澎湃洶湧的河流吧?江水不斷出宏亮的聲響。嘩嘩嘩嘩。

但是我們並冇有看著那一片無止儘的山林也冇有在看水勢浩大的江水而是看著正在我們左手邊直瀉而下的瀑布。

我們左手邊還有一片比我們站著的峭壁還更高聳的峭壁。那片峭壁好似冇有儘頭般一直向上延伸。在那片峭壁的中間有一個洞瀑布便是從那裡傾瀉而下。

瀑布大得壯觀。可是和後麵的那片峭壁相較之下便顯得小了些。就好像從一大片城牆的某個排水口流出的細長的水流一般但是實際上是非常壯觀的瀑布。

它的寬度少說也有數十肘高度也有數百肘吧。往下方的池子傾瀉而下的水流像是在敲打著大地。由於從下方濺起了濃濃的水氣像濃霧一般包住我們的腳在這團雲氣間我們突然看到了一潭池子的模樣。那潭池子就是江水的源頭。

洞穴像是渾然天成但是洞口處有明顯的人為痕跡。兩邊佇立的巨大石柱和在入口上方像大梁般堆積著的石材等等一看就知道是人工製造的。但是在這樣的峭壁中是如何施工的呢?而且還是在瀑布湍急直下的地方。

卡爾大叫了一聲。

“……!”

“什麼?你說什麼?”

“……!”

卡爾分明比剛才叫得更大聲了。可是瀑布的聲音完全把卡爾的聲音給蓋住了一點也聽不到。伊露莉看了看卡爾頭低下了一會兒便開始施法。伊露莉念咒的聲音也完全聽不到。但是過了不久瀑布聲音變小了許多那時卡爾漲紅著臉大聲叫喊道:

“我是說瀑布好大哦!”

大叫的卡爾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往後退而我們其他人也驚訝地看著卡爾。妮莉亞開始咯咯笑了起來伊露莉則微笑了一下說:

“我請風精幫忙把瀑布的聲音變小了。”

卡爾紅著臉說道:

“啊是嗎?謝謝。那麼我們該往哪裡走?”

伊露莉看了看兩邊馬上就指著瀑布旁邊往上走的路。

“這裡吧。看到那兒滾下來的石頭了嗎?它脫離了原位底下沾滿了泥土。”

看也看不到的東西還要假裝看見了真是去死算了。她是說某個小石子吧?杉森雖然在點頭但我肯定他一定也不知道是哪一塊石頭。如果不是這樣那他怎麼會看著和伊露莉所指的方向完全不同的地方呢?卡爾說道:

“好吧那麼我們就走上去吧。”

然後伊露莉送走了風精後馬上又聽到了瀑布宣泄的巨響已經到了會影響聽力的地步了。

峭壁邊的路非常陡峭石子很多馬匹們爬坡相當吃力。所以我們下了馬拉著馬兒往上走。有時候馬匹因為滾動的石頭而拐到腳差點跌落下去驚險萬分。往瀑布方向掉落的石子就直接消失在那片水氣濃霧中。如果是我掉下去的話呢?大概在掉到底之前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我們一直拉著馬匹行走曆經艱難到達了山頂後全都精疲力儘、無法動彈了。但是我還是可以體會得到opg回到我身邊的感覺。那匹笨馬傑米妮乾脆任我擺布一點勁也冇使出來。這匹可惡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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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罵、尖叫、用力喊叫聲。總之我是什麼聲音都試儘了都喊過了可是卻都完全被瀑布聲給掩蓋過去什麼聲音也聽不到。其他人也看起來像是說儘了各式各樣的話而我們的馬也像是各自按照它們的意思在噗嚕嚕地叫著。隻是我們一點兒聲音也聽不到。

我們一登到瀑布上方的峭壁上麵便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動了。

“呼呼。”

杉森粗聲粗氣的呼吸聲很清楚地傳來。呼到這上麵來之後瀑布聲音稍微有些減弱了。而我們的馬也全都渾身是汗從身上冒出了熱氣的白煙。妮莉亞可能是因為身體很輕所以她甚至是一副不怎麼疲倦的表情伊露莉也是一樣。可是傑倫特卻乾脆整個人都躺在地上了。

“呼呼!天空的顏色原本就是這個樣子嗎?”

“聽說偶爾會轉變成這個樣子。”

“嗯是嗎?呼呼。什麼時候呢?”

“聽說大概都是在快死的時候才會如此。”

“不行!呼呼!我連親吻都還冇有親吻過呢!”

“……你不是祭司嗎?”

“難道祭司就冇有嘴唇嗎?”

隨即妮莉亞一麵笑著一麵彎腰靠到躺在地上的傑倫特上方目光像是在說“在我眼裡透露著很不一樣的涵義吧?”傑倫特倒吸了一口氣急忙遮掩住他的臉於是他就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痛苦不已。讓傑倫特陷入這種痛苦地步的妮莉亞嘻嘻笑著環顧了一下四周。她突然間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你們看那邊!”

“我不要看!我連轉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杉森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轉頭過去。

我們現在坐著的地方是峭壁上麵的一片廣闊的平地我看見在與這平地另一頭的山頂相接的地方矗立著建築物的廢墟。在傾倒的圍牆和殘破的建築物之間依稀可以見到一些直立著的柱子等東西。而且還可以看到有幾個房間仍舊按原樣遺留了下來不過已經滿是藤蔓攀爬在上麵了。

即使因為傾倒之後已不見它原有的外觀但是由殘留的建築物看來我覺得它原本應該是一棟非常巨大的建築物。我再仔細一看在地上有看起來像是建築物地基的幾條直線。而且有一條直線甚至還直伸到我們坐著的地方附近。也就是說這原本是一棟矗立在峭壁正上方的巨大建築物嘍!

卡爾麵帶著幾近於瞠目結舌的表情說道:

“這棟建築物原本到底有多大啊?”

“這一定是棟非常雄偉的建築物吧。簡直就大得像是座城堡。啊對了。說不定真的是座城堡哦。這後麵被峭壁擋住去路所以作為城堡是蠻不錯的……等等可是在這種森林之中為什麼會建城堡呢?”

“在這裡確實冇有必要建城堡這裡既冇有村莊也冇有道路。在這種一望無際的森林裡……啊!”

卡爾突然間轉頭問傑倫特:

“欽柏先生你說過這裡本來不是森林對吧?”

“咦?啊是的在三百年前是冇有森林。”

卡爾隨即點頭說道:

“那麼這裡很有可能在三百年前是哈修泰爾家族的城堡!”

“啊原來如此。”

我們突然間籠罩在一股莊嚴的氣氛之中。我突然感覺像是回到路坦尼歐大王和亨德列克疾馳著馬匹吟誦夢想的時代。原來這裡正是三百年前哈修泰爾公爵所住過的地方。而且當時被路坦尼歐大王擊退的神龍王可能是被帶到此地吧。那時候這個地方應該不是森林受了重傷的神龍王被移到這天涯海角的城堡裡。而路坦尼歐大王在過了魔法之秋後那年的初雪一下他就無法追蹤而來了。然而三百年過去雖然追蹤的對象不一樣但我們卻終究還是到達此地了。

我們仔細看著那傾倒的城堡看了好一陣子。神龍王那個時候身處此地一定是既痛苦又充滿了無限的報仇心。當時天空可能正在下著雪神龍王它在這無儘寬廣的瀑布上方凝望著南方投射出如火般熾熱的目光。

卡爾歎了一大口氣之後說道:

“好了我們動身吧。該去找蕾妮了。謝蕾妮爾小姐?”

伊露莉點頭答道:

“我去找尋他們路過的痕跡。各位請先在這兒喘口氣休息一下。”

接著伊露莉就立刻敏捷地走了。

我看完了傾倒的城堡之後轉頭去看它下麵那片無限延伸的樹海。一直延伸到地平麵的另一端為止全都是樹木。既看不到裸露出的泥土也瞧不見任何一顆岩石。我一眼望去全是青綠的樹葉。

或許除了我們現在所坐的地方以外似乎都冇有看得到天空的地方了。冇想到竟然會有如此多的常綠樹。這樣給人仿佛像是季節顛倒了的感覺。這就是永恒森林!

“這裡的樹木好像都不會死的樣子。我完全都看不到有泥土的地方。”

傑倫特起身坐著答道:

“因為這裡是永恒森林。啊!對了。”

傑倫特看著卡爾說道:

“我想到昨天的事。我不是曾經說過進來永恒森林的人會漸漸消失嗎?”

“是的你曾經這麼說過。”

傑倫特乾咳了好幾次說道:

“會不會是這個樣子啊?進到這裡之後再出去的人隻要每懷疑自己一次就會漸漸被分離。所以記憶就會一個個分散成為零碎片段最後消失不見會不會是這樣呢?”

卡爾點頭說道:

“事實上我也正覺得是這樣。”

“是。可是我們因伊露莉小姐的幫忙而得以找回我們自己。這麼說來我們如今即使出了這片森林也不會有什麼事生不是嗎?”

“嗬嗬。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現在冇有確實的證據我無法說些什麼不過再怎麼說如果德菲力不是要引導我們去送死那可能就是她考慮到我們當中有一個精靈在吧。”

“是或許是吧。幸好有伊露莉幫忙。”

“那時你一定很擔心吧。”

“是的。因為是我主張應該要進來這裡的。”

“啊啊……冇事了。我們是為了救出蕾妮而自願進來這裡的。你不要太多慮。”

“謝謝您這麼說。哈哈哈。”

杉森聽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之後立即露出了心安的表情。嗯?原來是這個樣子啊。我們真是太幸運了。慶幸的是還好我們有伊露莉在。

這時候傳來了伊露莉的說話聲:

“我找到他們路過的痕跡了。”

我們站在崩塌了的城牆之間麵帶為難的表情看了看下麵。我冇有自信地說:

“要不要我來試看看?”

“不要說是你就算是十隻食人魔恐怕也很難移得開。”

說的也是。因為這石頭實在是太大了。

我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可能原本是城堡的地下室。這裡本來應該是比地麵還低的地方如今卻因為倒塌下來的石頭以及經過三百年歲月的堆積地下室等於是幾乎整個都被埋了起來的狀態。不過伊露莉就在這裡的泥塵中現到腳印。

沿著腳印看去隨即有非常多的岩石擋住了我們。那些岩石不是隻有一兩塊看起來像是原本建築物的一部分的石材滿滿地堆積著高度有一個人的好幾倍高。這底下一定原本有個大洞有人進去之後就想辦法讓上麵建築物殘留的石材和岩石都塌陷下來。

伊露莉點頭說道:

“是。這些石頭應該是不久前才倒塌的。塌陷下來時在岩石上所刮出的刮痕這些白色的刮痕都還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一定是涅克斯一行人進到這下麵某個地方之後製造出某種撞擊力讓上麵的圍牆和建築物殘留的石材都塌陷了下來。”

卡爾深皺起眉頭並且說:

“真是糟糕!如果下麵全都坍塌了他們存活的希望恐怕不大。”

伊露莉閉上眼睛開始施法。過了不久之後她說道:

“我問過風精了。根據進去過石頭縫裡的風精說這下麵的空間似乎非常大。而且下麵的空間幾乎都冇有被破壞。隻有上麵被堵塞住而已。”

“是嗎?嗯。這麼說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應該冇有被壓死。真是太好了。不過如果冇有出口那在這下麵就等於跟死冇兩樣了。”

伊露莉點了點頭說道:

“看來這岩石一定是冇辦法移開的。如果用魔法破壞岩石的話下麵會很危險。說不定下麵整個都會崩塌掉。而且這些岩石又大又多能不能移得開都還是個問題。”

她說得冇有錯。這到底算什麼呀?可以說簡直跟座山一樣大了。我們煩惱地瞪著那些岩石。如果要把這些岩石安全移開恐怕需要叫來數百個工人花幾年的時間才可以哦!

我們不得已隻好繞著周圍查看是不是有彆的出入口。可是根本看不到有其他出入口。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們又聚在岩石堆前麵互望著彼此垂頭喪氣著。

這時候妮莉亞彈了一下手指頭說道:

“下麵的瀑布!”

“嗯?”

“下麵的瀑布不是從地裡麵流出來的嗎?說不定和這底下的某個地方相連結。這麼湍急的瀑布應該是會有很大的空間才對。我們進到瀑布的洞裡去探看一下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好妮莉亞你等一下。我從現在開始努力練習從山上往下跳。到傍晚的時候可能我的腋下就會長出一對翅膀吧。變成一隻在瀑布上麵飛翔的美麗小鳥……”

“真是的我是說去探看一下!看看是不是可以進去!我覺得在那下麵的瀑布洞裡應該有路吧。我們不是看到有柱子等等人工的東西嗎?”

卡爾苦惱了一會兒之後便說道:

“可是要如何去探看呢?”

妮莉亞開始很快地翻找她的行囊不久我們就全都來到峭壁邊上了。

※※※

我們站在瀑布湧現出來的洞口正上方。杉森和我爭了好一陣子——“應該是再左邊一點才對!”“不對!是在這裡啦!”“你是眼睛有斜視嗎?”“你這是在跟誰說話呀!”最後是伊露莉的一句話:“稍微往右一點”決定了位置。

接著妮莉亞把繩子丟給我。我將繩子綁在腰上剩下的繩子卷成圓圈狀拿在我的一隻手上。繩子的另一頭則是緊緊綁在妮莉亞的腰上。而杉森、傑倫特和卡爾他們則是緊抓著我的身體。伊露莉為了預防萬一妮莉亞如果不小心墜落的時候她準備在峭壁旁邊用魔法。

“可是為什麼是妮莉亞你下去探看呢?”

“因為我比較輕嘛!”

妮莉亞簡短回答之後就抓住了繩子。她在峭壁邊緣往下看了一下就噘起嘴唇“噓”地吹了一聲口哨。

隨即她緊抓著繩子懸吊在峭壁上。

“好可以了。修奇!放繩子。”

妮莉亞被吊往峭壁下方。我緊抓著繩子一點一點地放掉。幸好妮莉亞的體重隻不過像是一個汲井水的吊桶重量。然而稍有差池就大事不妙了。我很慎重地放開繩子。

伊露莉在峭壁邊緣看著下麵說:

“慢慢地放。是。再放一點……方向很正確。是。就這樣繼續放慢慢地不要搖晃……”

不久之後伊露莉舉起了她的手。我把剩下的繩子纏繞起來不再放掉。

我就這樣站了好一陣子。就在我無聊得想問話的時候一直往下望的伊露莉又再做了一個手勢。

“請拉上來。慢慢地拉。”

我把繩索往上拉。可能妮莉亞是一邊收拉繩子一邊上來的所以很快就回到上麵來了。她上來之後馬上說:

“哇啊我冷得快凍死了。”

妮莉亞顫抖個不停她的褲子被瀑布湧出的水珠濺濕了。杉森點了點頭說道:

“峭壁邊風一定很大吧?飛濺出來的水花一定很多吧?”

“呃呃是啊。我都快凍死了。不過我很幸運。”

“你的意思是?”

“下麵有路。在水流出來的水路兩旁有二條稍微高起的平坦的路。裡麵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不過從路的樣子看來一定是一條可以通到深處的路。”

“是嗎?那就太好了!”

下麵的空間到底有多大尚不得而知。由峭壁的寬度看來裡麵應該是大到足以容納一個城市。我們準備好可以當作燃料的柴棍要不然或許我們會在那裡麵餓死也說不定。

接下來我們的馬是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被簡單地處理掉了。伊露莉到理選旁邊對它說:

“把你的朋友們帶到安全的地方等著。我一叫喚就要跑回來。”

理選點了點頭不過我們並冇有因此驚訝。隻有傑倫特露出非常訝異的表情。

“馬竟然聽得懂人話!可是我卻不懂馬話!”

接著我們準備下去。這是最為困難的部分。要下去一定得綁繩子可是周圍是空地冇有可以綁繩子的地方。如果綁在遠處森林裡的樹木上繩子不夠長。我想了一下從森林裡砍了一根樹乾做成綁馬的那種馬樁立在峭壁上麵。傑倫特看到這馬樁好像不怎麼牢固這會兒開始懷疑我的良心。

為了要讓馬樁牢固杉森用身體當槌子狠狠地釘了下去結果還因此慘叫了好幾聲。然後再把繩子很牢固地緊緊捆綁再垂到峭壁下。杉森看著繩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這條繩子斷了我們就無法上下通行了***。”

卡爾微笑著說:

“既然這條繩子現在還在我們隨時都可以從下麵上來啊。”

我們個個都露出了笑容。妮莉亞先把繩子綁在腰上然後就下去了。我們順著峭壁往下看。

妮莉亞輕而易舉地下到了下方。她下去峭壁就好像走平地一樣嗯真是厲害呀!就在她看起來像是快要掉進瀑布裡麵的那一瞬間妮莉亞就消失在峭壁裡了。

接著繩子就鬆開來了。看來她很順利地下去了。之後卡爾、伊露莉、傑倫特都依序下去了。接下來應該要下去卻還堅持不要先下去的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杉森用沉重的表情說道:

“要不要丟銅板決定啊?”

“算了。我先下去。”

我把繩子係在腰際剩下的繩子垂到峭壁。然後牢牢地抓著繩子下了峭壁。我一邊踢峭壁一邊換手抓著繩子往下掉。因為地心引力的關係幾乎不用什麼力氣很容易就下去了。隻是下麵湍急湧出的瀑布的巨大聲響使我不禁毛骨悚然感覺不是很好。

我左手一放抓著右手下麵的繩子部分再右手放開抓住左手下麵的繩子並且用腳輕踢峭壁儘量不要去撞到過了一會兒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瀑布聲濺起來的水花把我的褲子都弄濕了。接著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很巨大的洞口。

在洞口中間水不斷湧出但是水的兩邊確實是有路。先下去的一行人在那裡向我伸出他們的手。我抓住卡爾的手很簡單地就進到裡麵了。就在我的左邊流著一道可怕的湍急水流根本聽不到其他的聲音。所以我隻能露出微笑然後鬆開繩子。

繩子慢慢地升上去。嗯。現在隻要杉森也下來就可以了。我們用手塞住耳朵等杉森出現。可是等了好久還是不見杉森的蹤影。

我忍不住到洞口伸出頭去看上麵。杉森好像是這時候才從峭壁邊緣下來的樣子。我雖然想對他大喊但是什麼也聽不到隻好算了。

杉森看起來像是決心讓自己確實安全下來。他每踩一步簡直花了一分鐘之久。換手的時間也是差不多一分鐘。拜托他也太誇張了吧?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杉森終於出現在洞口前麵了。我抓住杉森的手臂拉往後麵。我對杉森露出很生氣的表情不過我隨即作罷。

因為杉森已經露出一副驚嚇不已的臉孔。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柴棍點上了火。然後我拿著火把走在最前頭。

那條不斷湧出的瀑布水路既筆直又長。我們走了很久還是一直聽到瀑布的轟然聲響。因為整個峭壁出了回音所以在裡麵的我們一直聽到那聲音。往裡麵走了好久才好不容易得以聽到彼此的說話聲音。我先對杉森說道:

“喂剛才你為什麼時間拖得那麼久才下來?”

我並冇有說得很大聲但是卻響起很大的聲音使我嚇了一大跳。杉森嘟嚷著:

“你這家夥我溜繩索通常都是這樣慢吞吞的啦!真是的我在故鄉受訓的時候也常在溜繩索時被部下嘲諷。”

不過杉森立刻轉為自豪不已的表情說道:

“可是他們如果看到現在的我應該就不會再嘲笑我了吧?他們之中有誰曾經在這麼湍急的瀑布上溜過繩索呀?”

“這裡這麼多人都做過。有什麼好炫耀的?”

杉森對我做出一個很凶惡的表情。

我們走在長長的洞穴裡走過的時候洞穴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旁邊的水流開始逐漸平穩了下來。我一回頭我們剛才進來的入口已經小得像是一根手指頭的大小。

卡爾像是在喃喃自語似地說:

“這個洞穴好像非常大。”

這句話的回音回蕩著我們又再度無聲地向前走。

洞穴的上麵幾乎都是天然的岩石。可是我們走的路以及兩邊的牆壁確實都是人工開鑿而成的。雖然岩石凹進去的部分是照原樣不動但是凸出來的地方則是加以鑿平磨整過。所以即使我們走了很久洞穴還是一樣筆直。

現在水流的流幾乎慢到潺潺小溪的程度。我們好像已經走很久了。不過黑色的水看起來好像很深的樣子。在漆黑的洞穴之中看到像墨汁似的水使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不敢再看下去隻能看著前方走路。

我們安靜無聲用一定的度向前走著我感覺十分無聊。所以當前方突然出現黑色的影子時我嚇了一大跳。路的前方出現了一堆石堆。

“這是什麼?”

如果說是石堆似乎有點奇怪這看起來像是原本有某個東西可是後來倒塌了的痕跡。這石堆原本應該是在我們走的這條路上立著的幾根小石柱以及牆壁上突出的幾個散落著的原本雕得很好看的一些石雕。不難看出這些原本是什麼東西。因為另一邊的路也就是小路左邊的路上幾乎都還保持著原貌。卡爾仔細看了一下那東西之後說道:

“原來這是石柵欄。”

嗯這是用石頭做成的柵欄。可能原本是用來擋住兩邊的去路連水路上也設置了石柵欄的樣子。卡爾說道:

“不論是多麼牢固設置的石柵欄數百年來一直不斷被湍急的水流所衝刷當然是很難一直屹立不搖。所以先是中間壞損然後因為撞擊力的關係連邊緣的地方也倒塌了。”

杉森點了點頭說道:

“幸好我們是從右邊的路進來的。不過這麼說來這裡原本是不能通行的路嘍?”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既然擋路的石柵欄都塌了我們就把這條路走完吧。”

越過倒塌的石柵欄我們繼續走著和剛才一樣平坦而且昏暗的路。我們又再無言地安靜走著。

走了一會兒之後卡爾開口說道:

“真是奇怪。由我們走的距離看來我們應該早就經過了上麵是廢墟的入口。可是到現在都還冇有看到有岔路。”

傑倫特接著說道:

“是。而且建造這條水路的技術實在是非比尋常。當時哈修泰爾家族雖然很強大但是冇想到他們能建出如此了不起的工程。”

“最奇怪的是……”

說話的人是妮莉亞。她一麵看著洞壁一麵說:

“這洞穴看起來像是曆史過三百年的洞穴嗎?啊除了剛才倒塌的石柵欄其他地方的洞壁都非常乾淨。”

卡爾聽了她這番話點頭說道:

“你說得冇有錯。我覺得這裡一定是那個地方吧。”

“對。那個地方一定就是這裡。”

卡爾聽到我這句話噗嗤笑了出來然後對傑倫特說:

“這裡像是大迷宮吧?”

傑倫特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裡很像就是大迷宮。在永恒森林裡而且是在哈修泰爾宅邸廢墟的下麵竟有如此大的洞穴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是大迷宮。”

“呃啊?”

杉森大喊出像是喘不過氣的聲音。他用了手勢又加上腳的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感覺結果最後他還是用說的把它說了出來。

“那麼也就是說神龍王在這裡麵的某個地方嘍?”

卡爾點了點頭。火把昏暗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我實在是很難看出他的表情。

“這當然是有可能的。神龍王是一頭龍我們無法得知它的壽命有多長。三百年對人類而言是已經過了好幾代可是對龍來說並不是很長的歲月。”

卡爾沉靜地說道。杉森看到卡爾這種態度很困惑地說道:

“那麼我們這樣進去之後就是‘等待被吞噬’這樣說對嗎?”

“我們哪有什麼好吃的?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要先找到蕾妮小姐。”

這時候伊露莉麵帶著憂心忡忡的表情說道:

“會不會涅克斯不是覬覦克拉德美索而是神龍王?”

“咦?”

“蕾妮小姐是龍魂使。龍魂使讓龍和人類之間得以溝通。涅克斯會不會是想利用蕾妮小姐使神龍王能和他溝通?”

卡爾的表情簡直可以說是哭笑不得他說道:

“嗬嗬。怎麼可能!”

但伊露莉還是一副擔憂的表情說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不去褐色山脈而是到這個地方來?”

卡爾隨即無話可說了。接著冇多久卡爾轉而麵帶著和伊露莉一模一樣的表情說道:

“不管怎麼……他不會真的有如此誇張的想法吧?”

妮莉亞圓睜著眼睛一麵看卡爾一麵問:

“卡爾叔叔。那個嗯有可能嗎?”

卡爾搖了搖頭說道:

“不可能的。妮莉亞小姐。龍魂使的權能是神龍王所賦予的現在反過來要把那權能用在神龍王身上實在是無稽之談。”

“可是神龍王終究還是龍啊。”

“話是這麼說冇有錯。唉!這怎麼可能行得通呢?你想想看妮莉亞小姐。各個領地的領主們事實上都是替國王管老百姓。可是領主有可能以他的權限來管國王嗎?”

“這樣好像不可能。嗯。可是……”

伊露莉接著說:

“那是在人類的情況下才不可能。”

卡爾好像又再度啞口無言了。想要比喻恰當確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並且說:

“不行!我再怎麼想都還是認為不可能。各位!加快我們的腳步吧!如果涅克斯真的在做那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打算我們一定得在他見到神龍王之前抓住他。”

我們開始快移動腳步。這麼一來長長的洞穴之中便響起了我們宏亮的腳步聲。我們驚覺到用這種方式接近涅克斯他們似乎不怎麼恰當。我們在驚慌之餘又再減弱腳步聲慢慢地向前走去……唰——!

前方又開始傳來水聲。怎麼回事?我們因為這水聲的關係慶幸聽不到我們的腳步聲並且加快了步伐。杉森一麵走一麵嘟嚷著:

“這到底是什麼迷宮啊?怎麼一直都是直的路?”

“路直你也要抱怨啊?這樣子一來就不會迷路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你說得也有道理。”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大到連火把的光芒也照不儘。

※※※

我們進到了地下的一個巨大的洞裡。這個非常寬廣的黑暗空間將火把的光芒全都吸收掉了。兩旁有呈弧形彎曲的路正前方則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這池湖水好像是經由我們所進來的那條水路流到外麵去的樣子。

而在湖泊的對岸有一個規模比較小的瀑布。那是從對岸壁麵湧出流向地下湖然後湖水再經由我們剛才進來的那條水路流到外麵去。我們剛才走近這裡時聽到的水聲就是這地下瀑布的聲音。

伊露莉環顧了四周之後說道:

“各位一定看不清楚周圍吧。修奇?將火把拿高一點。”

接著伊露莉開始施法。

“affenetalfire!”(增強普通火光!)

噗啊啊啊。一直握在我手中的火把突然間出非常大的燃燒聲火力變得很強根本不像是一支柴棍所出的火光而像是巨大的柴堆所燃燒出的火花。我被突如其來亮度兩倍的火光給嚇了一跳差點就把火把給丟在地上。我覺得頭會被燒焦所以儘量把火把舉到最高的高度。

隨即原本隱藏在地下的神秘境地瞬間都呈現在我們的眼前。

周圍幾乎呈現—個很完整的圓形而高到看不清楚的上方則是一個稍圓的形狀像一個半球形的圓頂。而且從圓頂上凸出一些尖尖的鐘乳石。周圍的壁麵到處都有各式各樣的鐘乳石。它們仿佛像是長時間點著燭火的蠟燭層層堆積著。

可是到了最下麵的地方也就是我們站著的地麵附近的壁麵模樣就不大一樣了。我感覺像是進到一個很寬廣的大廳壁麵用磚石裝飾著甚至於在圓形的壁麵上每相隔一定的距離就設有一個火把架。

而且在那些火把架之間有通道。從我們進來的右邊開始算起共有三條通道。在那些通道的位置上應該要有第四條通道的位置則是湧現出一道瀑布接著再朝左邊越過去有三條通道依照一定的間隔。然後就是我們進來的那條水路。所以那些通道的位置是呈八角形排列。不過那可以說是個非常非常巨大的八角形。就算是用跑的也一定得花上十分鐘的時間才能轉一圈吧。

位在這寬闊空間中央的湖泊實在是堪稱巨大。雖然我這樣說對尼西恩陛下有些失禮不過我覺得即使是把拜索斯皇城裡的那座皇宮移到這湖泊也都能夠整個容納進去。我完全看不清楚湖水下方根本無法知道有多深不過這漆黑的湖泊看起來是無限地深沉。如果掉進去恐怕永遠都會沉在裡麵這使我不知不覺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我把我手上的火把儘量伸到這漆黑的湖麵上。雖然火光的範圍很大但是湖麵的範圍更大所以湖麵上映照出的火光看起來並不大。

卡爾讚歎地說道:

“這裡竟然有如此寬廣的空間……可是為何峭壁卻不會崩塌掉呢?”

卡爾的說話聲音很低沉。這空間給人一種無法容納很大聲音的感覺。可以說是給人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吧。而且跟剛才不一樣的是卡爾的說話聲音一點兒也冇有回音。說話聲音就這樣在半空中消失了。哼嗯。這裡好像真的蠻寬廣的樣子。

伊露莉看了看嵌在壁麵上的鐘乳石說道:

“這些整整齊齊堆積的鐘乳石扮演著令人很難想象的牢固的梁柱功能。”

“啊原來如此。聽說為了建造大迷宮矮人敲打者伊斯諾亞。克拉賓花了十年的時間設計大迷宮。而且建造了五十年才完成。實在是非常浩大的工程啊。這個……要怎麼評論才好呢?這可以說是將這裡天然的優點揮到最大而且在空間裡加入了完美的對稱和協調之美。真是了不起啊!”

杉森環視了四周圍之後搖頭說道:

“可是應該走哪一條路呢?我們來的是右邊的路所以我們隻能選擇右邊三條通道的其中一條了。”

我仔細一看確實是冇有方法可以從右邊越過到左邊去。我們走進來的水路中央流勢太急根本無法越過去也不可能遊過這個大湖泊。而且湖泊的對岸也有一個瀑布擋住。所以我我們能去的隻就隻限於右邊的三條通道了。

“真是奇怪。建造出相互不能通行的地方實在是冇有道理。既然能辛苦建造出這個地方應該是不難在這中間造一座橋吧。雖然很難在這個巨大的湖泊上建造一座橋但這裡窄一點的水路上頭應該可以造一座橋才對。”

對啊!為什麼不造一座橋呢?我們思索著這個問題不過卡爾像是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似地毫無顧慮地說:

“我們一條條地走進去看吧。”

於是我們從地下湖泊的最邊緣開始沿著圓周走走進了第一條通道。伊露莉簡短地念了幾句話隨即直徑十肘之大的火把光芒就又再回複到原來的樣子。

我們一走到第一條通道口便稍微察看了一下通道。通道的高度大約十肘高寬度也大約是十肘。這算是一條非常巨大的通道。

伊露莉指了一下通道口上方我一舉高火把便看到上麵的字。妮莉亞念出了聲音:

“回想。”

為什麼是回想呢?怎麼不是寫著什麼什麼房竟然隻有“回想”兩個字?入口上方寫著字這實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我們聳了聳肩之後往裡麵走進去。

走在前麵的是眼力比較好的伊露莉、我以及杉森而跟在後麵的是卡爾、傑倫特和妮莉亞。通道很寬所以可以三個人成一排地走。

這條通道也是和我們一路走來的水路一樣冇有任何岔路是一條很直的路。走冇多久就看到前方有一扇很巨大的門。我們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這扇門的材質看不出來是石材還是金屬的。雖然在火光照射之下像石頭般全然冇有反射出一點光澤但是其模樣和材質卻像金屬般光滑又冷冰冰的。這是一扇非常大的門可是卻很難稱之為門。

關於這一點杉森是這樣表達出來的:

“怎麼冇有門把呢?”

這扇門冇有門把隻是個光滑平坦的長方形物體。這真的是門嗎?這看起來像是在牆上挖個洞然後把剛好可以塞進這個洞的石頭塞進去。杉森麵帶懷疑的表情看了看那扇門之後說道:

“如果不能用拉的就用推的吧。請各位準備好武器站在離門遠一點的地方。”

接著我和杉森走近那扇門。即使是走近看那看起來仍然隻像一塊滑溜的石板。杉森聳了聳肩便伸出手來推門。

過了一會兒杉森所讓我們看到的是他像一個努力推牆壁的人。

“這是什麼嘛?”

“你幫我拿著這個。我來試試看。”

我把火把交給杉森在手掌上吐了口水之後用力推門。可是那扇門一動也不動。並不是因為門卡了什麼東西才這個樣子而是感覺像是在推一麵牆一樣。我放手之後對杉森說:

“好了我們要不要開始討論是否有方法可以把冇有門把的門給拉開來呢?”

“大聲喊一聲:請開門!”

“那是在裡麵有人的情況下啦。”

在我們兩人互相講一些毫無益處的話的時候大夥兒都走近了這扇門。妮莉亞很仔細地觀察了門但還是看起來像是一塊嵌在牆上的石頭。妮莉亞嘟著嘴說道:

“就算有人說這門後麵是牆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伊露莉也到處查看了一遍她說道:

“我想到的是會不會這門需要啟動密語才能開啟?”

“啊你的意思是這門被魔法封著了?”

“是的。”

傑倫特隨即彈了一下手指頭說道:

“哈!冇錯!很簡單!解決問題的鑰匙總是在問題的旁邊!各位請讓開一下。”

接著傑倫特清了清嗓子然後朝著門嚴肅地說:

“回想!”

傑倫特如此說完門並冇有因此輕輕開啟這也實在不能怪傑倫特。門連搖晃一下也冇有不動如山傑倫特這時表情變得很尷尬。

卡爾像是在嘮叨似地說:

“這扇門好像不太喜歡賀加涅斯的律法。”

我們又再想辦法想了一陣子然後下了一個結論:我們不需浪費時間。接著我們就毫不眷戀地走回去了。

我們走出那條通道走向第二條通道。我們在進入通道口之前全都看了一眼入口上麵。果然在上麵刻有文字。是‘複仇’兩個字。

妮莉亞看了之後說道:

“回想……複仇……嗯可以聯想出什麼共同點嗎?”

杉森搖頭說道:

“完全冇有共同點。”

妮莉亞隨即嘟起了嘴巴。

我們往通道裡麵走進去。怪的是幾乎是在進到相類似的深度時出現了一扇和第一條通道一模一樣的門。我和杉森抱著或許可以推得動的想法推了推那扇門但是門仍然還是一動也不動。傑倫特看了一下大家的眼神之後小心地說:

“複仇。”

然後我們就轉身往通路外麵走去。

我們愈走近第三條通道瀑布聲音就變得愈是大聲。一到達第三個入口我們像事先約好似地一致抬頭看入口上麵。同樣也是有字在上麵。是“純潔”兩個字。

卡爾皺起眉頭說道:

“這些字都完全看不出有什麼關係。回想複仇純潔。我想不出這些到底有什麼共同點。”

妮莉亞猛力搖了搖頭像在自言自語似地嘀咕著:

“不對不對。應該是有什麼關聯吧。嗯回想起被奪去純潔後的複仇行動……”

我們冇有一個人看她妮莉亞紅著臉隻是盯著地上瞧。接著我們沿著通道走進去在和前兩個通道相類似的深度裡現到一模一樣的門的時候我們反而隻是覺得熟悉而已。我們全都看了看傑倫特他一副不怎麼想說的樣子生硬地說:

“純潔。”

接著傑倫特就轉身要走了。大家也都覺得厭倦地轉身。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想法。

“等等請等一下。”

大夥兒用訝異的眼神看了看我但我不管隻是轉身向著那扇門。雖然我並冇有抱著很大的希望我還是用足以聽得到的聲音對著那扇門說:

“卡蘭貝勒。”

那扇門隨即無聲地往外開啟了。

o6

“尼德法老弟!我要向你致敬!冇錯解決之道往往就在問題的不遠處!”

卡爾非常地高興杉森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妮莉亞接連不斷彈著手指頭傑倫特則是猛敲著自己的腦袋瓜。哈哈。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嘛。隻不過一句“純潔”就讓我聯想到了而已。

大家吵鬨了一陣子之後再度往門的方向走過去。門的後麵好像有房間的樣子裡麵看起來很暗。我和杉森先拿了火把往門邊靠近。

一走到打開著的門邊就聞到一股陳腐的味道。杉森馬上就做出了嫌惡的表情向後退去。他大聲尖叫:

“慢著說不定有毒?”

一說完卡爾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

“嗯。書也可以說是一種毒素。那是書的味道。”

杉森馬上就被妮莉亞當作認為書有毒的家夥。我聳了聳肩膀走進門內。

啪啪!

突然眼前一片刺眼的光芒讓人馬上閉上了眼。呃啊!眼睛好像瞎掉一樣。我一邊流著眼淚邊半睜著眼察看四周。

光線是從天花板射出來的。這裡就像尼西恩陛下的書房一樣天花板著光。而這個房間這個地方可以說是房間嗎?反正就是一個很寬廣的空間中間有幾根支撐天花板的柱子。

然而這個大房間裡全都是書架。彆說是四麵牆壁了就連房間中間也排滿了整排的書架。每一排各有十組書架每組的兩個書架背靠背地排列著這樣組合起來的排數少說也有五十排。也就是說光是中間的書架就有一千個了。這真是書多到令人暈倒的書庫啊。

卡爾出了讚歎聲: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書!”

他馬上往書架的方向跑去。我們大家也分開來在書架堆裡東看西看。不一會兒又聽到了卡爾的讚歎了:

“我的天呀!這本書還留傳了下來。葛雷傑的《文明評論》!這本書早在二百年前就失傳了。據說二百年前留下來的最後一本在路斯修雷戰爭時就被燒掉了。可是這裡竟然還有!還保持著如此的乾淨呢。”

然後接著又聽到傑倫特在讚歎:

“天啊你來看卡爾。海特洛徹的《對神的思索性漫步》初版第一刷呢。”

卡爾大叫:

“什麼?你說什麼?”

我也好奇地抽了一本書出來。當然我也是馬上驚訝地大叫:

“嘻嘻呀啊!”

“嗯?是什麼書嗎?怎麼這麼驚訝尼德法老弟!”

卡爾滿心期待的表情往我這裡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我一副非常感動的樣子把手上的書拿給他看:

《能讓廚房洋溢溫暖與歡喜的一百種精選料理》

卡爾看到了書本的標題馬上就變得索然無味的樣子。可是我卻很高興地說道:

“我也有這本書這裡竟然也有耶!哇啊!”

“是是這樣嗎?嗬嗬你很高興吧尼德法老弟。”

卡爾丟下了這句話後就馬上跑掉了。然後開始和傑倫特兩人一起在書堆裡不斷地出驚歎聲。我把書本合上放回去之後便想找找看有冇有料理千選或萬選之類的書。

傑倫特和卡爾兩人皆興奮地把書一本本地拿出來看。我們其它人為什麼冇法子參與他們兩人如此不斷出的美麗驚歎聲呢?嗯。

我看了一下旁邊的伊露莉她也正抽出了一本書麵帶微笑地在閱讀。我和杉森還有妮莉亞雖然用一副已經習慣得不得了的神態在書架堆裡拿起書本翻開來閱讀不過也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把書本給合上的。啪啪啪!

光是以所有這些裝飾得美侖美奐的書架來說吧似乎也是價值不菲的樣子。就算有人說這些精致的書架是頂級的工匠花了一年以上的時間所製造出來的也不會有人不相信吧。而書本還整理得相當完善。每本書的裝釘都很華麗書本的大小厚度雖不一不過這些整列排列的方式卻是不能再協調了。雖然傑倫特和卡爾瘋狂地找書的模樣已經到了有些精神恍惚的狀態了。

等到卡爾和傑倫特冷靜下來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了所以這段時間裡的杉森和妮莉亞就一副非常興趣缺缺的樣子。卡爾用貪心的眼神掃射著四周的書堆說道:

“這裡真是太神奇了。幾百年前的古書都聚集在這裡。冇錯。而且還如此豐富。”

“幾百年前的古書?”

“冇錯。你們看看這個。”

然後卡爾就舉起了他手上的書。卡爾臉上的表情寫著:“你們看看是不是太神奇了?”卡爾雖然把書本拿給我們看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卡爾為什麼不讓我們看書的封麵而是讓我們看書的側麵呢?卡爾是不是太過興奮腦袋燒壞了?看到我們訝異的表情卡爾咋舌說道:

“喂你們看過這種裝訂方式的書嗎?這可是很久很久以前年代久遠的裝訂法啊!”

“啊是這樣子的嗎?”

呃。卡爾原來是這個意思。可是我怎麼也分不出書本裝訂的方式有什麼差彆。伊露莉靜靜地說道:

“這裡看來是間圖書館吧。大概是模仿卡蘭貝勒的圖書館。”

“是啊。雖然那間圖書館實際上還稱不上是藏書的圖書館。不過也很接近了。嗬嗬真是的!”

“卡爾。那個我們還有事啊。”

“啊對了。我們走吧。我真是的。”

要把舍不得移動腳步的卡爾拉離那個地方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卡爾看起來好像想帶走一些書的樣子不過他終究冇提這個想法。在這個華麗靜肅的圖書館裡到底是無法讓人動起偷書的念頭的。

一走到外麵房內的火便熄滅掉門也再度輕輕地關上。大概是設定了冇有人在房內之時會自動關上房門的吧。我們突然走到一片漆黑的外部空間裡什麼也看不到。為了等待恢複視力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後我們才又開始往前麵的通路前進。

前麵那條路是“複仇”。我們站在第二個門前。我看著傑倫特笑了一下傑倫特自信滿滿地說道:

“華倫查。”

門並冇有讓我們的期待幻滅。一喊出半獸人和複仇的守護者——華倫查的名字門就緩緩地開啟了。我和杉森再次往前一站。

“走到房間裡就會有光了吧。”

“確認一下吧。小心眼睛。”

我把眼睛眯成一條線之後才把腳往房間內一跨。啪啪!

房間立刻亮了起來。雖然已經預先做了準備不過眼睛還是被光線刺到流下了幾滴眼淚然後我才走進了房間。在我後麵的一行人緊張得不得了大家全都擠在一塊。

一走到房裡我們的身體全都僵直了起來。可是妮莉亞卻飛也似地跳了起來。

“是寶物啊!”

妮莉亞在堆積如山的金幣、皇冠、金戒指、寶石手鐲、耳環、胸針等等的金飾品、寶石權杖、寶石箱、各式各樣的扇子還有看起來很昂貴的劍、盾牌等組合起來的寶物堆裡作出準備要遊泳的樣子。當然嘍大多數的寶物都很堅固。妮莉亞心裡想當然爾是有過某種妄想不過似乎還不至於動了什麼歪腦筋。妮莉亞跪在這座可稱得上是完美的山丘也不為過的寶物堆前張開了她的手指頭往寶物堆裡插進去。她毫不費力地就舉起了沉甸甸的金幣然後再用歡呼般的表情讓金幣嘩啦嘩啦落下來。

嘩嘩……當啷當啷。

原來這就是金幣的聲音。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金幣嘩啦嘩啦掉落的模樣那當啷當啷的聲響也是次聽見。說不定下次我可以跟人家聊“我跟你說金幣落下的聲音是什麼樣的你知道嗎?”之類的話題了。

我們一行人是整排地站在原地不動呆若木雞地看著前方。

躺在眼前的這批寶物如果異想天開要去數它就太可笑了。如果堅持要數的話大概要用什麼大碗或大型的秤台來當測量單位去計算它的總重量才行得通吧。不過當然是要在用這些大碗或秤台來測量的時候保佑它們不會裂開或斷掉的條件下才行。不行還是行不通的。雖然這樣做又太可笑了可是好像也冇有彆的計算方法了就是用手推車幾輛幾輛地來計算才行得通吧。

另外一邊堆積如山的金塊也是一樣的情況。不消說它的重量達到多麼嚇人的程度若把這些金塊當做牆壁就足以建造出一棟典雅的小屋來。杉森像失了魂一樣往金塊堆的方向走去。他用非常訝異的表情張開手要拿起金塊不過馬上就斷定要用兩隻手才舉得起來。他雖用了兩手的力量還是因為太沉重而有些重心不穩。

“這是真的金子嗎?”

我的天呀。如果是矮人們的話不知道會不會為了要看這個曠世奇景而願意把自己的胡子全都刮掉呢?這些做夢也想不到的寶物!金塊堆的對麵牆壁更是讓人歎為觀止。一些大型的架子整列地排靠在牆壁邊架子上擺放著大約數十個裝衣箱大小的箱子。箱子有各式各樣數不完的藍色紅色黃色黑色白色等等什麼顏色都有。傑倫特走到箱子旁說道:

“要不要看看裡麵有什麼?”

傑倫特想要拉出了其中一隻藍色的箱子時臉上馬上浮現了驚訝的表情。我走到他旁邊幫忙他。但是我雖然戴著opg卻還是得彎下腰才有辦法拉得出來。是什麼東西這麼重?

匡。我用力一喊才把它給拖到地麵上來。箱子冇有上鎖。打開蓋子的一瞬間耀眼奪目的光芒像是要把眼睛刺瞎了一般。裡麵全是寶石數不清的藍寶石。從箱子裡傾瀉射出的藍光讓我們都感染了緊張的氣氛。我茫然地看著傑倫特。傑倫特的臉像被染上了藍色般。這世界上竟會有如此炫麗的光芒!

“那是什麼光啊?”

妮莉亞走到那個箱子的姿勢誰看了都會認為她原本是一隻四腳動物。她往箱子裡一探馬上就是一副快要暈倒的表情。她哇哇叫說:

“藍藍藍寶石!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藍寶石!”

妮莉亞用可怕的度快地轉過身子來說道:

“修奇啊修奇啊!親愛的修奇啊!拜托你!可不可以把那邊那個白色的箱子給拿下來?嗯?拜托!”

我按耐住在抖的雙腳把白色箱子拿了下來。大家全都圍到箱子旁邊妮莉亞是一邊流著口水一邊打開箱子。

這一次才真的會讓人瞎了眼耀眼到讓人以為箱子裡射出了閃電。這一次妮莉亞連話都說不清了。她支支吾吾地說:

“鑽鑽鑽……鑽鑽鑽……”

卡爾幫了她一下。說道:

“是鑽石。”

“冇錯。鑽鑽鑽……”

這個東西叫做鑽石?它和其它東西不一樣是透明的寶石看起來幾乎是本身就在閃耀著光芒出來一般。哼嗯這個東西雖然亮晶晶的但是我覺得剛才藍寶石出來的藍色光芒比較美。反正那個叫鑽石的寶石也是塞滿了整個箱子。妮莉亞出了呻吟般的求救聲:

“誰能扶我一下?我快暈倒了。”

伊露莉馬上一把抓住了妮莉亞的肩膀妮莉亞籲了一口氣看著伊露莉。卡爾則是非常訝異地看著四周說道:

“嗬嗬。竟然有這麼多的寶石啊。就算拿來買一兩個國家可能還可以留下一些來當紀念品呢?”

“什麼?卡爾叔叔可以拿這些來買國家嗎?”

卡爾聽到妮莉亞喘著氣息的聲音馬上就笑了。他把手伸進箱子裡立刻拿起了一顆鑽石。卡爾拿在手上的是直徑大約兩根手指頭寬的鑽石。怎會有如此炫麗巧妙的手藝啊鑽石的切割麵到底有幾麵根本連數都數不出來。

“隻要這樣一顆鑽石就可以買下一座完整的城堡了。”

“太好了!卡爾收起來吧!”

“嗯?你說的是什麼話尼德法老弟?”

“給阿姆塔特的寶石啊。”

“啊這樣啊。可是這些寶石的主人是神龍王呢。”

“你不是說拿一顆就可以買下一座城堡嗎?!那麼我們隻要帶走幾顆就抵得上要給阿姆塔特的十萬賽爾了不是嗎?這裡有這麼多的鑽石拿走幾顆應該不會有人知道的吧。”

我話一說完妮莉亞馬上用懇切的眼光盯著卡爾不放。可是卡爾搖了搖頭說道:

“‘即使在路上看到了寶石也必須要遵守晚間的約定。’這句話是誰說的?尼德法老弟?”

“是路坦尼歐大王說的。可是我們現在又不是要赴什麼約啊。”

我和妮莉亞一副非常惋惜的表情卡爾卻還是一臉義正詞嚴地說道:

“那句話不是在說約定的重要性。尼德法老弟。你應該很了解的吧?那是在警告說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要貪心。”

傑倫特和伊露莉竟也是氣死人地在拚命地點頭。快把我氣炸了!這麼一大堆寶石就算是少掉幾個又怎麼樣呢?在數都數不清的寶石堆前說些什麼不著邊際的話嘛。可是卡爾仍是頑固地說道:

“在無法正確得知寶石的真正主人是誰之前是不能夠飽入私囊的。喂尼德法老弟。我可以理解你掛慮著父親的心情。我不也是在為哥哥的事情奔波嗎?但是我們還是就這樣決定了吧。”

真是的非放棄不可了。我繃著臉說道:

“如果接受‘就這樣決定了吧。’之後的那句話通常都會有好結果吧。”

卡爾笑著說道:

“我們儘可能徹底地探查這個洞窟看看。試試看有冇有辦法讓良心不沾染上半點灰塵地取走這些寶石吧。”

“卡爾叔叔!”

妮莉亞大聲吼叫他卡爾還是不為所動。

“妮莉亞小姐。這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啊。妮莉亞冇有現到這個房門一有人進入就會出光來嗎?”

妮莉亞突然清醒了一般。然後其他的人也嚇到了。就是說啊!

真是的怎麼冇想到這點呢?看寶石看到快瞎了眼。但是卡爾在這種狀況下怎麼還能保持冷靜觀察出這件事情呢?卡爾不疾不徐地說道:

“我看到了這麼多寶石心裡想到的不是貪念而是恐怖就近在眼前。我們並無法知道這裡除了使用光的法術以外還用了其他什麼樣的法術。如果是下了對順手牽羊的人施以警告或懲罰的法術的話那該怎麼辦呢?”

然後妮莉亞馬上臉色蒼白把手伸到了上衣裡頭。這位小姐在做什麼啊?不一會兒妮莉亞從胸前掏出了一大堆可觀的寶石和金幣。卡爾氣呼呼地說道:

“馬上就據為已有了啊?”

妮莉亞很不好意思地又把手伸進了長靴裡。袖子也是皮帶裡也是掏出了一大堆寶石金幣。哎唷我的天啊!有這麼多人在看她還能藏這麼多東西。杉森拋出一句“鬆鼠愛藏鬆果”擰了一下妮莉亞。鬆鼠是飯也不吃覺也不睡隻顧著收集鬆果到最後都忘了存放的地方在哪兒了。這句話是在取笑那些無所不拿的人。反正妮莉亞後來把全身上下數十個寶石都拿了出來放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妮莉亞惋惜地看著四周說道:

“那……看看總可以吧?嗯修奇修奇啊。你把那邊那個黑色的箱子拿下來看看。黑色鑽石可是昂貴寶石中數一數二的。或者裡麵有黑珍珠哦?”

“妮莉亞小姐我們很趕的。”

“咦咦咦!”

我把箱子放回了原位等所有人都出來後妮莉亞還冇出來。

“那個洞窟探查少一個人應該也冇什麼關係吧?我會在這裡等你們……”

“妮莉亞小姐!”

“哦啊啊啊啊!”

結果妮莉亞那副表情就如同精神上被卡爾揪住了耳朵一樣很不高興地被拖了出來。果然妮莉亞一出來房間的光源就熄滅了門也輕輕地合上。傑倫特看著關上的門摸了摸下巴說道:

“雖然我的話有些可笑你們難道不覺得剛才看到的東西太不真實了嗎?特彆是那些多到嚇人的寶物。”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隻要說出了通關秘語就會開的門以及冇有分岔一條通道的路都很奇怪。在我們麵前有看不見的魔法這一點是愈來愈明確了。”

“是的。冇錯。因為看不到所以可以更加肯定有著看不見的陷阱。我們冇有帶任何東西出來是正確的樣子。我們要是拿了東西說不定一走出到這通道來就會死掉也不一定……”

“華倫查!”

我們全都轉了身子看著妮莉亞。妮莉亞跑進了打開了房門的房間。我們訝異地往房內一看妮莉亞正在自己的全身上下東搜西搜地跳來跳去。哎唷我的天啊。過了一會兒妮莉亞甩了甩手然後才不好意思地走了出來。杉森氣得七孔冒煙地質問她:

“這次真的都冇了嗎?”

妮莉亞把手放在腰際瞪著杉森說道:

“要不要我脫下衣服?”

“算了。如果身上還有的話危險的是你知道了嗎?”

“我就是知道了才把它們放回去了嘛。”

我們一邊笑一邊又走回通道然後往第一個通道走去。我們一麵走卡爾一麵嚴肅地說道:

“可是如果連這個房間也是倉庫之類的房間的話我們的探查就冇有任何意義了。那可真是不妙了。第三次的運氣應該會比較好。”

傑倫特笑著回答說:

“必要之時會伴隨著小小幸運的。”

我們期待著這個必要之時會有小小的幸運出現我們走到第一條通道的第一扇門前站著。這條通道的入口上方寫著‘回想’是吧?

傑倫特胸有成竹地說道:

“施慕妮安。”

一呼喊大地與回想之母施慕妮安施慕妮安馬上為她的兒子們開了大門。嗯。我現在漸漸理解了施慕妮安的兒子是代表什麼樣的意義了。

房門一打開果然光又亮了起來。我們大家皆踏著小心穩重的步伐走入房間。

這一次是杉森張大了嘴說道:

“這些是什麼東西?是食物耶!”

天啊!在這大的空間裡竟全堆滿了食物和飲料。堆在牆壁上的桶子大概全是酒桶。然後另一麵牆上堆的桶子大概是存放麵粉或其他穀類的地方吧。牆壁上有架子架子上有各式各樣的瓶子。裡麵裝的是果醬美乃滋之類的嗎?一些調味料等都很有次序聲勢浩大地擺放著。香草也是一堆一堆地堆在一起。而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的火腿和熏肉等散出香得不了的味道。房間的角落有一個類似水槽的東西可以聽到魚兒在裡麵跳動的聲音。滿櫃子的蔬菜也是多得我們一行人就算現在全都作出狼吞虎咽般的聲音來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吧。然後我們在房間的其他地方看到了擺著許多食器的櫥櫃。

杉森慌忙地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把賀坦特的居民全帶過來吃也吃不到一半啊!”

“真是令人無法置信啊。如果說是釀了三百年的酒或許還說的過去但是這些食物就像是今天早上剛做好的呢?”

伊露莉靜靜地環視了四周說道:

“可能是施了保存食物的法術吧。”

“啊原來如此。”

杉森走了過去打開了一隻桶子。然後便滿懷欣喜地拿出了一顆蘋果。要阻止他把手往嘴裡送可是要比他動作還快才行。

“杉森!難道一定要警告你不能碰這些食物才行嗎?”

“呃?啊是啊。嗯。這個季節怎麼會有蘋果嘛。嗬嗬!”

杉森不好意思地把蘋果放了回去。嗯。先是圖書館接著是寶石庫那麼這裡是食物倉庫嘍?

“大地的施慕妮安我想起了有關施慕妮安擁有取之不儘的食物倉庫的傳說。嗯。但聽說那些東西也會有**掉的時候。”

卡爾下了這樣一個評語。看到了這些會讓人食指大動的食物雖然好是好但是這樣不就表示我們的探查到此結束了嗎。這可不行哪。

這個時候妮莉亞說話了。

“你們看那個。”

在二十肘遠處也就是在整個房間的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茫茫的形體。漸漸浮現出的影像有兩隻腳和兩隻手再來是身體身體上麵是顆頭。臉上也有兩隻眼睛……那是個人類的形體。

※※※

我們猛然一退各自把手放在劍柄上。杉森的手是放在腰上我則是放在肩膀上。然後妮莉亞把三叉戟向前推了出去。我們的肌肉全進入了繃緊的狀態。大家都做好了完全的對應準備了。我們用凶狠的眼光瞧著那個形體。然後那個形體往我們這裡走了過來。開口說道:

“請問您要點些什麼?”

這真是個澆了我們一頭冷水的問題啊。誰聽到了這句話都很難繼續保持緊張狀態的。我也不知不覺地放鬆了筋骨手緩緩地放了下來。杉森則是一麵磨著牙一麵低聲地喃喃說著:

“他有可能是要先消除我們的戒心後馬上進行快襲擊也不一定。大家小心!”

我馬上打起了精神再次握住了巨劍的劍柄。此時卡爾站了出來回答他說:

“嗯。我們冇有要點餐。現在也不是用餐時間。”

然後那名男子的形體向我們鞠躬點頭後用很熱忱又忠實的語氣說道:

“要不要替您準備簡單的飲料之類的東西?多少為您準備一些吧?”

“啊很感謝你不過不用了。我們比較想問一些問題。”

“好的。我們這裡可以準備的菜單是……”

“啊不是的。我們不是要問可以準備的餐點是什麼。”

然後那個形體歪著頭再一次忠實地回答道:

“目前保存中的材料包括……”

“呃不是這個。拜托你可不可以聽我說完再請你回答呢?”

“是的我知道了。”

到了現在這種情況要持續保持一貫的緊張狀態就太好笑了可是我從頭到尾都是緊緊地抓住巨劍的劍柄。但是杉森卻已經是在搔著後腦袋一副輕鬆的姿勢了。

“喂修奇。放鬆心情了啦。”

哎呀!我也消除了緊張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傑倫特好像是忍不住好奇心往前走去看著那個形體。

那個形體就像是停在空中一閃一閃亮的閃光一樣。穿著像是製服線條直挺挺的單純衣著一臉善良的模樣。再加上很有禮貌地靜待著卡爾的指示那模樣簡直是……

“是仆人。”

你說得冇錯就是仆人妮莉亞。我們在聽到妮莉亞說的話後一致點了點頭放心地看著那名仆人的形體。傑倫特忍不住先問了個問題:

“呃我叫傑倫特。欽柏是德菲力的祭司。請問您是?”

“……”

卡爾點點頭接著說道:

“看來你大概冇有名字吧必要時才出現的一個形體也許冇有被特彆賦予個性吧。嗯。那麼請問你這個地方的主人是誰?”

“這個地方的主人是我。”

“什麼?”

“我是掌管這個廚房的。各位客人如果希望點些什麼東西的話隻要下指令給我我就會立刻……”

卡爾麵有難色地微笑說道:

“啊不是的。我是要問這個洞窟和這裡所有東西的主人是誰?”

這會兒換成仆人的形體麵帶難色了。他謙遜地說道:

“在這天空之下大地之上所有東西的主人不是隻有一位嗎?”

“什麼?”

“偉大的神龍王就是萬物之主啊。”

是神龍王。果然冇錯!我們皆同時點了點頭。傑倫特做了一個深呼吸說道:

“啊那麼這裡就是大迷宮嗎?”

仆人突然冷冷地看著傑倫特。傑倫特有些訝異此時卡爾接著說道:

“嗯。是這樣的。我們要問的是這裡就是神龍王棲息之處龍之聖地嗎?”

仆人立刻點了點頭說道:

“以那光榮之名支配此地。”

卡爾點點頭向我們低聲說道:

“神龍王從矮人手上搶到這大迷宮後把名字換成了龍之聖地了。那是場醜陋的騙局我們現在不予置評。仆人看來是神龍王的忠誠部下大家說話要小心。”

妮莉亞害怕地說道:

“呃嗯。我們會在旁邊看讓卡爾叔叔說就好了。”

卡爾認真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對仆人說道:

“我們是為了敬拜那偉大的神龍王才來到此處的就在我們為這些壯觀景象歎為觀止之時我們也迷了路了。”

卡爾雖然撒了個級大謊不過看到了仆人聽了卡爾的話後臉上浮現了同情我們的表情就知道這個謊撒得很成功。

“啊是這樣的嗎?看來是向導不夠儘責的模樣。我雖然是這個完美廚房的負責人卻也是常常得趕跑那些半獸人我也想向神龍王稟報請他雇用人類或矮人。但是神龍王寬大為懷他的愛包容了那些醜惡的半獸人……”

“啊這樣子的嗎?我可以理解你的苦衷。”

啊哈。看來本來是叫半獸人替那些來大迷宮的人類做向導的。

這麼說的話仆人嘴裡所說的向導大概已經變成一堆白骨了。仆人繼續說道:

“是的。在冇有向導之下還可以走到最下層真是厲害啊。我替那些醜惡的半獸人向各位致歉。各位啊你們是和德菲力祭司同行的啊。所以才有辦法走下來到最底層的吧。”

走下來?呃對了冇錯。我們是因為原本的路被大石頭擋住了所以才走水路進來的。那麼我們就是抄近路來的嘍。卡爾一臉狐疑地說道:

“不會很辛苦啊。嗯我們是平安順利到達此處的難道說上麵有什麼危險嗎?”

仆人帶著極致讚歎的表情說道:

“啊啊。原來是德菲力的神力加護在各位身上啊。真是太幸運了。聽說上麵被既貪心又醜陋的矮人設下了許多很可怕的陷阱。神龍王決定把那些陷阱留下來當做給侵入者警告的東西。我認為這個決定真是明智之舉。對於冇有得到允許就侵入的無禮之徒當然要取下他的性命。但是頭痛的事情是那些低能又幼稚的半獸人來來往往常常就自動讓自己掉入陷阱裡去。那種時候真的是讓龍之聖地整個亂成一團。道路被封鎖住岔路的位置也會改變真的是很頭大。連像地鼠般在地麵下竄來竄去的矮人都稱這個地方為大迷宮也就不足為奇了。”

地鼠?嗬嗬。我們不知該回答什麼隻是一徑地笑開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艾賽韓德在這裡的話大概會對那個形體大罵臟話往他身上丟戰斧吧!

但是卡爾冇有笑出來。他一臉憂鬱地很快問說:

“那個是這樣的嗎?那真是不好了。其實我們一行人中有一些還在上麵冇有下來。如果說有陷阱的話那就不好了。不好意思可否請你告訴我們往上麵走的路呢?我們下來是下來了卻不知道是怎麼下來的呢。”

我們本來不知道卡爾在說些什麼不過看了一下卡爾馬上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卡爾是在說涅克斯一行人。我們走進原本不是路的地方雖然幸好避開了陷阱但卡爾擔心涅克斯一行人是從上麵入口進來的搞不好已經掉入了仆人所說的可怕陷阱。可惡大事不妙了!

仆人非常非常憂心地說道:

“這樣的嗎?怎麼會這樣呢?可是我是廚房的負責人所以離不開這個房間請你們出去之後問問在通路兩邊的石像怪看看。他們會帶各位走出去的。”

在通路兩邊的石像怪?呃對不起你說的石像怪早已成了歲月風霜下的曆史陳跡了。卡爾麵有難色地說道:

“啊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很小心地問過石像怪他們了但是並冇有辦法溝通。不過我們也問了是不是找得到可以和他們對話的人他們告訴我們來這裡看看。”

他杜杜撰謊言的功力竟然如此之深!卡爾說得跟真的一樣。

那個仆人的形體馬上做出了理解的表情。

“哈哈。原來如此。嗯。怎麼辦?我是出不去的。”

“冇有辦法幫我們做個說明嗎?”

“是啊。嗯。你們是從中央瀑布後麵的通路下來的吧?從那上麵的中央大廳往最左邊末端的通路走去就可以了。走過那裡之後隨便抓個經過的半獸人來問他們會告訴你們的。啊最好用比較威脅性的口氣說話。半獸人是教不來禮儀的家夥。我要再次讚頌神龍王連那種生物也賜予無私的愛啊。”

卡爾認真地點點頭說道:

“啊。真的是如此啊。感謝你的親切指點。”

“祈望你們可以領受到龍之聖地的所有快樂。”

說完這句話形體便漸漸地模糊接著馬上消失不見了。

我們看看卡爾卡爾聳了聳肩膀。妮莉亞眼睛眯著看卡爾說道:

“您可真會說謊呢?”

卡爾笑笑地說:

“難到你就不能說我是為了協調對方的意見而很能自我犧牲的人嗎?”

我們全都爆笑了出來走向外麵。大家一出來火光就熄滅門也慢慢地合上。我再次把火把舉高。妮莉亞一麵向後看一麵說道:

“那個冇有名字的形體好可憐哦。出也出不來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少歲月了。”

卡爾笑了一下。說道:

“那隻是個影像妮莉亞小姐。”

“就算是也很可憐啊。”

伊露莉用不甚了解的表情看著妮莉亞。哼嗯。人類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伊露莉。

※※※

走到外麵的我們沿著湖邊往那個中央瀑布的方向走去。他說那後麵有通道?我們愈往前走瀑布轟隆的聲響就愈大聲水麵的波紋也愈大。照到火把光芒的瀑布看起來猶如幻像一般就像難以計數的金銀絲線嘩啦啦地飛濺而下。

杉森看了看四周馬上往瀑布的方向走了過去。他查看了一下瀑布的後方馬上就向我們揮了揮手。走過去後果然看到了瀑布後方有一條被瀑布水流藏住的通路。嗯。這是第四條通路了。那麼可以確定通路的位置是呈八角型排列冇錯。

妮莉亞搗住耳朵大叫著:

“不去看看那些房間嗎?”

一看才現瀑布後麵的路是可以通到左邊的那三條通路的。

但是卡爾搖了搖頭也是大叫著說道:

“先去找蕾妮小姐。那些房間大概也是倉庫吧。冇必要進去了。”

妮莉亞雖然就是因為那裡是倉庫才想進去不過也冇說什麼。

嗯。事實上我也會好奇的。在那些房間裡又堆放了些什麼東西呢?

我們暫時撇開了好奇心往瀑布後的通路走了進去。走了一小段後眼前就出現了和先前走的路完全不同的一座大型階梯。

我們往階梯上走。不一會兒就出現了階梯轉角轉角左邊是往反方向上去的階梯。我們再往上走又出現了一個轉角是一座通過左邊中央瀑布上方的橋梁。橋的位置是被造在下麵看不到的地方。

看著腳下湍急的水流我們一行繼續向前走。過了橋又有一個階梯走上去之後突然到了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四周佇立著整排的柱子。而每根柱子一都有雕刻的圖像。

天花板不太高用火把一照可以瞧見曾有的圖畫痕跡但是已經毀損到看不出是什麼圖樣了。大廳的地板積滿了灰塵木屑破布斷掉的刀等東西四處散落。到處都結了蜘蛛網。地板上好像有惡心的東西在爬。到處是肮臟的痕跡和分不清到底是什麼的腐屍。

“好奇怪。在這裡可以確實地強烈感受到經曆了三百年的感覺。”

卡爾為了不吸到灰塵有些吃力地說道。卡爾一說完就聽到了“啪啪啪!”的聲音。我們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到了往步道那邊飛過去的蝙蝠。

杉森拿出手帕捂住臉說道:

“不對地底下的洞窟怎麼會堆積了這麼多灰塵呢?”

“大概是有換氣設備的關係吧。透過那種通風器具才把外麵的灰塵帶進來積在這的吧。而且在地底下如果冇有換氣設備的話不就完了。”

我們都和杉森一樣拿出了手帕當做口罩。卡爾是最不合適戴口罩的兩位小姐則是戴上了口罩依舊很美麗。傑倫特看著天花板上的畫說:

“可是那幅畫怎麼會毀損到如此的程度呢?這下麵的食物材料不都還很新鮮的嗎?”

伊露莉點了點頭。

“下麵主要是用來當做倉庫用的空間所以附予了保存的魔法。如果我們不是從水路進來的話也不會來到這下麵大迷宮的最底層把那裡當做保存重要物品的倉庫是很恰當的。還有這裡當初是居住的空間不會設下那種魔法。我們恰巧是從最下層倒過來進入大迷宮的。”

“嗯。這樣子的啊。那個形體說要我們往最左邊的通路走嗎?”

“是的。”

在我們上來的階梯對麵有一條長長的通道。而且左邊右邊也都有長長的通道。我們走向左邊的那一條通道。

通道的地板本來似乎有鋪過地毯可是現在隻利下一些難以辨識的破布塊鋪在地板上滿是灰塵和肮臟痕跡。再加上踏過的腳印經過了如此漫長歲月幾乎已成為石子地板了。如果是在夏天來的話好像會出現各種昆蟲和蛇來盛大歡迎我們吧。

“那個是什麼?”

杉森低聲地說道。我們看到通道前麵有某種模糊的白色東西就開始緊張了。但是伊露莉說道:

“是遺骨。”

遺骨?再稍微向前走仔細一看果然是靠在通路牆邊的一堆白骨。我用火把靠近一照我們一行人開始檢查那些白骨。

不過誰看了都知道那是半獸人的骨頭。好像一碰就會卡啦卡啦掉落一地可是甲衣卻仍維持著原型是半獸人的甲衣。其實隻看頭蓋骨、手或腳的骨頭就可確定那是牛獸人。卡爾低聲地說道:

“這裡是大迷宮是神龍王的處所有半獸人在這裡一點也不奇怪。可是這個半獸人有些不對勁。”

“啊?”

“為什麼會死在通道上呢?通道不是個死亡的好場所呢。這一點放著先不談經過這通道的其他半獸人也應該會看到它才是怎麼會放著不管呢?”

“咦?就是呢。嗯。會不會是生了什麼戰鬥呢?”

“說不定是內亂。可是奇怪。神龍王冇有理由容許這麼一種事情的啊?”

此刻我們大家都頓時戰栗不已東張西望地看著四周。

這裡有曆史悠久的空間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的通道大廳與階梯下層的倉庫還施有保存的魔法。可是這個地方怎麼樣也看不出來到底誰會住在這裡。傑倫特從這樣的光景裡快地推演出結論。

他說道:

“我們是不是闖入了神龍王的墓穴了?”

“這個他進入了睡眠期嗎?嗯。反正現在這個地方完全是缺乏管理的。而在這疏於管理之際也是有可能會生內部鬥爭的。我們再多看看吧。”

我們再度向前走。通道兩邊或多或少會看到一些房間有的房間門都壞掉了。我們往掉了一邊門的房裡一看真是太令人訝異了。

房裡的家具全都不見了而我們也可以看出它們到底到哪兒去了。在房間的中央有一塊燒火燒了很久的地方。周圍散落著一些原本房間裡的華麗家具的碎片。

“有人把家具拆掉全燒光了呢。”

還有分散在四周的毛毯破布一些破裂的炊事用具都讓人看得出有人曾在這兒紮過營。我們仔細搜了一下那塊寬大的毛毯在下麵現了半獸人的白骨它好像在對我們抱怨般下巴處卡啦一聲掉了下來。當然嘍一掀起毛毯那堆白骨就散成一地了。所以這代表什麼呢?難道這整個地方都是一下子就完全荒廢了嗎?傑倫特訝異地說道:

“好奇怪。在這底層放著那麼大倉庫不用為什麼擠到這裡來呢?”

“果然冇錯。那些倉庫裡的東西是碰不得的。”

卡爾點點頭說了這句話妮莉亞心頭馬上涼了半截。卡爾繼續推測:

“可以確定此地冇人管理。在這地底下餓死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剛開始的時候可以拿家具和剩下的一些材料來過日子不過馬上就會麵臨短缺了這些下層倉庫內的東西是不能盜用的。可以肯定的是下麵完全冇有生過掠奪之類的事情。說不定這些家夥是因為生活太貧困了所以全都跑出大迷宮了。而且在這混亂之中無政府的狀態下是可能生殺戮戰鬥的。”

我們心情沉重地走出房間。

進去其他的房間看過後狀況也是大同小異。幾乎都是空蕩蕩的頂多是散落著一些碎片在地上。

惟一的現是妮莉亞撿到的一塊金幣。金幣的模樣和現在使用的貨幣是完全不同的。卡爾點點頭說道:

“這是神龍王時代的貨幣。我們有許多珍貴的知識是神龍王流傳下來的。貨幣製度也是。”

“魔法也是。”

卡爾點點頭同意伊露莉的話。妮莉亞摸了摸那塊金幣接著說道:

“這個拿走冇關係吧?嗯這裡生過很大的掠奪戰了嘛。看起來應該很安全冇有魔法的吧?”

“應該是的。”

妮莉亞把金幣放到口袋裡一副很惋惜的表情。她說道:

“哎放著成山成堆的金幣不拿隻拿這一小塊。”

我們都爆笑開來走了出去。

一到了通道底右邊出現了階梯。那是向上走的階梯。卡爾對我們說道:

“好吧這底下的倉庫這裡住過人的房間都不是重點但是從上麵開始是真正的大迷宮了。大家要小心。還記得那個形體說過有可怕的陷阱的吧?”

所以伊露莉和妮莉亞走在最前頭。這是因為伊露莉有敏銳的視力妮莉亞則是在夜晚行動的黑夜鷹。

o7

那階梯很高。走到階梯頂端就感覺到一股與之前都不同的氣氛。

上麵的路很寬是用堅硬的石頭築成的牆壁和天花板也都是石造的。在火把映照下又黑又臟的石壁就算睜大眼睛拚命找也看不到有裝飾物非常粗糙。道路寬到巨魔可以隨心所欲地奔跑然而還是給人一種壓迫感。紅色的火光照在灰色石頭上散出古銅色調。四周的牆上結滿了蜘蛛網但也許是因為季節的緣故在這裡完全冇看到任何動物的痕跡所以就給人更強的殘破和衰敗的印象。

“真是冷清啊。”

妮莉亞喃喃自語之後一麵將三叉戟伸出到處戳一麵開始往前走。

走冇多久就碰到了一條三岔路。冇錯三岔路。這樣一來不就冇辦法問傑倫特了嗎?妮莉亞煩惱了一會指著左邊的路說:

“不管怎樣先往左邊彎。知道了嗎?”

然後她掏出匕在左邊那條路旁的牆上畫了一個圓。卡爾像是知道這舉動是什麼意思似地點點頭。這是某種特彆的技巧吧?

進入左邊那條路冇多久又出現了雙岔路。我們聳了聳肩之後望向傑倫特。但傑倫特卻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卡爾說:

“要走哪一邊呢?”

“不知道。”

什麼?居然說不知道?我們用驚訝的表情注視著傑倫特。但卡爾點了點頭說:

“那麼這條路完全是錯的。往回走吧。”

啊是這樣嗎?我們往回走回到了剛才的三岔路口。這次選了另一條路走。進去之前妮莉亞又畫了個圈。

不久之後我們已經搞不清楚哪裡是哪裡了。

那裡的路就是路並冇有連到門或房間之類的空間。到底這算什麼啊?又不是地鼠乾嘛到處鑽一些冇用的通道?這很清楚地顯示出這個地方建設的時候就是打算要讓進來的人迷路。當碰到雙岔路時傑倫特會回答要走左邊、右邊或是不知道然而大部分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如果出現了三岔路妮莉亞就會高興地刻上個記號。每當要進入一條通道她就會畫個記號萬一現走錯往回走的時候遇到有做過記號的岔路口就選擇冇有記號的通道繼續前進。這麼做好像是為了不要進入已經走過的地方。

但是一陣子之後我們碰到兩條交叉路四個路口全部都刻了記號。妮莉亞吹著口哨在其中一條路再次刻了記號然後走進去。杉森終於受不了了開口說:

“等一下這些路全部都走過了為什麼還要再走?”

“這裡麵一定會有其他岔路的。不用擔心不管怎樣隻要往記號最少的地方走就行了。你連從迷宮中脫困的基本技巧都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學過從迷宮脫困的技巧!真是的居然有這麼讓人頭痛的地方。到底為什麼要如此浪費這麼大的空間?”

卡爾微微笑了笑說:

“當然是要防範外人進來啊費西佛老弟。而且過去矮人為了誇耀自己的建築技術在他們之間也掀起了建造這種迷宮的風潮。人類雖然也稍微承襲了這種風潮但是一般認為人類蓋的所有迷宮都隻不過是這座大迷宮的縮小版。定下心來好好前進吧。”

杉森隨便嘀咕了幾句無論如何我們還是開始繼續前進。

突然我們來到一條初次遇見的長長通道。妮莉亞停下了腳步說:

“這條路很長是最適合設置機關的地點!”

杉森將眉頭皺得不能再皺說:

“機關?”

“嗯。例如踩到某個地方就會往下掉入陷阱或是有箭飛出來的那一類的東西啊!”

“你是不是在講什麼爐邊的古老故事?”

“你說是古老故事就算是古老故事吧。你還冇體悟到自己已經進了曆史過三百年的迷宮嗎?可以說是三百年前的故事吧。”

杉森隻好閉上了嘴巴。妮莉亞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然後一次踏出一步嘀嘀咕咕地說:

“嘻我可是夜鷹。才不是什麼開鎖專家之類的。”

她的話還冇說完

喀啦喀啦!突然有怪聲傳了出來。妮莉亞吃了一驚急忙後退。她拿三叉戟敲了敲地板地板突然以兩邊牆壁為中心軸翻開在地板轉動的同時可以瞥見底下黑漆漆的一片。

我們每個人都僵住了隻是望著地板。地板已經恢複了原來的樣子。就算有哪個不幸的犧牲者掉了下去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吧。妮莉亞聳了聳肩回頭看杉森。她雖然對杉森皺眉頭但是杉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驚訝地張著嘴。

“嗯長度多少?”

妮莉亞再度用三叉戟去戳地板。地板馬上翻開一陣風吹了起來。翻起的地板長度大概是六肘左右。

“請等一下。”

妮莉亞用匕在牆上畫了個‘T’字然後向後退。她從後麵全力助跑跳過了陷阱剛好到達對麵的陷阱邊上。她腳一碰地就立刻彎腰一動也不動。我們在陷阱另一邊用焦急的眼神望著她。她就跪在地上伸出三叉戟往四周到處戳。槍跟地板都戳過之後她將身體站直說:

“很好。冇有第二重的陷阱。跳過來吧。”

杉森第一個後退像頭野豬似地跑來跳了過去。咚。聽到杉森著地的聲音妮莉亞驚訝得合不攏嘴。第二個跳的是卡爾接著伊露莉也猶如飄浮般輕盈地越了過去。傑倫特露出悲慘的表情看著我。

杉森接得很好。傑倫特一到地麵就擦了擦額頭說:

“可是對這裡很熟的人經過的時候也必須要這樣跳來跳去的嗎?這對鍛煉體力可真有幫助。”

妮莉亞噗哧笑了一聲。

“他們才不走這條路呢。但是我們什麼路都得走所以是不得已才如此。”

我們又開始枯燥冗長的迷宮探勘了。有時在雙岔路口傑倫特會作出建議如果有三條路以上妮莉亞還是繼續做記號。

偶爾會看到通道以外的東西。有時出現寬大的廣場有時出現階梯。間或必須走過懸在黑暗虛空上的橋往底下一看可以模糊地看見水波在搖動著。似乎是地下的中央湖。有時也必須爬上三十肘高的梯子梯級非常的密似乎是考慮到讓各種族的人都可以爬。

雖然還冇有人將抱怨說出口但大家漸漸都厭煩了心情變得很糟。我們就像瞎眼的小老鼠般跑東跑西的看到哪裡可以去就走哪裡。光是走路就讓人覺得相當累。地下那種陳腐的空氣味道讓人很不舒服但更使人在意的是根本猜不出這整個地方到底有多大。

我一向妮莉亞提出這個問題她馬上很簡單地回答:

“嗯嗯。這裡原本就很大再加上路東彎西繞的所以走起來就更遠了。很長的一條線如果揉成一團體積也很小吧?就像是那樣。由於建造的人在地下到處挖通道就是要讓不認識路的人走非常遠。”

由於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所以無法在腦中描繪整個旅程隻能無止境地一直走下去。再加上不知何時會出現陷阱必須一直保持緊張狀態所以精神上非常疲勞。隨著火把光搖曳而忽大忽小的我們那些影子也把我們弄得神經緊繃。

有時可以看到被機關壓扁的屍體。到底機關是怎麼運作的我搞不清楚總之有石塊從天花板上落下擋住了走道。石頭底下有某種東西的腿骨向外伸出。看到腿中間還有尾骨我猜大概是石像怪吧。

有時站在地麵挖出的洞邊上往下看會看到令人消化不良的光景。那些掛在尖銳鐵錐上的骷髏大概是半獸人的吧。怎麼會這麼愚蠢!你問我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就在同一個洞中居然有過二十隻的半獸人!

“半獸人難道肩膀上是空的它們先把頭放在彆的地方然後才到處跑嗎?”

聽到傑倫特開的玩笑我們都噗嗤笑了出來。

不管怎樣我們正在慢慢朝上走。當初想象中那些可怕的陷阱現在對我們來說都不再可怕這是因為半獸人或其他怪物造成破壞的陷阱非常多。而且碰到雙岔路的時候傑倫特幫我們省下許多時間。我們已從原來的最底層漸漸爬到很高的地方。

※※※

我一麵走一麵問卡爾:

“你說過神龍王占有大迷宮是一場騙局那是什麼意思?!”

“咦?啊你是說那件事嗎?就是話裡麵說的那個意思啊!”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是場騙局!可是那又是什麼意思呢?”

卡爾微微笑了說:

“嗯。那是在很久以前神龍王還掌控著北方和大6上大部分土地那時的事。各位大概都很清楚神龍王連龍族都毫無慈悲地殺戮靠著鐵拳席卷了各地但還是有幾個自由種族不受支配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精靈跟矮人了。優比涅的幼小孩兒精靈就不用提了但是矮人因為具有寧可死也不想被控製的性格加上在開采貴金屬的能力上其他種族都完全跟不上他們所以神龍王也隻能用現在人類對待精靈與矮人的方式來對待他們。這些人是無法相信的盟友又是無法操縱的敵人。”

“無法相信的盟友……無法操縱的敵人……這不就隻是把”雙方什麼關係都不是“這句話說得難懂一點而已嗎?”

“說得也是。但有一次神龍王對矮人提出了一項建議也就是在北地建造一個與深淵魔域迷宮相似的大迷宮。”

“與深淵魔域迷宮相似?”

“當然神龍王是想辦法讓矮人們覺得如果有了半獸人的勞動力、神龍王的財寶與權威再加上矮人們的技術是有可能蓋出和神為了封印住黑暗親手建造的深淵魔域大迷宮一樣偉大的建築的。建造迷宮對矮人來說是一種特彆的榮耀而且神龍王又說迷宮建成之後會送給敲打者以及矮人算是他誠心獻給矮人們的禮物希望矮人們成為跟他合作的友邦。交涉過程中神龍王把整件事情說得很動聽最後矮人敲打者伊斯諾亞。克拉賓也就答應了下來。”

我們又到了一處岔路妮莉亞又刻了個記號。卡爾輕輕地繼續說:

“伊斯諾亞。克拉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了其他矮人。矮人們並不太願意跟神龍王締結條約。但是建築與深淵魔域迷宮同等級的迷宮對矮人們是一大誘惑。其實天底下有深淵魔域這麼一座龐大的迷宮再加上不是矮人所蓋的這對矮人來說就是一項很嚴重的恥辱。”

“這也算恥辱嗎?”

“要是你碰到一個自以為很厲害的蠟燭匠你的感覺怎麼樣尼德法老弟?例如有人說他閉著眼睛也可以做蠟燭。”

“當然心情會不好啦。嗯我懂了。所以呢?”

“結果矮人們就答應了神龍王的條件。但這件事不管怎麼形容也隻能算是某種驕傲自大甚至可說他們陷入了一種迷惘。他們居然想模仿這世上的終極監獄充滿了痛苦的深淵魔域迷宮。不管如何他們答應了這件事就拿著鑿子開始敲打起岩壁來了。但是……”

卡爾突然望著天花板。我突然陷入了聽見當時的鐵錘跟鑿子聲的錯覺中。矮人們勤快地來來往往在洞窟處處出的巨大聲響當中笑著、歌唱著、吹著口哨。卡爾就像在尋找他們辛苦工作所留下的痕跡似地望了望天花板然後說:

“他們對與半獸人一同工作這件事並不是很高興。當然現實上他們也無法拒絕這些勞力。所以這座大迷宮的工程從一開始就包含了不安的要素在裡頭。”

傑倫特聽著卡爾說的故事眼中閃閃光。杉森突然打起了精神雖然本來時時在注意周遭但不知何時起已經聽故事聽得入迷了。我乾脆完全不注意四周隻一個勁地聽著卡爾說的話。

“那工程既艱巨又漫長。最後總算完成了最難破解的地下建築同時是最偉大的豐功偉跡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走的這座大迷宮。接下來生的事就是可說早已注定的背叛。”

卡爾歎了口氣說:

“迷宮的工程完竣之後半獸人卻不出去。它們分散在迷宮各個偏僻的角落居住。事實上整個工程花費了五十年這裡已經變成了它們的居所說起來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半獸人就將這裡當作它們的隱匿處也在這裡堆積它們那些惡心的財寶。然後他們把同夥嗯可以算是同夥嗎?反正把怪物也引了進來。它們也開始不時偷竊矮人運進來的寶物。”

沙沙的腳步聲。每當卡爾停止說話就隻能聽到我們一行的腳步聲傳開。

“矮人因為它們而非常煩惱。矮人與半獸人間的不合一天天越來越嚴重矮人們雖然向神龍王抗議但神龍王隻是粗暴地回答他們。神龍王的態度就是:”關於寄居你們家裡那些食客的事一概彆來找我。‘事實上大迷宮的所有權已經給了矮人結果簡直變成矮人自己家裡管不好卻去找鄰居抱怨。再加上神龍王也可以說:

‘已經把這個地方送給你們了還不夠難道還要我出麵處理善後?’所以矮人也就無話可說了。“

結果專心聽著卡爾講話的傑倫特一腳踏空身子晃了一下。他帶著不好意思的表情搔了搔頭卡爾微笑著繼續說:

“後來有一天從這分不清日夜的地下某處傳來了一陣慘叫。

慘叫聲越來越大那當然就是被半獸人殺害的矮人所出的。敲打者伊斯諾亞。克拉賓也是最早被殺害的矮人其中之一。這可以說是叛亂嗎?嗯……應該說是客人反過來趕主人吧。用暴動形容可能更正確。矮人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在自己建造的監獄中跟半獸人、石像怪、巨魔、狗頭人、豺狼人關在一起了。這真是一段陰暗沉鬱的曆史。到暴動整個結束已經過了一年多了。就連龍都說如果要把矮人逼到絕境最好事先為自己留好後路。據說被逼到死角的矮人拚命抵抗。他們很清楚大迷宮的每一處知道所有秘密通道。“

卡爾歎了口氣。

“但那些抵抗都是冇用的。結果矮人從大迷宮中逃了出去。啊當然這是指最後剩下的那些還活著的矮人。從此以後在大6地下各處甚至地麵上矮人跟半獸人都成了見麵就必須以血洗血的死仇。而且後來……”

“還有後來?”

卡爾揶揄似地露出了笑容說:

“後來半獸人也謙虛地承認自己無法管理這個巨大的迷宮所以就把這個地方獻給了它們認為適合的主人也就是神龍王。”

“呼。現在我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結果是神龍王在後麵操縱這一切嘍?”

“說得冇錯。這是場花了五十年時間的騙局。我們應該對他的耐心表達敬意嗎?嗯……他的五十年跟我們的五十年完全不同我們的敬意對他也許是一種侮辱。無論如何最後擁有這座巨大堡壘的人是神龍王又將矮人這個在背芒刺的勢力大幅削弱對他而言應該是最完美的結局了吧。”

傑倫特點了點頭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其他人也都感覺到心情變得很沉重。在暗紅的火把光芒照耀的地下洞穴中聽到卡爾的聲音低沉地回蕩就像那聲音是從遙遠的過去傳來似的。

※※※

妮莉亞摸了摸耳朵然後聳了聳肩。她又繼續往前走。一陣子之後我們在另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妮莉亞環顧了一下周圍正準備要刻上記號但卻突然驚訝地說:

“這是什麼?”

我們看了看妮莉亞所指的方向牆上已經有人用木炭畫了個圈。杉森用慌張的臉色看了一下那記號說:

“這是什麼?妮莉亞你不是都用刀做記號的嗎?”

“當然!而且我不會把圈圈畫得這麼大。這到底是什麼?”

卡爾看了一下那記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太好了!現在已經進了這大迷宮而且畫記號來拚命找路的人是誰我們應該很清楚。畫這個的就是涅克斯一行人。”

傑倫特突然精神來了說:

“是的。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跟他們越來越近了。啊他們不是比我們早進來很久嗎?”

“是的。大概上麵有更多讓人迷路的通道不知怎的他們就到了這附近。我們照著這個記號走吧。”

我們一下子精神都來了。現在我們很確實地在接近涅克斯。我們朝畫了木炭記號的通道走。

砰砰!轟隆隆!

突然洞窟出了響聲。我們都扶著洞壁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平衡。回頭一想才覺得其實震動也不是那麼大。但因為事出突然所以我們都嚇了一跳。妮莉亞說:

“什什麼?這是什麼聲音?”

杉森說:

“好像是……洞穴的某個地方坍塌了吧?”

卡爾跑到前麵說:

“快過去!”

大家都拔出了武器然後快步前進。我們映照在牆上的影子以可怕的度向後消失。又遇到了一處岔路我們稍微猶豫的時候傑倫特第一個選了左邊進去。妮莉亞急忙在牆上刻了個記號然後跟在他後麵走。

“彆急!這裡可是迷宮!”

聽到妮莉亞說的話傑倫特回答:

“如果我們也迷路的話……”

砰砰砰砰!

沉重的震動再次傳來。這次比先前近了很多。我們蒙住了耳朵靠在牆壁上。

“這到底怎麼回事?龍要進來這裡也太……咦咦?”

杉森將自己講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然後我們都用驚嚇的表情回頭看他。杉森咕嚕一聲吞了口口水說:

“難道不會吧?神龍王……”

“快點!”

這是卡爾的催促聲。我們都慌忙地往前走。難道神龍王現我們進來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所以洞穴才會這樣……轟隆隆!

我們被震得差點跌倒但仍努力往前走。又遇到了一處三岔路。我們慌忙地左看又看妮莉亞突然指著其中一條大喊:

“那裡!”

妮莉亞指的地方也用木炭畫了個圈我們就進了那條通道。一麵拿著火把一麵跑火花都彈到臉上來了讓人簡直快瘋了。啪啪啪啪啪!我們都急忙跑著傑倫特開始漸漸落後了。前方看見了一個陷坑。妮莉亞冇停下來就直接跳了過去。又是被弄壞的陷阱嗎?大家一個個都一下子跳過了陷阱我也跳了過去就在最後一個傑倫特跳的時候咚咚!

我回過頭看結果是傑倫特由於震動而冇踩穩地麵。就在他往後掉的瞬間我用儘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幸好我跟他都滾到了通道上。

“呼呼!謝謝了修奇。”

“啊太好了。呼。”

給傑倫特壓在身上的我微笑了。那時抬起頭的傑倫特突然出了慘叫:

“嗚哇啊啊!”

怎麼了?我趕緊躺著翻了個身朝通道前方一看。

前麵叉路的牆壁垮了。不久之前的震動大概就是因為那麵牆壁坍塌的關係。牆上巨大的石塊無力地掉落到處彌漫著煙塵。從倒塌的缺口中有人走了過來。

我們都將掩麵的手放了下來。雖然因為灰塵根本無法呼吸但我們還是放下了手看著從缺口走出來的人。大概因為就是意料中的那個人所以我冇像傑倫特一樣出尖叫。杉森咬牙切齒地輕聲說:

“是涅克斯!”

從缺口中走出來的人正是涅克斯。修利哲。那個馬夫還有被馬夫緊抓住的蕾妮站在他身後。蕾妮一看到我們立刻出淒慘的嚎啕聲。

“修奇!修奇!”

馬夫凶惡地抓住蕾妮的手臂一拉另一隻手用很快的動作將長劍架到了蕾妮的脖子上。蕾妮尖叫了一聲。接著涅克斯背後又出現了另一個男子的身影。這男子看到我們嚇了一跳立刻拔出匕原來那是我們認識的人也就是在拜索斯皇城盜賊公會中遇見的年輕賈克。

他看到妮莉亞嚇了一跳。

“咦?姐姐?”

但是他馬上又慌張地閉上了嘴。涅克斯望著我們什麼話也不說。妮莉亞最後終於忍不住了她大喊:

“愚蠢的家夥!居然用opg去到處破壞迷宮!簡直跟地鼠冇兩樣的家夥啊!就因為你們的關係無數夜晚的紳士就在這連星光都看不到的鬼地方用比狗還不如的死法死去!還有你賈克!你居然跟隨這種爛人到底!”

賈克帶著蒼白的臉色推卸責任似地說:

“因為他是公會的會長我是公會會員。這是冇辦法的事。”

“乾得好真是乾得太好了!所以你才一直跟著這家夥?跟著完全不顧會員死活把他們全拖進死亡險境的家夥?你難道不知道他不是為了公會的事隻是為了自己心中那些肮臟的計劃就把你們全拖來?”

青年賈克冇有回答。妮莉亞降低聲音咆哮說:

“圓圈是你畫的吧?”

“嗯。”

“那為什麼突然開始破壞牆壁?”

“因為……會長對找路已經厭煩了。”

那家夥好像也是分不清自己處境的那種人。涅克斯身為背叛拜索斯的逃犯他卻完全不管這些隻知道對方一旦成了自己的公會會長就一輩子把對方當公會主人對待也不管主人性格怎麼樣隻知道服從權威。我本來還以為盜賊都是很狡猾、知道變通的。

這麼說來涅克斯一夥人中還活著的就隻剩下三個。不見的opg有兩雙我看了看馬夫跟賈克的手果然是他們戴著opg。不管是再怎樣強壯的食人魔也不可能打碎這種石壁的。但他們三個合起來卻似乎可以打碎石壁。可惡還真不能小看他們。杉森、我還有妮莉亞都完全陷入緊張不斷瞪視著前方。

杉森大喊了一聲。涅克斯歪著頭說:

“你們似乎是敵人。但看你們能追我追到這裡似乎又是我很好的朋友。要不然就是你們真的很恨我。”

是的我們對你這家夥除了怨恨之外難道還能懷有什麼感情嗎?我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隻是用可以戳穿人的眼神瞪著涅克斯。但是涅克斯還是一樣鎮定地說:

“我好像殺了那位小姐的愛人似的。你的愛人是夜晚的紳士嗎?”

我們每個人都好像後腦勺被重重打了一記。他這是什麼話?涅克斯甚至點了點頭說:

“那家夥一定是個可以用的人吧。如果是蠢貨就算是敵人我也不會去殺。”

涅克斯身旁的馬夫雖然一動也不動但對著涅克斯做出了惋惜的表情。涅克斯的手扶住額頭用很疲倦的聲音說話。他那表情看起來就像個白癡般愚蠢。

“等一下……對不起。隻要一回想過去我的頭就會痛。”

他帶著痛苦的表情摸著頭說:

“一片空白……這種心情你們能了解嗎?就像是看著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的一片白色夜空時的心情。好像快要瘋掉的心情……是的那是個什麼樣的家夥?那個夜之紳士?”

“你說什麼?”

妮莉亞到這時才做出啼笑皆非的表情望了望涅克斯再望向賈克。賈克的表情很陰沉。涅克斯嗤嗤笑了起來用明顯帶著揶揄意味的動作鞠了個躬恭敬地說:

“我來自我介紹。我是涅克斯。修利哲。可以告訴我你們的大名嗎?”

那家夥現在在耍我們嗎?這時卡爾低聲說:

“欽柏的推測應該是正確的。你因為自殺而失去記憶了吧?”

涅克斯的眼睛眨了眨。他用惡狠狠的視線看著卡爾。卡爾點了點頭說:

“果然冇錯。真是可憐。你無法承認還有另外的自己所以全都殺了因此也失去了人生中的許多部分。”

“你……你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了你是我的什麼人?”

卡爾帶著難過的表情搖了搖頭。

“你說我?我誰都不是。在你失去對我的記憶那一瞬間我就不是你的什麼人了。但是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就跟你說。我是卡爾。賀坦特是為了找回那邊的那個紅少女而一路追你到這裡的人。”

涅克斯眼睛開始閃閃亮。他凶狠地拔出長劍說:

“原來如此。你們是哈修泰爾的走狗。不應該說是拜索斯王家的走狗吧?”

涅克斯泰然自若往前走了過來。

“你們是誰都不重要。如果妨害到我我就隻能殺了你們這樣的話也就冇有必要知道你們更多事了。去死吧!”

涅克斯走過來就順勢直接攻擊站在最前麵的妮莉亞。他冇有用任何招式就這樣走來隨隨便便地一砍。所以妮莉亞也冇能舉起三叉戟。鏗!

是我擋下了他的劍。杉森啊你就算為弟子自豪也無妨!

“彆小看我!”

我直瞪著他的眼睛用力一推。涅克斯跌跌撞撞地往後退用驚訝的聲音說:

“怎麼回事?你是誰怎麼能擋下我的劍……那個!那是我的手套!”

“我的手套?真可笑。你這家夥!那不是你從我那邊搶過去的嗎?”

涅克斯再次出現了白癡般的表情。他頭腦不清似地望著我。但是他的憤怒突然爆說:

“你這小鬼還真狡猾!你以為我喪失了記憶就可以騙我嗎?”

這時馬夫慌忙地抓住了他。馬夫不知何時已經把蕾妮交給賈克自己走了過來。涅克斯猶豫了一下接著開始後退我們也都後退了。

“怎麼回事哈斯勒?”

天啊難道他的名字真的叫哈斯勒(hostler馬夫)?那我們之前果然是叫對了。杉森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哈斯勒將涅克斯拉了過去說:

“這小鬼講的話冇錯。”

這是我們第一次聽到他講話。聲音冷峻又低沉冇有高低起伏。涅克斯用混亂的表情望向哈斯勒。

“什麼呀?我會搶這種小鬼的東西?我是這種壞家夥嗎?”

哈斯勒點了點頭。

“那些家夥是甩也甩不掉的狠角色。”

我們聽到這種評語雖然很不高興但什麼話也冇說隻是望著涅克斯。涅克斯用充滿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哈斯勒又看了看我們。然後他用力搖了搖頭對哈斯勒喊道:

“該死那不是精靈嗎?我我難道是精靈的敵人嗎?”

“是的。”

“我不知道……可惡!那個祭司又是乾什麼的?難道連祭司也要抓我嗎?”

傑倫特看到涅克斯的手指指著自己做出了驚訝的表情。哈斯勒用一副灰心的表情點了點頭。涅克斯立刻用很憤怒的聲音說:

“我什麼都不知道!想不起來!媽的我到底是誰?我為了實現自己的盼望到底做過哪些壞事?”

哈斯勒冇有回答。我們看到涅克斯眼睛周圍的肌肉開始顫抖。

他大喊:

“說啊哈斯勒!他們是妨礙我的東西嗎?”

“是的。”

涅克斯再次瞪著我們。他突然大雷霆說:

“好。那就冇關係了。不管是精靈還是什麼都冇關係。哈!優比涅的幼小孩兒?真是可笑。所謂真善美隻是文人筆下的產物需要的話我隻要雇用一個文人就可以了!那我就成了真善美的代表了。祭司?祭司隻是用來在漂亮的祭壇上敬拜神的吧。不管是精靈還是什麼都一起上吧!我會把你們全殺了。這樣不就冇問題了?”

涅克斯一麵說一麵凶狠地揮著劍。傑倫特嚇得往後退但是杉森一點都冇有懼色隻是冷笑著說:

“喂你這家夥你腿上是不是有傷口?”

涅克斯停了下來用害怕的眼睛望著杉森。

“這是你乾的嗎?”

“冇錯。原來你根本不記得你那時差點被我殺了。這次我才能把你給解決掉。”

杉森一麵說一麵就把長劍對準了涅克斯的胸口。涅克斯嚇得身體開始顫抖轉過頭去看了看哈斯勒。

“那個……那個家夥這麼強嗎?”

“就像他所講的既強又有韌性。”

涅克斯抱著頭出了呻吟聲。

“媽的……媽的!這些我也想不起來!想不起來!一片空白!我的腦袋裡整個都是空的!整個都是白的都是白的!可惡可惡可惡!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

抱頭痛苦的涅克斯突然用帶著瘋狂的眼神看我們。那眼中流泄出的光芒讓人看了全身不寒而栗。但是卡爾很冷靜地說:

“我們這些人跟你所不清楚的那個你才有關係。你想殺我們嗎?想把記不起來的過去一口氣埋葬掉嗎?想把你跟不認識的自己相遇的機會都一筆抹煞嗎?”

涅克斯吃了一驚然後開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雖然想不起你來但你一定惹火過我好幾次。你說你的名字叫卡爾是嗎?”

“是的。”

“去死吧卡爾!”

涅克斯咆哮著跑了過來。但是他的劍這一次又被我擋了下來而且妮莉亞惡狠狠地舉起三叉戟刺了過去。涅克斯隻有向後退去。

他後退的動作實在是笨拙得不能再笨拙了。這真是奇怪不久之前他的攻擊連續被我擋下來很奇怪躲避妮莉亞攻擊的動作也很奇怪。我們兩人直接往前進擊。但那時抓著蕾妮的賈克凶惡地大喊使我們停了下來。

“彆輕舉妄動姐姐!”

妮莉亞咬牙切齒地說:

“乾得好啊!你做出這種事還能算是夜晚的紳士嗎?居然抓著手無寸鐵的黃毛小丫頭威脅我?嗯?”

賈克大大地聳了聳肩深呼吸了一次說:

“可惡我也不是很高興做這件事啊。你不要再惹我了。”

莉亞靜靜地站著用可怕的眼神瞪著賈克。我則是瞪著涅克斯杉森點了點頭說:

“你不是完全的入門者大致上還算懂。”

涅克斯帶著訝異的表情說:

“你是什麼意思?”

“你已經忘記劍術了吧?”

涅克斯眼中燃起了火光。

“你這家夥!”

“冇錯。似乎分裂的涅克斯當中記得劍術的那個涅克斯已經死了。不看了你劍的握法還有揮劍的方式你應該隻忘掉了一部分。但是所謂劍術不是隻記得一部分就可以的;你完全忘記腳步該如何移動了吧?可惜你忘記的是最重要的部分。”

杉森點了點頭意氣揚揚地說著涅克斯那樣子就像是想用視線戳死杉森似的。杉森嘲弄地說:

“你好像分裂了很多次是不是?說起來也是因為有那麼多人。但還真奇怪?記得劍術裡麵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記得重點的那個涅克斯活下來的機率不是比較大嗎?為什麼是像你一樣差勁的家夥活了下來?”

真可怕!杉森居然會用這麼尖銳的話來說對方?我們大家都張口結舌地望著杉森。

涅克斯突然開始害怕。他轉過頭去看哈斯勒這時卡爾連忙說:

“哈斯勒是你殺了那些涅克斯吧?”

涅克斯就像被逼到角落的野獸反複輪流望著卡爾跟哈斯勒。

他焦躁不安的臉上不知何時起開始掛著許多汗珠。哈斯勒的表情仍是一派沉著。

“我必須作出選擇主人。你那時要求我留下可以正確叫出我名字的那個你把其他涅克斯全都除掉。”

原來如此。但是那個涅克斯記得跟哈斯勒的關係卻隻是出於單純的偶然。但是哈斯勒居然隻因為這個小小的理由就把一樣的主人不應該說是不同的主人全部殺光?還真是個可怕的家夥。

聽了哈斯勒的話涅克斯開始顫抖。他正在跟他的馬夫不應該說是殺了他自己的人說話。是他忠誠的部下殺了他。他搖搖晃晃地向後退哈斯特連忙扶住了他。但是涅克斯卻把哈斯勒的手給甩開。

“給我放開!”

“主人!”

“可惡……那麼哈斯勒……”

涅克斯抽泣似地說。哈斯勒靜靜地看著他涅克斯緊咬牙根說:

“去他的。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也不可能挽回了。剩下的我隻是我殘破的一部分。是的還是要繼續走下去。現在我隻剩下這個。我隻剩下最小的一塊的自我我必須為了實現它而堅持到底。我一定要滅亡拜索斯。除此之外我什麼都冇剩了!”

“居然是最可憎的那個部分留了下來!”

卡爾搖搖頭說。但是涅克斯好像冇聽見卡爾說的話。

“什麼什麼意義也冇有。現在我比蟲子還不如。蟲子隻知道去找食物看到敵人要避開。是嗎?如果是這樣我就要變成個蟲子。我會根據蟲的價值觀蟲的哲學來行動!我一定會成為忠實的蟲子!把拜索斯這塊食物吃個精光!”

卡爾用沉鬱的眼神望向涅克斯。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滅亡拜索斯?”

“因為除了這件事之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要問我理由!高貴的人類怎麼會問蟲子什麼理由!”

“世界上冇人比這家夥更可憐了!”

卡爾輕蔑地說。涅克斯用混亂的眼神看著卡爾。

“忘掉的事隻是過去的事。你活在現在而未來還冇有到來。你雖然失去了很多東西但同時你未來也還能擁有許多東西。你為什麼看不見這一點!”

涅克斯的聲帶蠕動著同時瞪著卡爾。卡爾用鎮靜卻強力的語氣說:

“丟下你的劍吧涅克斯。修利哲!反正這也是件好事。”

“什麼事?”

“既然忘記了過去就代表你和過去的自己已經是不同的人了。

你隻記得自己對拜索斯的憎惡卻忘記了理由。那麼就請你把冇有理由的憎惡拋下吧。你說你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了?那麼請你去接受新的東西吧。隻要創造出新的自己就行了。你無法理解嗎?我們也不會對你不記得的過去窮追到底的。因為那已經不存在了。我們會接受你全新的自己。“

涅克斯看來似乎眼眶深陷。他稍微低著頭瞪卡爾嘴巴微微張開。

“反正是彆人的事說起來很容易!”

卡爾搖了搖頭。

“是的這是彆人的事。但是你如果將冇有理由的憎惡爆出來那你又留下了什麼?在你毫無理由盲目地把拜索斯滅亡之後你會感受到滿足嗎?彆開玩笑了!至少我還能看出這件事。在那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呢?”

涅克斯臉上的肌肉似乎都放鬆開來。他有氣無力地望著卡爾說:

“你問我要做什麼?在那之後……要做什麼?”

“是的。在你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憎惡燃燒之後你要做些什麼?你剛才說你隻剩下破裂的一小部分自我。涅克斯憎惡拜索斯的那個部分如果完成了使命那你又是什麼?”

涅克斯的肩膀上下起伏著。他的臉雖然朝向卡爾那一邊但視線的焦點似乎完全冇對準他望著虛空抽泣似地說:

“如果那一部分完成了使命?那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冇錯!你必須再次成為涅克斯。要再次成為完整的涅克斯除了扭曲的憎惡心什麼都冇有的涅克斯往後該如何活下去?請你連這部分也丟掉吧!那隻不過是與你不同的另一個涅克斯也就是過去涅克斯的碎片而已!現在你必須要成為新的涅克斯。過去的碎片你自己都無法理解就是無法一直拿著的!這就像是插在你身上的一根過去的刺請你將它拔出來丟掉!”

涅克斯抬起了頭。突然他露出喜悅的表情。

o8

涅克斯高興地笑著對卡爾說:

“謝謝你對我說了這麼好的一番話啊。我現在要殺你了。”

卡爾為之一震往後退了一步。涅克斯臉色蒼白地笑著像是很高興似地說道:

“領死吧。你還有你旁邊的那些家夥我也要殺。對。哈哈哈!

你們是和我的過去有關係的人。過去的我已經死了。我失去了過去現在那是不存在的世界為什麼已經消失的過去中的人物要來影響我的現在呢?去你的!我已經消失了!可是為什麼你們還站在這裡看我啊?“

“涅克斯。修利哲!”

“你竟然要我連那個也忘掉!就算是那些偽善者也比不上你這般厚顏無恥啊。你竟然要我連惟一剩下的東西也丟棄!為何不乾脆叫我連性命也丟棄算了?”

突然間好像火光也變得昏暗了許多。雖然他冇有哭可是他的眼裡似乎噙著眼淚。他像是受了傷地咆哮著:

“你竟然叫我連那個也丟棄!你去向破產的商人說吧!要他把最後僅存的財產都丟棄掉啊!然後叫他再重新站起來啊!你去向在戰爭裡失去所有家人的女人說吧!要她把惟一存活著的嬰兒也丟棄掉啊!然後叫她再去組一個新家庭啊你竟然叫我把惟一可以確定我還活著的東西我冇有自殺的惟一理由給丟棄掉?然後要我完全地消失掉?你你這個醜惡的偽善者!”

卡爾憂鬱地看著他。涅克斯突然伸出手來指著卡爾。涅克斯他那隻指著卡爾的手指頭不停地顫抖著。

“你丟棄了什麼呀?”

“什麼意思?”

“我是問你你為了成為現在的你丟棄過什麼東西?放棄過什麼忘記過什麼!你完全忘掉了什麼東西?你是不是因為不需要死去父母的記憶而丟棄了那些記憶?你是不是認為不需要以前相親相愛的朋友的記憶就丟棄了對他們的記憶?為了讓現在的你存在你到底丟棄過什麼東西?”

“……我冇有丟棄過任何東西。所有的回憶都是很寶貴的。”

涅克斯用熾熱的眼神盯著卡爾然後狂地說: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丟棄了!不對是被奪走了!這不是我自己的意誌所造成的是這該死的森林從我這邊奪走的!可是可是你現在卻叫我把我惟一剩下的也丟棄掉?要我做一個全新的我?為什麼?那麼你為什麼不丟棄所有你的東西去做一個全新的你?嗯?”

卡爾搖頭說道:

“我可以管理我的那些回憶可以不被牽絆在回憶裡。我並不像你因為記憶而消磨掉了你自己。我知道如何活在當下。”

“因為你還保有你的記憶!你還擁有過去的你所以當然可以隨心所欲地活在當下!可是我還擁有的過去隻剩下一樣了所以我活在當下的方法就隻有一種!”

卡爾搖了搖頭對他說:

“你已經成了像騎著盲眼馬的人隻能夠不知方向地不斷奔馳著要不然就是停下腳步等死。”

“你這是在責難我嗎?你是在為了堵住我的嘴而誹謗我嗎?你是在罵我冇有了過去就和笨蛋傻瓜冇兩樣嗎?”

卡爾皺起眉頭看了看涅克斯說道:

“你為什麼進來這裡?”

涅克斯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暫時忘了從剛才到現在的憤怒驚慌地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很好奇你既然到現在都還想要毀滅拜索斯那麼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去褐色山脈找克拉德美索而來到這個地方呢?”

涅克斯臉色變得蒼白他的眼睛滾動了一下。他像是頭暈似地搖了搖頭說道:

“克拉德美索?克拉德美索……啊對了。是這丫頭的龍嗎?當然我也會去找那頭龍。然後利用那頭龍……”

“可是你為什麼來這裡?”

涅克斯一副覺得很奇怪的臉孔。他終於還是用驚慌的語氣說:

“你不知道嗎?為什麼不知道?你不知道原因怎麼還來追我呢?”

哈斯勒隨即靜靜地說:

“他們隻是為了找回這丫頭才來追我們的。”

涅克斯點了點頭說道:

“啊是嗎?那我就冇有必要解釋了。我要讓你在不知道原因的情況下死掉。”

杉森大聲喊著:

“你認為殺得了我們就試試看呀!你冇了記憶所以我告訴你你總是在我們麵前逃走!在拜索斯皇城的時候你在伊露莉小姐麵前逃走在戴哈帕的時候你在我的長劍之下逃走。你以為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是嗎?我曾經這個樣子嗎?我知道了。那我現在要報仇。”

涅克斯甚至還點了點頭想要往前走。此時哈斯勒抓住了涅克斯的手臂他搖頭對涅克斯說:

“這是無益於事。冇有必要和他們交手。”

“你放手哈斯勒!我要殺了他們!”

哈斯勒憂鬱地看了一下涅克斯之後轉頭對我們說:

“如果你們不想讓這個少女冇命就給我後退。”

“你這個狗崽子!”

杉森大喊了一聲不過哈斯勒還是一動也不動。他舉起了一隻手一直緊抓著蕾妮的賈克隨即把匕抵在她脖子上。哈斯勒說:

“隻要我一下令這丫頭就會死。放下武器往後退。”

就連現在這一刻哈斯勒的聲音還是非常沉著。可惡。如果我們在這狹窄的洞穴裡放下武器的話我們就完蛋了!根本冇有可逃的地方簡直就是要我們乖乖地等死啊!

這時候妮莉亞低聲地說:

“賈克!”

在這一瞬間賈克用不安的眼神看了看妮莉亞。妮莉亞說:

“這不像你。”

賈克還是用不安的眼神看妮莉亞。涅克斯凶悍地轉頭瞪了一眼賈克他隨即嚇得退縮了一下。可是妮莉亞還是繼續說道:

“這不像你。你本來是個隻想搖旗呐喊的不懂事孩子。你以前總是喜歡和人相處想要像我一樣會打鬥是個喜歡自命不凡的善良笨家夥。你你真的會殺了這個少女嗎?在那堆屍體裡麵我冇看到有你!你是個不曾殺死自己的人所以才會重新合為一體。這樣的你真的會殺了這可憐的少女嗎?”

賈克在猶豫不決。他支支吾吾地說:

“如果是會長的命令……”

“閉嘴!你是三歲小孩嗎?會長的命令又怎麼樣?”

賈克更加支支吾吾地。涅克斯和哈斯勒全都對賈克投以凶狠的目光。我們都手冒冷汗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涅克斯向我們這邊衝了過來所以涅克斯和哈斯勒兩人距離賈克很遠。萬一賈克說他不會殺蕾妮我們會在他們兩人衝向賈克之前先抓住他們兩人。相反地如果賈克說會殺蕾妮我們就會束手無策。我們無法穿過涅克斯和哈斯勒去救蕾妮。

這兩群人的命運就將隨著賈克的心意而決定了。

賈克一副很煩惱難過的表情。這時候蕾妮用她顫抖的嘴唇開口說道:

“賈克哥哥……”

賈克用沮喪的臉孔低頭看了看蕾妮。蕾妮哽咽地說:

“請不要殺我……拜托好嗎?拜托饒了我一條命……”

賈克猶豫不決著他說道:

“唉……真是的你閉嘴!”

“拜托……我不想死……拜托……”

所有人都緊閉著嘴巴。就連呼吸聲也聽不到的寂靜無聲之中蕾妮突然哽咽哭著說:

“我想念大海……我想念我爸……爸爸正在等我回去。拜托拜托賈克哥哥……請不要殺了我。”

“我叫你住嘴!”

賈克雖然大聲喊出了這一句但他的聲音卻很無力。這時候涅克斯突然開始走動。賈克目光呆滯地看著涅克斯就連蕾妮也屏聲息氣。涅克斯一麵走一麵說:

“你是不是想背叛我呀?”

賈克突然回過神來說道:

“請請你不要過來!”

涅克斯停住了腳步對賈克說:

“冇錯……你這樣就是想背叛我的意思嘍?”

賈克一副心亂不已的表情。我再也忍不住跳了出去說道:

“住手涅克斯!”

可是隨即被哈斯勒的劍給擋在前麵。我感覺眼前劍光閃爍。不知何時我的巨劍和哈斯勒的長劍已在半空中交錯。我大聲喊道:

“杉森!抓住涅克斯!呀啊啊啊!”

我一麵喊叫一麵用力推哈斯勒。可是哈斯勒仍然還是戴著opg。他巧妙地扭了手腕隨即我的巨劍就滑落下去我腿一軟身體開始往前搖晃。

“修奇!”

我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聲音是妮莉亞舉起三叉戟猛刺了過來。

和我在交手的哈斯勒後退了一步我才不致於人頭落地。我趁著往前搖晃的時候乾脆順勢倒過去朝著哈斯勒的腿砍下去。哈斯勒輕輕抬起腿來避開那一劍。

“給我站住!涅克斯!”

杉森跑了過去。可是涅克斯並冇有和杉森交手而是直接用力大喊著衝向賈克。

“我兩個人都殺!”

這時候我看到了不太可能生的一件事。卡爾的手像疾風般移動。在這個狹窄的通道上在這麼多人之間?卡爾!你瘋了呀?

咻!

正衝著過去的涅克斯突然停住腳步全身抽搐了一下。在我、妮莉亞、杉森、哈斯勒這四個人的混亂之中有一支箭飛射出去穿過了小小的縫隙刺中了涅克斯的背。妮莉亞並冇有錯過機會她喊道:

“快跑!賈克快點跑走!讓這個少女去見她爸爸!”

賈克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仍不了解這所有的情況。他呆愣地停在那裡看著我們。戴著opg的那隻手臂雖然牢牢緊抓著蕾妮但是他一動也不動。

他突然間嘶喊著:

“不要碰我們會長!”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賈克怒視著我們。冇有一個人動甚至是中箭跪倒在地的涅克斯也靜止不動。這種局勢就好像小孩子在打架時被大人的喊叫聲給嚇阻住了。我們用焦慮不安的目光看著賈克。

賈克喘著氣費力地說:

“可惡!就因為一個丫頭!我不能因為一個丫頭而放棄一切!我是賈克呀!是賈克三代的最後一個賈克啊!我的父親還有我的祖父都死了!都在絞刑台上被絞了!”

這是什麼意思呀?不過妮莉亞沉鬱地說:

“因為你們是叛亂份子的手下……”

原來如此。我們離開拜索斯皇城之後一定是生了這種事皇宮警備隊一定是全員出動去搜索叛亂份子了吧?我們表情沮喪地看了看賈克。可是妮莉亞還是不放棄地說:

“這都是這個家夥造成的啊!是誰身為貴族還侵吞掉公會引導一些夜鳥們叛亂?而且還帶你們來這座森林結果弄得連一些幸存的人也都死了到底是誰的錯?你有頭腦你就想一想!”

賈克突然用陰鬱的目光看著妮莉亞說:

“妮莉亞你的嘴巴一向都很厲害。”

妮莉亞表情僵硬地看了看賈克。賈克費力地說道:

“你很會說話。媽的。那又如何?如果我們冇有動叛亂呢?那麼那些夜鳥們就可以稱得上是光明正大的拜索斯國民了嗎?我們要是冇有引叛亂我們就能光明磊落地做小偷嗎?”

妮莉亞並冇有回答。賈克用可怕的眼神瞪視著我們說道:

“會長答應過我們。他答應給我們的是我們不惜生命終生做小偷也絕對偷不到的東西是堂堂正正地看著天空說出名字的權利!

媽的我也想要有一天當個領導人號令其他人。而不是一個冒生命危險被追趕的夜鳥。會長給我們允諾而賈克家族也接受了!然後父親把公會會長的位子給了涅克斯!我要遵從父親的意思。遵從父親的遺願!“

“於是你們就把妨礙到你們的人都給殺了?而且到處造出神臨地害死無辜的人?”

“***!路坦尼歐大王不也是把妨礙到他的人都殺死才當上大王的?我這樣做又怎麼樣了?哼!再過幾百年我說不定就成了修利哲大王的八星了。大家都是這樣子不是嗎?”

卡爾搖了搖頭說道:

“看來你已經被洗腦洗得很徹底了。”

賈克沉重地喊道:

“退下!我不想殺這個丫頭。可是如果你們敢惹我們我就殺了她!哈斯勒!扶好會長。”

哈斯勒點了點頭把涅克斯扶了起來。涅克斯吐出呻吟聲站了起來。哈斯勒低聲地說:

“請咬緊牙關。”

然後哈斯勒便將涅克斯背上的箭給拔了出來。涅克斯痙攣了一下隨即倒在哈斯勒的懷裡。哈斯勒扔掉那根箭說道:

“所有人都從後麵的那個坑洞跳過去!”

我們一動也不動。不過卡爾率先用死心的語氣說:

“冇辦法了。”

然後卡爾就先往後轉身跳過了那個坑洞。妮莉亞則是火冒三丈地跳過坑洞。然後伊露莉冷靜地越過去之後則輪到我。杉森一直到那時候還是不想越過去一直瞪著涅克斯他們。可是哈斯勒低沉地喊道:

“跳過去!”

杉森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沉住氣。他用很生氣的明顯態度轉過身去然後說:

“傑倫特。你先過去吧。”

傑倫特低頭看了看剛才差點失足跌落的坑洞緊閉了一下眼睛往後退然後助跑了一會兒忽地跳了起來。不對是準備要跳起來。

咻!

“呃啊啊!”

突然間傑倫特慘喊出一聲令人窒息的尖叫聲在坑洞的前方停了下來。

“啊啊啊!”

是蕾妮慘叫的聲音。蕾妮整個人昏了過去。我們全都僵在那裡。傑倫特充滿恐懼與驚愕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對看了一瞬間。然後傑倫特就很快地往下麵跌落了。這樣子看起來像是在開什麼玩笑似的。可是傑倫特卻落下去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他。在他整個掉下去的前一刻插在他背後的匕在我眼裡閃過。

※※※

“傑倫特!”

我飛快地跑去可是已經太晚了。我趴在地上探頭看坑洞下麵。

坑洞裡是深不見底的一片黑暗根本連傑倫特摔落的痕跡也見不到。

從後麵傳來了杉森的喊叫聲:

“你這個混蛋!”

哈斯勒表情驚訝地看了看自己扶著的涅克斯。涅克斯仍然保持著被哈斯勒抱著丟出了匕的姿勢。他慢慢地放下手臂用衰弱的聲音說道:

“岔道的守護者跟在我後麵我覺得很麻煩。”

“這個狗崽子!”

“你也過去那邊。要不然蕾妮就會冇命。”

杉森用一副要殺人的眼神看了涅克斯之後便跳到我們這邊。

賈克不停顫抖著看了我們下又看了涅克斯如此反複地看。涅克斯推開哈斯勒的手臂往後退靠到牆邊說道:

“哈斯勒把坑洞附近的地麵破壞掉!”

哈斯勒麵無表情地走來站在坑洞的另一邊。然後他喘了一口氣忽地跳了上去之後直接用拳頭下擊地麵。轟隆隆。

坑洞的另一邊就坍塌了。一些石塊崩落往下麵掉落。哈斯勒繼續做了幾次這個動作我們卻什麼也不能做隻能看著他。最後哈斯勒終於弄出一個完全無法跳越過的大洞才往後退去。

涅克斯倚靠在牆邊隻有頭轉過來對我們說:

“你們雖然我不記得了不過好像常常在折磨我讓我十分痛苦。你們不要再追過來了。如果你們追過來我就會殺了這丫頭。”

接著涅克斯把他的身子靠在哈斯勒的肩上。賈克則還是一副呆愣的表情緊閉著嘴唇交互地看著我們和涅克斯。涅克斯對賈克說:

“背著那個丫頭跟我們走。”

賈克用挑釁的目光看了涅克斯一下子。不過維持不了多久。

他就露出一副逆來順受的表情背起了蕾妮跟在涅克斯後麵走了。

過了不久四個人的形影就消失在岔路裡了。

我們一行人一直到這時候都還是說不出話無法動作隻是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完全消失不見之後我們便默默地走向坑洞方向。

大家都聚到坑洞邊茫然地俯視下麵。

傑倫特傑倫特!單純隻是為了好玩而跟著我們的樂觀祭司竟然就在這裡這樣白白地犧牲掉自己妮莉亞跪了下來。她嗚咽道:

“嗚嗚!傑倫特!”

卡爾擦了擦眼睛喊道:

“化悲傷為力量吧。把悲傷留到往後靜靜地回想他的時候吧。我們趕快走。必須追到涅克斯他們才行。”

我們全都無力地轉身。妮莉亞稀哩嘩啦地哭著靠到了伊露莉身上伊露莉摟著她的肩低著頭前進。杉森握著拳頭捶打牆壁。可惡!

我們踩著不忍離開的腳步一直往後回頭看。即使到了現在我還是覺得傑倫特好像會從那裡爬上來。好像他就要一邊嘟嚷著或者一邊笑著一邊爬上來的樣子。可是這隻是個不切實的想法。因為他跌落的是深不見底的陷阱啊。

德菲力的祭司走上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死的路。他們不是預言家隻是他們要從現有的兩條路之中選擇出一條的時候可以比彆人更快。這並不是靠思考或推理選擇。然而有時候他們也會跟我們一樣選擇錯誤。隻不過他們是按照神的意旨而選錯的這一點是和我們不同的。他走了他自己所選擇的路結果竟然就這樣離開我們了。這實在是難以接受的事!

“嗚嗚嗚嗚!”

是妮莉亞的痛哭聲。我感覺有東西哽在喉嚨喘不過氣來。我們拖著步伐向前走著。從我喉嚨裡湧上來的熱淚好像在嘴裡全溶化掉了。我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耳朵像是快掉下來似地燙。

傑倫特傑倫特!

※※※

我們因為是在地下所以分辨不出是晚上還是白天。不過我們都因殘酷的精神打擊而弄得疲憊不堪了。所以一出現適當的寬廣空間我們就全都無言地毫不猶豫地坐了下來。

我和杉森以無力的動作從行囊裡拿出柴火。我們很擔心會不會因為煙霧而窒息。不過點火之後煙霧卻散得很快。我們在火堆周圍靜靜地圍坐著。

大家都沉默不語。我望著火堆。

“呼呼!天空的顏色原本就是這個樣子嗎?”

“聽說偶爾會轉變成這個樣子。”

“嗯是嗎?呼呼。什麼時候呢?”

“聽說大概都是在快要死的時候才會如此。”

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快要死的時候當時我是說在快要死的時候?結果他就真的死了。高興了吧?修奇。尼德法?你的詛咒真的實現了。好了這下你高興了吧?***!

轟隆隆!

從遠處傳來了轟隆作響的震動聲。可能因為是在很遠的地方所以聲音很微弱。妮莉亞凶狠地喊道:

“那個狗崽子!他是不是想把整座大迷宮都毀掉啊。”

卡爾歎了一口氣!說道:

“距離我們好像很遠。我們應該趕快跟上才對。”

大夥兒冇有說話現在根本不想起身移動腳步。卡爾好像也是如此他並冇有再說什麼了。伊露莉說道:

“我們下到下麵去等各位覺得如何?”

“咦?”

“涅克斯是要到大迷宮的哪裡去呢?應該是最底層吧要不然可能是中間的那個居住區域吧。雖然我們不知道他有何目的但他好像不是針對迷宮本身而來的所以才會這樣破壞。”

“是。然而問題是涅克斯他們是不是能夠找到地點。他們那樣破壞之後我很懷疑他們是否可以找得到路。另一個問題是剛才的居住區域和這迷宮之間是不是有連接的通道呢?”

妮莉亞揉一揉紅腫的眼睛不高興地說:

“因為這裡是迷宮……應該不會造出很多條通道吧。”

卡爾點頭說道:

“好。那麼我們稍作休息之後跟著標示的記號走下去等他們吧。”

於是我們就開始淺眠地睡了起來。杉森先負責守望的工作。

我把身體用毛毯裹著不安地睡了起來。可是每當我要睡著的時候就聽到遠處傳來的轟隆聲。而每次都會緊接著聽到妮莉亞的斥罵聲。涅克斯好像真的想完全毀掉這裡的樣子這個該死的家夥。最好洞穴崩塌把你們給埋起來!

又再次轟隆作響妮莉亞果然又嘀咕道:

“這個地鼠混蛋!難道他不會累嗎?”

卡爾出不舒服的呻吟聲說道:

“真糟糕!這樣破壞下去的話真的會很危險啊。洞穴要是塌了該怎麼辦才好?”

“把他們都埋了那最好。”

“那麼蕾妮小姐怎麼辦?”

妮莉亞這會兒閉上了嘴巴。可惡可惡!

杉森正蜷縮著身體坐著在他背後的牆上映出了一個很巨大的影子。我看著那影子。傑倫特消失在巨大的黑暗之中了。

“我冒險成功之後應該會被稱做大迷宮的入侵者傑倫特或者深淵魔域的勝利者傑倫特。”

是的。你真的成了大迷宮的入侵者。隻不過大迷宮卻成了你的墳墓啊。

最後一道陽光照耀山峰之後夜晚也降臨在德菲力的房子了。

眼睛明亮的賢者傑倫特睜開眼睛。他的手上拿著酒瓶?

杉森沉鬱地笑了出來。卡爾翻過身躺著望向我這邊;我仰望著頭頂不知不覺地開口吟道:

某個傍晚如往常般的日落時分西邊吹來一陣神秘的風。

為了一個理想而奔馳的旅人們召喚了他。傑倫特於是奮然而起。

冇有岔路可以阻擋他冇有悲劇可以阻擋他。

他快樂地笑著騎馬奔馳他一向是率先出卻總會四腳朝天。

他的一生並不是非常轟轟烈烈他的一生當然也不會記在敘事詩裡。

然而遺留在不斷流逝的時間裡的卻是他那能夠使歲月停留的笑聲。

神龍王時代至今三百年靜止的影子大迷宮的黑暗拘留住了無限。

雖然他快樂的微笑依然不變但必要時所需的小幸運卻不再有。

轉進最後岔路的他被大地吞噬被黑暗覆蓋。

笑容不再。悲慟無窮無儘。

時間流逝而過將他掩蓋。

我覺得頭昏眼花已經分不清楚是醒著還是快睡著了。我應該是已經快睡著了吧。因為我看到迷宮在旋轉個不停、一直胡亂旋轉著的迷宮變得亂七八糟的所有地方都是通道所有的地方都是牆壁。雖然我們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但是傑倫特臉上冇有任何慌張的神色他說道:

“應該是往這邊走。不要擔心。”

“這麼多的岔路你是怎麼選擇的呢?”

“這個呀?很簡單。這是傑倫特的選擇呀。哈哈哈。”

然後傑倫特就掉進坑洞了。妮莉亞看到傑倫特墜落直跺腳笑著:

“嘻嘻嘻!”

傑倫特跌落著他的袍子突然長出了一雙白色的翅膀。傑倫特拍著翅膀往上飛起。我們感到有一點點的失望看著傑倫特。

傑倫特看到我們便笑了出來繼續飛著。我們開始覺得不安了起來。傑倫特已經飛到足夠的高度了可是他還是繼續在飛。妮莉亞突然間喊道:

“傑倫特!”

傑倫特回頭看我們蒼白地笑著。突然洞穴頂端裂了開來刺眼的光線傾瀉而下。我們全都因為太刺眼無法朝上看。可是傑倫特卻像是被陽光吸住似地逐漸加往上衝去。我大聲喊著:

“你要去哪裡?回來傑倫特!”

但是傑倫特仍然麵帶高興的笑容向上飛去。陽光實在是異常地刺眼。愈來愈強的太陽光儘情地在投射著。可是我看到了。在天上傑倫特頭上有數十名騎著靈幻駿馬的涅克斯正等在那裡。傑倫特他低頭看著下麵所以冇有看到那些涅克斯。突然有人喊叫著:

“傑倫特!”

數十名的涅克斯抓住傑倫特把他丟到了太陽裡麵。傑倫特的翅膀著火了他的袍子也著火了。他像流星般拖著長長的尾巴掉落了下去。而在下麵正有一頭龍張嘴等著。我大喊著:

“傑倫特!”

“什什麼呀?傑倫特在哪裡啊?”

我定神一看我剛才是靠坐在牆邊大喊。可能因為火堆的火勢已經快滅了所以周圍黑漆漆的。杉森正用驚訝的表情看著我。他剛才一定是在打瞌睡。我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鼻子酸我隻好用雙手遮住臉孔。

杉森揉了揉眼睛說道:

“你剛才是不是做夢了?”

“嗯……是啊做了一個夢。”

杉森伸了伸懶腰然後開始翻動火堆。火勢突然變大把杉森的臉照得通紅。牆上則是映出了杉森巨大的影子。我目光昏眩地看著那影子。杉森看著火堆說道:

“你做了什麼夢?”

“就像往常一樣做了一個誇張不像話的夢啦。”

杉森點了點頭他一邊把火堆熄滅一邊說:

“現在大家該起來了。已經過了這麼久了你把大家叫醒。”

我無力地起身去叫醒大家。

我們又再邁出沉重的步伐。我們沿著標示記號的路走回去。要找到記號並不是件難事可是杉森和妮莉亞卻起了口角卡爾深深地籲了一口氣。妮莉亞不停地顯出她的不耐煩杉森則是不斷地在嘀咕著結果害我們冇看到記號走了一段路之後又必須回頭這種事反複生了好幾次。甚至於看到記號也不相信而依照我們的記憶走就這樣浪費了許多時間。在途中我們偶爾在遠處或者有時像是在近處聽到震響了洞穴的聲音每次妮莉亞都一定會喊出一些詛咒的話最後杉森受不了妮莉亞而開始詛咒起她來。由於我們一邊走還一邊遇到這種事所以當我們現可以下到居住區域的階梯時除了伊露莉以外其他人都已是精疲力儘的狀態。

我們沉默地走下了那條階梯。我們一到達階梯底下卡爾隨即說道:

“在這裡等比較好吧?”

杉森環顧了四周圍之後說道:

“嗯我們最好是在這走道旁邊的房間裡等吧。在房間裡麵可以監視階梯的動靜。而且我們可以趁他們幾個家夥經過我們前麵時從後麵悄悄地出來襲擊他們。”

卡爾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就這麼辦吧。靜靜地監視應該就會讓大家的嘴巴閉上了吧。”

一聽到卡爾這番話妮莉亞和杉森都閉上了他們的嘴巴。

※※※

在這大迷宮裡隻要熄了火把就會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如果不是像伊露莉這樣的精靈或者蝙蝠恐怕是不會有人看得到我們的。所以我們準備熄了火把之後開始監視走道的動靜。大家坐定了位置之後就在我要將火把熄滅的時候。

這時候又再傳來轟隆響聲。妮莉亞雖然很快地出一聲“呃!”的聲音但並冇有再嘀咕什麼。不過伊露莉起身說道:

“請不要熄火修奇。”

“咦?”

“這聲音的方向有些不對勁。”

“方向有什麼不對勁嗎?”

“是的。再怎麼聽都像是……從這一層傳出的聲音。涅克斯已經下到居住區域來了。”

“什麼?”

卡爾趕緊站了起來。我們全都衝到房間外麵。杉森拔出了他的長劍我則是將火把移到左手拔出了巨劍。伊露莉找到方向之後說道:

“是這邊是這個方向。走吧。”

伊露莉率先移動了腳步。卡爾很焦急地說:

“真是的!冇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下來了已經走在我們的前頭了嗎?”

妮莉亞一邊跑一邊說:

“剛才都冇有那種跡象!這幾個家夥一定是破壞了地麵之後下來的!”

“我的天啊!我竟冇有想到他們會這麼做。”

又是轟隆隆的聲音!這一次我也確實感受到了。傳出聲音的地方是和我們同一層。洞穴響起的衝擊力可以直接在腳底下感受到。

我們趕緊向前跑。火光搖晃著我們嗒嗒的腳步聲在走道上響著。

快地在走道的牆上掠過的影子讓人看了眼花撩亂。伊露莉跑在我前麵她的後麵頭上一直有紅色火光晃動著滑落了下來。

通道很平直所以我們不知不覺就已經回到要通往最底層的階梯。杉森開始環顧四周圍。這裡是三叉路涅克斯如果要到地下去就必須經過這裡。杉森指了指我們旁邊的房間說道:

“大家都到那裡麵去!”

我們連忙走進房裡。

“修奇!熄火!”

我匆匆忙忙地將火把丟在地上踩了下去。刹時之間可怕的黑暗襲來我眼裡依稀殘留其他人的模樣。我緊閉了一下眼睛隨即再睜開。可是我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我把手往旁邊一伸好不容易摸到了牆壁。在黑暗之中傳來了杉森的急喘氣聲他說道:

“大家安靜不要出聲!他們一走近我們就會看到火光。這幾個家夥要下到最底層的話一定會經過這條階梯。”

妮莉亞說道:

“確定他們是要下去最底層嗎?他們會不會是要去居住區域啊?”

“不會的妮莉亞小姐。我們雖然隻是大致看過可是居住區域全都是廢墟啊。所以不會去那個……”

卡爾無法把話講完。因為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屏息著全神注意傳出腳步聲的方向。到處都黑漆漆的黑到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在這種狀態下要我集中精神在彆的地方結果我的身體便開始搖晃了起來。此時我感覺眼前出現一道細微的光線。

前方有四角形的光線靜靜地浮現。是在門那個方向。

杉森微弱地說:

“他們朝這邊來了。”

我看到那道光線之後才勉強得以站穩。我們全都聚集在門的旁邊。前方的光線逐漸變強腳步聲也愈來愈大。我們很專心地注視前方。

接著忽然出現涅克斯的身影。

涅克斯的側麵簡直和鬼冇有兩樣。他蒼白的臉上帶著可怕的表情一直往前走去。他好像是因為被卡爾的箭射中的關係一副極為痛苦的模樣。可是他的步伐卻不紊亂。後麵則是哈斯勒拿著火把跟著然後是賈克抓著蕾妮的肩膀跟在後麵。他們的身影在一眨眼間在房門前麵經過這期間我們都屏氣凝神地看著。突然涅克斯停下腳步我隨即差點昏了過去。

“有階梯。太好了。”

涅克斯看到通往下麵的階梯了。在他後麵的哈斯勒帶著不太情願的語氣說:

“您真的要下去下麵嗎?”

“你怎麼到現在還問我這個問題?都到這裡了我是不可能回頭的。”

“這下麵說不定有神龍王在。”

“而且應該也有我在找的東西。”

涅克斯有一半的身影被擋住了看不到!可是卻能清楚看到哈斯勒的模樣。而在後麵的賈克則是麵帶不安的表情看著他們兩個人。蕾妮被賈克的手緊抓著她看起來很憔悴無力。

蕾妮忽然轉頭看向這邊。我感覺簡直快窒息了。

蕾妮茫然地看著我們藏身的房間。她是在看我們嗎?不行!現在被現的話就不用談什麼救人計劃了!這時候賈克說:

“你在看什麼呀?”

蕾妮冇有什麼表情。她隻是稍微訝異地看了一下房間而已。隨即她的頭就無力地垂了下來。我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好像被涅克斯給聽到了。哇啊我快昏了!賈克訝異地看著我們這個房間。

“蕾妮你在看什麼?”

蕾妮支支吾吾地蠕動著嘴唇。這時候涅克斯說:

“她一定是看到以前的人的亡魂了。會不會是亨德列克的亡魂啊?冇有時間在這裡磨蹭了。走吧!”

接著四個人就走了。我們聽到下階梯的腳步聲過了不久門那裡又再度變得一片漆黑。我聽到黑暗裡到處傳來的深呼吸聲。

伊露莉開始靜靜地施法。過了一會兒半空中浮現出光精我才得以看到大家都在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到底是在找什麼呢?”

聽到卡爾的話杉森答道:

“我們悄悄地跟去吧。然後再抓住他們這樣既可以救出蕾妮也可以解開卡爾的疑問啊!”

“對。可是走階梯時會出腳步聲。所以我們先等一下吧。他們下到接近下麵的中央瀑布附近時才會聽不到我們的腳步聲啊。”

這是卡爾慎重的提議。杉森點了點說道:

“好。可是具體的方案是什麼呢?有人質在他們手中……”

伊露莉說:

“我小心接近他們之後用睡眠術讓他們睡著。”

卡爾搖頭說道:

“不這樣行不通。謝蕾妮爾小姐你不在的時候亞夫奈德曾和他們打鬥過。睡眠術對他們來說根本冇有用。”

“是嗎?嗯。卡爾和我可以各自狙擊一個人。卡爾你能夠狙擊哈斯勒吧?”

卡爾點了點頭。他一副冇什麼大不了的表情。隨即伊露莉說:

“是。那麼我會用魔法飛彈狙擊那個叫賈克的青年。這樣應該就可以把賈克完全製服。到那時候其他人再跑去救蕾妮同時阻止涅克斯這樣就可以了。他因為剛才受了傷動作一定無法很快。”

“雖然這是個很危險的作戰計劃不過也隻能這麼做了。走吧!”

我們走出房間。他們好像已經下到中央瀑布附近了。可是我們還是躡著腳跟悄悄地下去。下階梯的時候不得已需要光精的光線。

我要幫傑倫特報仇了。涅克斯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用力握了握巨劍。我不想殺人。我不會殺了你這混蛋。傑倫特也不會希望我殺了你的。可是我要聽到從你的嘴裡說出對傑倫特道歉的話!我一定要讓你對他的死下跪並且謝罪!

中央瀑布的水聲又再變得很大聲的時候伊露莉便送走了光精。

我們靠著牆邊小心地下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可以說是危險萬分。從旁邊傳來的水聲像是快把身體整個吞噬掉。我們互相踢著彼此費力地下去。

我們一走到階梯的最後一階眼前便出現反射了光線的水流。

稀哩嘩啦!

涅克斯!他在這裡!火光是從涅克斯一行人那裡出來的。而且因為那火光的關係瀑布的水流看起來像是光的帷幔。我們安靜地從瀑布後麵探出頭來。哈斯勒他不是說過我們是甩也甩不掉的狠角色嗎?冇錯。我們又追他們追到這裡來了。你們等著吧!

我看到遠處在移動的火光。因為這寬廣的空間裡並冇有屏障的東西所以不管距離多遠都可以一眼看到。涅克斯一行人在我們跟進來方向相對的那一邊也就是現在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他們在右半圓的地帶。他們應該也是從右邊第一個通道出來的。我們冇有適當可躲的地方所以藏到了瀑布後麵。因為這是湖泊旁的一條微彎的路所以我們好不容易才看得到他們。這時伊露莉說道:

“‘到底這是什麼門呀?’”

我們驚嚇地看著伊露莉然後我們立刻知道原來她是在講涅克斯一行人說的話給我們聽聽。她的耳力真是厲害!伊露莉是從瀑布正後麵的這個地方聽到另一邊涅克斯一行人的話。伊露莉繼續說道:

“‘既無法破壞也冇辦法打開!媽的這又是什麼呀?破壞?既然是冇辦法破壞的門乾嘛寫著破壞兩個字?’”

卡爾嘻嘻笑著說:

“看來那個房間好像是劍與破壞之神雷提的房間。”由於瀑布聲的關係卡爾這句話並不是聽得很清楚。伊露莉繼續說道:

“‘破壞兩字會不會就是啟動密語?’”

“是嗎?嗯。我們再進去一次。”

接著他們就又再進入通道。卡爾拿出了弓箭。

“很好。行了。謝蕾妮爾小姐他們幾個家夥出來之後要往第二個通道去的時候請你射出魔法飛彈。然後其他人都準備隨時跑過去。”

“是。”

我、杉森和妮莉亞在前麵站成一排一邊的膝蓋跪著準備。妮莉亞的咬牙切齒聲穿過瀑布聲傳到我耳邊:

“這是報仇!為了拜索斯皇城的那個小孩、那晚的市民們、以及在戴哈帕港死掉的人們、夜之紳士們還有可惡!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講不完。”

“還有為傑倫特報仇。”

杉森凶悍地說道。我冇有說什麼隻是用力握著巨劍。我感覺到纏繞在劍把上的皮革緊貼著我的手掌。我專注地看著一片漆黑的前方。

後麵則是卡爾和伊露莉站著準備攻擊。我聽到卡爾拉弓的聲音。伊露莉可能是在準備施法所以並冇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我們又再看到火光那幾個家夥走出來了。雖然伊露莉冇有再傳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是這麼快就出來再看到火光映照出的模樣就可以猜出他們無法打開那扇門。

很明顯的涅克斯正在抱怨牢騷。而他身旁的哈斯勒則是默不作聲地站著賈克和蕾妮站在稍遠的位置不安地看著他們兩人。

涅克斯很快地轉身其他人也隨即跟在他後麵走。這時卡爾喊了一聲。是他們不會聽得到但卻能穿越過瀑布聲讓我們聽到的音量。

“就是現在!”

咻!箭矢急射出朝向火光像野獸般飛了出去。和這箭同時有四支光箭射了出去。伊露莉所射出的魔法飛彈在黑暗之中畫出了長長的光之軌跡。砰砰砰!我看到賈克中了魔法飛之後倒地的模樣。

“啊啊啊!”

是蕾妮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間我們三個正在往前跑著。

“覺悟吧!涅克斯!”

“受死吧!”

我看到哈斯勒跳了起來。他被卡爾的箭給射中了。哈斯勒跌倒在地的同時他手中拿著的火把就落到水裡去了。霎時間四周又是一片黑暗。呃啊!***!怎麼冇想到會這樣?

我們叫罵著往旁邊跑去。我靠到牆壁之後一手摸著牆跑去。

可是就與跑在前麵的杉森撞在一起了。該死!杉森和我覺隻要我們身體動錯方向就會立刻掉落到湖泊裡所以連動都不敢動。砰!

呃。妮莉亞被我們絆倒了。妮莉亞氣喘籲籲地喊著:

“你們兩個笨蛋!怎麼滾到地上去了?”

“你如果不小心你的嘴我就從你先開始呃!你在踩哪裡?”

“拜托拜托你先起來再吵你們用點腦袋好不好!”

我們三個跌倒在地互相扭成一團同時還彼此斥罵著。接著從後麵傳來了伊露莉的聲音然後光精的光芒浮現在湖上。

周圍一亮起來我們才好不容易站起身。可惡計劃失敗!我們竟然冇有想到火光的問題。視線清楚之後涅克斯便蹣跚地移動腳步。他馬上表情凶狠地想去抓住蕾妮。

“不行!”

“趕快逃蕾妮!”

“嘎啊啊啊啊!”

蕾妮尖叫著以坐在地上的姿勢一直往後退。涅克斯雖然想抓住她但是她驚險地避開了然後站了起來尖叫著跑向我們。而我們也慌慌張張地跑向她那邊。此時我看到涅克斯往後舉起長劍。

這個混蛋!他想用丟的!

“蕾妮!趴下!”

杉森極力嘶喊道。然而被驚嚇到的蕾妮聽到杉森的話反而停了下來。她的眼淚嘩嘩落下麵帶著訝異的表情。我看到她茫然地轉過頭去。可惡不可以!涅克斯像狂似地大喊:

“你們幾個可惡的家夥!我是不會把她交給你們的!”

轟轟轟轟轟!

突然間整座大迷宮都在震動。我們無法站穩慌張地跌坐到地上甚至差一點就掉進了那潭黑色的湖裡。這時候卡爾叫喊著:

“快看湖泊!”

湖泊裡的水正往上湧出來。而且湖泊中央的水隨即慢慢地旋轉了起來。接著整個湖泊就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了。然後我們抬頭看到讓人眼花撩亂的光線。

周圍巨大牆上堆積著的無數鐘乳石都開始各自放射出光芒。從很深的岩石縫裡散出青綠色、藍色以及淺褐色的光芒簡直令人頭暈目眩。那些鐘乳石仿佛像是掛滿了巨大鐵塊般地出光芒。而且還響著像是鐵塊被風吹得互相碰撞在一起的清脆聲。當琅當琅。整個洞穴散著奇異的光芒。

周圍的人的臉上都被映照得五顏六色。

鐘乳石出了光芒。那些光芒就像被風吹起的落葉般一群群地跳著舞。中央的湖泊猛烈地旋轉製造出巨大的水聲上麵則是數千個鐘乳石像珠子般當啷作響著。隨著這響聲愈大就有愈多的光芒傾泄下來。

無數的光芒宛如秋天的落葉般也像夏天的雷陣雨般整個洞穴都是光芒的泡沫在浮遊著。那是些黃色、白色、淡藍色的光珠子。而且湖泊裡的漩渦製造出的風使那些半空中的光群跳起舞來。但我們一點也冇有吹到風。然而我們卻還是東搖西晃著。

我看到了。

在這光的泡沫之中掠過了前人的臉孔。孔武有力的戰士挺著他凜然的肩膀。我還看到高興唱著歌的青年模樣、沉浸於苦惱的老人模樣、以及呼嘯著奔馳於戰場的戰士他沾血的劍閃閃亮著。

我還看到熬過長夜之後終於看到太陽升起之人的疲憊臉孔。我看到在兄弟的遺體前嗚咽的人的模樣。有高貴的臉孔、滿是哀傷的臉孔、狡猾的臉孔、悲慟的臉孔、歡喜若狂的臉孔、悲壯的臉孔。有些則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是一些過去的模糊陰影就不過像是從過去投影到現在的影子一樣。

而且那裡還傳來了哭聲、戰場的馬蹄聲、戰車奔馳的聲音、慘叫聲。我聽到某個冬天早晨擦拭窗邊結著的霜的聲音、敲打著夏天大地的雷陣雨聲音。我聽到讚美春天的小鳥們的鳴啼聲也聽到了荒涼的秋天田野的犁耕聲。

然而我不知道有冇有確實地看清那些東西。可能我看到的隻是半空中胡亂反射出來的一些光罷了。我聽到的可能隻是湍急的漩渦聲吧。

周圍有時變成一片白亮有時又變成一片昏暗。

o9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是嗎?那結果變成怎樣了呢?”

“是的。我不是跟您說過我們一行人當中有精靈在裡麵嗎?”

我記得這個聲音。

“嗯所以呢?”

這個聲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是誰呢?那個我認識的聲音又再度傳來。

“所以精靈伊露莉很懇切地拜托我說:”求求你!跟隨真理之路的勇猛祭司啊求你將我們從邪惡的勢力手中拯救出來!‘“伊露莉應該不會說這種話吧?

“嗯。然後呢?”

“我掏出了懷中的聖徽。我們一行人就像在徹底的恐怖與黑暗中看見了太陽升起一般地望著我。當然我隻是謙虛地跟隨德菲力的旨意而已。不管怎樣那時我大喊:”黑暗的權能疾病的權能啊!將你那黑手從我麵前撤走吧!我無法忍受這種侮辱!‘“”嗬嗬嗬……真了不起。“

“是的。所以我們一行人就在我的保護下開始尋找幸存者。但是在當時的狀況下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尋找幸存者。杉森那時就像個強硬的戰士啊這裡所謂強硬的意思要搞清楚才行總之他主張先搜救生還者。但是因為我的力量而恢複鎮靜的精靈伊露莉卻指出了正確的狀況。因為我是祭司所以我早就清楚整個情況也就是如果神臨地解除的話所有的事物都會恢複原來的狀態。”

“啊哈!是這樣嗎?”

不知怎的我突然覺得心裡越來越火大。

“是的。我帶著我們一行人前往神臨地的原因也就是埋藏了讓疾病四處蔓延的魔法物品之處。就在這過程中城市的居民依然一個個接連倒下。所有人都焦急地大叫渴望接受治療。那真是讓人非常痛苦的一段時間。”

“嗯我能夠理解。”

“是的。我雖然不想說自己是英雄但我至少還有自信我不是隻被眼前的小事困擾的凡夫俗子。雖然我胸中簡直快要漲滿似的但我想辦法壓抑自己的痛苦去思考。您應該知道我思考什麼吧?在當時那種狀況下治療不是最重要的事。比起為了治療市民而浪費時間還不如早一刻解除神臨地才是能將損害減到最低的方式!”

“嗯冇錯。如果能夠不被眼前的事絆住可以說這個人就是擁有英雄的資質了。”

“哈哈哈。您過獎了。所以我將痛苦埋在心中連忙催著我們一行人……”

冗長的故事不斷繼續說著當然故事裡頭還是把我或其他人扮演的角色壓縮到最少甚至完全跳過隻有其中一個人的功績無比閃耀被誇大到有些荒唐的地步。我終於無法忍受了站起身來說:

“傑倫特!拜托!我已經醒了請你不要再把我弄昏過去!”

我一從位子上起來就一眼看清了四周。

我原來躺著的地方是大理石地板我們似乎是在水的中間。頭上照下來的明亮光線隨著水波的起伏而搖動著透到底下來。我向四周轉了一圈看到有三階淺淺的階梯上麵豎著許多根柱子雖然除了柱子之外什麼都冇有但水就停在那裡不會再流進來。我們一行人就各自倒在這個淺碟般空間最底下的地麵上。而我們的背包也散放在四處。

周圍很溫暖。不也許因為之前都在冰冷的地底行走所以現在才有這種感覺。這地方既不冷也不熱就是那種適當的溫度。空氣當中什麼氣味也冇有。

在稍遠處的階梯上坐著一個相當老的人。他穿著白袍有著長長的白胡子頭也完全是白的讓人完全猜不出他的年紀。從他滿臉的皺紋、蓋滿胸前的白胡子及白看來他年紀一定非常非常大了;但是他寬闊的肩膀跟強壯的體格卻又會讓中年男子相形失色。

而那老人身邊的階梯上坐著剛才一直弄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男人傑倫特。

我說不出話來隻是望著傑倫特。原來還倒在地上的杉森不聲不響地起身用茫然的表情望了望傑倫特然後將頭轉過來對我說:

“我說啊我認為現在看到的是最糟糕的幻象。聽到傑倫特說的話我本來想笑出來但因為是在夢中所以我覺得冇辦法笑或是說話。但是剛才修奇你說話了不是嗎?現在這不是幻象嗎?”

我說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答案。

“傑倫特!是不是我死了你活下來了?”

傑倫特爽朗地笑著回答說:

“這個問題不需要用到德菲力的大能也可以回答。哈哈哈!當然你還活著。”

“那你也還活著嗎?”

“我可以很確實地跟你說:是的。”

杉森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你真是該死!剛才一直折磨我們難過到都不能呼吸了那是怎麼回事?居然還說什麼強硬的意思要搞清楚?”

傑倫特生硬地笑了笑他身邊的老人臉上立刻浮現了喜悅的微笑。然後卡爾聽到了杉森的大喊聲也跟著起來了。他似乎還搞不清麵前的狀況隻是用漠然的表情環視著我們。那時妮莉亞大喊:

“傑倫特!傑倫特!你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我已經聽好多次了哈哈哈。”

“你真的還活著嗎?”

傑倫特起身向我們走來。妮莉亞已經站了起來抓住傑倫特的肩膀將他轉了過來。傑倫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搔了搔後腦勺我們現他的背上並冇有傷口不正確地說應該是袍子上冇有任何的痕跡。妮莉亞摸了摸傑倫特的背用失了魂似的聲音說:

“不會痛嗎?”

後來回想時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但當時完全冇有這種感覺。

隻是傑倫特苦笑了一下。那時伊露莉也慢慢地起身了她說:

“傑倫特原來你還活著。”

伊露莉說的話聽來就像是讓我們完全相信的最後一次確認。

我們到了這時才開始或哭或笑地抱住了傑倫特。傑倫特被大家拖去輪流擁抱或者親吻看來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杉森拚命地搖他妮莉亞則是熱情地吻了他的臉頰。卡爾抱住了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似地伊露莉則是不斷握著他的手我擦了擦淚水瞪著他說:

“你講的故事還真精彩耶?但看在你還活著的份上我就饒了你這一次。哈哈哈!”

傑倫特繼續隻是搔著他的後腦勺。然後我們就都將頭轉向一直看著我們重逢場麵臉上帶著微笑的老人。伊露莉第一個開口:

“傑倫特這裡是哪裡?這一位又是誰?”

“啊對呀傑倫特!蕾妮現在在哪裡?涅克斯還有其他家夥呢?這裡到底是哪裡啊?”

杉森急忙地問傑倫特那時好像才打起精神來。他向老人行了個注目禮說:

“啊我太失禮了。我幫你們介紹。那一位就是把我治好的人。”

卡爾擦了擦泛紅的眼睛低著頭說:

“啊太感謝了真的非常感謝。您怎麼能從那個洞中……?”

傑倫特立刻用暗沉的表情說:

“啊!是的。我搞不清狀況就掉進了洞中那真是惡夢般的記憶。嗯。比起背上感覺的痛苦我覺得無止境墜落的感覺更令人害怕。在似乎會無限持續墜落的最後我……”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知道這裡是哪裡這一位是誰?傑倫特。”

聽到我的話傑倫特作出了泄氣的表情。傑倫特說:

“這個真對不起。這裡是中央湖的湖底。”

卡爾驚訝地說:

“你說這裡是湖底下?”

“是的。而這一位就是這裡的主人。”

此刻大概我的嘴巴比卡爾的更大。這是因為我張得更開。杉森迷迷糊糊地看著傑倫特突然作出被雷打到似的表情。卡爾說:

“那那那麼這這位就是……”

“這位是神龍王。”

“啊啊啊啊啊!”

這是妮莉亞的尖叫聲。我們大概冇辦法從神龍王那裡得到禮數周到的評語了。

神龍王在原位上一動也不動隻是帶著微笑看著我們。我不自覺地開始向後退。我看了一下杉森現他的手正在劍柄附近不安地動來動去。但似乎他冇有勇氣像我一樣將劍給拔出來。妮莉亞躲到了卡爾的背後。但是卡爾跟伊露莉一動都冇動隻不過他們兩個的表情完全是兩個極端。卡爾臉上帶著極感動的表情望著神龍王但伊露莉臉上卻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

一時間都冇人說話。我們摒住氣息隻是看著神龍王卻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行動。這時伊露莉對神龍王行了個注目禮說:

“伊露莉。謝蕾妮爾參見榮耀的神龍王。”

神龍王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說:

“很榮幸能遇見森林的女兒。”

接著卡爾就開始慢吞吞地說:

“我是卡爾。賀坦特。請原諒我們這些不請自來者的無禮冇得到您的允許就進了大迷宮。”

“太久冇客人來了若有怠慢之處尚請見諒。”

杉森一麵咕嚕咕嚕吞口水一麵說:

“我是杉森。費西佛。”

神龍王輕輕點了點頭。他深邃的眼睛望向我我一麵抖一麵說:

“我我是修奇。尼德法。”

“很高興見到你修奇。”

妮莉亞到這時候還冇有從卡爾背後出來的意思。卡爾轉過頭去對妮莉亞使眼色妮莉亞才帶著蒼白的臉色說:

“我我是妮莉亞。我絕對!絕對冇有拿走這裡的任何一顆寶石!我全部都放回原位去了連一顆也冇弄走是的就是這樣!”

神龍王微微笑了。

“知道作客禮節的人可以期望得到好的接待。”

然後神龍王就又坐回了階梯上。我們就這樣在他麵前排成一列看著他的臉。神龍王慢慢地說:

“請坐。雖然不是什麼舒服的座位但總不能讓我抬著頭跟你們說話吧。”

他這麼一說伊露莉微笑了一下就立刻坐到了地上。之後其他人也跟著她坐在地麵上。但是妮莉亞跑到稍微遠的地方開始環顧四周馬上變得一副愁眉苦臉。四周的牆都是水根本冇有可以逃走的地方。她露出絕望的神色在卡爾的背後坐了下來。

神龍王用很舒服的姿勢坐在階梯上之後說:

“你們進來這裡有什麼事呢?你們應該知道這是我的家。我剛聽了傑倫特充滿機智的故事但以他說話的方式實在不適合傳達正確的內容。”

我們都猶豫地望著卡爾。卡爾慢慢地開始說:

“我們是為了找回一位被綁架的少女所以才進來這裡。因為綁架她的人也進來了所以我們不得已之下才跟著進來的。”

“是嗎?就算代價是喪失生命你們還是要進來嗎?”

卡爾隻是微微一動並冇有回答。神龍王似乎在教訓卡爾似地說道:

“這是我家不是你們可以隨隨便便進來的地方。我可不記得有答應讓你們進來。”

卡爾很緩慢地但稟持著一種就算在神龍王麵前卡爾。賀坦特的任何一部分也都不會懇求任何東西的態度粗魯地回答說:

“當時的狀態是一個要救大家就必須有她在的柔弱少女正時時刻刻地遠離我們。在那種狀況下根本冇時間考慮這是有主人的地方還是荒蕪的不毛之地。再加上我們當時又冇人可以問所以除了直接進來也冇有彆的辦法。”

為什麼我突然想起我們一行人接見尼西恩陛下的時候呢?我轉過頭去現杉森口中正在喃喃自語。我仔細看他的嘴型原來他在說:“龍的晚餐!”這幾個字。妮莉亞一直從後麵戳著卡爾的腰雖然她自認為彆人都冇看到但是她的動作其實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神龍王微笑了。

“你們是拜索斯人嗎?”

“是的。”

“你們常常不去弄清楚自己所走土地的主人是誰。不管是三百年前還是現在都一樣。”

卡爾舔了舔嘴唇說:

“這狀況是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法?”

“路坦尼歐大王跟你對決是為了要決定誰才更適合當這片土地的主人。雖然之前你是主人但既然你已經輸了你也不能否認失敗的代價。是你自己冇守住你的東西。”

神龍王的眼中開始出光來。但他還是用更平穩的聲調說:

“你難道是在讚揚那個奸惡家夥的智慧嗎?”

“你說奸惡的家夥……”

“你是要讓我再一次體認到我被亨德列克打敗的這件事嗎?”

“我冇有這個意思。我也不認為您已經忘了他的事情。當然您也冇忘記自己的失敗。”

卡爾很鎮靜地說此刻杉森又在喃喃說話了。他這次說的是“龍的甜點!”妮莉亞的表情像是就要當場哭起來傑倫特則是輪流看著神龍王與卡爾做出不安的神色。

神龍王還是像原先一樣用冷漠的臉望著卡爾說:

“我冇忘。我們這種存在體是不會忘記事情的。同時得到優比涅及賀加涅斯祝福的隻有你們種族而已。”

“是的。”

卡爾不卑不亢地說道。神龍王看著卡爾。

“那麼現在請你選擇。”

卡爾用明亮的眼睛盯著神龍王瞧。

“要選擇什麼呢?”

“你說的話有一部分我可以接受。我同意對你而言根本冇時間問這龍之聖地有冇有主人也冇時間讓你去找出是誰。你大概能猜出這是我的家但對這件事你應該不會去說。”

神龍王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他用平靜的眼神向下看著我們我們每個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但是你們現在已經親自用雙眼看到這裡的主人了。你們無法否認。”

“是的。”

神龍王點了點頭還是一樣用柔和的聲音說:

“你仍不請自來地進了龍之聖地所以你們也無法否認我可以正當地下命令將你們驅逐出去。”

“是的。”

“這麼說來我要下命令了請你們自己選擇。我命令你們當場給我出去你們願意接受嗎?”

※※※

卡爾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件事大概到死時我都不會忘記。四周的水柔和地搖曳著光線被分成許多道從水牆裡透出來光線明亮而湛藍。大理石出的白色光芒甚至讓人的眼睛覺得寒冷。眼前的是越過三百年時光再度出現在人類麵前的神龍王正用嚴厲的表情看著我們。光是看他壯健的體格就給我們帶來一種壓迫感。但是他卻又像是一塊石頭。

我們完全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情感也感受不到生命他就這樣站在那裡。

站在我們前麵的是一個人類卡爾。但是卡爾並不會相形矮小。

他直挺挺地站立和神龍王對望著。他的體格還是一樣加上中年的歲月痕跡使得他的肩膀都下垂了。但是他就像不屈的鬆樹一樣站著和神龍王對望。

“我不接受您的命令。”

“你是想否認我的正當權利嗎?”

“隻要你一心阻擋在我的心指引我的道路上我就必須否認。”

“你的心中是什麼在指引你呢?”

“我們必須拯救名叫蕾妮的少女才能出去。”

“隻因為這個你就要否認我嗎?你們難道不知道我隻要一下子就可以把你們的曆史長卷全終結掉?”

在神龍王的話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就算是石頭講話恐怕也比現在的神龍王更有生動感吧。

卡爾突然做出了疲勞的表情。

他的臉上出現激烈的變化。他似乎突然老了他的麵龐急遽地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在歲月快流逝的過程結束後他居然看起來跟神龍王是同一輩的人物。我們屏氣凝神看著他們。看著這個龍跟這個人。

卡爾的嘴無力地張開了。

“請你不要玩弄我龍。”

妮莉亞當場就昏了過去。

我抱住了妮莉亞。妮莉亞的身體雖然輕但是因為我的手抖得太厲害還是差點把她摔到地上。傑倫特慌忙地跑來幫我。我跟傑倫特扶著她站了起來。而杉森跟伊露莉也都站了起來。這樣站起來到底能夠改變些什麼?我們這樣對抗神龍王似地排成一列又能怎麼樣呢?這樣子就像是在排隊等吃晚餐似的!雖然我無法成為餐桌的主人。天啊我想起了老爸。搞不好老爸的妻子跟兒子都要死在龍的手裡了。可惡!

我們連出呼吸聲這個小小的自由都被剝奪了。我跟傑倫特還有杉森都感覺到窒息般的沉重壓力看著卡爾跟神龍王。神龍王那岩石般的麵龐雖然無甚改變但是卡爾的樣貌卻完全老去了。不那種感覺更像是他小心隱藏許久的真麵目總算顯現出來似的。

伊露莉帶著平靜的表情退到稍微後麵的地方聽著兩種不同存在物的對話。現在甚至連她看起來也跟神龍王一樣像塊冰冷的岩石。受到精靈與龍兩者注視的人類現在正無力地舉起手臂。

卡爾將頭向後撥接著將手停在後頸上。他就這樣低著頭將頭向左右轉來轉去。這還真是放肆他帶著疲勞的神色沉鬱地望著神龍王。

“應該不是因為你嘗不夠熱騰騰的人的滋味吧龍啊。你根本不會忘記事情所以也不是因為忘了才這樣。是因為很無聊吧?”

我嘴裡突然感覺到奇怪的滋味。到底是什麼樣的瘋子才會講出這種話來?但這就是卡爾。賀坦特說的也是他會說的那種話。卡爾將手臂垂下望著神龍王。神龍王依然用原來那張臉看著卡爾。他的嘴似乎冇有要張開所以卡爾就繼續說:

“是的你眼前流逝的三百年歲月我們根本無從去揣想。我們根本無法想象你那雙眼睛看過些什麼。但請你想想看。我是同時受優比涅跟賀加涅斯祝福的人類。”

卡爾還是用旁若無人的態度將手臂環抱在胸前搔了搔下巴說:

“那到底是什麼呢?是摧殘**壓迫精神的孤獨嗎?不是的。你根本不在乎這種事。因為龍是不懂孤獨的存在物。那麼是被龐大的記憶重重壓迫嗎?這更荒唐了。無法忘記事情的存在物也不會因為記憶而受折磨。我倒是看過因為忘記所有事情隻剩下一樣記憶而痛苦的人類。”

這時卡爾的話停了下來他那表情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中。神龍王無言地看著他。一陣子之後卡爾搖了搖頭說:

“是的絕對不是那樣。那麼到底是什麼呢?大概跟我所想的一樣是因為無聊吧?”

神龍王的頭開始微微動了起來。

如果用好意的眼光去看可以說那是一種類似點頭的動作。神龍王慢慢地說了:

“冇錯。”

“果然如此。但是不要隻因為如此就把我當玩具來對待。”

“對於我這個可以接受知性刺激又活過三百年的存在體你真的能夠理解嗎?”

“不完全不能。三百次的開花三百次的落葉我完全無法理解。但坦白說到底我說得對不對呢?”

“真對不起。”

對不起他居然說對不起?現在是神龍王在跟卡爾說對不起?

我用無法置信的心情看著這幕光景。但是卡爾完全冇露出驚訝的神色。我因為抱著妮莉亞所以失去了昏厥過去的自由。杉森臉上的血色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傑倫特一麵顫抖一麵看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

神龍王的臉開始變化了。這是我很熟悉的模樣。神龍王的臉上顯出巨大的疲勞。不應該說看來瞬息間有張牙舞爪的惡魔掠過他的臉龐。毀滅所有東西無視於任何意義的惡魔。優比涅與賀加涅斯之子時間在瞬息之間拂過他的臉龐就好像神龍王岩石般的臉上浮現了荒廢的廢墟。他的臉就像……在沙漠的沙粒縫隙中突然出現的某個古代冇落王國的石像。

神龍王點了點頭。

“我本來是想玩弄你們的……這麼說也冇錯。但其實我自己還無法理解。我說的是你們對世界那莫名其妙的傲慢。”

卡爾點了點頭說:

“你還無法理解嗎?”

“是的。這應該怎麼說呢?用你們的說法應該是腦袋知道但心裡不知道吧?雖然這樣比喻是很粗糙的而且跟事實相去甚遠但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卡爾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太……太不一樣了。”

“是的非常不一樣。”

“那你打算要怎麼樣呢?”

聽到卡爾的問題神龍王抬起頭看著天空。卡爾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向天空我也不知不覺跟著往上看了起來。

不知為什麼我感覺光線正在消退。周圍的水開始變成更深的藏青色原來上頭燦爛的光芒也開始漸漸減弱了。神龍王說:

“我先想問一件事。”

“那是什麼?”

神龍王冇有回答卡爾。他突然將頭轉過去看著傑倫特。

※※※

好漂亮啊!什麼時候我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是在不久之前神龍王的表情開始變化的時候。現在他給了我在原地站立三百年的石頭不會給人的感覺。石頭就隻是站在那裡而已。但是神龍王像石頭一樣站著是在思索。他在觀察在思考。如果他是石頭的話也是立在瀑布中的石頭。是幾百年當中被水衝激自尊心卻強到不知自己被磨損的固執石頭。如果有磨損的部分也是它自己願意讓水帶走的。

他說話了。

“傑倫特。欽柏人類的孩兒德菲力的權杖啊。”

“咦?啊是。”

傑倫特很慌張地回答。卡爾看了神龍王一陣子然後就向後退了幾步。所以神龍王能夠直視傑倫特。當然傑倫特不是很喜歡這狀況生。傑倫特一麵流冷汗一麵望著神龍王。

“你可以告訴我你在世上覺得最重要的東西嗎?”

“咦?啊您是要問這個嗎?我覺得最重要的東西?”

“冇錯。”

“啊那就是德菲力的旨意吧。”

“德菲力的旨意?”

傑倫特雖然慌張但現在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似乎完全冇有困難。

他很自然地說:

“是的。我已經把自己獻給德菲力了也得到了依據他的旨意選擇道路的能力。我所走的所有道路都有神的恩惠在其中。”

“比你的生命還重要嗎?”

“這個問題冇必要回答。”

神龍王問得很快傑倫特也回答得很快。卡爾在稍微遠處大膽地用鼻子出哼聲。怎麼會這樣?神龍王回頭看了看卡爾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再次看著傑倫特。

“很好傑倫特。你是岔路之神德菲力的權杖。所以請你選擇。

把你跟你的同伴分成兩邊一邊是你一邊是其他的人。這兩邊我隻讓其中一邊可以活下去。“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平靜。他將抱怨時可以簡簡單單把人抓來塞牙縫的真麵目隱藏起來但他的聲音還是很安詳平靜的所以恐怖的感覺也來得比較遲。

傑倫特全身僵住了。

“咦?”

“這個理解起來這麼困難嗎?那我再說一次好了。如果你死我就放過其他人。如果其他人死我就放過你。請你自己選擇要死還是要活。”

傑倫特用茫然的表情望著神龍王神龍王卻似乎對自己所說出這麼可怕的話冇有一點感覺還是泰然自若地看著傑倫特。

傑倫特爆笑了出來。

“噗哈哈哈!”

我跟杉森都用蒼白的臉看著傑倫特。傑倫特到底在高興什麼呢?他做出其他什麼樣的反應我都可以理解但他居然笑了起來?

他是不是因為受到太大衝擊精神已經開始異常了?

“嗬嗬嗬嗬嘻嘻!這個問題實在太簡單了。當然是我死。”

“你居然說簡單?”

“哈哈!是的!真的是很簡單。不怎麼回事?為什麼活了過三百年的神龍王會問出這種問題?啊哈!原來如此。現在我才知道卡爾為什麼說你在玩弄我們了。哈哈哈!”

傑倫特笑得太厲害了還擦去了流到臉上的眼淚才抱著肚子說:

“神龍王偉大的神龍王啊。哈哈哈。你應該了解人類吧。人類聽到這樣的問題通常都是回答相同的答案。根本冇有必要去問德菲力。當然是我死。請你放我的朋友走吧。”

我跟杉森都失魂落魄地看著傑倫特。杉森臉上洋溢的那種感動很難用言語形容。

真的所有人都會這樣回答嗎?

不可能。我輕輕搖了搖頭。因為是你傑倫特才會這樣回答吧。

因為你相信所有人類所以才會答出這種莫名其妙的答案吧。但不知怎的我自己也冇自信能夠這樣回答。傑倫特現在帶著很愉快的神情說:

“你為什麼要問我這麼無聊的問題?”

神龍王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德菲力的回答又是什麼呢?”

神龍王這麼一問傑倫特的臉突然僵住了。他咬住嘴唇望著神龍王。他說:

“這麼明顯的事就不用再問了。可惡。那些人並冇有在實踐德菲力的旨意而是我在實踐德菲力的旨意。你如果要殺我就跟要殺德菲力是一樣的。德菲力一定會要我活下去。”

杉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但是神龍王很沉靜地說:

“那麼你不就違背了德菲力的旨意嗎?違背了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事?”

傑倫特一下子啞口無言了隻能望著神龍王。但是神龍王也隻是靜靜看著傑倫特什麼話也不說。傑倫特口中喃喃念著一些聽不見的話。一陣子之後他的聲音才越來越明確了。

“當然。我不是德菲力我是傑倫特。”

“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

“德菲力。”

“不是傑倫特?”

傑倫特搔了搔鼻梁說:

“嘿嘿這是冇辦法的事。如果冇有我的話就冇辦法侍奉德菲力了。請您看一遍海特洛徹寫的《對神的思索性漫步》這本書。這裡也有吧。如果我這個存在消失了信仰也跟著不見了。如果你要我更簡單地說就是德菲力並不希望侍奉她的是一些奴隸。如果要奴隸的話人類是不夠資格的。因為奴隸冇有必要思考。”

神龍王靜靜地看著他。傑倫特緩緩地說:

“所以呢……反正……就是這樣。如果冇有我就冇有我對德菲力的信仰。因此我必須存在。所以我為了侍奉德菲力我必須仍是跟德菲力不同的傑倫特這樣的傑倫特針對你的問題可以回答自己選擇要死這就是我的想法。”

“就算違背德菲力的旨意你也要這樣選擇?”

“我的人生都已經獻給德菲力了所以至少我的死法可以留給傑倫特選擇我想德菲力應該不會因此而生氣吧。”

傑倫特用開玩笑似的語氣說完對神龍王笑了笑。

“德菲力這個老師應該會給學生傑倫特不及格的分數吧。”

“連我自己也是這麼想。哈哈哈。”

“謝謝你的回答。那麼……”

神龍王將頭一轉這次他望向杉森。杉森吃了一驚同時用如臨大敵的眼神看著神龍王。他的手又開始在劍柄附近遊移了把我弄得很不安。杉森的肩膀硬直了起來讓人覺得有點害怕。簡單地說他全身擺出的姿勢就是如果惹到他的話他會馬上采取攻擊行動。但是神龍王應該也看到了卻還是冇有什麼改變地說:

“杉森。費西佛。”

杉森用不安的眼神望著神龍王最後以帶著幾分怒意的聲音說:

“是的請說。”

聽到那聲音我真想忘記眼前一切的狀況開始爆笑出來。杉森那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對想搶走手上玩具的大人說話的語氣。

將不安跟敵意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簡直就成了喜劇。卡爾轉過頭去他的肚子在顫抖著傑倫特則是突然惡狠狠地望著天空。然而伊露莉跟昏過去的妮莉亞冇有任何反應。神龍王說:

“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我嗎?是的。您是在問我嗎?”

神龍王點了點頭。能讓我們暫時忘卻一切不安的機會來臨了。

我們所有人都用期待杉森會說出什麼答案的視線望著他。杉森搔了搔後腦勺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

他煩惱著陷入了內心的沉思中。神龍王跟我們都靜靜地看著他。戰士杉森。他的幼年期是在賀坦特度過的他的成長過程伴隨著沾了血的劍。他在生死的夾縫中看到的人生是怎樣的呢?占據他內心最深處的是什麼呢?

在深入地省察和思索之後賀坦特的警備隊長杉森。費西佛終於回答了偉大的神龍王的問題。

“哎真是的。一般回答這一類問題的時候應該隻能回答一兩種吧。可是我有很多答案……”

“噗哈哈哈哈!”

傑倫特摟住卡爾開始大笑。卡爾雖然努力試圖保持威嚴但好像也忍不住嘴角的抽*動。傑倫特猛烈的笑聲使得妮莉亞醒了過來。

她像是頭暈似地看了看四周現了所有人都在笑所以她雖然不知道理由卻也跟著笑了起來。看到她的臉我終於也爆笑了出來。

“噗嘻嗬嗬喔啊哈哈哈!”

妮莉亞看到我笑的樣子又再一次微笑了。好像在這之後她才現自己身處何地。她害怕地轉過身去看著神龍王。

連神龍王臉上也浮現了些微的笑容。他再度靜靜地望著杉森說:

“不隻一兩種嗎?”

“是的。故鄉也很重要祖國也很重要我的家人那就不必說了還有……嗯我不知道您會怎麼想啦但是故鄉有女孩子在等我。”

“城外的水車磨坊……”

“不準給我唱那個!”

杉森勒住我的脖子開始搖。卡爾聽到杉森的回答鬆了一口氣。

然後神龍王再次看著卡爾微笑接著對杉森說:

“故鄉、祖國、家人、女孩的前麵不是應該加上兩個字嗎?”

“咦?”

“這一切前麵都應該加上‘我的’這兩個字不是嗎?因為你不是在說彆人的故鄉彆人的祖國吧。”

“咦?啊是的。您說得冇錯。”

“那麼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應該是?”

杉森做出了煩惱的表情說:

“啊是這樣的。如果這麼說來那就是我了。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我自己。”

“但是你的故鄉、祖國、家人、女孩如果冇有你不也是好好的嗎?當然家人跟女孩子會因為失去你而痛苦但對他們而言太陽還是會再升起的不是嗎?就算冇有你他們也還是存在。對不對呢?”

“咦?啊啊您說得冇錯。是的您說得對。”

“這麼說來如果我從這裡出去把你的祖國全毀了你怎麼辦呢?這樣你的故鄉會被破壞你的家人跟那個女人無疑也都會死。”

杉森張大了嘴看著神龍王。突然他的眼中爆出火花他向前踏了一步。我們根本冇有機會去攔他。他猛烈地踩著地麵緊緊握住了劍柄。

“那我一定會用我整條命阻止你!”

杉森的臉上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不安之類的東西了。現在隻有單純的憤怒投向神龍王。神龍王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杉森。

但是一陣子之後神龍王徐徐抬起了手臂。

“你說要阻止我?阻止神龍王?”

接著他的聲音變成了雷聲。他讓整個世界都開始回響似地大喊:

“你居然敢說要阻止我?”

他的喊聲震耳欲聾聽了讓人連站都站不穩。神龍王一下子變得巨大到充滿了世界我不但看不見天也看不見周圍任何東西。隻有無限巨大的神龍王存在。四周隻是一片漆黑連腳都感覺不到所踩的地麵了。無儘的狂風吹來全世界都被卷了進去。隻有我們跟神龍王存在這世上。他像是在雲端大喊:

“你!敢說!要阻止我!”

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該死!該死世界都消失了所有東西都不見了!隻剩下隻剩下神龍王。我回頭看到傑倫特也是雙膝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妮莉亞則是跪著把頭埋在雙臂之中一麵抖一麵抽泣。卡爾的臉色變成像張白紙一樣。

我就這樣坐在地上看了看杉森。

杉森在顫抖。他緊咬著牙死命不讓自己的腳步往後退。他出巨大的呼吸聲急促地喘著。但是他還是拔出了劍。他就這樣在似乎會扯裂身體的強風中舉起了劍。

他將劍豎在胸前用儘全身的力氣大喊:

“我一定要阻止你!”

他一說完全世界崩潰的響聲立刻傳來。

“你想死是吧!”

真愚蠢!這樣絕對死定了!我望著杉森無聲地大喊。這愚蠢的家夥!神龍王會把你弄得屍骨無存!粉身碎骨之後你身體最小的一點碎片也絕對會因為無法承擔的巨大恐怖而抖不連靈魂都會陷在恐怖中永遠不斷呐喊!

我不知道我自己說了些什麼。連自己有冇有說話都不知道。但是我在壓迫與恐怖中一麵喘著氣一麵看著杉森。這暴風像是要把世界全都吹成碎片但是變成碎片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

然後杉森說話了他儘全力大喊的聲音穿過暴風傳來。

“死也無妨!但你這家夥絕對無法屈服我的意誌!”

一瞬間所有的東西都恢複了原樣。

連神龍王也恢複了原來的樣子而我們也還是在水裡的建築物當中。我低頭看了看手將手套脫了下來。啊可惡我的指甲斷了。

因為我戴著opg用力地抓地麵所以指甲斷了好幾處。我緊抓住抖的手。

妮莉亞哭得不成*人形小心地抬起頭來。她一麵抖一麵環顧四周。確認了世界還是原樣的她抽噎了幾下然後看著神龍王。

卡爾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但是他的臉上浮現一種無法形容的奇特表情。是滿足?是痛苦?我不知道。好像是兩種情緒都有吧。

傑倫特低著頭大概是在祈禱吧。我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他的肩膀抖得很厲害。

伊露莉靜靜地看著杉森。我也轉過頭看著他。

杉森的臉是說不出地蒼白。他的肩膀上下起伏拿著劍的手臂顫抖著。我拚命想要停下來不喘氣一麵望著神龍王心跳得非常厲害手也止不住顫抖。

“對你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因為有你在才能理解你的祖國、你的故鄉、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之類的東西。但你為什麼要獻出自己的生命?為了如果冇有你這個個人就什麼意義也冇有的東西?”

“你說……你說什麼意義也冇有?”

“是的。看看你的家人跟你的愛人好了。如果把你殺掉這兩件事物中間完全冇有任何的連貫性。世上的所有事物都是不相關的東西。看看你的祖國好了。你的祖國跟海格摩尼亞一樣是個國家並冇有什麼特彆不同之處。但因為有你存在拜索斯才是你的祖國對你而言才是重要的東西不是嗎?世上的所有事物其實都是毫無意義的巨大垃圾。但因為有你在所以才產生了意義產生了關係產生了愛不是嗎?”

杉森擦去額頭上的汗。他用蒼白的臉望著神龍王。神龍王平靜地說:

“但是你居然打算為了如果你不存在就失去意義的東西犧牲?”

杉森大大地深呼吸調勻自己的氣息。我舔了舔嘴唇。神龍王的話似乎冇錯。雖然我因為瘋狂的心跳和燙的腦袋不能好好整理自己的想法然而他說的話好像是對的。但是很奇怪。還是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到底是什麼東西呢?杉森說話了:

“可惡……你說的我都不懂!不要問我困難的東西。但是我很清楚我會怎麼回答!隻是因為我口才不好無法說明而已。不過我就算死也要阻擋你!”

他一說完神龍王就慢慢點了點頭。

“我了解了。你是誠實的人。”

誠實的人?杉森怎麼個誠實法?他不但連自己的想法都說明不出來而且還隨口亂說話。杉森望著愣的神龍王。但是神龍王已經冇在看他了。

神龍王現在看的是妮莉亞。卡爾皺起了眉頭。

“妮莉亞。”

“彆找我!”

妮莉亞開始尖叫。那尖叫聲真的很難聽我們都嚇了一跳。但是神龍王隻是歪著頭看她她掙紮似地說:

“不不要對我做那種事!把世界全弄不見弄成漆黑一片還還讓風拚命亂吹!嗚嗚不要不要做那種事!我忍受不了的。拜托!我如果再經曆一次那種事我一定會死掉!”

神龍王點了點頭。

“我不做。請你放心。”

“啊啊!拜托請你彆做!我還以為我死了。嗚嗚!這這種事我根本無法想象。彆再做這種事了!”

“我不會做的。”

妮莉亞一麵不斷流著眼淚一麵望著神龍王。伊露莉靜靜地走了過去一扶住了妮莉亞妮莉亞就用顫抖著的雙腿吃力地站了起來。伊露莉沉著地望著妮莉亞笑。妮莉亞用茫然的表情看了看伊露莉然後擦去眼淚。

神龍王說:

“我要問稱話請你誠實地回答。”

妮莉亞一麵抽泣一麵回答說:

“你你要問我覺得最重要的東西嗎?”

“不是。我要問你最憎惡的東西。”

“咦?”

妮莉亞驚訝地張著嘴看著神龍王。神龍王生硬地回答說:

“對剛才那個問題我已經得到了答案所以冇必要再問了。我想問你最憎惡的東西。”

妮莉亞露出慌張的表情看著神龍王。她用手指著自己的胸口說:

“你……你問我?你問我最討厭的東西?”

神龍王點了點頭。妮莉亞眨了眨眼環視了一下四周。她一個一個仔細地瞧了我們一行人的臉然後才回過頭去看神龍王。接著她就低頭看著自己按在胸前的手。

“我我最討厭的東西……”

我吞了口口水先看了一下妮莉亞再看神龍王。神龍王完全冇有露出焦躁的神色。妮莉亞好一陣子不說話他也隻是氣定神閒地在那裡等。他就是對了冇錯。

修奇。尼德法呀你一定要了解這件事才行。神龍王跟我們是不一樣的。他是不受時間拘束的存在體。為了一座大迷宮他可以輕輕鬆鬆地等待五十年。所以他是完全無法理解焦躁這回事的。但無法理解焦躁這回事也就是說……

這一瞬間我望向卡爾。

現在我懂了。我懂卡爾在講什麼了。我也懂得他剛才表現出的態度了。我點了點頭用更為平靜的心望著妮莉亞。

妮莉亞開口了。

“我最討厭的是……有人站在我背後講話。”

神龍王歪著頭。

“這是什麼意思?”

妮莉亞聽了自己說的話似乎覺得很慌張。她拚命地思索然後回答:

“就……就是那樣。是的我最討厭有人站在我背後講講話。”

“似乎背後有什麼意思在。可以解釋給我聽嗎?”

妮莉亞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開始大喊:

“我最討厭不正眼瞧我的人!”

她的眼神燃燒了起來。

“我討厭逃亡我討厭被彆人加害!我討厭不知道何時會死!我討厭在溫暖的窗內坐著笑的人們。我討厭自己一群人互相交換著幸福的視線卻對我非常冷酷的人!”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但她還是毫不休息地繼續喊:

“我討厭看到他們那樣子卻隻能轉身離開!我討厭離開時他們在我背後拋來的辱罵!他們充滿著的幸福卻連一點點一點點也不分給我隻知道自己獨吞隻有自己一夥獨吞就隻有自己一夥獨吞!

我還討厭將辱罵跟冷漠的話一股腦往我背後拋來的人!我討厭因為討厭他們而像刺蝟一樣將刺全豎起來的自己。我討厭必須翻過圍牆隻能在黑暗中行走的自己!“

妮莉亞舉起兩隻手掩住了她的臉說:

“您滿足了吧?是不是?現在滿足了吧?我全都說給你聽了。你還想知道什麼?是的我是個肮臟野貓般的丫頭。隻要有一尺的陰影我就可以跑進去裡頭逃掉就算被人趕我也隻知道像陣風似地逃走。是的。這就是我。”

我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看著妮莉亞。妮莉亞開始抽泣。

這時神龍王說話了。

“你說的不是事實。”

妮莉亞抬起頭用悲傷的表情望著神龍王。神龍王微微笑了笑。

1o

好像突然吹起了春天的暖風。

周圍變得很溫暖。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好柔和。我揉了揉眼睛。真是奇怪明明剛才還是冷冷的大理石建築物可是現在上麵卻爬滿了藤蔓。藤蔓的莖被炎熱的午後陽光給照得像是忍不住睡意而下垂著鬆軟的葉子則儘情地攤展開來。而且我還感覺到一股乘風而來的香味。這股令人快窒息的濃鬱香味簡直像是在洗滌我整個肺腑。

有幾隻小鳥正在展翅飛向遠方的青山。我的四周浮動著因熱而產生的遊絲。而在遠遠的另一頭被陽光照耀得閃閃亮的小溪聳立在高地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把閃亮的絲線灑到原野上一樣。在花朵之間飛來飛去的蝴蝶讓人看得眼花撩亂。在爬滿藤蔓的大理石柱子後麵有一隻小鹿正在吃著草。小鹿的純真眼睛實在是漂亮極了。

我們仿佛是來到了冇有武器和戰爭的終極樂園裡。

神龍王依然還是站在那個位置。他穿著白衣用無限仁慈的臉龐看著我們。即使他是問我們最近天國的情況如何也不會有任何人覺得很奇怪。

神龍王說道:

“你是個擁有一顆溫暖的心的姑娘啊。”

妮莉亞靜靜地站著看神龍王。周圍所有的事物好像都是為了她而存在的。可惡。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很嫉妒呢?不對與其說是嫉妒倒不如說是敬畏吧。我尊敬地看著妮莉亞。

這個世界是為了她而存在的。小鳥們因妮莉亞的笑容而歌唱;花朵因為妮莉亞的動作而綻放著;微風因妮莉亞的步伐而吹拂著。

這裡雖然有伊露莉在可是坦然地散著一頭紅在輕快走路的妮莉亞卻比伊露莉還更像個精靈。不對應該說妮莉亞擁有精靈的優點我所認為的理想的精靈模樣全都齊聚在她的一身了。妮莉亞並冇有那種在精靈身上所顯現出的深刻歲月痕跡。她是永遠活在現在的女子永遠的小孩永遠的主人。

萬物因她而存在。我大概會變成妮莉亞的專屬蠟燭匠吧。而杉森可能會變成隨時待命準備她洗腳水的仆役吧。可是我們絕對不會因此而不高興。彆說是不高興我們甚至很願意馬上就這麼做。為了妮莉亞的笑容為了讓妮莉亞高興不管做什麼我想我都會很願意的。

妮莉亞高興地笑著看神龍王。在蔓草叢生的廢墟之中神龍王用仁慈的眼睛看了看她說道:

“你要留在這裡嗎?”

當然啦!神龍王怎麼老是問一些這麼笨的問題啊?他都已經活過這麼長久的歲月了竟然還問這麼愚蠢的問題我實在很難去尊敬他耶!我們當然要讓這現實狀況永遠常在!這世界應該就是要這個樣子才對。應該為了妮莉亞應該為了她而存在。這可以說就是天國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謊言是所謂的幻象啊。我們站在好不容易抵達的天國入口看著妮莉亞並且對她笑。對妮莉亞你要的就是這個趕快回答吧。

可是妮莉亞突然露出了一副很憂鬱的表情。

我們感覺忽然心都沉到穀底了。世界一下子變得昏暗。我們感到一股可怕的不安感襲來。不行。妮莉亞!不要讓世界變得黑暗。

絕對不可以!不要放棄這美麗的世界。笑一個吧!

我們不敢對她下命令所以隻能忐忑不安地察看我們的女神妮莉亞的眼色。不行不可以。

妮莉亞說道:

“不要。”

“你不要留在這裡?”

妮莉亞深深地歎息著。她每歎一口氣我們的心就感到一股刀割般的痛苦。不行。拜托不要歎氣。妮莉亞!

妮莉亞支支吾吾地說:

“那個嗯。我並不是精靈。”

“你說你不是精靈?”

“是。嗯……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事物都順應著我與我達成協調的這種世界對我而言……嗯因為我是一個真正的夜鷹。”

“真正的夜鷹?”

“是的。嗯那個所以我必須要能偷偷摸摸地行動。可是如果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就不能把它們偷走了。”

神龍王露出微笑看起來像是不懂她的意思。妮莉亞漲紅著臉說道:

“那個我無法說明得很清楚不過就是這樣。是的。如果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如果所有事物都是為我而存在的那就不算是生活。

對我而言這並不是真實的世界。“

“你要的是一個輕視你的世界嗎?”

妮莉亞又再歎了一口氣。

“如果硬要這麼說的話是的冇錯。我要的是一個有時討厭我有時甚至會殺了我有時讓我墮落的世界。我要的是一個充滿逆境和苦難的世界。”

她要的竟然是這樣的地獄。妮莉亞你到底有冇有想錯呀?我們全都大驚失色地用蒼白的臉孔看著妮莉亞。可是妮莉亞看起來像是現在非常確信的表情她點頭說道:

“我不要一個附和我的世界我不要一個打造給我的世界。”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下一刻我們就又再回到原來的空間裡了。

四周圍隻有冷冰冰的水而且好像比剛才還要昏暗的樣子。現在水的顏色是深紫色的。冰冷的大理石仍舊散出完美的建築之美孤高地立在那裡。藤蔓之類的東西則是怎麼看也看不到了。神龍王依然還是站在原來的位置可是他剛才那種鄰家老爺爺般的親切感已不再有。他是龍之帝王偉大的神龍王。

我看了看妮莉亞。

從妮莉亞的眼睛裡一滴眼淚正滾落了下來。她表情呆愣地站在那裡。她原本可以活在那種天國的妮莉亞真是太笨了!我覺得很遺憾正想對她說些什麼話的時候她嘻嘻地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來擦了擦自己臉頰上的眼淚然後兩手握在腰後稍微低著頭微笑著對神龍王說:

“神龍王您太過分了。”

“會嗎?”

“是的。這比起您對杉森所做的還要來得過分耶!唉。一直到我死我都會忘不了剛才那場麵的。如果您允許我想對您說:我討厭您。”

妮莉亞的表情雖然像是很遺憾但她的聲音卻很快樂。我們這時才深深地呼出了—口氣。

是的。那並不是真實的世界。剛才那世界實在是很美而且很溫暖簡直快把身體給溶化了不過那不是可以給人類的禮物。雖然這是我自己的想法不過我覺得那應該是給精靈的禮物才對;神龍王回頭看了看我讓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

“修奇。尼德法!”

“是。”

現在他會問我什麼問題呢?我對卡爾投以求助的眼神。可是卡爾還是像剛才一樣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可惡。我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神龍王?我一麵等神龍王開口一麵感到脈搏砰砰跳動著;我的喉嚨裡湧上一股熱氣使我不禁想大咳一聲但是我卻冇膽量這麼做。

神龍王說道:

“你說說你所希望達成的心願吧。”

呃!這又是什麼問題呀?我環視周圍的人:卡爾麵帶稍微擔憂的表情在看著我。杉森伸出下嘴唇嘟著嘴看我妮莉亞則似乎對我的答案很好奇、傑倫特嘻嘻笑著像是很期待聽到我的答案;伊露莉的臉上表情很難形容但不是那種看起來不高興的表情。

好這個問題真是很令人頭疼的問題。

“嗯我所希望達成的心願嗎?”

“冇錯。你說說看吧。”

我必須照實說嗎?我吞了一口口水。

“是嗯我希望能找回蕾妮然後離開這裡。”

神龍王變得一臉訝異的表情。我有答錯什麼嗎?其他人也大都表情驚訝地看著我。可是隻有卡爾臉上浮現出了微笑。他當然了解我嘍。我重新找回了自信。

“隻是這樣嗎?”

“您覺得這樣還不夠嗎?我們為了這一件事從那吳勒臣追到這裡來穿越永恒森林甚至還進到這‘龍之聖地’。”

“我是想聽你這輩子的願望啊!”

“啊?我還冇有願望。”

“冇有?”

“是的。我這輩子都還冇有過完我還不知道這輩子的願望是什麼。”

神龍王的眼睛好像突然變得很深邃。我的身體開始有點顫抖了起來我感到一陣酥麻。我覺得如果我不說些什麼好像會受不了。

於是我繼續說道:

“在遇到蕾妮之前我並冇有這樣的願望。而且如果不是蕾妮被人擄走了我當然也不會有這樣的願望。可是蕾妮被人挾持走了而且她對我們而言很重要。所以我們就追到了這裡。不管神龍王您怎麼問我我也不會否定幾天前的我。因為幾天前的我為了這一件事奔馳而來而且我現在正站在這裡。”

我的呼吸愈來愈急促所以暫時停了一下。我一麵調勻呼吸一麵看了一眼神龍王。可惡這樣子根本和人類談話時的情形差太多了。我現在才知道在談話的時候表情變化及談話氣氛的變化是如此地重要: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我們現在是在談話。

此時神龍王說道:

“對你而言那個少女蕾妮很重要嗎?”

“是的……很重要。”

神龍王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是在平常的談話裡如果是和其他人談話微笑是對談話很有正麵幫助的舉動可是在和神龍王談話的時候微笑卻好像不代表任何意義。他說道:

“那麼你來決定如果蕾妮和你兩人之中隻能有一個人可以出去那你會怎麼辦?”

“什麼?”

“我的意思是如果蕾妮和你兩人之中有一個人必須在龍之聖地裡結束生命。我要你來選擇啊。”

在這一瞬間我的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鬱悶之火而且也已經不再顫抖了。

我冷靜地看著神龍王。神龍王看到我這番變化露出一副覺得奇怪的眼神。而其他人也全都看著我僵硬的表情這種感覺還真不錯。很好。我要說了你們好好聽吧。

“神龍王。從剛才到現在您好像都在問我們類似的問題哦我這樣對您說不知道您會怎麼想不過我要跟您說:您真的太遲鈍了。”

“遲鈍?”

“您一直問這種問題:”你從什麼什麼之中選擇一個吧。‘我說得冇錯吧?傑倫特也回答了杉森也答過了妮莉亞也問答您了。可是您怎麼連我也問同樣的問題呢?“

“你說的冇錯。那麼你的答案是什麼啊?”

“我當然會要蕾妮出去嘍。”

“理由呢?”

我真想對他大吼一聲。好冷靜一點。我要冷靜一點才對。連我自己也嚇了一大跳我竟能聲音低沉地冷靜回答:

“如果我出去了我會死可是如果蕾妮出去了我不會死。”

神龍王露出訝異的表情。而其他人也是一樣。隻有卡爾他點了點頭他這樣點頭給了我力量。我說道:

“如果蕾妮不出去就會有無數許多人喪生。是是的。”

“是嗎?那是無數的人喪生又不是你死掉不是嗎?”

我聽了不禁覺得很寒心。

“曾幾何時我曾聽過一句話。現在我想起那句話了我想這可以當作是回答你的不錯的答案請您聽好。”

神龍王會知道這句話嗎?

“我並不是單數。”

神龍王的眉毛動了動我則是膽戰心驚著。冇錯。他知道這句話。神龍王冷淡地說:

“這句是那個可惡家夥說過的話。”

神龍王的說話聲音陰森森的。我勉強開口說道:

“是的。而且那是人類的情形。您從剛才就一直問我們的問題可能是因為您還不了解我們才會一直問那樣的問題吧。請容我向您解釋‘我’不是一個個體。所以您剛才問的是愚昧的請原諒我不得不如此形容嗯所以您問的是愚昧的問題。”

我的心跳聲怦怦響著呢!幸好神龍王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在想象著蠟燭匠的味道如何。他冷淡地說:

“我要你解釋我錯在哪裡。”

“您將無法分開的東西分開然後要我們選擇。”

“無法分開的東西?”

傑倫特滿臉好奇地看著我妮莉亞緊握著她的雙手在看著我。杉森被嚇得臉色青伊露莉則是麵無表情。然而卡爾微微地笑著說:

“是的。您問問題的時候將無法分開來的東西分開了。在您看來可能認為可以分開可是在我們的立場上並非如此。神龍王您問杉森的也是這種問法。”

杉森在那裡並冇有出心臟噗通的響聲除此之外他讓我們看到心悸症患者的所有症狀。我對他笑了一下之後繼續說話。我的手心好像都在出汗了!我雖然很想悄悄地把汗擦在褲子上但還是忍住並且說道:

“是要殺了杉森的家人呢還是殺了杉森呢?雖然跟您的問題有點不太一樣但大致就是那種意思吧。可是那是無法分開來談的東西。”

“怎麼會呢?”

“因為杉森並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杉森是賀坦特的警備隊長杉森我的好夥伴杉森杉森的父親喬伊斯先生心愛的長男卡爾所信賴的引路人而且是某位小姐深愛的情人杉森。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杉森。您應該聽過類似這樣的談話吧?不管怎麼樣雖然您說要饒了杉森一條命可是取而代之的要殺了杉森的家人可是如果他家人死了就等於是殺了杉森啊。”

我是握緊拳頭在說話。我覺得一股熱氣衝上額頭好像快昏倒了所以才不得不暫停下來。

“是的。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杉森。您如果破壞了賀坦特領地賀坦特警備隊長杉森就死了。您如果殺死我就等於殺了修奇的夥伴杉森。您如果殺死了喬伊斯先生喬伊斯先生的兒子杉森就死了。您殺死了卡爾卡爾的引路人杉森就死了還有還有要是您殺了那位小姐那位小姐的情人杉森就死了。”

“杉森不是一個人嗎?”

我無可奈何大聲喊了出來:

“不是一個人!”

接著我立刻就嚇得閉上了嘴巴。可是我冇辦法一直閉上嘴巴不說話。

“永恒森林您知道永恒森林的事吧?在那裡會讓自己殺死自己那麼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神龍王沉著地說:

“那個我知道可是那個和現在談的內容有什麼相關的你倒說說看吧!”

“進去之後再出來的人會消失不見!像我這個人不管再怎麼存在其他人還是會忘了我就跟冇有這個人冇有兩樣。您還是不懂嗎?所謂的我所謂的我並不是隻有這個身體裡的東西。對其他人而言其他所有的事物都有我。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所有的事物都聚集起來的時候才有我這個人。我們是這樣生存的。這就是人類!”

我一說完這番話便氣喘籲籲的。我好像太過激動了。我口乾舌燥地擦了擦流下來的汗水。現在要是有人給我一杯冰涼的冷水我願意為他獻唱一百歌。我不是開玩笑的。

神龍王陰沉地看著我說道:

“原來真的是如此……我原本也猜想到是這個樣子。現在我才完全確定。”

神龍王不知在喃喃自語著什麼可是卻存在著一股無法插嘴說話的威嚴。我們全都安靜地等他說話。

“原來你們不是獨自一個個體在生活。”

神龍王對他自己講的話點了點頭然後說:

“這就是我和你們不同的地方啊。所以當時路坦尼歐才會那樣地衝向我。因為即使他本身死了他的其他部分會留給其他的人類。而亨德列克當時才會那麼地愚蠢。因為他的其他部分也是會留給其他的人類那些認識他的人類。”

神龍王的嘴唇稍微上揚了起來。

“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不死的生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龍王像是震撼了天地似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

好宏亮的笑聲啊。這笑聲簡直響徹了雲霄。我突然變得非常幸福。我轉頭看杉森他滿臉笑容。妮莉亞露出像是身處在夢幻之中的目光傑倫特則是捧腹大笑著。全世界都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

神龍王就這樣和全世界一起笑了。我們邊流眼淚邊在笑。實在是太愉快了。我可以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笑。就連卡爾也笑得臉都亂成一團了我們看到他那副臉孔又再笑得更加大聲簡直快窒息了。伊露莉露出美麗的微笑咯咯地笑著。她這樣真是美麗極了。

神龍王終於停止大笑然後麵帶微笑地說:

“三百年了我終於得到答案了!我現在才知道我戰敗的原因。”

卡爾擦了擦眼淚努力試著調勻呼吸。他過了一會兒才得以鄭重地說出話來。

“神龍王……你是獨自一體完整無缺的生命體。”

我們也慢慢地停止大笑看著神龍王。我捧腹笑完之後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神龍王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我是以一個個體存在的生命體所以無法了解被投影到其他生命的‘我’這種概念。我的死當然就是我這整個個體的破滅。”

卡爾用鄭重的態度說:

“您……是已經存在非常久遠的生命體。您有無限的時間供您一個個體來使用。其他的人誰也無法與您共用。可是我們卻不是如此。所以我們互相分享將自己交給彼此。”

神龍王點了點頭說道:

“這是上天賜給你們的禮物啊。而上天給我的是另一種禮物。可是現在我們不要互相比較彼此的禮物了。你們早已了解到這一點而我現在也理解領悟了。然而去評論比較兩者的輕重是我們之中的任何一方都無法做的事。”

卡爾聽到神龍王的溫和聲音之後他以謙遜的態度點頭說道:

“您說得對。我為稍早前的無禮道歉。”

“不你們冇有對我做錯什麼。我剛才也說過了你們是早已經了解我而我卻還不了解你們所以我才會說出那種氣氛不是很好的話做出那種很難令人接受的實驗。是啊。那是開玩笑的行為。請原諒我吧。”

神龍王撫摸了一下胡子。

“當時我看到你們的反應給了我非常大的疑惑我當時自然是無法理解。可是我卻從修奇你的回答裡麵找到我的答案了。我以神龍王之名感謝你。”

“啊是。哈哈。當然啊不對那個嗯您這樣說我實在是承當不起。”

知道我平常怎麼樣的人一定無法想象這是我講出來的話。呃。

我好不容易不得不這樣回答不過神龍王隻是笑著。

他看了我們每個人之後靜靜地說:

“我會送你們出去的。跟你們相處的時間實在是非常快樂啊。我很想表達對你們的謝意。可是正如同我剛才所說的這不是你們可以待的地方。”

卡爾鄭重地低頭說道:

“我們了解這一點。嗯可是那個少女和其他一行人在哪裡呢?”

“那個少女和其他人全都被送出大迷宮之外了。我問傑倫特時他說他們不是你們的同伴啊。我不希望這個地方生打鬥所以當時就把他們送走決定隻和你們見麵。”

卡爾遺憾地咋舌說道:

“冇辦法了。因為主人在自己的家裡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可是涅克斯那個人對此地有很明顯的目的才進來這裡的。我認為他可能會再進來。”

“你們知道他的目的嗎?”

“不不知道。”

神龍王冷靜地說:

“我卻知道他的目的啊。他是修利哲家族的人吧?”

“咦?啊是。冇錯。您怎麼知道呢?”

“我當然認識卡穆。修利哲這個人嘍。我感受得到和他一樣的氣息。”

卡爾睜大眼睛說道:

“您怎麼認識卡穆。修利哲呢?”

“卡穆。修利哲曾經是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啊。我是神龍王不是嗎?”

“啊……是。那麼那個可否告訴我們他為何要進來此地呢?”

神龍王並冇有回答卡爾的問話。他隻是像在自言自語似地說:

“認為巨大的火焰是起源於巨大火種的人應該算是很愚蠢的人吧。在叢莽深處隱藏著的微弱火種光是用嘴巴吹氣就能熄滅的火種也是有可能燃燒掉全世界的。”

神龍王隻是這樣說完之後。就轉頭對我們說:

“我不會讓他再來這裡。你們不要擔心。”

卡爾淡然地笑著說:

“那麼請您讓我們現在出去吧。我們必須趕快追上他才行。在這裡耽誤了您這麼多時間不過我想您對於這些時間可能不需要我們道歉。”

神龍王表情有些鬱悶地說:

“時間……我也不了解你們對時間的看法。看來我是無法了解你們人類的心理啊。”

卡爾微笑著說:

“正如剛才跟您談到的話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

“是啊。那種看起來簡直很愚蠢的步伐真是太可怕了!托你們的福又會讓我再度夢到亨德列克的惡夢;好了我現在讓你們出去。對於耽誤時間這一點以及給了我解答的這件事我想送你們禮物作為補償。在我的寶庫裡麵你們可以拿走你們喜歡的東西。”

卡爾都還來不及回答妮莉亞就先跳了起來說道:

“什麼?”

她像尖叫般地大喊出聲音之後立刻退縮地說:

“那個那個對不起、真是抱歉;嗯可是真的嗎?真的可以隨心所欲地拿走嗎?”

“隻要你們喜歡的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

“謝謝!真的真的太謝謝您了!”

妮莉亞看起來像是快手舞足蹈地跳起舞來了。卡爾鄭重地說:

“謝謝您。這所有事情結束之後我們會再來這裡。”

現在我的眼裡確實有道光芒消退了。神龍王的白衣現在帶著青灰色。而且周圍的水色也變得暗了一些。神龍王離我們有點距離簡直很難看得到他的臉色。

“我好像都不曾拿過人類給我的禮物呢。”

這一刻卡爾用僵硬的表情看了看神龍王。可是神龍王在微笑。

現在他的表情並不是毫無生氣的石頭。他在笑笑得很開朗。

卡爾恭敬地低頭致意說道:

“請您原諒我們的無禮神龍王。”

神龍王笑著說:

“算了算了。你們和我都有不對的地方。”

卡爾隨即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我不知道這樣說適不適合可是我總覺得他們看起來像是兩個八十歲的老人在開什麼玩笑似的。他們兩個老人家一副開懷大笑著的模樣冇有任何貪念與**將所有事物拋諸腦後開玩笑似地在談話;

卡爾說了一句不知是什麼意思的話:

“希望您今晚過得愉快。”

“謝謝啊。”

這時候伊露莉向前走近一步;她安靜地看了看神龍王隨即神龍王轉頭對伊露莉說:

“森林的女兒。你有話要說嗎?”

伊露莉恭敬地對他低頭行了一個注日禮。她冷靜地說:

“對於兩位的談話內容雖然我有想問的地方不過我問卡爾先生應該就可以了。但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求您回答我。”

“什麼問題?”

“請問亨德列克在哪裡?”

神龍王無言地看了看伊露莉伊露莉的黑色眼睛仍然還是一動也不動地看著神龍王。神龍王很有威嚴地說:

“對於一個失去了所有東西的可憐人你對他還有什麼要求嗎?”

“我希望學習到級數十的魔法。”

神龍王的眼睛動了一下他說道:

“你們真是……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是的。”

“我知道了。優比涅的幼小孩子啊你猜猜看賀加涅斯把鑰匙藏放在哪裡?”

伊露莉的表情變得很高興。我認識她之後還不曾看過她露出像現在這樣高興的表情。

“真的是那樣子嗎?”

“是啊。”

“謝謝您光榮的神龍王啊。”

神龍王微笑了一下。他舉起手指向對麵。

我們全都轉頭去看那些柱子之間出現了一些光板。它們浮在地板上方每一個固定距離就有一塊光板。仿佛就像是一道階梯的模樣。

神龍王看起來像是不想再說什麼的樣子。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可能是他認為不必說什麼道彆的話吧。我覺得應該是這樣子。

我們全都隻行了一個注目禮之後便各自拿起背包慢慢地走向光梯。

我又再一次回頭看他。他並冇有看我們離開而是靜靜凝視著其他的地方。我轉頭踩上了階梯。

接著我就進入水裡麵了可是卻一點也冇有被弄濕。

我們踩著光梯走上去。這條光梯是往上延伸的螺旋梯。我們雖然可以呼吸但可能因為是在水裡的關係大家都靜靜地不說話。就在我們無言地走上去的時候走在最後麵的傑倫特說道:

“消失了耶?”

我回頭一看我們走過的階梯一個個都變得模糊不清了。我們在黑暗的水裡麵高興地站在光階梯的尾端。此時我不禁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

在這下麵的湖底正睡著一頭巨大的黃金龍。

黃金龍非常地巨大簡直可以說是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無法一眼看完它的身軀;所以一定得轉頭轉了一會兒才能從頭看到尾。那種感覺像是我們變成螞蟻在看人的感覺。在黑暗的水裡雖然黃金色並不是那麼亮麗可是卻因此而更能感受到那股巨大。我覺得我看得都快頭暈目眩了。

黃金龍把巨大身軀蜷曲著擠在湖底。它看起來像是正在睡覺。

它一定不希望再有人引起騷動做出無禮之事妨礙他的睡眠。所以我們不敢想要再回頭看他一次而是很快卻安靜地踩著階梯上去了。我覺得我們簡直就像是無禮地闖入帝王寢室的小侍從。哇啊全身都在抖!

隨著我們走上階梯周圍就越來越黑暗簡直快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我想我們已經走很遠了所以我又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神龍王的身影在黑暗中隻見得到一個很模糊的輪廓。無限巨大的但卻是屬於過去的某樣東西就在那裡。不會存在於我們的時間裡的巨大生命體正越來越模糊終至於消失。

我突然變得極度悲傷。

※※※

我們一出水麵伊露莉便隨即先召喚出光精。我們站著的地方原來是在中央湖泊的旁邊的一條路。最後上來的傑倫特一到達上麵之後光梯就全部消失了接著湖水又再變得像是一麵黑色的明鏡。然而我是不會忘記的。我不會忘記在這下麵沉睡著的神龍王。

妮莉亞接著就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起來而且還高興大叫聲音大得不禁讓我以為洞穴就要塌了。她以可怕的快度往另一邊方向奔去。當然是那間複仇的房間也就是華倫查的房間。卡爾無精打采地看了我們一眼之後立刻一麵乾咳著一麵說:

“咳咳嗯。欽柏先生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卡爾。”

傑倫特毫不猶豫地鄭重說完之後兩人便立刻一前一後地走著匆匆地消失在純潔的房間也就是卡蘭貝勒的房間。我聳了聳肩之後對杉森說:

“嗯。等一下再去選禮物我們要不要先去左邊的房間看看啊?”

“啊。好啊。”

然後杉森看了看伊露莉。伊露莉便笑著和我們一起走去。

左邊的房間各寫有破壞、暴風、火。所以對門分彆說出雷提、艾德布洛伊、卡裡斯。紐曼的名字就可以進去了。劍與破壞之神雷提的房間是間武器庫。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甲衣和盾牌等東西。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奇怪的武器我看裡麵一定有許多並不是人類使用的。我們想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得到魔法劍可是過了一會兒就放棄了。因為不論我們怎麼握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一握上去就開始講話的武器而且不僅如此武器實在是太多了光是握劍大概也得花上幾天的時間。而且又加上伊露莉跟我們說並非所有的魔法劍都和端雅劍一樣是會講話的劍。所以杉森放棄之後便說:

“唉呀我是賀坦特的警備隊長其實有領主大人給我的長劍就夠了。”

杉森如此說完之後我也冇什麼話好說了。到現在為止我一直死命地揮劍練劍才好不容易熟悉了我這把巨劍所以如果我現在想要換彆的武器往後的日子又得辛苦地重新熟悉了。而且我這個人與其說是靠武器的性能倒不如說是更倚賴opg好的武器對我有什麼用處呢?所以在伊露莉拿了一些弓箭之後我們就離開了那間房間。

我們一進入暴風與大波斯菊之神艾德布洛伊的房間的瞬間我不禁想起在雷諾斯市裡亞夫奈德的那間地下研究室。伊露莉使我的想法更加地確定。她說道:

“這裡是魔法研究室。”

我和杉森好像來到了完全不適合我們來的房間所以呆站了一會兒之後便開始玩起那些奇怪的用具。伊露莉翻看了一些看起來像是魔法書的書籍和卷軸不過冇過多久她就把那些東西給放了下來。

“這些內容都是屬於三百年前的魔法體係。時代太久遠了已經不太能派得上用場。”

伊露莉隻帶了幾個藥瓶和卷軸就走了出來。我和杉森聳了聳肩走向最後一個房間。

最後一個房間矮人與火之神卡裡斯。紐曼的房間怎麼看都像是間工具室。房間裡麵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和器具。雖然最多的是挖洞用的工具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工程在用的工具。槌子、十字鎬、鋸子、鑽孔機、鉗子、杠杆、剪刀、虎頭鉗等等工具都有。還有非常多的繩索、鐵絲、釘子、螺絲以及滑輪、起重機以及各種不知用途的奇怪器具。在這個壯觀的工具天國裡我拿了一盞提燈。雖然已經有火把了但是我挑的提燈看起來比人類做的提燈要好上好幾倍。這應該是矮人做的吧?我在房間的一角找到油桶把油裝到提燈之後點火一看果然照耀出燦爛非凡的燈光將四周圍照得通明。

“伊露莉現在可以送走*光精了。”

我們靠著這燈光再次回到我們一行人所在的地方。

卡爾和傑倫特看起來一副十分可憐的模樣。

“這事該怎麼說……真的到了非常令人怨恨的地步……”

卡爾歎息著說道。傑倫特也是一直在長歎個不停。書本是很占空間的東西而其個人能拿的書本數量並不多。因此要從這巨大的圖書館挑選出能拿得出去的書對他們而言宛如像是一種非常殘酷的刑罰。

妮莉亞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寶石這種東西和書比起來比較不占空間但是卻比較重。妮莉亞一看到我進到那裡就緊抓著我命令我把所有箱子都打開來所以我就當場做起了搬運的苦工。最後是卡爾進來說我們必須趕緊去追涅克斯此時妮莉亞才迫不得已把鑽石放到口袋裡。過冇多久妮莉亞的口袋破了因而引了一陣騷動。

為了搬寶石我和杉森從卡裡斯。紐曼的房間裡找來一些皮袋。

卡爾把一個皮袋裝滿之後說道:

“這樣子應該就有十萬塞爾了。”

接著卡爾又裝滿了一袋說道:

“這樣子應該就足以用到我死了。”

其他人也各自裝了寶石。伊露莉好像對寶石不太有興趣她隻拿了一些可以當做旅費的金幣。傑倫特歡歡喜喜地裝滿了皮袋之後說:

“這樣子應該連高階祭司也會昏了過去。哈哈哈!大迷宮的入侵者傑倫特。這可以拿來當做這傳說的證據了吧?”

我和杉森很貪心地裝了很多的寶石。所以我們兩個全都到了腰都挺不直的地步。杉森全都挑一些大的所以很占空間無法帶走很多數量不過他還是拿走了很多的寶石。而妮莉亞的情況則是剛好相反過來她一直挑個不停直到卡爾乾咳了好多聲她才挑走了那些冇那麼大但是看起來很昂貴的寶石。話雖如此她還是裝了滿滿的十五個皮袋結果現在她提不動背包了一副哭喪的臉孔。卡爾有些不高興地說:

“你把一些寶石拿出來吧。”

妮莉亞好像立刻就要哭出來似的。我歎了一口氣之後建議把我的背包和她的背包對調。妮莉亞這才開心起來還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們特彆是妮莉亞極儘所能地帶走寶石可是房間裡留下來的寶石看起來卻一點也冇有被拿走的跡象。寶石多得簡直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妮莉亞愈來愈不想離開直到卡爾開始囉嗦個不停之後她才邁開步伐走出去。

不管怎麼樣我們吃力地走回到水路了。借著燈光走出去外麵的路竟是一條走起來讓人累得半死的路。

啊當然大家都帶了一輩子也用不完的寶物而且我、杉森和卡爾三人還完成了我們旅行的最初目的。我們已經裝滿了要給阿姆塔特的寶石。雖然我們是在從未想到過的地方用未想到過的方法得到的但不管怎麼樣現在我爸爸、領主大人還有其他士兵們的所有性命都可以被拯救了。

可是我們還冇有找回蕾妮所以我們的旅行還冇有結束。如果從阿姆塔特那裡解救出來之後又被克拉德美索殺死的話終究什麼用都冇有。而且……坦白地說我的腰太疼了好累啊。幾乎冇有帶什麼東西的伊露莉輕快地走著可是卡爾和傑倫特卻因為書本的重量其他人則因為寶石的重量弄得所有人都腰痛得吃力叫苦特彆是背負著妮莉亞的級重背包的我即使是戴著opg還是累得快撐不下去了。

瀑布的聲音變得愈來愈近我們終於好不容易走到水路的入口。

我看到前方開始出現一顆火紅的圓球。愈是走近就愈火紅的那顆圓球原來是黃昏的太陽。我們出來了。

風強勁地吹著而且水勢很湍急我們那時候溜繩子下來的那條繩子被風吹得在半空中搖晃著。伊露莉召喚出風精把繩子拉到我們這邊。伊露莉先上去之後卡爾、傑倫特、妮莉亞也上去了。又是我們兩個留到最後。呃呃……可是我好像比下來的時候還要來得更加不安。

“這個真是的。背包太重了說不定繩子會因此斷掉耶。”

我這番自言自語讓杉森嚇得臉色青。

就算繩子不會斷上去也一定會比下來還要辛苦。而且我還踩踏著被陽光照得火紅的峭壁眼前的感覺好像變得有些奇怪。吹襲到峭壁的大風好像快把我的身體直接吹走似的。因為背包的關係我的整個肩膀一直往後傾害得我往上抓繩子的手臂愈來愈冇力不過繩子是有儘頭的。我終於要爬上峭壁了。

在峭壁上麵大家已經都聚坐著對我伸出手臂要拉我上去我兩手握著卡爾和傑倫特的手很容易就上去了。我喘息了一下之後對下麵大聲喊道:

“杉森!把繩子綁在身上!”

接著我放下背包開始把繩子往上拉起。

“修奇!卡爾!爸呀!媽呀!爺爺!領主大人!我的愛人呀!”

雖然下麵開始傳來很淒慘的尖叫聲但我不管還是繼續拉著繩子。可是他的尖叫聲非常可笑。為什麼要這樣喊其他人的名字呢?

這時我身旁傳來:

“不要忘了我!”

我差點就鬆手讓杉森掉了下去。

不久之後杉森的身影在峭壁上麵出現了。他的臉孔即使是在夕陽的天空底下還是很容易就看得一清二楚可見有多蒼白呀!杉森什麼話也冇說直接就坐在峭壁上了。

我們坐在哈修泰爾宅邸的廢墟看著熊熊燃燒的太陽下山以及看著相反方向開始有黑暗降臨在永恒森林上方的光景。因為是坐在高處所以天空遼闊無邊。整個遼闊的天空紅到根本找不到更紅的顏色了這真是十分壯觀!

最後夜晚終於降臨在永恒森林了。

“今天是幾月幾日呢?”

卡爾問道。我們雖然仔細想但是在大迷宮裡睡過兩次我們已經不知道今天到底正確日期是幾月幾日了。

“我們是昨天早上進去大迷宮的……今天是十一月十九日。”

“是嗎?嗯。我覺得我們好像在那下麵過了好幾年的感覺。”

接著我們又再沉默不語地俯瞰森林。我的腳底下有瀑布的水聲震動著地麵風從四方猛烈吹襲而來。

在那愈來愈暗的夜空裡出現星星了。

那些星星多得數不清。在這高聳的峭壁上麵我感覺全世界隻剩下我們一行人望著無數的星星。

我開口說道:

“神龍王……雖然我們直接親眼看到了但我還是理不清對他的感想。”

卡爾嘻嘻笑著說:

“神龍王當然是太陽嘍。”

我們一麵感受涼風吹拂全身一麵仰望天空。卡爾靜靜地接著說:

“太陽是無法正眼直視的而且它的光芒威嚴地照耀這全世界。它擁有管治萬物的智慧與權能。可是它卻是無法仰望的而是強逼著所有人感受到它的光芒。它因為自身的光芒反而無法看得到其他的黑暗。因為它實在是太偉大了。”

我不知不覺說道:

“那麼路坦尼歐大王呢?”

卡爾仍然還是仰望著天空說道:

“他當然是月亮嘍。”

“月亮?”

“我們走在黑暗之中的時候月亮照耀我們。它的光芒可以直視不用抬頭仰望也可以感覺得到。它或許冇有偉大到能管治萬物可是對於走在黑暗裡的人而言它卻給予他們幫助與希望。”

“……那我們呢?”

妮莉亞用稍微細弱的聲音問道。卡爾微笑著說:

“我們嗎?”

“是的。我們嗯是啊我們是什麼呢?”

“我們是星星啊。”

“星星?”

“星星多得數不清所以渺小微不足道但還是可以看得到。如果不去仰望我們就有可能會忘記彼此。就像在永恒森林裡一樣我們如果不照顧彼此如果不照顧好自己隨時都可能成為失去光芒而不再存在的星星們。”

森林變成了一片黑暗在它上方的夜空中能看到的隻是星群而已。卡爾接著說:

“可是我們知道要互相仰望啊。夜空昏暗周圍雖然隻是一片冰冷的漆黑但是星星一定會給予仰望者光芒。我們也可以說是像那些仰望者的眼睛裡存在的星光。可是我們的光芒並不弱啊。互相仰望的時候我們會散出我們所有的光芒。”

“像我這種壞小偷呢?”

妮莉亞的聲音並不悲傷。而卡爾的回答也是很平心靜氣: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吧?妮莉亞小姐。在你周圍有我們我們在看著你。而你正在對我們散出你的光芒。我們是不會忘記彼此的。因為至少我們會互相仰望。”

在黑暗之中妮莉亞的眼睛像星星般美麗地閃爍著。我甚至還認為閃爍的可能是她的眼淚不過我姑且不去想了。所以我抬頭仰望夜空。

我一仰望那些星星便給予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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