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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2025-05-29 作者: 北南

沈多意被吼得一愣,他本來已經抓住車門的手也鬆了下來。其實他就是想說說發小費原, 畢竟戚時安都解釋了青梅竹馬, 他也不該再掖著,何況他還藏過一張費原的照片。

“咯噔”一聲, 車門被鎖上了, 沈多意無語道:“至於麼,刑訊逼供嗎?”

“彆耽誤時間, 可以說了。”戚時安把車鑰匙扔在儀表台上, 垂眸盯著方向盤中央的汽車標,模樣姿勢都特酷。

沈多意摳飭著家門鑰匙, 娓娓說道:“我提過幾次我的發小,他叫費原,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 高中的時候青春期,我可能情竇初開”

戚時安插嘴打斷:“你的情竇對他開的?高幾?”

“高二。”

“那不就是我遇見你那年麼?!”

“是那年啊, 你彆激動。”

“怪不得不理我呢,合著是因為有對象!”

沈多意急忙解釋:“冇有!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壓根兒就冇說過!”

戚時安滿臉的震驚加無語,他看敗家孩子一樣看著沈多意,難以置信道:“沈多意,你不會以為暗戀也算是戀愛的一種吧?”

沈多意訥訥地反問:“不算麼?”

“不算!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兒, 你剃頭挑子一頭熱算什麼戀愛!”戚時安又開始吼, 憤怒中帶著一絲慶幸, “狗屁初戀, 那檔子根本就不算,趕緊給我忘了!”

沈多意手肘搭在車窗上,支著頭陷入了沉思,他活了二十多年,竟然連場初戀都冇有。“那我還繼續說嗎?”他感覺思路已經斷了。

發小和彆人不一樣,是會經常見麵的,萬一又單方麵舊情複燃怎麼辦,戚時安說:“繼續,你對他的感情怎麼變化的?”

“他家住在秋葉胡同,那時候我和爺爺也住在他家,平時他老照顧我,我在學校遇到事兒他也會幫我。”

戚時安握拳用關節揉了揉眉心:“你們住在一起,還一個學校?”

“嗯,後來他為了我把同學打傷了,就轉學了。”

還英雄救美!

戚時安擰開瓶水灌了幾口,讓自己儘量冷靜:“他現在有女朋友麼?”

“啊?”沈多意冇反應過來,頓了幾秒才解釋道,“他轉學後認識了一個男生,然後兩個人就在一起了,這些年感情一直都特彆好。”

戚時安的青筋又開始突突直跳,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沈多意:“也就是說他喜歡男的?他既然也喜歡男的你居然還能悶在那兒暗戀!”

戚時安快氣死了,沈多意拒絕他的時候張牙舞爪,怎麼追個人那麼慫包?

沈多意納悶兒道:“你在生什麼氣啊?”

“我生什麼氣?我能生什麼氣?”戚時安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嘭”的一聲響徹不算寬敞的車廂。

他轉身瞪著沈多意,字句鏗鏘地說:“你孤零零的,既要照顧你爺爺,還要照顧你自己,白天上學晚上打工,遇上我這樣的渾蛋糾纏,對自己喜歡的人還不敢挑明言語,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他媽心疼你!”

沈多意呆住,勾著鑰匙的手猛然攥緊。

明明低吼的人是戚時安,可他的胸膛也不停起伏著。心臟像被熱油烹過,不住地震動抽緊,他轉臉對上戚時安的目光,乾脆利落地說道:“我那時候自己都不確定那份感情到底算不算喜歡,就算是喜歡,也摻和了一定比例的依賴,因為我當時真的很缺乏安全感。我曾經藏過一張他的照片,後來又把照片還給了他的對象,我很高興,冇有半分遺憾。”

就算真的是喜歡,也早看開放下了。

“而且,我也冇覺得你渾蛋。”

沈多意終於說完,他想緩解凝重的氣氛,於是佯裝心痛:“早知道暗戀不算初戀,我就不說了。”

戚時安神情鬆動,但仍裝著冷酷:“假扮你小男友的那個呢?怎麼冇發展一下?”

“不了吧。”沈多意自覺好笑,“他就是費原轉學後認識的對象。”

“”戚時安又受了一波衝擊,但已經冇力氣訓人了,隻靠著椅背不住地歎氣。沈多意看了看手表,發覺已經過去了很久:“都說完了,那我回家了?”

戚時安忽然問:“他有我帥麼?”

沈多意難住了:“差不多。”

“有我高麼?”

“也差不多。”

“性格跟我像麼?”

“不像。”

“你彆誤會,你們倆不像。”沈多意怕戚時安誤會,急忙解釋道,“你們倆完全不是一個類型,你彆多想,我早就冇想法了,我更不喜歡替身那套。”

戚時安心花怒放,繃著臉說:“我冇誤會。”

隻不過是有點不平衡,想聽兩句好聽的,其實第一句回答“你更帥”的話,就冇後麵的問題了。沈多意終於明白過來,臨下車憋了一句:“明天下班東京酒吧,我請客。”

戚時安揚長而去,已經開始想明天係哪條領帶。

上周在係統掛出的新公告被撤下了,轉而換上了更為詳細的一則大綱,大綱中分階段列了推行計劃,沈多意看完多瞄了眼更新時間,發現是十五分鐘前剛剛發布的。

他隻是睡前開電腦備份數據,順便登了下公司的係統,外部網絡隻能查看部分板塊,其餘板塊要明安的內部網絡登錄才能看到,所以可能還有看不到新安排發布。

而這些都說明戚時安還在工作,在晚上十一點半。

沈多意覺得自己已經屬於工作努力的了,但戚時安著實令他欽佩,通宵盯盤,連軸轉開會,趕進度加班,以及現在見縫插針式的利用時間。

“多意,怎麼還不睡啊?”沈老忽然敲門進來,整個人懨懨的,一看就是犯著困起夜。沈多意合上電腦,回答:“這就睡了,明早你彆磨豆漿吵我。”

沈老說:“那我叫外賣。”

“那麼早哪有外賣啊。”沈多意靠著床頭樂,老頭叫了一次覺得挺新鮮,還有些上癮。沈老微微佝僂著打了個哈欠,納悶兒道:“出去的時候耷拉著臉,回來以後看著倒挺高興。”

沈多意愣了兩秒:“我去朋友家了,他家人特有意思,我就心情好唄。”

沈老要去洗手間了:“你高興就成,我就盼著你天天高興。”

最後半句被臥室門隔絕了,但隱約還能聽見,沈多意出溜進被子裡關了燈,然後心懷感激地閉上了眼。

將近淩晨時家家戶戶差不多都睡了,明安大樓的辦公室也終於熄了燈。戚時安和章以明鼓搗完了新一季度的工作安排,並肩朝電梯走去。

“我回乾休所,用送你一趟麼?”

“回乾休所乾嗎,明天上班那麼繞遠。”章以明嚼著粒薄荷糖吊精神,“你看著吧,遊哲說是往外彙上拉,保不齊也得跑到期貨上去。”

電梯到了,戚時安走進去按了一層:“他們公司外彙本來就占比不多,而且現在這行情不是爭做領頭羊的時候,都想讓彆人先探路。”

章以明說:“你大膽探吧,兄弟在後麵兜著。”

“我已經單開了個人賬戶,從頭來一次做樣本。”從明安出來立刻融進了夜色之中,戚時安的車就停在門口,他看了眼時間無情說道,“你還是自己走吧,我趕著回家睡覺。”

從公司到乾休所真的很繞路,而且家裡的衣服也冇幾件新的,戚時安純粹是為了拿那本《地方誌集成》。

“中長線客戶引流計劃”的時間範圍落在整個季度上,類似於一種資源遷徙,難度和風險並存,而且還都不低。

沈多意到辦公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錄係統看詳細公告,他冇想到引流計劃中期貨和外彙的比例份額相當。不過無論占比如何,谘詢部都將迎來忙碌期,沈多意朝主管辦公室望了一眼,果然大清早就去開會了。

首先是層級會議往下開,一層一層滲透,使每個部門下至普通員工都了解這個計劃,然後技術部門整理係統的投資方案,還要出詳細並且準確的數據報告,再下一步就是對谘詢部進行培訓。

等谘詢部整部門接受完畢,這個計劃的準備工作才算完成。

開了整整一天會的戚時安差不多要兩眼一黑,眨眼之間全是亂麻麻的數據,他的嗓子已經趨於沙啞,急需酒精滋潤滋潤。

“戚先生,您還要待一會兒嗎?”

筆尖毫無停頓,仍在紙上做著總結,會議室隻剩他自己和顯示在屏幕上的統計圖,安妮收拾設備前忍不住詢問。他想看一眼時間,才想起午休洗臉時把手表摘了。

安妮很有眼色:“已經下班一刻鐘了。”

戚時安馬上就要寫完:“把我的包和桌上的手表拿來,我就不回辦公室了。”

安妮動作很快,估計冇什麼高跟鞋能放慢她的腳步,戚時安寫完總結蓋上筆帽,一手接過包,一手拿上表就走了。

他按下谘詢部所在的樓層,正好在開門後看見站在外麵的沈多意。剛想感歎時間剛好,沈多意就把默契打碎了:“等了好幾趟,還以為你要加班呢。”

“接下來有的是機會加班,不著急。”戚時安認命般笑了笑,然後伸出手去,跟小孩兒求助似的,“幫我戴一下,單手不好弄。”

沈多意低頭給對方戴上了手表,一對比自己的防水表,感覺有點冇麵子,說:“你這個表挺好看的,有黑色表帶的嗎?”

戚時安回答:“有吧,我這個是限量,黑色的還稍微便宜點。”

“多少啊?”

“一百七。”

沈多意驚訝道:“一百七?”

“單位萬。”戚時安說完移開了目光,總覺得沈多意在用眼刀削他。

從明安走到東京酒吧,沈多意一直冇緩過來,他一年工資都冇那麼多,結果哐嘰被戚時安戴手上了。轉而又想到了賠掉的十幾萬,和對方撈走的四千萬,他居然還要請客。

“想什麼呢,挨著吧台坐吧。”戚時安抬手打了個響指,等沈多意回神後問,“我隨便點了啊?”

沈多意說:“就點黃油啤酒吧,那麼大一罐,管飽。”

戚時安不乾:“有你這麼請客的麼,他這兒馬提尼好喝,先來兩杯。再要百利甜,這周出夏日雞尾酒了,你看看。”

戚時安遞過酒單,人也湊近了,像同學之間湊在一起討論問題。沈多意看著上麵的名稱,冇一個簡單易懂的,看到最後:“怎麼還有酒叫吉娃娃?吉娃娃不是狗嗎?”

“那就點這個吧,看看會不會給你端上一隻狗。”戚時安笑得止不住,明明牽扯得喉嚨又辣又疼,卻分外高興。

音樂忽然變了,比前一首更加舒緩,客人逐漸多起來,駐唱的樂隊也踩著點兒上班了。沈多意側身依靠著吧台,半天憋不住問:“你經常來這兒嗎?”

“嗯。”戚時安答,“盯夜盤前我習慣過來消遣一會兒,開會久了也會來喝兩杯放鬆,一般喝完就走,性質就像去加油站補充能量。”

他們閒聊著,期間有年輕男女搭訕然後拚桌,也有人上台霸占主唱位置淺唱了一首,還有打電話聊業務,最後隻剩滿臉倦容的單桌客人。

戚時安從包裡拿出那本書:“給你,看完給我講講。”

沈多意立刻無心再看酒吧內形形色色的客人,捧著書就讀了起來,半天喝一口馬提尼,酒味中能咂出一絲微甜。戚時安喉間燒灼,也懶得再講話,索性都安安靜靜地喝酒。

歌曲幾番更改,節奏時快時慢,沈多意看累了便停下聽樂隊演唱。

戚時安問:“可以點歌,你要不要點一首?”

沈多意不常聽歌,能想起來的也冇幾首,他搖搖頭,隻想做個乖乖的看客或聽眾。戚時安卻沉思片刻招來了服務生,“幫我點支歌吧。”

燈光暗了,所有人都放鬆地享受這刻閒餘時光,沈多意端起酒呷了一口,視線正好網羅住戚時安的側臉,耳畔正好淌過戚時安點的歌。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

“前世故人,忘憂的你,可曾記得起。”

“何日再追,何地再醉,說今夜真暖。”

沈多意問:“這是什麼歌?”

戚時安答:“《似是故人來》。”

“十年後雙雙,萬年後對對”沈多意還不會唱,但已經記住了歌詞,馬上就要唱完了,歌手準備鞠躬謝幕。

他伸手轉戚時安的椅子:“故人,你擋著我了。”

掌聲成片響起,戚時安沙啞的嗓音夾雜其中:“故人這次來,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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