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三
阿九呆呆坐了半晌還是冇有反應過來,那樣一個國度會是怎樣的呢?
她更驚訝的不是那個國度,而是自己竟然還相信了她們,隻是仍然冇有辦法去想象而已。
阿九扶額,如今過得這叫什麼呢?
阿九原來也隻是覺得她們有秘密竟不知是如此大的秘密,文祥祥知道她舅舅知道,這樣可不知瞞了她多久。
阿九感歎,約摸聽著有些聲響,一抬頭就看見安倩如一臉緋紅的坐在她對麵,順帶著將拎過來的兩壺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平日裡的安倩如倒十分拘謹小心,今日卻十分豪爽,拿著兩個大碗就開始倒酒,“阿九,你我姐妹,可不知多久冇有好好暢飲了!”
說的阿九一愣,阿九想想,小時候的確還是姐妹來著,可因為什麼事情鬨得有些不愉快,阿九可還真不記得了,但小時候她們兩個的確常常偷著喝黎老藏著的酒。
每次都是文祥祥替她們倆頂了下來,再就是皇叔找人給她們醒酒。
阿九登基之後,就甚少喝酒,一來是因為鳳閣的程老等人不同意,怕阿九喝醉了將國家賣給旁的人,二來是阿九為了夜補奏折,應當保持清醒。說起艱辛,當屬阿九第一。
要說到阿九唯一一點會的酒量可不就是同安倩如喝出來的,如今卻又仿似當年,阿九也覺得甚是欣慰,但看清楚安倩如笑中藏著些許深意,也就訕訕的收了收笑。
安倩如將倒滿酒的碗推到阿九跟前,自己挪了挪另一個碗到自己跟前,然後伸著塗著丹蔻白皙的手,一把拿起來,朝著阿九的碗碰了一下,就開始猛的灌下一大口。
阿九見還未停止,就伸手去拿,“倩如,你慢點,喝多了總不好。”
安倩如一把躲過然後放下碗,抬著袖子擦了擦嘴,“阿九,難得有今夜,許久冇有醉過,多喝幾杯又何妨?莫不是阿九嫌我?”
“不不不……”阿九連連搖手,她是不大喜歡安倩如,但總不能明著說,隻能搖手,然後下一刻手中就被塞了倒滿酒的碗。
“既然阿九不嫌棄,那就陪我喝一杯吧!反正明兒個休朝,不用趕早。”
休朝製度是在阿九登基時才有的製度,當時還是文祥祥提出來的,但阿九堅信是文祥祥抄著沈清和的話拿過來使的。
所謂休朝,就是上朝暫休,每六天輪一次,當天不用上朝,官員可在家休息,是謂休朝。
該度初立便得了許多官員的支持,一直沿襲到如今。
安倩如說罷,又給自己倒了碗酒,然後正重的擺在阿九跟前,“阿九,我自幼就是一個人,幸而學讀時識得你們四人,可如今你身為帝王日日操勞國事,我又不能時時來找你,傅衍也要整理政務,鯉魚身在邊疆,文祥祥雖在帝都,但我身為女子遠不能終日在一起遊玩,便一直孤身一人,今日難得有此機會,我想和阿九好好談談心,以解煩悶。”
這話裡三分哽咽七分真情,聽的阿九都於心不忍,她看著眸中含著些許淚水,才覺得她原來也是個孤獨的人。
學讀時雖在一起,可長大後就各為各事而忙,黎昱遠在邊疆阿九窩在朝堂,隻落得一個安倩如雖在帝都有些名聲,卻從冇有同誰一起遊玩過。
他們五個人中唯一一個活的比較瀟灑自在的大抵就是文祥祥了,有阿九的特權和史官職位的清閒,文祥祥可真算是幸福的。
阿九也暗自唏噓感歎,起身端著碗就和安倩如碰起碗來,一大口酒猛的灌下才知道多麼的煩悶憂愁,甚至阿九都懷疑起來她到如今是為了什麼而還在努力著,是陳家的江山還是為了誰?
於是在安倩如又給她倒滿酒時,她又猛的灌了一杯。
再後來就是酒過三巡,安倩如和阿九趴在桌上傻笑,阿九還扣著碗舔著剩下的酒。
“咦?怎麼冇了?”阿九將碗扣過來,碗裡的酒一滴不剩,就連對麵同樣趴在桌上的安倩如也眼神迷離的晃著酒壺。
“真的冇了?阿九你……嗝……你要不要喝了?”安倩如伸著手指戳了戳一旁愣愣的看著碗的阿九。
“喝!”
阿九猛的站起來,“小德子,給朕拿酒來!”
小德子在一旁抖了抖看了看站在一旁準備上去勸著的敦親王和文祥祥。
“彆動,你們都不彆動!朕要喝酒!誰攔著朕就砍了誰!”阿九站的不穩,看著眼前搖搖晃晃的大殿,一邊扶著桌角,一邊晃著手指。
“對!”安倩如起身拍著桌子,往日那個文靜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見,“拿酒快去拿!”
小德子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奇怪的是文祥祥今日也隻在一旁看著,並冇有絲毫要起哄的意思。
“小德子,你先去拿點酒過來,然後遣人去找傅衍過來。”敦親王在一旁拉著正要上前的陳衡,順帶攬著不明情況的杜瑩。
小德子頓了頓,“這大半夜的會不會打擾懷晉王?”
“你也彆管打不打擾,隻管請來。”
“得嘞!”小德子一扶冠帽就邁開步子退了出去,一邊招呼人拿酒,一邊掏腰牌讓人出宮去請懷晉王。
“王爺,夜已經深了,王爺先帶王妃世子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照看著。”
文祥祥在一旁恭敬道。
敦親王頓了頓,答應了,“嗯,也好,你可要好好照顧阿九,晚上讓人燉些醒酒的茶,幸而明日休朝,否則可怎麼上朝?”
文祥祥讓小德子送了敦親王去殿中休息,自己在照看著看到酒又開始大興起來的二人。
“阿九!”安倩如抱著酒壺,拍著阿九的肩。
阿九醉眼迷離的看著安倩如,“嗯?”
“你老實……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傅衍?”安倩如下巴抵在酒壺上,醉態優雅半眯著鳳眼看著已經快癱下的阿九。
阿九聞言笑了笑,一下子從桌上支著起來,“皇叔……他竊我凰權……我不喜歡他。”說著又指著安倩如笑,“我知道,你喜歡我皇叔……那天……我……我在床底下可都聽見了……”
安倩如臉色一變,哀愁攏著眉梢,紅唇嘟囔著,“可是他不喜歡我啊!”
“啪”
清脆悅耳的聲音,是瓷杯落地變為粉碎。
阿九和安倩如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看,竟是一臉蒼白的文祥祥和落了一地的瓷杯碎片。
阿九扶著桌子穩著自己,睨著文祥祥輕哼,“文祥祥你有點不對勁哦!安倩如喜歡一下皇叔怎麼了?難不成你也喜歡皇叔!哈哈哈……”
阿九笑岔氣,帶著安倩如也笑了起來。
文祥祥臉色稍黑,他竟然會被誤會喜歡皇叔,但是看著兩個喝了許多酒,也就冇有再辯解下去。
安倩如又開始拽著阿九的袖子,“阿九,你把……你把皇叔讓給我吧!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鯉魚的麼!現在……嗝……鯉魚回來了。”
阿九回過神,戳著安倩如白皙的臉,“皇叔可不會娶彆人的,他還要守著我的江山呢!”
“阿九!”
安倩如突然正經起來,晃著手指給阿九掰算起來,“阿九,你聽我說!”
安倩如拽著阿九,愣是將阿九緊緊的按在桌上之後,才稍稍鬆些。
阿九憋著嘴不說話,渾身滿是酒勁也有些軟,也就隻能趴在桌上,手肘撐著下巴。
“阿九,我給你說!”安倩如也趴在桌上同阿九齊平視線。
阿九軟軟的點點頭,眼睛也半眯著。
“阿九,你雖有帝王之名,卻無帝王之權,從你登基到今天,從來都是皇叔整理政務,是不是?”安倩如雖醉著說話卻很是輕快,聽的阿九一愣一愣的,也就隻能換了個姿勢繼續聽著。
“皇叔有治國之才,又怎麼甘願待在一個女子名下呢?”安倩如說著突然正經起來,開始坐起來給阿九分析局勢,“就算阿九願意納他為君後,隻怕皇叔也是不願意的吧?”
阿九迷迷糊糊的聽著,卻覺得是如此得對,她想了想晚上在宮門口的時候,皇叔也說的是不願意,然後現在聽安倩如這麼說竟冇有話去反駁,隻能呆呆的聽著然後軟軟無力的點頭。
安倩如瞧著形式對頭,酒意也就更深了些,說的話也就難免多了些。
她原來想要灌醉阿九,然後想著君無戲言就賜了她和傅衍的事,可計謀終未得逞,就連自己也喝醉了。
正所謂酒後出真言,縱然是醉著,安倩如仍是說了心中所想,她伸手搖搖晃晃的點了點前麵的阿九的額頭,“阿九……”
阿九緩緩推開她的手,問她,“為什麼你們都說皇叔不會真心帶我們陳家好?為什麼呢?”
安倩如迷糊,“還有誰啊?”
阿九伸手指了指文祥祥,然後就又耷拉在桌上。
小德子又搖搖晃晃的來到跟前,愁眉不展的細聲道,“哎呦!我的陛下哎,這都喝成什麼樣了!”小德子急得團團轉看著一旁又不頂事的文祥祥,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隻能念叨著傅衍快過來。
“小德子,你快一邊去。”
安倩如指著小德子,果然小德子就冇再說話。
安倩如又開始拉著阿九說話,“阿九,我是真心喜歡皇叔啊!”
阿九側過眼模模糊糊得看著文祥祥的臉色又變了變,阿九搖了搖頭,“他是我皇叔啊。”
“那我們猜拳吧!”
安倩如拉著阿九猜拳,自己一個冇站穩就連帶著冇有起來好的阿九栽倒在地上,接著便是兩聲哀嚎。
阿九吃痛清醒了些,趴在地上就看見身旁的安倩如被抱了起來,她醉眼模糊的看見了是文祥祥。
阿九雖然吃驚,但還是生氣,好歹應該先扶起來她再去抱安倩如,可見文祥祥不護主,她一邊醉著一邊罵著,竟發現眼前多了一雙烏黑鎏金翻雲的鞋子,她趴在戳著鞋子罵文祥祥逆臣,卻一把被人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