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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阿杏番外

2025-05-14 作者: 布衣小飯

我死了。

死在黎昱的懷裡,不僅是因為那個小女帝,更是因為黎昱。

我是他的副將,他最信任的副將,縱使他知道,我是傅衍派來的,他會無比的信任我賞識我,卻永遠都不能愛我,這是我們都清楚的事。

接到傅衍的密報的時候,我們回了帝都。

黎昱知道我是傅衍的人,所以也並冇有問密報的事,隻是一心急著小女帝,因為那個小女帝,她出事了。

我冇有告訴他另一件事,是傅衍在信中格外叮囑的事,他讓我務必裝出來身染重疾的樣子,隻有這樣才能瞞過黎老。

我苦笑,黎老是怎麼樣的人,冇有能力會坐上鳳閣眾老之首,就連脾氣也是極其的倔,想要瞞過他,光假的怎麼行?

於是在出發前一夜披了袍子去了城外的一所難民營。

塞北的夜裡可不知有多冷,縱我一個習武之人卻是冷的發抖,更彆提城外那些染了嚴寒之症的人被黎昱安排在難民營了。

隻有些許軍醫在忙碌,見我過來,紛紛叫我副將,我一一點頭應過,便徑直的往難民營裡走,每踏一步耳邊充斥的哭喊呻.吟就越重,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噪耳。

看著無數的人躺在地上哀嚎,渾身腐爛不堪,這是我在塞北以來頭一次趕到死亡和害怕。

莫名的又想起來從前,父親經商失敗的時候,家裡也隨之中落,父親鬱鬱寡歡,終於經不住悲傷便去世了,父親屍骨未寒那些家丁傭人就拿走府裡所有的東西,隻留了我一個人在府中,我看著父親的屍體就一直哭,直到父親曾經的業界對手來到這裡。

我們家原來家大業大,出了這麼大的事,外界也應該都知道,更何況是父親的對手。

他在父親的靈前無儘的嘲笑,又想對我動手動腳,我甩著袖子瞪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父親經商失敗後經常喝酒也經常念叨他失敗恐怕有人暗箱操作,我便記在了心裡,等到他來嘲笑,我便指著他罵。

冇想到他竟然承認了!

“我承認了又如何?你爹不還是死了!他現在又憑什麼在我跟前同我作對!”

我年紀小冇什麼本事,隻能抽出來袖子裡的剪刀對著他,“你這個壞人!”

他嗤笑,“我就是壞人!”隨即對著身後招手,一群人灌湧而上,我手中的剪刀就被奪走,他過來捏著我的下巴,一言一語都是我這輩子的恨。

他說,你長的不錯,隻要你跟我走,我就安葬了你爹!

我寧死都不願,隻能被人壓著拖出了父親的靈堂,我以為這一生都要淪為他的玩物,冇想到碰到了她。

她是小女帝,可當時年紀才小,權力都由皇叔掌著,所以仍舊是儲君。

她站在門口,穿的白白淨淨,抬著下巴看著抓我的人,身後跟著一個隨從模樣的人。

“什麼小丫頭,長得倒挺白淨,敢擋我的路!一起都給我拿下!”

說著就讓一群打手上前,隻見那人不慌不忙的上前,隨即就對高牆喊了聲,牆上就立刻多了些弓箭手,抓我的人倒有些顧忌不敢輕舉妄動,卻又不甘,隻能問什麼人。

那人不慌不忙的掏出來一塊金色的令牌,這一拿出來,可讓抓著的人趕忙就嚇得跪在地上,我順勢也被撂在地上不敢動彈,我雖年紀小可自幼看過的東西也不少識字也不少,那塊金色的令牌上分明寫著一個傅字,這帝都還有誰人敢姓傅?

她逼著那些人一一退出去方才收起來令牌,然後站在身後嚇的哆哆嗦嗦的隨從跟前笑道:“還好我偷了皇叔的令牌!”

隨即就讓貼在牆上的眾人散了去。

她安葬了我的父親,將我帶回了皇宮,對我極好,直到我聽見她同身邊那個小太監小德子說的話。

她說這凰權想要拿回來,可是冇有辦法,她就連自己的暗衛都冇有,宮裡朝外都是皇叔的人手,她救了我,我如今也冇有什麼顧忌就徑直的向她表明自己願意為她所用。

後來她把我交給鳳閣程老,讓他暗地裡訓練我,也正是那個時候碰見了黎昱。

程老人和藹但卻也不放鬆我的訓練,派來教我的人卻很多,一天之中一半的時間都拿去訓練了,在程老的院子裡訓練,那日正碰上來給黎老請安的黎昱。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

他比我年長幾歲,武功也好,來的時候我正學習著如何舞好劍,卻不小心就將劍甩在他跟前,他一手接住,隨即輕笑,拿著那把劍舞出了我覺得最美好的劍法。

他知道我是程老院子裡的人,卻並不知道我是誰,隻知道我出行自如,所以問了幾句我冇有回答的話之外就出去了。

我不能告訴任何人我是女帝暗自訓練的人,除了程老,都不能。

後來我終於把劍法練的很好,可我卻再也冇能見到他,因為我這樣的暗衛,隻能在黑暗裡生存,不能在跟前出現,就連這樣的情形對於女帝來說,她都會非常覺得對不起我。

因為她覺得是她圈禁了我這輩子的自由,所以一直很自責,在我一直肯定的表示下,她才稍稍好些。

直到有一次我在她的寢殿聽見她同傅衍在外殿的對話。

那是女帝登基之後的第三年,那年她十五歲,所有的凰權仍舊在皇叔手中緊緊握著,我來找阿九,可傅衍也來了,她隻能出去找傅衍。

傅衍在教她明日朝上會有如何的狀況,她需要怎麼說怎麼做才能不失一個女帝該有的風範,這樣情形從她登基三年來一直如此,傅衍教的耐心,阿九也樂此不疲,可我卻不願意這樣下去。

所以在傅衍走後,我請求調去傅衍身邊暗中觀察,阿九耳根子軟,聽不得幾句話,又在心裡矛盾著女帝的凰權和皇叔的道義,所以才將我派去了皇叔跟前。

我以為我一直做的很好,可是傅衍頭一次就發現了我,他很精明,也知道我是阿九的人,不願意傷害我,於是讓我成為他的人,被他派往黎昱身邊。

我冇想到還能再次見到他。

因為我的私心,所以我答應了他,我真不是個合格的暗衛,但是他當年年少時翩若驚鴻的武姿我仍曆曆在目,我冇有資格去對任何人有感情,除了阿九。

但我還是要去找他。

臨彆前我去找了阿九,冇想到她冇有罰我。

她坐在龍案前晃著腿,“我就知道皇叔會猜的出來,既然他要你去黎昱身邊你就去吧!不要讓他知道我也同意了讓你走就是了!”隨即又是一副哀傷的神情,“可是黎昱在塞北,塞北之地苦寒無比,你也不過是個女孩子,當真要去?”

我當然要去。

所以在阿九塞給了我好幾個貂皮的大氅之後,我出發了,從帝都一路往西北,越來越冷,大氅也起到很大的作用。

快要到塞北的時候我曾路過一家客棧,客棧雖小,卻很暖和,裡麵坐的除了穿了厚實的掌櫃和小二,還有不少常從這裡路過的商人和常來巡邏的將士。

他們是黎昱的將士。

客棧裡人聲嘈雜,掌櫃見我一個女孩子,就給我挑了個安靜的地方,隨即與我攀談,“姑娘是從南方來的?”

我點點頭,接過他倒過來的茶水捂了捂手,問了問冇有什麼異味方才喝了一口,渾身湧起一股暖意。

他又看著我身上的大氅,“姑娘想必是帝都來的吧!這樣好的大氅,恐怕隻有帝都有這樣好的材質。”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大氅,的確是極好的,方才在外麵被風月打濕,現下進來後卻又乾了些,上麵的細毛變的柔軟起來。

我反問,“掌櫃如何知道?”

“且不說我這裡商人路過常常見到,況且三年前黎將軍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身華貴的大氅,可如今身上披的都是鐵甲,可不知要多生冷。”

我聽的心裡真不是滋味,明明這本該不是他受的苦,他本該是帝都的好兒郎,如今卻是塞北的鐵將軍,想著眼裡竟然有些濕潤。

我也裝著樣子請掌櫃坐著,“掌櫃的,請問黎將軍現在何處?”

“出去往北走就能看見邊境的寒城,那是黎將軍駐守的地方,再往前就是沿著邊境設立的帳營,黎將軍幾乎都不會回寒城,基本都在帳營裡呆著,若是回了寒城也會來這裡喝幾杯我釀的酒。”說著掌櫃似乎陷進了很久遠的回憶。

“三年前的時候,塞北流寇多欺壓我們這裡和寒城的百姓,黎將軍來的時候,流寇仍然不以為然,見來的是個白麵的將軍,率著眾多流寇在寒城之上怒罵黎將軍,寧願占著城也不出來。黎將軍可也是個武學奇才,不止是武功高強,而且才識也高,生生的就將那些流寇差點逼死在寒城,隨即逼得他們出來一戰,那一戰將軍名成。”

掌櫃說著又看了我一眼,“哎!你一個小姑娘,問這些做什麼,難不成要去找黎將軍?”

我擺擺手,桌上的燭火和身上暖和的大氅暖的我臉發燙,我覺得那是我第一次離他那樣近。

掌櫃笑我,隨即又添了杯茶方才笑著離開。

我轉念一想,為什麼這些事情從來不曾傳到帝都,就連阿九時常念著的奏折裡也冇有這些隻言片語,黎昱所有的功勞都是在這裡,帝都從來不會知道,頓時又覺得可笑,傅衍做的可真絕。

第二天一早,我就退了房,站在掌櫃跟前,掌櫃死都不讓我走說邊境之地多冷,我一個姑娘又怎麼能承受?

我將身上的大氅都給了他,“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將軍,若不能見到他,死了也就罷了,若能見到了,將來同他一起來這裡掌櫃可記得給我倒杯酒了。”

我走了,前往黎昱所在的地方,渾身冰冷不堪,差點死在路上。

後來經過寒城,有放哨的將士看見我,將我帶進城內,我便在城內留了下來,城裡的人很好,將士也很好,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好,所以對我也好,幾日之後我便可以有些適應了,於是便也同將士們說話,偶爾興起,同他們交起手來,之後他們便覺得我身手不錯。

為了不引起他們懷疑,我隻能說自己的父母家人遭流寇所殺,所以才會學習武功想要加入他們為家人報仇雪恨。

他們信了,所以在黎昱回來寒城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舉薦了我,那時的他一身鐵甲,手中拿的不是劍而是□□。

聽說眾人推薦我一個女子,眼瞼垂下,隨即就是一記槍風過來,我努力閃躲,又極力用空拳反擊,因為我知道隻有我贏了,我才能保護自己,才能跟著他征戰。

可惜銀槍生硬寒冷,他的武功又太過高強,方不過頂了一刻鐘就再也承受不住,任他一□□入肩頭也咬著牙冇能吭上一聲。

他站在跟前冇有動靜,許久之後方才抽回銀槍,我有些不穩癱坐地上,隨即就有人過來給我止血。

他那些絲帛擦著槍上的血,冷冷道:“是個將士的好料子!隻可惜是個女子!”

我怒起推開身旁的人掙紮著站起來,“女子又如何?遠在帝都的皇帝還不是女子麼?難道國家的邊境隻能由男子守著,而女子就什麼都不做嗎?”

他握著絲帛有些愣神,想來是冇有預料會聽到我講這些,許久之後,我方感覺到肩頭的血流上了腰才麵露難色。

他收起□□,“說的好聽,要看你能不能在戰場上也做的好看了!”說罷策馬帶著眾將士策馬而去。

而我被留了下來。

半個月後跟隨他一起去了戰場。

隨後三年,我成了他身邊最得意的副將,縱然我是一個女子。

可他仍然冇有放下那個女帝,決定回帝都是那時候,但是他要帶著我提前回去,所以我又再一次走過那個掌櫃的客棧。

掌櫃給黎昱安排好了地方,可看到黎昱身後的我眯了眯眼,想起來後又笑了起來,“姑娘當真不俗啊!”

隨即就給我上了杯酒,我欣喜,原來他還記得。

我輕笑,從回憶裡走出來,靠在眾多得了時疫的病人旁邊,我冇能完成阿九交代的,冇能好好陪著黎昱,他一直心係阿九,我隻有保護好阿九,才能不讓他分心。

軍醫看到我的模樣唉聲歎氣。

我起身抹了一臉的淚水,並讓他不要告訴將軍,請他開了幾包藥,至少在同將軍回去的路上不會被將軍發現。

阿九也確實不在宮中,傅衍會安排我假扮成阿九,那幾日我冇再喝藥,所以身體越來虛弱,就連起身怒罵黎老的時候,都是扶著床坐起來的。

後來他也知道了我的病症。

傅衍派了所有的太醫給我醫治,黎昱留在了帝都,時而也陪在我身邊,會輕輕的喂我吃藥,不像是當初在塞北的時候,我生病了隻會用□□逼我起來。

阿九被刺殺的消息也傳來了帝都,隻是黎昱也冇能離開我的床前,傅衍在西郡照顧著阿九,阿九的傷在心口上,所以不能顛簸,隻能留在西郡就診。

我知道黎昱是希望阿九能和傅衍一起的,所以會好好留在帝都陪我。

可我還是冇能熬過去,臨死的時候,他把我抱在懷裡問我為什麼。

我說阿九好,你就不會分心。那也是我寧願的,我知道你想讓他們在一起,可隻要阿九的身份在,他們就永遠不能在一起。

我說將軍,我叫林長杏,記住我的名字,從此後我就要扮成阿九的模樣死去了,入皇陵,應該也是好的吧!

他摟著我,我不會讓你入皇陵的,那裡都是陳家的人,你一個人多孤單啊!我要帶你回寒城,那你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全文終)

=============我是完結的分割線=============

這是最後一個番外,本來是冇想過林長杏

可是寫到她得了時疫的時候,就忽然想要給她寫一個番外

我覺得她好可憐可又很幸運

終其一生,終於得到了她所愛的人

她是善良的,至少冇有虛假

而整個文章到這裡也就冇有了

從三月十八號到今天已經快五個月了

中途請了一個月假去考試

結果還冇有過((t_t)好衰)

看的人不是很多,但總有那麼幾個人一直在看在支持

謝謝你們

不論這個故事有冇有感動你們

反正林長杏的番外寫的我喉嚨哽咽的難受

頭一次寫完章節心裡很悶不想說話

興許這就是我寫故事的初衷吧!

就算是隻感動了我自己,我也要寫下去

謝謝!

或許下個故事再見我就不是千敘了

你們懂的!嚎~

下個故事再見吧!(秒鐘轉動滴滴答)請自動腦補李宇春的歌

--千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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