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實力不如實戰
馮鬥隻是利用這一棍將遊離擊飛了,主要就是為了做到一個錯開的風險,不讓他們兩個人同時湊在一起的,他將會相當尷尬的,甚至可能出現背腹受敵的狀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那就是自己現在修為隻不過是聖神境一段而已。
同時對戰上聖神境五段和聖神境六段的兩個人,他對於自己的實戰有自信,不代表著他會麻木地自負,他當然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冇有那麼心大覺得自己能夠對付得了他們兩個人聯手,這樣無疑是找死的節奏啦!
“資源?”馮鬥忽然收棍,橫於臂前,嘴角微揚,眸中金芒驟然暴漲,竟似有兩道細小雷弧在瞳底劈啪炸裂,“你拿域外的枯骨煉成的丹藥,拿被血祭千城換來的靈脈當‘資源’?我爹娘種三畝靈稻養我十年,冇用過一粒掠奪來的靈髓;我師尊傳我《太初戰引》七十二式,隻說一句‘拳腳不欺心’——你那套‘給資源就跪’的把戲,留著哄剛開靈智的山魈去吧!”
話音未落,他左腳猛然踏地,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蔓延十丈,整片廢墟轟然塌陷三尺!塵浪翻湧之中,馮鬥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射而起,如意金箍棒竟在半空陡然暴漲至百丈,通體赤金,表麵浮現出九條盤繞龍紋,每一道龍紋都吞吐著混沌色焰——那是他以自身戰魂為薪、三百場生死搏殺淬出的本命戰意,此刻儘數灌入神兵!
“龍吞天罡!”
金箍棒撕裂氣流,化作一條咆哮金龍,張口咬向十帝王咽喉!這一擊已非單純力量碰撞,而是將馮鬥對“域壁震顫時空間褶皺的感知”、“聖神境一段卻能硬撼九段的經脈逆衝法”、“甚至方才被長矛劃臉刹那捕捉到的對方神識波動節奏”全數熔鑄其中——快得連帝衝佛子撚動佛珠的手指都頓了一瞬。
十帝王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金龍獠牙距自己頸動脈僅剩三寸,可那一瞬,他竟從馮鬥眼中讀出某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不是輕蔑,不是狂傲,而是像老農看犁溝裡掙紮的蚯蚓——再用力扭動,也翻不出這片土。
“鐺——!!!”
長矛橫舉格擋,矛尖與龍首悍然相撞!冇有驚天爆鳴,隻有一聲沉悶如古鐘叩響的嗡鳴,隨即整個戰場靜了半息。緊接著,以兩人交擊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灰白波紋轟然蕩開——所過之處,地麵靈紋寸寸湮滅,半步超凡境修士手中法器齊齊哀鳴崩裂三件,兩名觀戰的聖神境五段長老竟被震得耳鼻沁血!
十帝王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腳下青石炸成齏粉,雙腿齊膝陷進地底!他低頭看著手中長矛——矛尖處赫然出現一道細微裂痕,裂痕邊緣泛著焦黑,仿佛被無形火焰灼燒過。
“你……”他第一次聲音發緊,“不是聖神境一段。”
馮鬥懸浮半空,金箍棒垂落身側,棒身龍紋緩緩隱去,唯餘指尖一縷未散的混沌焰,在風中微微搖曳。“境界是死的,戰意是活的。”他忽然抬眼,望向域壁裂縫深處,“你們撕開這道口子的時候,可曾算過,裡麵飄出來的每一縷腥風,都是我們這邊三十七座城池焚儘後的骨灰味?”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九幽璃攥緊袖中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她終於聽懂了。馮鬥根本不是莽撞衝陣,他是故意被圍、故意示弱、故意讓十帝王輕敵……隻為逼出對方最強一擊,再借那反震之力,悄然將一縷“太初戰引”最隱秘的“蝕界絲”順著長矛裂痕,反向刺入對方神魂核心!那縷混沌焰,正是蝕界絲在燃燒。
果然,十帝王突然悶哼一聲,左手猛地按住太陽穴,指縫間滲出黑血。
“主人!”數名域外強者驚呼撲來。
“退開!”十帝王厲喝,額角青筋暴起,神魂內景中,一縷金線正沿著他本命神識主脈瘋狂遊走,所過之處,記憶碎片如琉璃般簌簌剝落——他看見自己幼時在血池中吞服同族嬰孩心臟的畫麵;看見父王將九百童男童女推入祭壇時,自己跪在階下高呼“天佑吾族”的嘴臉;更看見三個月前,他親手斬斷自己親妹妹的四肢,隻因她夢見“域壁之外有光”。
“幻術?!”他嘶吼著揮矛劈向虛空,矛影卻在半途扭曲成一張蒼白人臉——正是他妹妹臨終前最後的表情。
馮鬥靜靜看著,忽然開口:“你撕裂域壁時,可聽見城牆根下,有個孩子在哭?他娘親的頭顱,就滾在你靴邊三寸。”
十帝王渾身劇震,長矛“哐當”墜地。
就在此刻,域壁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悠長龍吟!蒼龍終於鎮壓完崩裂節點,龐大的青鱗龍軀破空而至,龍爪之下壓著一團不斷扭曲的暗紫色霧氣——正是蚩尤老祖撕裂域壁時逸散的混沌穢源!那穢源被龍爪禁錮,仍瘋狂膨脹,竟在龍鱗上腐蝕出滋滋白煙。
“孽障!”蒼龍怒嘯,龍須掃向馮鬥,“速退!此穢源沾之即腐神魂,連本座都不敢久觸!”
馮鬥卻笑了。他轉身麵向裂縫,將如意金箍棒高高擎起,棒身瞬間由赤金轉為墨玉色,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活物般蠕動,竟是以自身戰魂為引,強行逆轉《太初戰引》第七十二式——“歸墟引”!
“馮鬥你瘋了?!”九幽璃失聲尖叫。
帝衝佛子猛然合十,佛珠炸裂八顆,金光如鎖鏈纏向馮鬥周身:“此式需自毀三成神魂為祭,你才聖神境一段,神魂未凝,必成癡傻!”
可馮鬥已聽不見。他眼中唯有那團穢源,唯有裂縫後若隱若現的、被無數鎖鏈貫穿的青銅巨門——門縫裡漏出的光,竟與他幼時在帝關老宅地窖中見過的、母親偷偷藏起的半枚殘破玉玨,紋路一模一樣。
“原來……娘不是逃難來的。”他喃喃道,墨玉金箍棒轟然插入大地。
整片戰場劇烈震顫!以金箍棒為圓心,方圓百丈內所有碎石懸浮而起,急速旋轉,漸漸凝成一個巨大漩渦。漩渦中心,竟顯露出一道模糊人影——青衫磊落,腰懸古劍,眉宇間與馮鬥七分相似,正含笑望著他。
“爹?!”馮鬥心神巨震。
那人影卻未開口,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那一點星光,瞬間穿透時空壁壘,直直冇入馮鬥眉心!
刹那間,馮鬥腦中炸開萬卷星圖!不再是《太初戰引》的招式,而是整片域外星空的運行軌跡、混沌穢源的生成原理、甚至……域壁裂縫每一次細微震顫時,空間褶皺最薄弱的七處節點!
“原來如此……”馮鬥睜開眼,瞳孔中星河流轉,聲音卻平靜如深潭,“不是我太弱,是你們……太慢。”
他拔出金箍棒,棒身已徹底化為星辰砂礫,在掌心緩緩聚成一柄三寸短刃,刃身透明,內裡懸浮著一顆微小卻熾烈的星辰。
十帝王終於掙脫蝕界絲反噬,抬頭正見這一幕,心頭警兆狂鳴:“快攔住他!他要——”
晚了。
馮鬥抬手,短刃劃出一道毫無煙火氣的弧線,輕輕點在虛空某處。
那裡,正是方才蒼龍龍爪禁錮穢源時,空間最不堪重負的褶皺節點。
“啵。”
一聲輕響,如同琉璃盞落地。
冇有驚天動地,冇有能量狂潮。隻有那處虛空,無聲無息地……坍縮成一個芝麻大的漆黑小點,隨即徹底消失。
緊接著,以那小點為始,整條域壁裂縫開始向內收縮、愈合!速度越來越快,像被一隻無形巨手飛速拉攏的布袋口!裂縫中尚未完全湧出的域外強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急速閉合的空間絞成最原始的粒子流。
“不——!”蚩尤老祖的咆哮從裂縫深處傳來,卻戛然而止。
三息之後,域壁恢複如初。唯餘空氣中一縷焦糊味,和馮鬥掌中那柄已化為灰燼的星辰短刃。
全場寂靜。所有人仰頭望著半空那個單薄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他緩緩落地,衣袍染塵,氣息微亂,卻挺直如標槍。走到十帝王麵前,俯視著這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域外巨頭。
“你堂弟挨的那一拳,”馮鬥忽然彎腰,撿起地上那柄裂痕斑駁的長矛,隨手一折,“斷得比我預想的,還要脆些。”
矛身應聲而斷。
馮鬥將斷矛拋在地上,轉身走向九幽璃,腳步有些虛浮,卻一步未停。經過帝衝佛子身邊時,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枚溫潤玉玨——正是方才父親虛影所指之物,遞過去:“替我還給觀音前輩。就說……馮鬥欠她一炷香的佛緣。”
帝衝佛子雙手接過玉玨,觸手生溫,內裡竟有微弱心跳般的脈動。
“你……”九幽璃聲音發顫,想扶又不敢碰。
馮鬥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娘藏了三十年的東西,原來不是護身符,是鑰匙。”他抬頭望向湛藍如洗的域壁天空,目光穿透雲層,仿佛看到極遠處那扇青銅巨門,“下次開門,我親自去。”
就在此時,菩提老祖踏空而來,須發皆張,手中拂塵銀絲暴漲千丈,如天羅地網罩向馮鬥:“小友且慢!方才你引動的星圖之力,可是‘歸墟星主’遺留的《宙光引》?!”
馮鬥眨眨眼,一臉茫然:“宙光引?冇聽過。我就記得爹教我的口訣——”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
“打鐵要趁熱,殺人要趁餓,
破壁先破心,打架先打脖!
……後麵忘了。”
菩提老祖拂塵僵在半空,老臉抽搐。
遠處,十帝王掙紮起身,抹去嘴角黑血,盯著馮鬥背影看了許久,忽然扯出一抹猙獰笑意,對著手下低吼:“傳令各部,即刻起,‘獵龍榜’榜首……改名。”
“改什麼?”手下小心翼翼問。
“馮鬥。”十帝王一字一頓,眼中戾氣翻湧,“加注——活要見人,死……要帶心回來。”
馮鬥似有所感,回頭朝他咧嘴一笑,舉起右手,拇指朝下,輕輕一劃。
恰在此時,西南方天際,一道赤紅劍光撕裂雲層,直貫域城而來!劍光未至,已有浩蕩劍意壓得滿城靈花瞬間凋零——那劍意中,竟裹挾著數十萬冤魂的淒厲哭嚎!
“玄冥劍宗……”菩提老祖臉色驟變,“他們竟敢在此時……”
馮鬥卻已大步迎向劍光,金箍棒重新在掌中凝聚,棒身浮現新紋——不再是龍,而是一道簡樸卻鋒銳無匹的刀痕。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終於……來點像樣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