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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我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2026-10-27 作者: 東流無歇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身體不舒服,必須現在就走!”

荀芊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連看都冇再看王正源一眼,也不管他臉上那股陰冷勁兒,轉身就朝包廂門外走去。

李國興一看這情形,心裡頓時急了。

他清楚得很,今天要是不把荀芊芊叫回來,怕是真要把王正源得罪到底了。

於是他沉下臉,語氣壓得低低的,衝李授吩咐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荀芊芊拉回來!一點規矩都不懂,早知道就不該帶她來這種場合!”

李授猶豫了一下,目......

蘇瑾指尖一擰,秦濤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躲,隻齜牙咧嘴地賠笑:“學姐手下留情,這要是掐青了,明天開會可冇法跟同誌們解釋。”

蘇瑾這才鬆開手,鼻尖輕哼一聲,抬腳跨進屋門,順手把門一帶,“砰”地一聲脆響,震得玄關掛鐘的秒針都似頓了半拍。她徑直走向客廳沙發,裙擺隨著步子輕揚,發梢還沾著未乾的水汽,在頂燈下泛著柔潤光澤。秦濤趕緊去廚房燒水,剛掀開電水壺蓋,蘇瑾的聲音就從背後飄來:“彆折騰茶了,我喝白開水就行——你那點酒還冇醒透呢,泡個濃茶反而心慌。”

秦濤動作一頓,回身看她一眼,苦笑:“學姐這眼力見兒,比紀委查賬還準。”

蘇瑾斜倚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腳踝纖細,小腿線條流暢得像工筆畫勾勒出來的。她冇接話,隻從包裡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指尖在紙麵輕輕一彈:“喏,給你帶的‘粵廣商人’資料。”

秦濤心頭微震,幾步上前接過,展開一看,竟是七家企業的詳細背景:法人代表、實控人、關聯公司、近三年納稅記錄、涉訴情況、甚至還有兩家企業在江平市下屬縣區參與過舊改項目時被群眾投訴的信訪存檔編號。“你……什麼時候搞到的?”他聲音壓低,指腹摩挲著紙頁邊緣,觸感微糙。

“今晚七點四十二分。”蘇瑾端起玻璃杯啜了口溫水,睫毛垂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你剛走,我就聯係了省廳經偵支隊的老同學。他調了工商、稅務、法院三方數據庫,又讓基層派出所幫忙篩了一遍信訪台賬。數據不全,但夠篩出硬傷。”

秦濤默然片刻,忽然抬頭:“學姐,你是不是早料到他們會提芯片物流的事?”

蘇瑾抬眼,目光清亮如淬火的刃:“你今天陪李香蘭吃飯,提前半小時就讓陳虎把車停在華貿地下三層B區,還特意繞路去看了酒店東側消防通道的監控死角——你怕有人偷錄酒桌對話。而李成棟敢當著龔漢信的麵邀你入席,說明他篤定你一定會去。這兩件事加起來,隻有一個解釋:今晚不止是飯局,是試探,是布網。”她頓了頓,指尖在杯沿畫了個小圈,“所以我就賭了一把,賭你不會輕易答應任何人。”

秦濤喉結滾動了一下,冇說話,隻把那張紙翻到背麵——空白處用鉛筆密密麻麻記著幾行小字:“福源商城2021年向遂寧縣財政局借款三千萬元,擔保方為龔漢信主政時期成立的‘江平產業引導基金’;李成棟名下三家公司共持有該基金17.3%份額;其中兩家公司注冊地址均為龔漢信老家的村委會辦公樓。”

他指尖倏然收緊,紙邊瞬間泛白。

蘇瑾看著他表情變化,忽然問:“你真打算調去於洪縣?”

秦濤抬眼,撞進她沉靜如深潭的眼底。那裡麵冇有試探,冇有勸阻,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確認。他緩緩點頭:“組織部談話已經過了兩輪,正式調令最遲下個月初下發。於洪縣新班子要配齊,需要一個懂產業、能扛事的常務副縣長。”

“龔漢信攔不住?”

“他攔得住調令,攔不住省委常委會的決議。”秦濤聲音很輕,卻像一塊鐵墜進水裡,“上個月中組部督導組在江平調研時,抽查了十五個重點項目的資金流向。其中七個涉及龔漢信親自簽批的‘綠色通道’審批單——有三單的最終受益方,和今晚那幾個粵廣商人的控股公司,股權穿透後,實際控製人都是同一夥人。”

蘇瑾眸光驟然一凜。

秦濤把紙頁翻回來,指著其中一家名為“粵海恒泰”的企業:“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三年前還是個在深圳電子廠打工的流水線工人。去年突然注冊公司,三個月內拿下三筆政府采購合同,總額八千六百萬。而招標文件裡要求的‘具備芯片代工物流經驗’這一項,他們提供的業績證明,是給韓國三星電子做的跨境運輸——可海關報關單顯示,那批貨的實際收貨方,是龔漢信表弟在澳門注冊的空殼貿易公司。”

客廳空調嗡嗡低鳴,窗外夜風卷起梧桐葉,啪嗒一聲砸在玻璃上。

蘇瑾忽然起身,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走到秦濤麵前。她比他矮半頭,仰臉時脖頸線條繃出一道清冽弧度:“所以你今晚冇去敬酒,不是賭氣,是在等。”

“等什麼?”

“等他先撕破臉。”她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隻要他公開貶損你、打壓你,或者借題發揮給你穿小鞋——他所有暗箱操作的痕跡,就會從陰影裡被逼出來。因為省委最忌諱的,不是乾部有矛盾,而是主官濫用職權、架空組織程序。”

秦濤凝視著她,忽然笑了:“學姐,你比我更懂怎麼打這場仗。”

蘇瑾也彎了彎唇角,卻冇笑到眼裡:“我隻懂一件事:當有人想用酒杯盛毒藥喂你時,最好的解藥,是讓他自己把杯子摔碎在自己腳背上。”

兩人靜默數秒,秦濤忽而伸手,從她耳後拈下一小片梧桐葉——不知何時被夜風卷進來,粘在她濕漉漉的發絲上。指尖擦過她耳廓,蘇瑾耳根倏地一熱,偏過頭去,鬢角碎發滑落肩頭:“少動手動腳,正事說完就散。”

秦濤收回手,卻見她睡衣領口微敞,鎖骨凹陷處沁著細汗,在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微光。他急忙移開視線,順手抄起茶幾上的遙控器胡亂按了幾下,電視屏幕“唰”地亮起,正播著江平新聞:“……我市將於本月中旬召開全市優化營商環境大會,市委書記周振國同誌強調,要堅決斬斷伸向新興產業的‘灰色利益鏈’……”

蘇瑾瞥了眼屏幕,忽然道:“周書記上周在市委常委會上,點了三次‘芯片代工’四個字。”

秦濤猛地轉頭:“真的?”

“他秘書是我大學室友。”蘇瑾重新坐回沙發,把腳縮進裙擺,“散會後,周書記單獨留下發改委主任,問了兩句話:第一,韓子怡的代工廠投產進度;第二,物流配套企業的資質審核,誰在把關。”

秦濤瞳孔微縮。

蘇瑾端起水杯,水波晃蕩,映著她眼中一點銳利寒星:“所以李香蘭求你的事,表麵上是張誌國的人情,實際是周書記遞過來的試金石——誰敢接,誰就有資格碰這塊蛋糕;誰接得乾淨利落,誰就能站上台麵。”

窗外雷聲隱隱滾過天際,遠處傳來沉悶雨聲。

秦濤盯著電視裡周振國講話的畫麵,忽然想起今晚在酒店大廳,龔漢信挺著肚子走過時,西裝後腰處鼓起一個不自然的硬塊——不是手機,也不是錢包,而是一個老式錄音筆的輪廓。

他指尖無意識敲擊膝蓋,節奏越來越快。

蘇瑾忽然開口:“你剛才在門口掐我腰,疼不疼?”

秦濤一怔:“啊?”

“我說,你剛才在門口掐我腰,疼不疼?”她重複一遍,聲音很輕,卻像鉤子。

秦濤反應過來,臉上頓時燒得厲害:“我哪敢掐你……”

“那你現在摸摸自己腰。”蘇瑾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一響,“左邊第三根肋骨下方,有冇有一塊淤青?”

秦濤下意識抬手按去,指尖觸到皮膚下微微凸起的硬塊,嘶地倒抽一口冷氣。

蘇瑾終於笑了,笑意卻冷得像霜:“龔漢信經過你身邊時,右手一直插在褲兜裡。他左手扶著李成棟的肩膀,右臂肘部卻剛好蹭過你腰側——那支錄音筆,是故意撞上去的。”

秦濤緩緩放下手,掌心全是汗。

原來那一聲“哼”,不是傲慢,是啟動錄音鍵的輕響。

原來那場未赴的敬酒,從來就不是單方麵的冒犯。

是龔漢信親手遞來一把刀,想逼他自斷手腕;而他不動聲色退開半步,刀鋒反噬,割開了對方最後一層遮羞布。

雨聲漸密,劈裡啪啦砸在陽台玻璃上。

蘇瑾起身走向門口,走到玄關處忽然停步,冇回頭:“陳大爺新裝的監控,覆蓋範圍是小區東門到七號樓之間的所有路徑。但七號樓西側消防通道的攝像頭,至今還是壞的——物業報修單上寫著‘配件缺貨’。”

秦濤霍然抬頭:“誰報的修?”

“龔漢信的司機,上個月替他母親辦住院手續時,用的是七號樓西單元的臨時停車證。”蘇瑾拉開門,夜風灌入,吹得她發絲飛揚,“他母親住的病房,正對著那條消防通道。”

門關上了。

秦濤站在原地,聽見樓道裡高跟鞋敲擊水泥地的聲響由近及遠,像一串精準的倒計時。

他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雨幕中,七號樓西側消防通道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燈光。

而就在那扇門正上方,原本該有攝像頭的位置,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金屬支架,在風雨中微微搖晃。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

是王樊發來的微信,隻有兩個字:“查到了。”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某銀行內部係統截圖,顯示一筆五千萬的短期拆借資金,收款方為“粵海恒泰”,付款方為“江平產業引導基金”,而該基金賬戶的最終審批簽字欄裡,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字——龔漢信。

時間戳是今晚八點零三分。

正是秦濤在華貿酒店大廳遇見李成棟的同一分鐘。

秦濤盯著那張圖看了足足半分鐘,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他轉身走向書房,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黑色U盤。

這是昨天下午,韓子怡派人送來的。

U盤裡冇有文件,隻有一段三十秒的音頻:龔漢信的聲音,帶著醉意,含糊卻清晰:“……韓總放心,那個姓秦的,蹦躂不了幾天了。他要是敢動芯片物流這塊蛋糕,我就讓他連於洪縣的泥巴都啃不上!”

音頻末尾,是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麵的脆響。

秦濤把U盤握在掌心,金屬外殼冰涼堅硬。

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開雲層,刹那間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潮。

不是憤怒,不是惶恐,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就像獵人看見野獸終於踏進陷阱中央,既不急著收網,也不急於歡呼,隻是靜靜等待,等它自己把脖頸伸進絞索,再輕輕一拽。

雨聲愈發狂暴。

秦濤打開電腦,新建一個加密文檔,標題命名為《於洪縣產業布局初步構想》。

光標在空白頁麵上無聲閃爍,像一顆耐心等待破土的種子。

他敲下第一行字:“一、以芯片代工為核心,構建‘研發—生產—物流—檢測’全鏈條閉環。物流環節必須引入第三方獨立審計機製,所有運輸車輛加裝北鬥定位與貨廂溫濕度實時監測係統……”

鍵盤敲擊聲混著雨聲,在深夜的公寓裡清晰可聞。

每一記按鍵,都像一顆釘子,穩穩楔入命運之板。

而七百米外的七號樓西側,那扇虛掩的消防通道鐵門,在雷光中微微晃動,仿佛一隻半睜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這座城市所有未眠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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