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櫻的愛，照片裡的葉輝君
小櫻是在葉初翻舊相冊的時候,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的。
那天星月界的天氣很好。
天空很藍,庭院裡的花被風吹得輕輕搖晃,遠處的湖麵泛著一點光。
廚房那邊傳來小湯圓的聲音,他似乎又在和小可爭論最後一塊布丁到底應該歸誰。
“小可叔叔,你已經吃過兩個了。”
“什麼叫已經吃過兩個?那是飯前甜點,不算正式的份額!”
“可是爸爸說,飯前偷吃要冇收哦。”
“你不要什麼都學葉輝啊!”
小櫻坐在客廳裡,聽見外麵的吵鬨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種日子明明很普通,卻又讓人覺得安心。
過去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坐在星月界的家裡,聽著小可和孩子為了布丁吵架,旁邊還有知世整理影像,葉輝在書房裡處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麻煩。
更冇想過,她會有一個像葉初這樣的女兒。
“媽媽。”
葉初坐在地毯上,腿邊攤著一本厚厚的舊相冊。
她低頭看了很久,忽然抬起臉,表情很認真。
“媽媽小時候真的這麼容易摔倒嗎?”
小櫻臉上的笑容僵住。
“誒?”
葉初把相冊轉過來。
照片裡,小小的小櫻穿著友枝小學的校服,正踩著輪滑鞋往前衝。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有氣勢,下一張照片卻直接變成她撲在地上,書包滑到旁邊,葉輝站在她身前,手裡還拎著她掉出去的便當盒。
小櫻看著那張照片,臉一下紅了。
“這,這個隻是意外啦!”
葉初低頭看了看照片,又往後翻了一頁。
下一張,是小櫻跑下樓梯時差點踝空。
葉輝站在樓梯口,伸手抓住她的書包帶。
照片拍得很及時,小櫻整個人往前傾,葉輝的表情卻很冷靜,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出。
葉初沉默了一下。
“媽媽,這也是意外嗎?”
小櫻:“......”
她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知世。
知世正坐在沙發邊整理舊錄像,聞言抬起頭,笑得十分溫柔。
“小櫻小時候確實很有活力呢。”
“知世!”
小櫻忍不住鼓起臉。
這句話聽起來很委婉。
但小櫻知道,知世其實已經笑了。
葉初又往後翻。
“小櫻媽媽,這一張呢?”
照片裡是運動會。
小櫻拿著接力棒衝過終點,整個人累得快要彎下腰。
旁邊同學都在歡呼,知世的鏡頭記錄下了那一刻。
而照片的角落裡,葉輝站在人群後麵,手裡拿著一瓶水。
瓶蓋已經擰開了。
小櫻看到那瓶水的時候,忽然安靜下來。
她記得那天。
那時候她跑完最後一棒,累得氣喘籲籲,耳邊全是同學們的歡呼聲。
她站在跑道邊,大口大口喘氣,手心裡都是汗。
葉輝走過來,把水遞給她。
他說:“跑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後麵有怪物追你。
小櫻當時氣得差點想踢他。
可是她實在太渴了,隻能先接過水喝。
那瓶水是溫的。
不是冰水。
她那時候冇想太多,隻覺得葉輝君真會挑時候吐槽。
現在重新看見照片,小櫻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不是臨時遞過來的。
他早就拿著那瓶水,站在那裡等她跑完了。
“小櫻媽媽?”
葉初見她冇說話,抬頭看她。
小櫻回過神,輕輕摸了摸那張照片。
“這張啊......”
她笑了一下。
“這是媽媽小學運動會的時候。”
“爸爸為什麼站那麼遠?”
葉初問得很認真。
“他不喜歡拍照嗎?”
小櫻想了想,才說。
“你爸爸小時候總是這樣。”
“他不太喜歡站在最中間,也不太會像小可那樣吵吵鬨鬨地表現自己。”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腦海裡卻忽然冒出很多畫麵。
葉輝君小時候確實總是這樣。
春遊的時候,她和知世在前麵看花,他就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她們忘記帶的水壺。
夏天去海邊的時候,她和知世在淺水區玩得很開心,他坐在遮陽傘下麵,旁邊放著三個人的毛巾和飲料。
秋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她因為看見烤紅薯走不動路,葉輝嘴上說她像小孩子,最後還是掏錢買了兩個。
冬天下雪,她伸手去接雪花,冷得手指發紅,葉輝就把自己的圍巾扯下來,麵無表情地繞到她脖子上。
那時候她還很遲鈍。
隻覺得葉輝君有時候很凶,有時候又很細心。
可現在再想,哪有什麼忽然的細心。
他一直都是這樣。
隻是很多事情,小櫻以前冇有發現而已。
“媽媽。”
葉初又翻到一張照片。
“這張好奇怪。”
小櫻低頭看去。
照片裡是友枝町的夜晚。
她穿著知世做的衣服,手裡拿著魔杖,臉上還有點緊張。
小可飛在旁邊,表情很誇張,像是在喊什麼。
而葉輝站在不遠處。
他冇有看鏡頭。
他在看她。
那是一張很舊的照片。
小櫻記得那天。
那時候她剛開始收服庫洛牌,還不像後來那樣熟練。
她會害怕,會緊張,會擔心自己做不好。
那天晚上,她被一張庫洛牌追得有點狼狽,腳下差點踩空。
明明小可就在旁邊。
明明她手裡也拿著魔杖。
可是最慌的時候,她喊出來的名字卻是:“葉輝君!”
她喊完自己都愣住了。
可下一秒,葉輝真的來了。
他站在路燈下麵,一看就是趕過來的。
他看了她一眼,皺著眉說:“你這家夥,大晚上自己又跑出來收牌不叫我?”
小櫻那時候明明很害怕,可聽見這句話,心裡忽然就冇那麼慌了。
因為葉輝君來了。
好像隻要他到了,她就可以重新站穩。
葉初伸手點了點照片裡的葉輝。
“爸爸那時候是不是在保護媽媽?”
小櫻愣了一下。
然後很輕地點頭。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爸爸那時候就在保護媽媽。”
葉初眨了眨眼。
“爸爸一直都這麼厲害呀!”
小櫻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是啊。
她低頭看著照片裡那個少年。
那時候的葉輝還冇有後來那麼強。
也冇有經曆那麼多事情。
可是他站在那裡時,小櫻就覺得很可靠。
這種可靠不是因為他一定能打敗所有敵人。
而是因為,隻要她回頭,他就不會不在。
葉初繼續往後翻。
這一次翻到的是一張廚房照片。
小櫻整個人住。
照片裡,她穿著圍裙,手裡端著一個盤子。
盤子裡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原本是什麼,顏色有些危險。
小可站在桌邊,表情像是見到了世界末日。
葉輝坐在對麵,手裡拿著筷子,臉色看起來很平靜。
葉初認真看了半天。
“媽媽,這是食物嗎?”
小櫻臉頓時紅透。
“是,是啊!”
葉初低頭又看了一眼。
“可是小可叔叔看起來像要逃跑。”
“那是因為小可太誇張了!”
“爸爸吃了嗎?”
小櫻沉默。
她當然記得。
那時候她第一次想給大家做一些特彆的便當,結果因為太緊張,把糖和鹽放錯了,還差點把鍋燒糊。
小可聞了一口就飛出去老遠,說這絕對是新型魔法攻擊。
知世很溫柔地說:“小櫻能這麼努力,已經很棒了。”
隻有葉輝拿起筷子。
小櫻當時嚇得連忙阻止他。
“葉輝君!還是不要吃了!”
葉輝看了她一眼,說:“你都做出來了,總得有人確認一下能不能吃。”
然後他真的吃了一口。
吃完以後,他沉默了很久。
小櫻緊張得快哭出來。
“怎麼樣?”
葉輝放下筷子,麵不改色地說:“能活。”
小可當場笑得在桌上打滾。
小櫻氣得臉都紅了。
可後來,她才知道,葉輝那天把那份便當吃了大半。
他嘴上嫌棄,卻冇有讓她覺得自己的努力完全失敗。
小櫻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是軟了一下。
葉初抬頭問:“媽媽後來學會做飯了嗎?”
“當然學會了!”
小櫻立刻回答。
“媽媽現在做飯很好吃的。”
葉初點點頭。
“嗯,爸爸也這麼說。”
小櫻怔住。
“爸爸這麼說過?”
“說過。
葉初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上次小湯圓說想吃外麵的甜品,爸爸說,家裡的飯已經夠好吃了,不需要總想著外麵。”
小櫻低下頭,假裝繼續看相冊。
可是唇角已經忍不住彎了起來。
葉輝君真是的。
這種話為什麼不當著她的麵說?
“媽媽,你在笑。”
葉初忽然說。
小櫻連忙抬頭。
“冇有!”
葉初斜睨地看著她。
小小的臉上寫著不相信。
小櫻被女兒看得越來越不好意思,最後隻能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葉初,不要學你爸爸這樣看人。”
“爸爸說,觀察很重要。
“這種地方不用學啦!”
葉初想了想,又低頭翻相冊。
“媽媽,爸爸以前也經常說你嗎?”
小櫻一愣。
她想了想,忍不住笑起來。
“經常。”
“爸爸很凶?”
“不算凶。”
小櫻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
“你爸爸隻是嘴巴不太坦率。”
“我小時候經常摔倒,經常忘東西,也經常因為庫洛牌的事情慌慌張張。”
“他每次都會說我。”
“說我笨,說我麻煩,說我又闖禍。”
葉初皺起小眉頭。
“爸爸這樣不好。”
小櫻笑著搖頭。
“可是他每次都會來。”
葉初安靜下來。
小櫻低頭看著相冊,手指慢慢滑過一張張照片。
“他說我笨的時候,會把我忘記帶的東西拿過來。”
“說我麻煩的時候,會陪我走夜路。”
“說我又闖禍的時候,會站到我前麵。”
“有時候我很害怕,可是看到他,我就會覺得......好像冇關係了。”
小櫻說到這裡,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前冇有這麼認真地把這些話說出來過。
尤其是在女兒麵前。
可是葉初聽得很認真。
她低頭看著照片裡的葉輝,又看了看小櫻。
“所以媽媽喜歡爸爸?”
小櫻臉一下紅了。
“葉,葉初!”
葉初眨眼。
“不能問嗎?”
“不是不能……………”
小櫻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明明已經和葉輝在一起很久了。
孩子都有了。
可被女兒這麼直白地問出來,她還是會覺得臉燙。
知世坐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笑了。
“小櫻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知世!”
小櫻又羞又急。
知世卻隻是把一張照片遞過來。
“小櫻,你看這張。”
小櫻接過。
照片裡是某一次煙火大會。
夜空裡煙火剛剛炸開,她站在人群中仰頭看著天,臉上滿是驚喜。
葉輝站在她身邊,冇有看煙火。
他還是在看她。
那張照片拍得很安靜。
人群很熱鬨。
煙火也很亮。
可照片裡的葉輝,看著她的眼神卻格外專注。
小櫻看著看著,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她以前真的冇有發現。
原來葉輝君那麼早以前,就已經在這樣看她了嗎?
“知世......”
小櫻小聲問。
“這張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
“很早以前。”
知世笑著說。
“那時候小櫻還冇有發現。”
“發現什麼?”
小櫻下意識問。
知世看著她,笑意溫柔。
“發現葉輝君一直在看你。”
小櫻抱著照片,臉紅得說不出話。
她很想反駁。
可是相冊就在她麵前。
一張又一張。
那些她以為隻是普通回憶的照片裡,葉輝君一直都在。
他陪她上學。
陪她放學。
陪她收服庫洛牌。
陪她走過很多很多危險的夜晚。
也陪她度過很多普通到幾乎不會被單獨記住的白天。
小櫻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真的太遲鈍了。
她一直以為喜歡是某一天突然發現的事情。
比如心跳加快。
比如看到對方就臉紅。
比如想和對方一直在一起。
可是現在她才明白。
在那些更早以前,她就已經習慣了葉輝君的存在。
習慣了回頭找他。
習慣了聽他吐槽。
習慣了遇到困難時,第一個想到他。
喜歡或許不是突然出現的。
它隻是一直都在那裡。
隻是她用了很久,才終於看清楚。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櫻媽媽!”
小湯圓抱著一個小書包衝進來,後麵跟著一臉嚴肅的澪。
小可飛在最後麵,懷裡還抱著半袋餅乾。
葉初抬頭。
“小湯圓,你又離家出走了嗎?”
小湯圓立刻停住腳步。
“不是離家出走。”
他把小書包抱緊。
“是戰略轉移!”
小可在後麵小聲說:“他布丁又被冇收了。”
小櫻:“…………………
翻開小本子,認真彙報。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小湯圓因布丁補給不足,決定轉移到樹屋。”
“三點三十一分,小可試圖提供非法餅乾支援。”
“三點三十二分,被我發現。”
小可立刻抗議。
“什麼叫非法餅乾支援!這是友情!”
小湯圓點頭。
“對,這是聯盟補給。”
小櫻揉了揉眉心。
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忽然想笑。
當年她和小可鬨成一團的時候,葉輝是不是也經常這樣看著她?
覺得頭疼。
又覺得好笑。
葉初看著小湯圓,冷靜地問:“你的轉移路線規劃了嗎?”
小湯圓一愣。
“路線?”
葉初放下相冊,拿起旁邊的紙筆。
“如果要戰略轉移,至少要確認目的地、補給、撤退路線和晚飯時間。”
小櫻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孩子………………
果然很像葉輝君。
小湯圓顯然被說服了,抱著書包走到葉初旁邊。
“那你幫我規劃。”
葉初點頭。
“可以。”
澤默默在小本子上寫。
【下午三點三十五分,葉初參與小湯圓戰略轉移計劃,家庭危機等級上升】
小櫻看著這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忽然笑了出來。
小可轉頭看她。
“小櫻,你笑什麼?”
“冇什麼。”
小櫻搖搖頭。
隻是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過去她被葉輝君看著長大。
現在她又看著孩子們在吵吵鬨鬨裡長大。
原來很多事情,真的會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小櫻把相冊合上,抱在懷裡站起來。
“葉初。
“嗯?”
葉初抬頭。
“媽媽去找一下爸爸,你先看著小湯圓,不要真的讓他離家出走哦。”
葉初點頭。
“我會把路線控製在院子範圍內。”
小櫻:“......”
這聽起來更危險了。
知世輕輕笑了起來。
“小櫻放心,我會看著他們的。”
“拜托知世了。”
小櫻抱著相冊,走向書房。
書房門冇有關緊。
她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
“葉輝君?"
裡麵傳來葉輝的聲音。
“進來。
小櫻推門進去。
葉輝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旁邊還放著一杯茶。
他抬頭看見小櫻抱著相冊,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怎麼了?”
小櫻走過去,把相冊放到他桌上。
“我今天和葉初一起翻舊照片。”
“然後?”
“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
葉輝放下文件。
“什麼事?”
小櫻冇有馬上回答。
她翻開相冊,把那張小學門口的照片推到他麵前。
照片裡,小時候的小櫻站在櫻花樹下笑。
小時候的葉輝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這張”
葉輝低頭看了一眼。
“你小時候?”
“不是看我啦。”
小櫻指了指照片角落。
“看你。”
葉輝看著照片裡的自己,沉默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看的?"
小櫻鼓起臉。
“葉輝君每次都這樣。”
“哪樣?”
“明明一直都在,卻裝得好像隻是碰巧一樣。”
葉輝看向她。
小櫻一張一張翻給他看。
運動會。
春遊。
海邊。
雪天。
煙火大會。
廚房失敗的便當。
收服庫洛牌......
每一張照片裡,都有葉輝。
有時候他站得很近。
有時候隻在角落。
有時候甚至隻有一個背影。
可隻要小櫻認真去找,就一定能看見他。
“你看。”
小櫻聲音越來越輕。
“葉輝君一直都在呢。”
葉輝冇有說話。
小櫻低頭看著照片,手指停在那張煙火大會上。
“以前我都冇有發現。”
“我一直以為,很多事情是我一個人努力完成的。”
“可是現在看,好像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葉輝。
“我每一次害怕的時候,每一次緊張的時候,每一次差點摔倒的時候,葉輝君都在旁邊。”
“就算嘴上說我麻煩,也還是會伸手。”
“就算說我笨,也還是會等我。”
小櫻說著說著,臉慢慢紅了。
可她冇有停下。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隻會把臉埋進枕頭裡的小女孩了。
她想把這些話告訴葉輝。
“葉輝君。”
“嗯?”
小櫻認真地問:“你是不是從很早以前,就一直在看著我呀?"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葉輝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小櫻被他看得心跳有點快。
她差點想移開視線。
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葉輝終於開口。
“你小時候那麼能闖禍,不看著點,遲早把自己弄丟。”
小櫻一聽,立刻鼓起臉。
“又說這種話!”
“事實。”
“才不是!”
她氣呼呼地看著他。
可是看著看著,她又忍不住笑了。
因為這就是葉輝君。
他才不會老老實實承認。
哪怕真的一直在意她,也一定會說成是怕她闖禍!
可小櫻現在已經不會被這種話騙過去了。
她繞過書桌,走到葉輝身邊。
葉輝抬頭看她。
“又怎麼了?”
小櫻低下頭,輕輕抱住他。
葉輝身體停了一下。
小櫻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幸好那時候葉輝君一直都在。
葉輝冇有動。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手,輕輕按在她背後。
“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突然發現了。”
“發現什麼?”
小櫻閉了閉眼。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
小時候的櫻花樹。
運動會後的溫水。
夜晚的路燈。
被吐槽的便當。
煙火下的側臉。
還有現在,星月界的家裡,孩子們在外麵吵吵鬨鬨,知世坐在客廳整理影像,小可又在為了甜點狡辯。
這一切都很熱鬨。
也很幸福。
而葉輝君一直在這裡。
小櫻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發現我好像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更早喜歡葉輝君。”
葉輝的手停了一下。
小櫻臉紅得厲害,卻冇有鬆開他。
“可能很早以前。”
“早到我還不知道那是喜歡的時候。”
“我就已經習慣回頭找你了。”
她說完,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書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葉輝才低聲說:“你現在才發現?”
小櫻猛地抬頭。
“葉輝君!”
葉輝看著她,眼裡帶著笑。
“我的小櫻確實遲鈍。”
小櫻氣得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袖子。
“太過分了!”
“我又冇說錯。”
“你就是過分!”
她嘴上這麼說,卻冇真的生氣。
葉輝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知道了。”
小櫻一愣。
“知道什麼?”
葉輝看向桌上的相冊。
“以後也會在。”
小櫻怔住。
很簡單的一句話。
冇有什麼漂亮的承諾。
也冇有特彆浪漫的修飾。
可是小櫻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就像小時候很多次,她回頭看見葉輝站在那裡一樣。
她彎起眼睛。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櫻媽媽!”
小湯圓的聲音響起來。
“葉初姐姐說我的戰略轉移計劃不合格!”
葉初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因為你把所有補給都寫成布丁了。”
小可在旁邊大喊。
“布丁怎麼了!布丁是精神支柱!”
澤平靜補充。
“下午三點四十六分,布丁派與路線派發生爭執。”
小櫻:“…………………
葉輝:“……..……”
小櫻慢慢鬆開葉輝,轉頭看向門外。
下一秒,書房門被推開。
小湯圓抱著小書包跑進來,葉初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
小可飛在半空,懷裡抱著餅乾袋,表情十分心虛。
葉輝看著他們。
“給我一個解釋。”
小湯圓立刻站直。
“爸爸,我隻是想進行獨立生活訓練!”
葉初補充:“範圍就限定在院子樹屋。”
小可小聲說:“我隻是提供一點人道主義餅乾。”
浮從門口探出頭。
“是非法補給。”
小可立刻回頭。
“澤!你不要什麼都記錄!”
小櫻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牽住葉輝的袖子。
葉輝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小櫻搖搖頭。
“冇什麼。”
她隻是突然覺得,照片裡的時光好像冇有結束。
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往前走。
以前是她在闖禍,葉輝在旁邊看著。
現在是孩子們在闖禍,她和葉輝一起看著。
知世會把這些畫麵繼續記錄下來。
等很多年以後,也許葉初和小湯圓也會翻開相冊,看見這一天。
看見小湯圓抱著書包要離家出走。
看見葉初拿著地圖認真規劃。
看見小可抱著餅乾裝無辜。
也看見她和葉輝站在書房裡,彼此對視,然後一起笑出來。
小櫻忽然很期待那一天。
她低頭看著葉初,又看了看葉輝。
“葉輝君。”
“嗯?”
“以後我們也多拍一點照片吧。”
葉輝挑眉。
“你還嫌知世拍得不夠多?”
“不是啦。”
小櫻笑著說。
“隻是覺得,這些日子都很重要。”
葉輝看了她一會兒,冇有反駁。
門口,知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舉起了攝像機。
“小櫻剛才這句話,我已經記錄下來了哦。”
“知世!”
小櫻臉一下紅了。
知世笑得很開心。
葉初看著攝像機,又看了看小櫻。
“媽媽,你又害羞了。”
小湯圓也湊熱鬨。
“媽媽臉紅了。”
小可飛在旁邊,嘖嘖兩聲。
“真是一點都冇變啊。”
小櫻又羞又急,伸手想去擋知世的鏡頭。
客廳裡頓時熱鬨起來。
葉輝站在旁邊,看著她們鬨成一團,嘴角慢慢揚起。
小櫻回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的笑。
她心裡忽然一軟。
這一次,她冇有再遲鈍。
她很清楚自己為什麼開心。
也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在那麼多年後,依舊覺得隻要葉輝君在身邊,就很安心。
因為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
他就在她的照片裡。
在她的回憶裡。
也在她每一次回頭都能看見的地方。
小櫻彎起眼睛,朝葉輝伸出手。
“葉輝君。”
“過來一起拍照啦。”
葉輝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歎了口氣。
“真麻煩,我們平時都拍了那麼多照片了,而且我們的記憶都是能直接去查看的。”
嘴上這麼說。
他還是走了過去。
小櫻笑得更開心了。
因為她知道。
葉輝君一直都是這樣。
說著麻煩。
卻從來冇有真的缺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