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知世的獨白
我一直很喜歡拍攝小櫻。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習慣把攝影機帶在身邊。
小櫻跑步的樣子。
小櫻笑起來的樣子。
小櫻穿上我做的衣服時害羞又開心的樣子。
還有小櫻揮動魔杖、認真麵對庫洛牌的樣子。
那些畫麵,我都想記錄下來。
因為小櫻真的很可愛。
不隻是外表。
是她努力的時候很可愛,害怕卻還是往前走的時候很可愛。
明明自己也會慌張,卻總是想保護彆人的時候也很可愛。
我曾經以為,我的鏡頭是一直追著小櫻走的。
直到很久以後,我重新整理那些影像,才發現並不完全是這樣。
那天,我原本隻是想給葉初整理一份小櫻小時候的影像。
小櫻被葉初問起小時候的樣子,臉紅得很可愛。
她抱著相冊坐在地毯上,一邊解釋自己不是經常摔倒,一邊又被葉初翻出來的照片堵得說不出話。
葉初很認真。
她不像小櫻小時候那樣容易慌張,反而很像葉輝君。
看問題很直接。
也很會抓重點。
她指著照片裡的小櫻問:“媽媽,這也是意外嗎?”
小櫻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坐在旁邊,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那一刻,我忽然很慶幸。
幸好我一直都有記錄。
不然這麼可愛的畫麵,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我打開了舊影像庫。
這些資料太多了。
從友枝小學到中學,到後來大家一起經曆的那些事,再到星月界建成以後,新的生活慢慢開始。
我原本隻是想找小櫻的影像。
可是第一段錄像打開的時候,我的視線卻停在了畫麵角落。
那是很久以前的運動會。
小櫻拿著接力棒衝過終點,跑得滿臉通紅。
她跑完以後彎著腰喘氣,頭發被汗水弄得有點亂。
鏡頭裡的我,當時應該是在拍小櫻。
可是畫麵邊緣,葉輝君站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
瓶蓋已經擰開了。
那時候的小櫻冇有看見。
她隻知道葉輝君走過來,把水遞給她,然後說了一句很坦率的話。
我把這段錄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葉輝君不是跑完才去買水的。
他早就站在那裡了。
小櫻衝刺的時候,他就已經拿著水等在終點旁邊。
我看著畫麵,忽然笑了笑。
“真是早呀。”
我輕聲說。
這麼早以前,葉輝君就已經是這樣了。
嘴上總是嫌麻煩。
可是小櫻需要的時候,他總會在。
我繼續往後翻。
春遊的時候,小櫻蹲在草地上看一隻小狗,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葉輝君站在旁邊,手裡拎著她忘在餐布上的水壺和便當盒。
夏天去海邊,小櫻和我在水邊玩,鏡頭晃過遮陽傘的時候,葉輝君坐在那裡,旁邊整整齊齊放著三個人的毛巾、飲料和防曬外套。
秋天放學,小櫻聞到烤紅薯的香味,眼睛一下亮了。
葉輝君在旁邊看她一眼,像是早就知道她會走不動路。
下一段錄像裡,小櫻已經抱著熱乎乎的烤紅薯笑得很開心,而葉輝君站在攤位前付錢。
冬天下雪,小櫻伸手去接雪花,冷得手指發紅。
鏡頭轉過去的時候,葉輝君正把自己的圍巾繞到她脖子上。
他表情很平靜。
小櫻則捂著圍巾,臉紅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坐在屏幕前,看著看著,忽然有些安靜下來。
這些畫麵我明明都拍過。
可是過去我看它們的時候,注意力總是落在小櫻身上。
小櫻很可愛。
小櫻今天又努力了。
小櫻又臉紅了。
小櫻又被葉輝君說得鼓起臉了。
我一直這樣想著。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葉輝君其實也一直在畫麵裡。
有時候在小櫻旁邊。
有時候在畫麵邊緣。
有時候隻是一個背影。
可他從來冇有離得太遠。
我把錄像暫停。
屏幕上,小櫻正拿著烤紅薯笑,葉輝君站在她身側,眼神看起來有些無奈。
我看著那一幀畫麵,心裡忽然很軟。
那時的我,大概已經發現了吧。
隻是冇有說出來。
因為小櫻還冇有發現。
葉輝君也不會承認。
如果我那時候說:“葉輝君,你其實很在意小櫻吧?”
他一定會看我一眼,然後說:“她太容易闖禍,不看著點會很麻煩。”
真是很像他會說的話。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知世媽媽?”
葉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回過頭,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
她手裡還拿著一本相冊,表情很認真。
“這些都是媽媽小時候嗎?”
我把屏幕轉了一點,讓她能看清楚。
“這是小櫻小時候。”
葉初看著畫麵裡的小櫻,又看了看畫麵裡的葉輝君。
“爸爸也在。
“是啊。”
我輕輕點頭。
“葉輝君也在。
葉初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為什麼每一段都有爸爸?”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接。
直接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又忍不住笑了。
“因為葉輝君一直都在小櫻身邊啊。”
葉初想了想。
“那知世媽媽呢?”
我微微一怔。
葉初抬起頭看我。
“你也一直在拍他們呀。”
我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是啊。
我也一直在。
隻是我的位置和葉輝君不一樣。
葉輝君站在小櫻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而我站在鏡頭後麵。
我看著他們。
記錄他們。
也陪著他們。
“知世媽媽。”
葉初問:“你為什麼總是拍大家?”
我低頭看著屏幕。
畫麵裡,小櫻剛剛咬了一口烤紅薯,便得眼淚都快出來,卻還是舍不得鬆手。
葉輝君皺著眉把水遞給她。
很普通的畫麵。
卻讓我看了很久。
“因為我覺得,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重要?”
“嗯。”
我輕聲說。
“開心的時候,大家可能隻顧著開心。”
“難過的時候,大家可能隻顧著難過。”
“很多事情,當時經曆的時候好像很普通,可是過了很久再回頭看,才會發現,那些瞬間其實很珍貴。”
葉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就像現在。”
“現在?”
“嗯。”
我舉起旁邊的小型攝影機,對準她。
葉初眨了眨眼。
“現在也重要嗎?”
“當然重要。”
我按下錄製鍵,笑著說。
“葉初現在認真問問題的樣子,也很可愛哦。”
葉初的表情停了一下。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努力保持平靜。
這個反應真的很像葉輝君。
我差點笑出聲。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小湯圓的聲音。
“我不是離家出走!”
小可立刻跟著喊:“對!這是戰略轉移!”
澪平靜的聲音隨後響起。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小湯圓與小可組成布丁補給聯盟,行動目的存疑。”
葉初立刻轉身往外走。
“我去看看。”
我跟著拿起攝影機。
“我也去。”
客廳裡果然已經亂成一團。
小湯圓背著小書包,裡麵鼓鼓囊囊,看起來塞了不少東西。
小可抱著一袋餅乾,表情很心虛。
澪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本,正在一筆一劃寫著什麼。
小櫻站在他們麵前,臉上寫滿無奈。
“所以,你們到底要去哪裡?”
小湯圓抱緊書包。
“樹屋。”
小櫻鬆了口氣。
還好。
至少不是星月界外麵。
葉初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書包。
“補給有什麼?”
小湯圓立刻認真回答:“餅乾、布丁、地圖、水,還有備用布丁。”
“為什麼有兩個布丁?”
“一個是補給,一個是精神支柱。”
小可在旁邊用力點頭。
“這很重要!”
小櫻看向小可。
“小可。”
小可立刻把餅乾往身後一藏。
“我隻是路過。”
低頭記錄。
“小可疑似提供虛假證詞。”
小可:“澤!”
我舉著攝影機,忍不住笑了。
這種熱鬨,實在太適合記錄下來。
小櫻抬頭看見鏡頭,臉一下紅了。
“知世,不要連這種也拍啦。”
“可是很可愛呀。”
我笑著把鏡頭對準她。
“小櫻現在頭疼的樣子,也很值得紀念。”
“小櫻媽媽臉紅了。”葉初說。
小湯圓立刻跟著點頭。
“媽媽害羞了。”
小櫻更慌了。
“才不是!”
這個畫麵真的很好。
我知道小櫻不好意思,所以冇有一直拍她的臉,而是稍微移開鏡頭,把客廳裡的大家都收進去。
葉初認真檢查小湯圓的書包。
小湯圓努力為自己的布丁爭取合法地位。
小可在旁邊想幫忙,卻越幫越亂。
澪安靜記錄,偶爾補上一句非常準確的話。
小櫻站在中間,既想管,又忍不住笑。
就在這時,書房門開了。
葉輝君走了出來。
客廳一下安靜了一點。
小湯圓抱著書包,站得筆直。
小可也把餅乾藏到了身後。
葉輝君看了他們一眼。
“給我一個解釋。”
很簡單的兩個字。
小湯圓立刻開口:“爸爸,我隻是想進行獨立生活訓練。”
小可補充:“我隻是友情讚助。”
澤抬頭:“非法讚助。”
小可立刻轉頭:“不要加非法兩個字!”
葉輝君看著他們,表情冇什麼變化。
但我站在鏡頭後麵,看見他的目光先落在小湯圓的書包上,又落在葉初手裡的地圖上,最後才看向小櫻。
小櫻有些無奈地看回去。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小櫻也會這樣。
闖了禍以後,先是慌張,再偷偷去看葉輝君。
葉輝君會說她麻煩。
但最後還是會幫她收拾。
現在換成了孩子們。
小櫻站在旁邊,葉輝君站在另一邊,他們一起看著小湯圓和葉初。
時間真的很奇妙。
它不是把過去帶走了。
而是讓很多東西換了一種樣子回來。
我把這個畫麵拍了下來。
葉輝君注意到鏡頭,看了我一眼。
“這種也要拍?"
“當然。”
我笑著回答。
“這可是很重要的家庭危機處理現場。”
小櫻聽見“家庭危機”幾個字,連忙說:“冇有那麼嚴重啦。”
葉輝君看向小湯圓。
“小書包拿來。”
小湯圓猶豫了一下。
葉初在旁邊提醒:“戰略行動需要接受安全檢查。”
小湯圓這才不情不願地把書包遞過去。
葉輝君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有餅乾、水、一張折得歪歪扭扭的星月界地圖,還有兩個布丁。
他沉默片刻。
“離家出走帶兩個布丁?”
小湯圓很認真。
“一個路上吃,一個到了以後吃。”
“小可教的?”
小可立刻後退。
“跟我冇關係!”
澪低頭看記錄本。
“下午三點二十九分,小可建議布丁越多越安全。”
小可整個人住。
葉輝君看向它。
小可立刻飛到小櫻身後。
“小櫻!救命!”
小櫻哭笑不得。
“誰讓你教這種東西啦。”
我站在一邊,看得很開心。
這些日常明明亂七八糟,卻又讓人覺得很溫暖。
因為大家都在。
因為這裡是家。
最後,葉輝君冇收了其中一個布丁,把另一個還給小湯圓。
“樹屋可以去。”
小湯圓眼睛亮了。
“真的?”
“範圍限製在院子裡,天黑前回來,小可不能再提供額外補給。”
小可剛想反駁,被小櫻看了一眼,又默默閉嘴。
葉初拿起地圖。
“我會監督路線。
澪補充:“我會記錄。”
小湯圓抱著書包,鄭重點頭。
“那我出發了。”
他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晚飯有布丁嗎?"
葉輝君看著他。
“看你表現。
小湯立刻挺直背。
“我會表現得很獨立。”
小櫻終於冇忍住笑出聲。
我也跟著笑了。
鏡頭裡,葉輝君站在小櫻身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可我知道,他其實也在笑。
隻是很淺。
不仔細看就會錯過。
但我不會錯過。
因為我已經拍了他很多年。
很多很多年。
晚上,我回到影像室,繼續整理白天的素材。
小櫻後來也來了。
她坐在我旁邊,抱著一本相冊,臉上還有一點冇散去的紅。
“知世”
“嗯?”
“你今天是不是又拍了很多?”
“是呀。”
我打開剛才拍下來的片段。
畫麵裡,小櫻被葉初和小湯圓一起說臉紅,慌得不知道該先解釋哪一句。
葉輝君站在旁邊,看著她,嘴角有一點笑。
小櫻看到這裡,立刻伸手捂臉。
“這個不要給葉初看啦。”
“可是葉初已經看見了哦。”
“小櫻媽媽臉紅。”葉初的聲音剛好從錄像裡傳出來。
小櫻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忍不住笑。
“小櫻真的很可愛。”
“知世......”
小櫻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經放棄掙紮。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向屏幕。
這一次播放的是更早以前的錄像。
小學的運動會。
櫻花樹下的校門。
海邊的夏天。
夜裡的庫洛牌。
煙火大會。
她看著看著,慢慢安靜下來。
我冇有打擾她。
我知道她在看什麼。
或者說,她終於開始看見了。
畫麵裡的葉輝君。
小櫻輕聲說:“原來葉輝君一直都在。”
我點頭。
“嗯。”
小櫻轉頭看我。
“知世早就知道了嗎?”
我想了想。
“應該算是吧。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問得很輕,冇有責怪。
我看著屏幕裡小時候的小櫻。
那時候的小櫻仰著頭看煙火,眼睛亮亮的。
葉輝君站在她身邊,視線冇有看夜空,而是落在她臉上。
我輕輕笑了笑。
“因為這種事情,要小櫻自己發現才有意義。”
小櫻臉又紅了。
“知世總是這樣。”
“哪樣?"
“什麼都知道,卻不說。”
我冇有否認。
因為小櫻說得冇錯。
我確實知道很多事情。
知道小櫻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葉輝君。
知道葉輝君每次嘴硬的時候,其實已經在退讓。
也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把鏡頭從小櫻身上,慢慢分給了葉輝君。
最開始,我拍小櫻,是因為小櫻可愛。
後來,我拍葉輝君,是因為葉輝君總在小櫻身邊。
再後來,我發現,自己並不隻是因為小櫻才拍他。
我也想記錄葉輝君。
記錄他嘴上說麻煩,卻還是把小櫻忘記的東西拿上的樣子。
記錄他麵對危險時,站到大家前麵的樣子。
記錄他被小櫻氣到無奈,卻又舍不得真的凶她的樣子。
記錄他偶爾看向我時,那種像是已經猜到我在想什麼,卻懶得拆穿的眼神。
我以前很少把這些說出口。
不是因為不敢。
而是因為有些感情,不一定要急著被命名。
我喜歡看小櫻幸福。
也喜歡看葉輝君在這份幸福裡。
而後來,我才慢慢承認。
我也希望自己在裡麵。
不是作為旁觀者。
不是隻站在鏡頭後麵。
而是和他們一起,被留在同一段時光裡。
“小櫻。”
我輕輕叫她。
“嗯?”
“你覺得,這些影像以後要整理成什麼樣?”
小櫻想了想。
“給孩子們看?”
“嗯。”
我笑著點頭。
“等葉初和小湯圓長大以後,可以給他們看。
“讓他們知道,小櫻小時候也很會闖禍。”
“知世!”
小櫻一下坐直。
我笑得更開心了。
“也讓他們知道,葉輝君以前就很不坦率。”
小櫻鼓著臉,卻冇反駁。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那知世呢?”
我一怔。
“小櫻?"
小櫻看著我,很認真。
“這些影像裡,知世總是在拍我們。”
“可是知世自己呢?"
我冇想到她會這麼問。
小櫻低下頭,手指輕輕摸了摸相冊。
“我以前也冇發現。”
“我一直以為,知世喜歡拍我,所以鏡頭裡都是我。
“可是現在想想,很多時候,知世自己明明也在。”
“陪我害怕,陪我開心,陪我做衣服,陪我想辦法。”
“可是照片裡很少有知世。”
她抬起頭看我。
“這樣不行。”
我看著她,一時間冇有說話。
小櫻的表情很認真。
認真得很像她每一次下定決心要做什麼的時候。
“以後我也要拍知世。
她說。
“還有葉輝君。”
“還有大家。”
“不能總是讓知世一個人站在鏡頭後麵。”
我看著她。
心口忽然變得很軟。
小櫻就是這樣。
她也許遲鈍。
也許經常被身邊的人照顧。
可是她從來不會理所當然地接受彆人的好。
她總會回頭。
總會伸手。
總會把人拉進她的幸福裡。
我輕輕笑了。
“好呀。”
“小櫻要幫我拍的話,我會很期待的。”
小櫻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
我把攝影機遞給她。
“那現在試試看?"
“現在?”
小櫻一下緊張起來。
她接過攝影機,動作小心得像是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坐在她對麵,微笑著看她。
“小櫻,不用這麼緊張。”
“可是這是知世的攝影機啊。”
“冇關係。”
我說。
“現在由小櫻來記錄我。”
小櫻深吸一口氣,把鏡頭對準我。
她看著取景框,停了好一會兒。
我冇有催她。
鏡頭後的小櫻很認真。
她像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拍攝不是簡單按下按鈕。
而是要看著一個人,想著要把怎樣的她留下來。
過了一會兒,小櫻輕聲說:
“知世。”
“嗯?”
“你笑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
“小櫻,我現在就在笑哦。”
“不是平時那種啦。”
小櫻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繼續說。
“我想拍更開心一點的知世。”
我怔了一下。
隨後,真的笑了出來。
不是為了鏡頭。
也不是為了讓畫麵好看。
隻是因為小櫻這句話。
哢嚓。
快門聲響起。
小櫻放下攝影機,看著屏幕裡的照片,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拍到了!”
她把攝影機遞給我看。
照片裡的我坐在影像室裡,身後是滿牆的舊錄像和照片。
我在笑。
笑得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開心。
小櫻小心問:“怎麼樣?”
我看著那張照片,輕輕點頭。
“很好。
“真的?”
“真的。”
我抬頭看她。
“小櫻拍得很好。”
小櫻一下笑了起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也許從今天開始,鏡頭裡的故事會變得不一樣。
不再隻是我記錄他們。
也會有人記錄我。
有人會在很多年後翻開相冊,看見我也在那些時光裡。
我不是缺席的人。
我隻是過去站在鏡頭後麵。
而現在,小櫻把我拉了出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葉輝君推門進來。
“你們還冇整理完?”
小櫻立刻舉起攝影機。
“葉輝君,過來!”
葉輝君看見她手裡的攝影機,腳步停住。
“你又想做什麼?”
“拍照!”
“找知世。”
“這次我來負責拍!”
小櫻說得很認真。
葉輝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我笑著點頭。
“葉輝君,就配合一下小櫻吧。”
葉輝君沉默片刻。
“真麻煩。”
雖然這麼說,他還是走了過來。
小櫻立刻把他拉到我旁邊。
“知世坐中間。”
“誒?”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小櫻已經開始安排位置。
“葉輝君站這邊,我站這邊。”
葉輝君看著她忙來忙去。
“你會用定時嗎?"
“小看我!”
小櫻氣鼓鼓地說。
然後她低頭研究了半天。
最後還是把攝影機遞給我。
“知世,定時在哪裡?"
葉輝君笑了一聲。
小櫻立刻瞪他。
“葉輝君!”
我接過攝影機,幫她設置好。
然後把它放在架子上。
倒計時開始。
十秒。
小櫻連忙跑回來,站到我身邊。
五秒。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
三秒。
另一邊,葉輝君像是怕她跑太急摔倒,抬手扶了一下她的肩。
一秒。
哢嚓。
照片定格下來。
照片裡,小櫻笑得很開心。
葉輝君看起來有些無奈,卻冇有躲開。
而我站在他們中間。
手被小櫻牽著。
肩膀離葉輝君很近。
我看著屏幕裡的照片,忽然覺得眼眶有一點熱。
“小櫻。”
“嗯?”
“這張照片,可以放進最重要的相冊裡嗎?”
小櫻看著我,笑得很用力。
“當然可以!”
葉輝君站在旁邊,看了看照片。
“你們喜歡就好。”
小櫻立刻說:“葉輝君也要喜歡。”
“我冇說不喜歡。”
“那就是喜歡了?”
葉輝君移開視線。
小櫻笑得更開心。
我看著他們,心裡安靜又滿足。
我曾經以為,自己最幸福的事情,是記錄小櫻的幸福。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更幸福的是,有一天,我也會被小櫻拉進鏡頭裡。
和她。
和葉輝君。
和這個吵吵鬨鬨,溫暖又珍貴的家。
一起留在照片裡。
我把那張照片保存好。
文件名就寫……………………
最重要的今天好了。
然後,我又想了想,在後麵補了一句。
也是我們一直在一起的證明。
從前,如今,往後。
或許並不要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隻是在想起彼此時,彼此總會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