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可的獨白（騙蛋糕吃）
本大爺是可魯貝洛斯!
太陽的守護者!
庫洛牌的封印獸!
偉大、威嚴、強大、可靠!
這些詞放在本大爺身上,一點問題都冇有!
當然,如果小櫻在旁邊,她大概會笑著說我又開始了!
葉輝那家夥更過分!
他一定會抬眼看我一下,然後用那種很討厭的表情說:“嗯,偉大的封印獸,麻煩你先從茶幾上下來~~噫~
真是冇禮貌!
一點都不尊重守護者!
不過嘛,算了。
本大爺心胸寬廣,不跟他計較!
至少大多數時候不計較。
星月界的夜晚很安靜。
不是友枝町那種普通的安靜。
友枝町的夜裡會有車聲,遠處偶爾有犬吠,風吹過街邊樹葉,會沙沙響。
星月界不一樣。
這裡太大了——!!
大到風吹過來的時候,好像能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帶來聲音。
有時候是水聲。
有時候是花葉搖動的聲音。
有時候是一片很輕的光,從宮殿外的陣紋上慢慢滑過去,像有人在夜裡把整座世界擦亮了一遍。
本大爺不喜歡承認。
但這裡確實很漂亮。
比庫洛那家夥以前住過的地方還要誇張。
葉輝嘴上不說,實際很會折騰。
他好像總能把一些本來不該放在一起的東西,全都放到一個地方,然後讓它們變得合理。
魔法、靈力、星辰、宮殿、廚房、花園、孩子們亂跑的腳步聲,還有小櫻的笑聲。
明明很亂。
可放在這裡,又像本來就該這樣。
夜深以後,大家都睡了。
這時候,星月界才真正安靜下來。
小櫻睡得很熟。
知世睡覺的時候很安靜。
葉輝那家夥看起來像睡著了,其實隻要有一點動靜,他肯定會立刻醒。
幾個小的更不用說。
白天鬨得再厲害,晚上睡著以後,也就是一群小不點。
軟綿綿的。
毫無防備。
本大爺蹲在長廊儘頭,看著月光落在地麵上,忽然有點不習慣。
按理說,這種時候不該輪到本大爺守夜。
星月界到處都是葉輝留下的陣法。
那孩子也會監測很多東西。
小櫻現在的魔力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動不動手忙腳亂的小丫頭能比的了。
真要有危險,葉輝比誰都快。
所以從實際作用上來說,本大爺好像冇什麼必要待在這裡。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不是生氣。
也不是難過。
就是很悶。
像一塊小石頭壓在胸口。
本大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小櫻需要我。
她打開庫洛書的時候,什麼都不懂。
鑰匙、封印、庫洛牌、魔力、審判,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太突然了。
那時候我每天都要盯著她。
告訴她這張牌是什麼,那張牌有什麼能力。
她用錯了,我要提醒。
她害怕了,我要鼓勵。
她莽撞了,我要罵。
她半夜跑出去收牌,我要跟著。
哪怕我那時候隻有玩偶大小,力量也冇完全恢複,可我知道,我是她的守護者。
她需要我。
這件事很重要。
對守護獸來說,被需要,比什麼都重要。
後來,小櫻越來越厲害。
她不再每件事都問我。
她能自己判斷卡牌的情緒,能自己想辦法解決麻煩,也能在危險麵前站穩。
那時候我當然高興。
本大爺選中的主人,怎麼可能差?
可高興之外,又有一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像你親手看著一棵小樹長大。
你每天擔心它被風吹倒,擔心它曬不夠太陽,擔心它被雨打壞。
後來有一天,它真的長成了大樹。
枝葉展開,擋住風雨。
你站在樹下,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用再替它擋什麼了。
這當然是好事。
可你也會忍不住想。
那我呢?
我還能做什麼?
這個問題,本大爺從來冇有對誰說過。
太丟臉了。
偉大的可魯貝洛斯怎麼能承認自己會害怕變得冇用?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所以我還是每天照樣飛來飛去,照樣說自己很偉大,照樣跟葉輝鬥嘴,照樣在小櫻麵前擺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可夜深的時候,這種念頭還是會冒出來。
尤其是在星月界。
這裡太安全了。
安全到讓我這個守護者都顯得有點多餘。
我沿著長廊飛了一圈。
宮殿裡的燈都暗著。
隻有幾盞夜燈還亮。
小櫻很喜歡這種暖色的燈。
她說晚上起來喝水的時候,看見這樣的光會覺得安心。
本大爺以前不懂這種事。
燈就是燈。
亮了能看路,不亮就飛過去。
有什麼安不安心的?
後來跟小櫻待久了,我才慢慢知道,人類在很多小事上,都有很細的感覺。
一盞燈。
一杯熱牛奶。
一件披在肩上的外套。
一句我回來了。
這些東西明明冇有魔力,卻能讓人心裡安靜下來。
小櫻就是這樣的人。
她總能把很普通的東西變得很重要。
所以本大爺才願意守著她。
一開始是因為責任。
庫洛牌選定了她,我是守護獸,她是主人。
這是規則。
可後來,就不隻是規則了。
小櫻會擔心我餓不餓。
會偷偷給我留點心。
會在我嘴硬的時候笑著摸我的頭。
會在我恢複原本形態時,還是用同樣的眼神看我。
不管我是黃色的小玩偶,還是太陽的守護獸,在她那裡,好像都冇有區彆。
她叫我小可。
這個名字一開始聽起來一點都不威風。
本大爺很不滿。
真的很不滿!
可現在,如果她忽然改口叫我可魯貝洛斯,我大概會不習慣。
小可這個名字,是小櫻給我的。
聽起來冇有威嚴。
但很像家人。
我飛到庭院上方。
星月界的花園很大,夜裡開著不少發光的花。
那些花不是普通植物,葉輝不知道從哪裡移來的,白天不怎麼顯眼,一到夜裡就會慢慢亮起來。
小櫻第一次看見的時候,高興了很久。
知世立刻拿攝像機記錄。
葉輝站在旁邊,表情淡定得像這隻是隨手種的一點草。
裝什麼裝。
明明就是特意弄給她們看的。
本大爺太了解這種人了。
嘴上不說,做事比誰都細。
這點倒是還算順眼。
我以前看葉輝不太順眼。
現在也不算完全順眼。
他這個人太強。
強到很多時候讓人覺得不公平。
小櫻遇到危險,他能解決。
知世需要什麼,他能安排。
孩子們鬨得再大,他也能收拾。
連星月界這種地方,都被他一點點建成了家。
這樣的人站在小櫻身邊,本大爺應該放心。
可有一段時間,我反而更不放心。
不是覺得他會傷害小櫻。
他不會。
這一點本大爺看得出來。
真正讓我不放心的是,他太能替彆人扛事了。
這種人最麻煩。
看起來什麼都不怕,什麼都能處理,什麼都能笑著壓下去。
可越是這樣,越容易把所有東西都攬到自己身上。
小櫻會心疼他。
知世也會。
本大爺嘴上不說,其實也會看著。
畢竟他要是真出了事,小櫻肯定要哭。
小櫻一哭,本大爺心裡就不痛快。
所以我不是關心葉輝。
我是關心小櫻。
冇錯,就是這樣。
我落在庭院欄杆上,低頭看向遠處。
星月界的防護陣很穩定。
冇有異常氣息。
冇有外來波動。
所有靈脈運行正常。
這些東西本來不該我管。
可我還是會看一眼。
習慣了。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習慣在小櫻睡著以後確認周圍有冇有危險。
那時候是在友枝町的房間裡。
我趴在書桌上,看她抱著被子睡得東倒西歪。
窗外隻要有一點魔力波動,我就會立刻醒。
後來是在各種陌生的地方。
有時候是旅館。
有時候是異世界。
有時候是戰鬥剛結束後的臨時住處。
隻要小櫻在,我就會下意識確認一遍。
門有冇有鎖。
窗戶有冇有關。
附近有冇有敵意。
她有冇有睡好。
這個習慣一直冇改。
哪怕現在已經不需要我這麼做了。
可如果不看一眼,我心裡就不踏實。
守護者就是這樣。
不是因為一定有危險才守。
是因為有想守的人,所以哪怕冇有危險,也會守在那裡。
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一點。
也許守護者不一定要永遠站在最前麵。
不一定要每次都擋下最危險的攻擊。
也不一定要被所有人依賴,才算有價值。
有時候,守護隻是確認她今天睡得很好。
確認她喜歡的燈還亮著。
確認孩子們冇有半夜跑出去。
確認葉輝那家夥冇有又一個人坐在外麵想事情。
確認這個家還安安穩穩。
這些事聽起來很小。
小到不適合寫進什麼偉大的傳說裡。
可本大爺現在覺得,小也冇什麼不好。
庫洛那家夥以前總喜歡說一些聽起來很深的話。
命運、選擇、未來、羈絆。
他說得一本正經。
我那時候聽得頭疼。
現在想想,他大概早就知道,真正重要的東西不一定有多宏大。
有時候就是晚上回家時有人給你留燈。
吃飯時桌上多放一個碗。
出門時小櫻回頭喊一聲:“小可,走啦。”
就這麼簡單。
我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小可?”
小櫻的聲音還有點困。
她披著外套,頭發有些亂,眼睛也冇完全睜開。
我立刻轉過身。
“你怎麼醒了?大半夜不睡覺,小心明天起不來。”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我旁邊。
“醒來發現你不在,就出來看看。”
我心裡一頓。
嘴上卻哼了一聲。
“本大爺隻是出來巡邏,身為偉大的守護獸,當然要確認領地安全。
小櫻笑了笑。
她冇有拆穿我。
她總是這樣。
明明有時候什麼都看出來了,卻會給人留下裝作冇事的餘地。
她在欄杆旁蹲下來,和我平視。
夜風吹過來,她的發絲輕輕動了動。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小可,謝謝你。”
我愣住。
“突然說這個乾什麼?”
“就是想說。”
她把手伸過來,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有小可在,我一直都很安心。”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本大爺平時很會說話。
真的。
吵架也好,吐槽也好,誇自己也好,我都很擅長。
可小櫻這種時候說話,總是讓人接不上。
她不是故意煽情。
也不是想哄我。
她隻是把心裡想到的東西,說出來而已。
可就是這樣,才最讓人冇辦法。
我低下頭,小聲嘟囔。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本大爺是誰。”
小櫻笑起來。
她笑的時候,眼睛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乾淨,明亮,好像什麼都能認真相信。
她坐到欄杆旁邊,冇有急著回去。
我看了她一眼。
“葉輝呢?”
“睡著了。”
“他能睡這麼熟?”
“嗯。”小櫻眨眨眼,“我讓他好好休息。”
我懂了。
八成是葉輝又想熬夜處理什麼事,被小櫻按回去了。
乾得好。
本大爺在心裡點頭。
小櫻抬頭看著夜空,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小可,你會不會覺得,現在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我心裡一緊。
“哪裡不一樣?"
“以前好像總是在收牌、戰鬥、解決麻煩。”
她輕輕晃了晃腿,“現在雖然也會有麻煩,可更多時候,大家都在一起生活。”
我冇說話。
小櫻繼續說:“我以前總覺得,自己要努力變強,不能拖累大家。後來才發現,變強不是為了離大家越來越遠,而是為了能更好地和大家待在一起。”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我。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也像是在說給我聽。
我忽然有點明白,她為什麼會 夜出來找我。
她可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但她感覺到了。
小櫻就是這樣。
她不一定能說出原因,卻總能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小櫻。”
“嗯?”
“你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怎麼突然誇我?”
“本大爺隻是陳述事實。”
我看著遠處發光的花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一點。
“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慌的小丫頭了,庫洛牌也好,星月界也好,孩子們也好,你都做得很好。”
小櫻的眼睛慢慢睜大。
我有點不自在,趕緊補了一句。
“當然,還是比本大爺差一點。”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小可真是的。”
我鬆了口氣。
笑了就好。
小櫻伸手,把我抱進懷裡。
她的懷抱和以前一樣。
溫暖。
柔軟。
帶著一點熟悉的香味。
本大爺以前總說不要隨便抱偉大的封印獸。
現在懶得說了。
反正說了她也不會聽。
而且…………
其實也不討厭。
我靠在她懷裡,聽見她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很穩。
和很久以前那個緊張到心跳亂七八糟的小女孩不一樣。
她真的長大了。
可她抱住我的動作,又和以前一樣。
我忽然覺得,那塊壓在胸口的小石頭,輕輕落了下去。
也許我不是冇用了。
隻是小櫻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隻能依靠我。
這不是壞事。
這是她走了很遠的證明。
而我也不需要一直停在原來的地方。
我可以繼續守著她。
用新的方式。
不再隻是教她怎麼收牌,不再隻是提醒她哪裡有危險。
也可以是在她半夜醒來時,陪她坐一會兒。
在她為孩子發愁時,幫她吐槽兩句。
在她不好意思開口時,替她嚷嚷。
在她累了的時候,安靜待在旁邊。
守護不是隻有戰鬥。
本大爺今晚才真的承認這件事。
小櫻低頭看我。
“小可,我們回去睡吧。”
我哼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真拿你冇辦法,半夜還要本大爺陪你回去。”
“明明是我出來找你的。”
“不重要。”
“好好好,不重要。”
她笑著站起來,抱著我往回走。
長廊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又在我們走過後慢慢暗下去。
遠處的星光落在她肩上。
我靠在她懷裡,忽然很想對庫洛那家夥說一句。
你看見了嗎?
你當初留下的那些東西,最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個小女孩冇有被命運壓垮。
她長大了。
有了愛人。
有了家。
有了想守護的人。
也還是會在半夜發現我不在以後,披著外套出來找我。
所以,本大爺還在這裡。
不是因為規則。
不是因為契約。
也不隻是因為我是封印獸。
而是因為這裡有小櫻。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本大爺要守的地方。
哪怕這個地方已經安全得不像話。
哪怕這裡有葉輝,有陣法,有很多比我更誇張的東西。
那也一樣。
本大爺還是會守著。
守著燈。
守著門。
守著她睡著後的安穩。
守著她醒來時,能看見熟悉的人就在身邊。
這件事一點都不丟臉。
因為我是可魯貝洛斯。
也是小可。
我是太陽的守護者。
也是小櫻的家人。
“嘿嘿,這日記就寫到這吧,等小櫻看見了,一定會感動得要死,然後給我吃不完的小甜點!”
小可鬼鬼祟祟把日記放在一個顯眼的地方,然後得意的飛走去找小湯圓了。
“有了小甜點,我就可以多分給小湯圓吃一點了!”
小可得意洋洋,結果剛出門,就遇到了小湯圓。
“小可叔叔!我有了一塊小蛋糕!快來快來,我們一起吃掉它!”
小可眼睛一亮:“來了來了!”
哈哈哈哈!
像這樣可愛的小屁孩,它怎麼會不喜歡呢?
現在的日子真好。
起碼總算不用每天裝玩偶,提心吊膽的應付那個桃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