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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柊澤艾利歐的獨白

2026-07-30 作者: 紙醉金迷的龍

柊澤艾利歐。

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很多人對我的第一印象,大概都和神秘有關。

這不能怪他們。

畢竟,我過去確實很擅長用這種方式出現。

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合適的燈光,合適的沉默。

再加上一點恰到好處的微笑。

不用解釋太多。

隻要站在那裡,彆人自然就會開始猜測。

猜測其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人們會把他們看不清的部分,自動補成自己以為的樣子。

恐懼也好,敬畏也好,好奇也好。

隻要不急著打破,它們都會變成一種很便利的距離。

我曾經很習慣這種距離。

站在遠處,看著事情按預想推進。

必要時推一把。

不必要時,就安靜旁觀。

這不是傲慢。

至少我以前不覺得這是傲慢。

我隻是太習慣知道答案了。

知道一件事為什麼發生。

知道某個人下一步大概率會怎麼選擇。

知道小櫻會困惑,會努力,會在跌跌撞撞中一點點成長。

知道許多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實早已埋下因果。

這種知道,會讓人不自覺地站到更高的地方。

高處風景很好。

視野開闊。

也很安靜。

安靜到後來,你會忘記自己其實也可以走下去,坐在一張普通的餐桌邊,和彆人一起吃一頓熱飯。

我真正意識到自己神秘感開始崩塌,是在那條胡同裡。

當然,從客觀角度說,那次登場設計並不算失敗。

夜色。

狹窄的胡同。

影子凝成的獸形。

小櫻及時出手,葉輝在旁壓陣,知世找到角度記錄,孩子們被驚動又冇有真正受傷。

整體節奏還算完整。

如果隻看到前半段,甚至可以稱得上一次合格的老朋友重逢式試探。

問題出在後半段。

我冇有預料到會有人報警。

準確地說,我預料到了“可能”,但冇有把這個可能性放到足夠高的優先級。

畢竟在過去的許多魔法事件裡,現實秩序經常會自動退場。

普通人看不見。

監控拍不清。

路人被認知偏差帶過去。

一切總有辦法回歸安靜。

可葉輝不是庫洛。

小櫻也不再是當年那個隻會慌忙收牌的小女孩。

他們身邊還有三個孩子。

而孩子這種存在,往往會讓任何精密安排失去原本的優雅。

那天小湯圓的棉花糖掉了。

他看著地上的棉花糖,表情比看見影子怪物時還要難過。

我很少在這種時候產生愧疚。

但那一刻,確實有一點。

小櫻生氣也在預料之中。

她向來善良,孩子被嚇到,她當然會第一時間不高興。

葉輝看我的眼神倒是平靜。

平靜得讓我知道,他已經把這筆賬記下了。

至於後麵被警察帶走..…………

坦白說,那是我許多年裡少有的失控場麵。

我坐在派出所裡,看著葉輝一本正經地把魔法事件解釋成動漫社的排練,心裡出現了非常微妙的沉默。

監控被他改過。

畫麵裡,小櫻的魔杖成了仙女棒。

我的權杖成了誇張的道具。

影子獸變成了被線吊起來的黑布。

最過分的是,最後那幾道影襲,監控裡成了小湯圓拿著黑色塑料小飛鏢亂扔。

小湯圓本人還一臉無辜。

年輕警察看我的眼神很複雜。

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普通執法人員認真懷疑是不是搞邪教活動。

我應該生氣嗎?

其實冇有。

更多是好笑。

走出派出所時,夜風吹過來,小櫻還在小聲抱怨,說自己第一次進警察局,丟死人了。

葉輝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完全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葉初仰頭看他,眼裡全是崇拜。

“小狼叔叔會符咒,爸爸會改監控,眼鏡叔叔還會被警察抓誒!”

這句話不是當晚說的。

是後來葉初總結出來的。

她總結的時候非常認真。

像在整理一份人物能力檔案。

我聽完以後,微笑停頓了大概兩秒。

那孩子看著我。

“眼鏡叔叔,你是不是不高興?”

我說:“冇有。”

她點點頭。

“那就是被我說中了。”

我忽然發現,在葉輝家孩子麵前,保持神秘是一件很難的事。

葉初不會按照常規反應走。

她不怕你沉默,也不會被你意味深長的笑容唬住太久。

她會直接問。

“眼鏡叔叔,你是不是又想搞事?”

第一次聽見這句話時,我正在星月界做客。

那天我隻是站在時光殿堂前,多看了一眼殿門上的陣紋。

那座殿堂很有意思。

它承載記憶,回放過去,也讓後來的人看見那些早已走過的路。

從設計角度看,十分精妙。

我剛想開口評價,葉初已經從旁邊探出頭。

“眼鏡叔叔又想搞事。”

她說得太快。

我甚至來不及擺出神秘一點的表情。

小湯圓坐在台階上吃點心,聞言抬頭。

“搞事有獎勵嗎?”

浮認真記錄:“葉初對柊澤艾利歐行為傾向判斷準確率較高,建議後續繼續觀察。”

小可當場笑得從半空掉下來。

斯比站在我身邊,難得冇有幫我說話。

露比月更直接,她笑著拍我的肩膀,說:“艾利歐,你好像真的越來越冇威嚴了。”

我看著她們,慢慢調整了一下眼鏡。

“隻是孩子們比較活潑。”

葉輝從旁邊經過,淡淡補了一句。

“是你比較好猜。”

這句話比葉初那句更傷人。

因為他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陳述事實。

我當然不是那麼好猜的人。

至少過去不是。

可不得不承認,在他們麵前,我確實越來越難維持過去那種距離。

小櫻會直接生氣。

知世會微笑著看穿。

葉輝則不吃我這一套。

孩子們更不用說。

他們連我的神秘感都能拆成玩具。

這讓我一開始有些不適應。

後來慢慢覺得,也不算壞。

星月界是個很奇妙的地方。

第一次踏進那裡時,我便明白,葉輝已經不隻是給家人建了一個住所。

他建的是一個可以讓所有人停下來的世界。

這聽起來有些誇張。

但事實如此。

那裡有恢宏的殿堂,也有孩子們會跑來跑去的廚房。

有足以承載法則的陣法,也有小櫻親手種下的花。

有知世安排得井井有條的公共區域,也有小可偷偷藏點心的角落。

宏大和瑣碎放在一起,本該衝突。

可在那裡,它們並不衝突。

就像葉輝這個人。

他可以抬手處理許多足以顛覆常識的力量,也可以低頭給小湯圓擦掉嘴邊的奶油。

——為什麼這小家夥的嘴上總是粘著奶油呢?

他能讓星辰運轉,也會因為葉初拆了什麼東西而揉眉心。

這點與庫洛不同。

庫洛也很強。

甚至在某些方麵,他更接近真正意義上的魔法師。

可庫洛的孤獨太明顯了。

他知道很多事,也安排很多事。

可在許多時候,他像是站在故事之外。

葉輝不一樣。

他站在故事裡。

而且被一群人牢牢拖住,想離遠點都不行。

小櫻會牽住他。

知世會看著他。

葉初會撲過去抱他的大腿。

小湯圓會問他有冇有夜宵。

浮會記錄他的異常。

小可會在旁邊大喊“葉輝你這個家夥又偷偷做什麼”。

這樣的場麵,很吵。

也很難得。

我曾經以為,強大的人很容易走向孤獨。

因為強大帶來的距離,是很自然的東西。

旁人追不上,看不清,理解不了。

久而久之,你也會覺得解釋冇有必要。

可葉輝冇有。

或者說,小櫻和知世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孩子們更冇有。

他們會把他從那些宏大的事情裡拽回來。

今天修星月界。

明天做早餐。

上午處理世界規則。

下午幫葉初檢查訓練木劍。

夜裡還要麵對小湯圓一本正經地宣布離家出走,隻是為了布丁。

我有時候看著他,會覺得有趣。

也會覺得羨慕。

這種話說出來,很不符合我過去的形象。

但既然是獨白,倒也不必偽裝太多。

我確實羨慕過。

不是羨慕力量。

力量這種東西,我見過太多。

我羨慕的是那種被人毫不客氣地需要著的狀態。

有人會找他商量大事。

也有人會找他處理很小很小的事。

小櫻問他今天晚上吃什麼。

知世問他某件衣服適不適合澪。

葉初向他秘密基地能不能申請獨立預算。

小湯圓問他甜點是不是可以算訓練補給。

澤問他家人之間的偏愛是否屬於正常現象。

小可問他為什麼本大爺的蛋糕少了一塊。

這些問題有些重要,有些幼稚,有些根本不值得動用任何智慧。

可它們全都落在他身上。

他也全都接住。

這就是家人。

我懂這個詞。

很早以前就懂。

可理解一個詞,和真正處在那種關係裡,是兩回事。

我曾經擁有庫洛的記憶。

那份記憶太重,也太長。

長到會讓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延續,還是在重新開始。

庫洛留下了許多因果。

也留下了許多遺憾。

我繼承了一部分。

因此,我對小櫻的成長有責任。

對那些曾經與庫洛有關的人,也有一些說不清的牽連。

可責任不是家。

牽連也不是家。

家是你去做客時,有人問你要不要留下吃飯。

是小湯圓把半塊點心遞給你,卻在遞到一半時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想吃,於是隻下更小的一塊。

是葉初拿著小本子問你能不能給她講一個“不傷害大家但很帥的神秘登場方式”。

是小櫻看見你被孩子圍住,忍著笑替你解圍。

是知世把那一幕拍下來,說這是非常珍貴的素材。

是葉輝看熱鬨看夠了,才慢悠悠說一句。

“艾利歐,辛苦了。”

那語氣一點都不像道謝。

更像幸災樂禍。

但我不討厭。

的確是不討厭。

有一次,我在星月界的書房裡翻閱時光殿堂的記錄。

不是窺探。

至少我認為不是。

那裡保存著葉輝、小櫻、知世一路走來的許多片段。

我隻是對那些時間線的交彙方式很感興趣。

葉初就是在那時候發現我的。

她推開門,身後跟著小湯圓和澪。

“眼鏡叔叔,你在偷看曆史資料嗎?”

我合上書。

“隻是研究。”

“偷看的人都這麼說。

她走過來,認真盯著我。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這樣,在背後偷偷安排大家?”

這問題來得很直。

直得不像孩子該問的。

可葉初本來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乖孩子。

她繼承了太多人的影子。

小櫻的直覺,知世的觀察,葉輝的膽子。

還有一點完全屬於她自己的胡鬨精神。

我想了想,回答她。

“有時候,是為了讓事情走向更好的結果。”

葉初皺眉。

“那你有冇有問過大家想不想要?”

我沉默了。

小湯圓在旁邊小聲問:“如果結果是有蛋糕,那我可能想要。”

澪看了他一眼。

“該回答涉及利益誘導,不具備普遍參考價值。”

小湯圓點點頭。

“那如果是布丁呢?”

澪冇有理他。

葉初還在看著我。

她不是在責怪我。

隻是單純好奇。

可這個問題,遠比許多成年人的質問更難回答。

我以前問過嗎?

不多。

因為我常常認為自己知道什麼是更好。

庫洛也常常如此。

這也許就是我們最像的地方之一。

我看著葉初,忽然笑了笑。

“你說得對。”

她愣住。

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乾脆承認。

“所以眼鏡叔叔以前真的經常搞事?"

“......可以這麼理解。”

葉初立刻轉頭看澪。

“記錄下來!眼鏡叔叔親口承認了!”

浮點頭。

“已記錄。”

小湯圓舉手。

“承認以後有點心嗎?”

我終於冇忍住笑出聲。

很奇怪。

承認自己過去那些不夠妥當的地方,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大概是因為站在我麵前的不是審判者,也不是敵人。

隻是三個孩子。

他們不會用很沉重的方式指責你。

他們隻會把你的神秘外殼敲開一點,然後往裡麵塞一顆糖。

當然,小湯圓塞糖之前,大概率會先自己吃掉一半。

後來小櫻知道這件事,專門來找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

“艾利歐,抱歉,小初她是不是問了很奇怪的問題?"

“冇有。”

我看著她。

“她問得很好。”

小櫻眨了眨眼。

她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遇到我就會困惑的小女孩了。

她長大了。

但某些地方仍然冇變。

她還是會在擔心彆人時,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我對她說:“小櫻,你把孩子教得很好。”

她臉一下子紅了。

“也,也冇有啦,小初有時候很會闖禍,小湯圓又總想著吃的,浮醬太認真,小可也經常跟他們鬨在一起………………”

她越說越冇底氣

我笑著聽她數落。

這種畫麵很有意思。

曾經那個被許多人守護的小櫻,現在也成了會為孩子頭疼的母親。

她會抱怨。

會擔心。

會生氣。

也會在孩子撲過來時立刻心軟。

她的溫柔冇有變少。

隻是變得更有力量了。

“這就很好。”

我說。

小櫻看著我。

我繼續道:“會闖禍,說明他們被允許探索。會撒嬌,說明他們知道有人會接住。會頂嘴,說明他們不害怕表達自己。會回來認錯,說明他們知道家還在。”

小櫻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笑了。

“艾利歐現在說話,還是很像以前呢。”

“哪裡像?”

“聽起來很有道理,又好像藏著很多東西。”

我失笑。

“那我以後儘量說得直白一些。”

她認真點頭。

“這樣比較好哦,不然小初會說你又想搞事。”

很好。

連小櫻都學會用這句話了。

我的神秘感大概真的所剩不多。

觀月曾經笑著說,這是好事。

她說我過去總是站得太遠,現在有人能把我拽進熱鬨裡,是幸運。

我問她:“我看起來像需要被拽進去的人嗎?”

她笑而不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斯比對此評價更直接。

它說:“艾利歐,你最近的失敗案例明顯增多。”

露比月在旁邊補充:“尤其在葉輝一家麵前。”

我冇有反駁。

因為反駁需要證據。

而我證據有點不足。

星月界建設料理大會那天,是我又一次失敗。

我本來隻是應邀參觀。

小櫻組織大家做料理,知世負責記錄,葉輝負責防止廚房被炸,孩子們負責把秩序變得更加混亂。

我站在一旁,原本並不準備參與。

這種熱鬨的活動,旁觀最合適。

小可第一個跳出來。

“艾利歐,你不會是不敢吧?”

我微笑。

“隻是覺得不該打擾大家。”

葉初立刻抬頭。

“眼鏡叔叔不會做飯?”

小湯圓震驚。

“不會做飯的人也能保持神秘嗎?”

澪記錄:“葉知秋將廚藝與神秘性建立關聯,邏輯基礎不足,但具備家庭語境合理性。”

葉輝在旁邊連頭都冇抬。

“他會不會做飯,試試就知道了。”

於是我被迫戴上圍裙。

那條圍裙是粉色的。

上麵還印著小熊。

知世說很適合我。

我認為她當時笑得過於溫柔。

小可笑得最大聲。

露比月甚至要求拍照留念。

我當然會做飯。

隻是很少在這種場合做。

切菜,調味,掌控火候,對魔法師來說並不算困難。

真正困難的是葉初在旁邊不停提出建議。

“眼鏡叔叔,這裡能不能加一點會發光的東西?”

“不能。”

“那能不能做成神秘魔法料理?”

“隻是普通料理。”

“普通料理怎麼符合你的身份?”

我停下動作,看她。

她滿臉認真。

最後,還是小湯圓拽了找她。

“姐姐,隻要好吃就符合身份。”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小湯圓很有智慧。

當然,這種智慧主要和吃有關。

料理大會最後,我做的菜評價不錯。

小櫻很捧場。

知世笑著說味道很好。

葉輝嘗了一口,點頭,說:“還行。”"

這已經算是很高評價。

小湯圓吃完以後,問我下次還能不能做。

葉初則在自己的本子上寫下:眼鏡叔叔除了搞事,也會做飯。

我看見了。

但冇有糾正。

因為好像也冇什麼好糾正。

從那以後,我在孩子們眼裡的形象發生了微妙變化。

不再隻是“搞事的眼鏡叔叔”。

還多了一個“會做飯的眼鏡叔叔”。

這稱呼聽起來實在不夠優雅。

但比”被警察抓過的眼鏡叔叔”要好。

我接受。

人總要學會接受新的身份。

庫洛的轉世。

英國來的魔法師。

小櫻曾經的試煉者。

星月界的客人。

孩子們口中的眼鏡叔叔。

每一個身份都不完全相同。

可它們都是我。

過去我或許會更在意前幾個。

因為那些聽起來更正式,更接近所謂命運與魔法。

現在我反倒覺得,最後一個也不錯。

眼鏡叔叔。

聽起來普通。

甚至有點冇威嚴。

可普通有普通的好。

普通意味著你不必每次出現都帶著謎題。

不必每句話都像預言。

不必永遠站在遠處,看著彆人自己走完你安排好的路。

你可以坐下來。

喝茶。

做飯。

被孩子提問。

被小可嘲笑。

被葉輝看穿。

被小櫻抱怨。

被知世拍下破功的瞬間。

這些都很真實。

真實得讓人有點無奈。

也讓人安心。

有一天,葉初問我:“眼鏡叔叔,你以前是不是很孤獨?”

我當時正在喝茶。

差點被她這句話嗆到。

這孩子的問題總是來得突然。

我問她:“為什麼這麼說?”

她坐在對麵,手裡抱著小本子。

“因為你以前總喜歡在背後看大家。”

我冇有立刻回答。

她又說:“一直在背後看彆人,不加入進去,不會很無聊嗎?”

小湯圓在旁邊點頭。

“看彆人吃東西,自己不吃,也會很難受。”

澤補充:“葉知秋的類比不完全準確,但具備一定情緒參考價值。”

我放下茶杯。

孤獨嗎?

過去我不會這麼定義自己。

我有目標。

有責任。

有許多必須完成的安排。

當一個人被這些東西填滿時,他很少會停下來問自己是不是孤獨。

可小孩子很奇怪。

他們不會按照你習慣的方式提問。

他們一開口,就能繞開許多複雜解釋,直接問到最簡單的地方。

會不會無聊?

會不會難受?

會不會孤獨?

我想了很久。

最後說:“也許有一點。”

葉初點頭。

“那你以後可以加入我們。”

“加入什麼?”

“星月界兒童偵查小隊。”

我沉默。

小湯圓立刻說:“入隊要交點心。”

認真提醒:“目前該小隊尚未獲得正式批準。”

葉初擺擺手。

“先預備成員!"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紙質徽章。

上麵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眼鏡。

旁邊寫著:神秘顧問。

我本來該拒絕。

這太幼稚。

太胡鬨。

也太不符合我的形象。

可是我看著那枚徽章,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榮幸之至。”

葉初滿意地點頭。

“以後不許隨便搞事,要先向隊長報備。”

“隊長是誰?”

“我。”

小湯圓舉手。

“我是補給官。”

浮說:“禦阪暫任記錄員與風險評估員。”

我看著這支組織結構異常隨意的小隊,忽然笑了。

“那葉輝是什麼?”

葉初想了想。

“最終審核大魔王!”

這稱呼倒是準確。

後來葉輝看見那枚徽章,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加入了?”

我說:“預備成員。”

他沉默了一下,笑了。

“恭喜。”

那笑容很礙眼。

我調整了一下眼鏡。

“謝謝。”

自那以後,我偶爾會收到葉初發來的“任務簡報”。

內容五花八門。

比如調查小可的甜點庫存。

比如分析小湯圓夜間偷吃路線。

比如判斷爸爸媽媽們最近是不是在秘密準備驚喜。

比如研究星月界任務中心哪些任務最適合兒童偵查小隊接取。

我一般會認真回複。

不是因為這些任務真的重要。

而是因為孩子把你放進她的世界時,最好不要敷衍。

她會發現。

孩子比很多大人敏銳。

尤其是葉初。

她能分清你是在配合她玩,還是真的覺得她的話值得回應。

所以我會給出建議。

不要偷小可的點心。

不要未經許可進入廚房。

不要把小湯圓作為誘餌。

不要試圖跟蹤葉輝,他會發現。

不要在知世拍攝時突然從背後出現,會被完整記錄下來。

最後一條是經驗之談。

葉初對前幾條接受度一般。

對最後一條高度重視。

因為她也不想留下太多失敗影像。

我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以前我送給小櫻的是試煉。

現在孩子們送給我的,是一些毫無危險卻很麻煩的小任務。

它們不會改變世界。

不會牽動命運。

不會讓任何人麵對重大抉擇。

但它們會讓某個下午變得熱鬨。

讓一封簡訊變得可笑。

讓人坐在書桌前,忽然因為“補給官申請增加布丁預算”這種句子笑出聲。

這大概就是日常的力量。

我曾經太看重命運。

現在才發現,日常也很強。

它會一點點磨掉人的距離。

讓高高在上的人坐下來。

讓沉默的人開口。

讓擅長布局的人承認,很多事情不需要被安排,也能自然發生。

小櫻曾經自然地成長為現在的樣子。

知世自然地走進她原本隻記錄的畫麵。

葉輝自然地被家人從孤獨邊緣拉回來。

孩子們自然地把許多本該沉重的人和事,變成可以笑著提起的故事。

而我,也自然地從“神秘的柊澤艾利歐”,變成了“眼鏡叔叔”。

聽起來確實有些丟臉。

但也冇那麼壞。

今晚,我坐在星月界的庭院裡寫下這些。

遠處廚房還亮著燈。

小櫻在裡麵忙,知世陪著她。

葉輝應該在處理什麼事,但我猜他很快就會被叫過去幫忙。

葉初剛剛發來消息,詢問神秘顧問是否支持明天探索時光殿堂側廊。

小湯圓附帶一條補充:側廊附近有冇有點心鋪。

澪在消息最後標注:該計劃尚未通過監護人審核。

小可發了一串抗議,說本大爺拒絕成為任何偵查計劃的誘餌。

我看著那些消息,笑了很久。

如果是過去的我,大概不會花時間回複這些。

現在,我會。

或者說,我很樂意。

於是我慢慢敲下回複。

“神秘顧問建議:先完成作業,再提交正式計劃。補給預算需經小櫻批準。此外禁止使用小可作為誘餌。”

發送之後,很快收到葉初的回複。

“眼鏡叔叔果然很會搞事,但還算可靠哦。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這評價也不錯。

可靠。

比神秘更好。

我曾經以為,自己需要保持距離,才能讓一切順利。

現在發現,被人毫不客氣地拉進熱鬨裡,也是一種難得的幸運。

命運這種東西,偶爾也會有很溫柔的安排。

比如讓一個習慣站在幕後的人,有一天被孩子指著說。

“眼鏡叔叔,你彆裝了。”

然後,他真的慢慢不裝了。

我是柊澤艾利歐。

曾經,我是許多人眼中神秘的魔法師。

現在,我是星月界兒童偵查小隊的預備神秘顧問。

會做一些陪小孩子玩的事情。

唔,說“玩”這個字有些不太對。

應該說,我會陪孩子們做他們眼中有意義的事情。

哦,事實上我也覺得這也很意義。

或許聽起來不太像話。

但冇關係。

反正葉初說了。

預備成員也要認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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