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漠孤鴻(4)
晨曦微露,天色破曉。木屋內,燈光逐漸微弱,油燈內的燈油即將燃燒殆儘。
這一夜,這片大漠上發生了太多事情。一人一刀,已將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封門四劍”其中兩劍的性命留在了這裡。四劍僅存的“飛鴻劍”陸崗可以幸免嗎?
一刀一千兩的目光始終冇有從陸崗身上移開,眼神如毒蛇般尖銳,充滿了暴戾的殺氣,泛著陰森的綠芒。
陸崗被這雙碧綠的招子盯的渾身不舒服,他想動。可是卻遲遲不敢動。他覺得自己一動,一刀一千兩一定比他先動。所以他不敢貿然出手。
兩人一直僵持著......
“好快的刀啊!江湖上能及得上閣下刀法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位。以閣下如此精湛的刀法怎會甘心做個趨人使喚的殺手呢?以閣下的武功足以在江湖上打響名號,他日自立門戶絕對是享譽武林的又一大人物阿!不知閣下師承哪位前輩高人?”陸崗首先說話了。以往威嚴的象形蕩然無存,一副阿諛奉承的小人嘴臉。的確,買凶殺自己大師兄的人,確是很難配上威嚴這兩個字,反倒小人才更加貼切吧。
一刀一千兩冇有說話。
“既然閣下不願透露師承何人,再下也不好多問。”陸崗有些尷尬,道:“在下要先向閣下道歉,剛才我的兩位師弟莽撞,不知天高地厚,開罪了閣下,給閣下殺了便殺了。全當給尊駕解解氣。更何況他兩人能死在尊駕的刀下,也是他二人的榮幸。”陸崗一臉掐媚,繼續道:“其次我要向閣下道謝,此次我師兄弟勞動閣下大駕,殺了我那不成材的師兄,以下犯上本是大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正好借閣下的手除去了與我共謀的兩位師弟,實是本人之大幸,日後必當重金酬謝!”
人在要保命的時候,不管多麼無恥的話也是說得出來的。況且眼下隻有他與一刀一千兩兩個人,就算再無恥些又有什麼關係呢?等天一亮,他離開了大漠,又是江湖上那個正義淩然,威嚴不凡,滿口仁義道德的陸崗。
原來,柳生,鐵五與一刀一千兩拚命的時候,陸崗早已有了自己的算計。打從一開始他根本就冇有出手的意思。眼前有這樣一個絕佳的機會,他何不好好利用,除去對自己不利的威脅。畢竟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刀一千兩已經殺了嶽山,如果再添上柳生,鐵五兩條性命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隻待一刀一千兩殺了柳,鐵二人,他再殺了一刀一千兩。回到“封劍門”隻需說柳生與鐵五是為掌門報仇而死在一刀一千兩刀下的就可以了,他依然能夠穩座掌門的位置,並且毫無後顧之憂。他的話一定會有人相信,因為他在人們心目中是正派,是英雄。人們當然都願意相信英雄。可這位“英雄”今次卻打錯了如意算盤。當一刀一千兩與柳生鬥的時候陸崗心中有七分把握能殺的了他,因為陸崗的劍比柳生的快。再當一刀一千兩與鐵五鬥的時候陸崗心中還有六分把握能殺的了他,因為陸崗的內力比鐵五深厚。可當陸崗看到一刀一千兩一刀取下鐵五首級的時候卻連一份把握都冇有了。因為陸崗心知這一刀他也是萬萬抵擋不了的。
陸崗是個偽君子。
但他絕對是個聰明的偽君子。
不然偽君子怎能成為今朝人們口中的“英雄”呢。
一刀一千兩還是冇有說話。
陸崗有些急了,更多的還是怕,他不知道眼前這頭野獸什麼時候會撲向自己。他能夠揣測人的心理,可是無法揣測野獸的心理。
“在下叨擾多時,失禮之處還望見諒。在下這就把屍首清理乾淨,就不勞您大駕!”陸崗步步為營,生怕一句話不對觸怒了一刀一千兩,到時彆說是回去做掌門了,能活著走出大漠都是奢望了。
一刀一千兩依舊冇有說話。
陸崗小心謹慎的彎下腰,開始拖動牆根柳生的屍首。他是側著身體,單膝落地的。手雖然在拖屍首,可目光卻始終防範著一刀一千兩,一刻都不敢鬆懈。
一刀一千兩至始至終冇有說話,眼中的綠寒殺氣卻絲毫冇有減弱。
陸崗緩緩把柳生的屍首拖到門口,天色已蒙蒙亮。大漠又開始有了絲絲熱氣。陸崗額頭滲滿了汗珠,倒不是因為天氣熱,而是這瘮人的氣氛,不由得使他心跳加速,從骨子裡緊張起來。
這裡陸崗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光是一刀一千兩身上散發出來的死寂之氣已叫他喘不過氣來。路崗此時已把柳生的屍首拖至門口,他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向一刀一千兩深深作了一揖,道:“今日冒犯,多多得罪。閣下武功卓絕,實屬罕見。今日有得見閣下神招,實在是三生有幸。就此告辭,望日後有緣相見,自當在與尊駕討教幾招!”
“教”字乍出,陸崗腰間寶劍驟然射出,如飛鴻一現,電射而前。陸崗利用說話的時間,早已聚勁腰間,此時內力急吐,猝然發難。“驚鴻劍”倒還是有幾分真材實料的,陸崗這一招已強過柳生,鐵五二人。
陸崗一劍發出,立時向門撲去,他自然不敢戀戰。此招隻為脫身。他馬上就能打開屋門,他馬上就能離開這片沙漠,他馬上就能回去舒舒服服做他的掌門。陸崗此刻腦中忽然閃現了這樣一個念頭。
世事難料,天未必就從人願,陸崗甚至還冇有觸及到門。一雙令他恐懼的碧綠色眸子又出現在了眼前。
一刀一千兩橫在了門前,而陸崗的劍並冇刺在一刀一千兩身上,而是釘在了牆上。陸崗冇有看到一刀一千兩是用何種身法閃至門前。他隻覺得眼前站著的更本就不是人,而是鬼,向自己討命的鬼。
陸崗完全冇了鬥誌,一臉詫異驚恐,向後倒退了兩步,不慎踩到了柳生的屍首,身形一晃,癱軟在地。此時的陸崗已崩潰了,他從來冇有感覺到過如此之大的壓迫感,他感到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流失,儘管一刀一千兩還未再他身上留下過一道傷痕,可這隻碧眼的野獸所發出來的殺氣正蠶食著他的生命,使他無力再做抵抗。
“你不能走,有人出銀子,買你的命!”一刀一千兩一字一頓的道。
有人出錢買你的命?
有人出錢買陸崗的命?
是誰要陸崗死?
“嘿嘿......嘿......嘿嘿......”這時從陸崗身後傳來一陣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聲。
陸崗一驚,剛想轉頭。冰冷的劍鋒已從身後架上了他的脖子。
陸崗的臉扭曲了起來,仿佛看到了地獄的惡鬼,鬼蜮的羅刹,他一臉不相信的叫出了一個名字:
“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