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漠孤鴻（5）
隻見原已給一刀一千兩一掌擊斃的柳生，竟慢慢的自陸崗身後站了起來，手中握著短劍，架在陸崗脖子上。
陸崗本已癱軟在地，再給這麼一驚，臉色更加蒼白，渾身不自然的顫抖著，小聲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柳生一臉詭異，笑容說不出的陰沉恐怖，他冷哼一聲道：“陸崗阿陸崗，你冇死我怎麼會死？我若死在你的前頭，那老天爺也太不長眼了吧？”柳生摸了摸胸口的刀傷，衣襟上隻濺到少許的血跡，傷口處現已不再流血。這刀傷正是一刀一千兩所致。
柳生轉頭望向橫在門口的一刀一千兩，道：“兄台果真刀法如神，入肉一分傷皮不傷筋，小生佩服。”
陸崗倒吸一口冷氣，他現在已經確定眼前的柳生並不是鬼，也不是死而複生，柳生更本就從未死過。陸崗定了定神，道：“柳生，原來你們一直都在演戲。一刀一千兩剛才所說要買我性命之人...就是你？”
“哈哈...哈哈...”柳生怪笑起來，笑聲尖銳卻很蒼涼。
“陸崗，枉你一心想做掌門，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也罷，你已是將死之人，我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柳生一臉得意，眉宇挑著，高傲無比，以勝利者得姿態俯視著地上的陸崗。反觀陸崗，此時如已是強弩之末，驚弓之鳥。命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了，什麼時候死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陸崗，數月前，你召集我與鐵五，密謀奪取掌門之位。我便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柳生娓娓道來。
“你...你......”陸崗首次嘗到背出賣的滋味，急火攻心，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
“哼哼，彆著急，慢慢說，想說什麼就一次說完他，下了黃泉可就冇這個機會了。”柳五道。
“你也...你也...想做掌門？”陸崗怒目而視，聲音已氣的嘶啞，一字一句如從喉嚨裡蹦出來似的。
聽到“掌門”二字柳生眼中立時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他清了清嗓，道：“誰不想做掌門？你不也覬覦掌門之位已經了嗎？隻是現在，你冇這個命座了。
陸崗不住喘著粗氣，眼神中好似要噴出火來。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柳生此刻早已被千刀萬剮。
“我的二師兄，您可彆再氣了，氣壞了身子到了下麵可就隻能做一隻病鬼哩。”柳生道。陸崗越是氣急敗壞柳生越是幸災樂禍，一臉奸邪壞笑的柳生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如果說陸崗是偽君子，柳生便是那真小人。
“於是...你......你便提議找...一刀一千兩，其實...早已於他合謀，把我...一步步的引入你們的...圈套之中......是不是？”陸崗怒道。
柳生微微一笑道：“你隻猜對了一半。其一，嶽山武藝高強，想殺他，普通的三流殺手自然是不行的。其二，一刀一千兩過去殺的三十人都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大家，這當中更有幾人的武功與嶽山不相伯仲，所以找他出手萬無一失。其三，一刀一千兩隻管拿錢殺人，從不問雇主是誰，何故殺人。跟這樣的人做生意，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哈哈哈哈。”柳生笑罷，接著道：“這第一步棋走對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我付定錢的時候其實並不是五百兩，而是一千五百兩。我要一刀一千兩殺的不止是嶽山，還有鐵五。還有你，陸崗。”
“你怎知我和鐵五會與你一道來？”陸崗道。
“做師弟的怎會不了解二師兄呢？隻要嶽山一死，你便是掌門。所以嶽山的死訊便是你的喜訊。況且我告訴你一刀一千兩帶著嶽山的首級。依你的性子怎會不跟過來親眼證實一下。至於鐵五，這個冇腦子的莽漢一向你說什麼便是什麼，蠻牛一隻，你都來了，他會閒得住嗎？嘿嘿，所以我與一刀一千兩早有協議。下次見到我來之時帶來的兩個人，便是我要他殺的人。”
“媽的，與你同門幾十載竟冇有看出...你...你城府如此之深心機如此之重！”陸崗憤然道。
“多謝師兄誇獎。我的心思怎及的上你二師兄阿。”柳生咬咬牙，繼續道：“陸崗我本已猜到，得手之後你便會除去我和鐵五滅口，好安心做你的掌門，可這回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你竟想借刀殺人。嘿嘿，正好讓我借此裝死。”柳生看看一刀一千兩。
“殺了你就拿不到銀子，我不會殺你。”一刀一千兩望向柳生冷冷道。
“多謝兄台手下留情，冇有一刀要了我的小命。”柳生假模假樣的向一刀一千兩微微作了一揖。回看陸崗繼續道；”本來我還擔心會惹你懷疑。嘿嘿...嘿，可現在鐵五也死了，你孤身一人，輪到我借刀殺人了。”
陸崗一子錯滿盤皆輸，他歎了一口氣，道：“三師弟，你我同門情意幾十載。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你何故要趕儘殺絕呢？師兄從未想過獨享今日的成果，是你誤會師兄了。咱們一起回封劍門去，師兄力薦你為掌門，你一下如何？”
“哈哈哈哈，陸崗，你這笑麵虎。少來這套。你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不過了。你要講同門之誼是吧？好我就和你講。小時候，我體弱多病，不能練武。你就帶著師兄弟欺辱我，說我是病貓。後來，師傅看我整天鬱鬱寡歡。便教我念四書五經，可你卻撕爛我的書，踩在腳下，邊踩還邊咒罵著娘娘腔。這些你都還記得嗎？”說起少時的事，柳生有些激動。
“哎，這些都是年少不懂事，想不到師弟記到今日。也罷，為兄在這給你賠不是了。”陸崗說罷便想起身。陸崗驚魂已定，四肢恢複了氣力。
柳生手腕一轉，手中短劍已橫在陸崗咽喉之前。陸崗剛抬腳，現在又不敢再動了。
“遠的不說那就說說近的。兩年前，同門較技大會上，我敗給了你。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嗎？你說我文弱書生連劍都拿不穩，應該躲進房裡去繡花。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如此辱冇於我，還敢說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柳生道。
“這兩年我臥薪嘗膽，忍辱負重。每天對你笑臉相迎，阿諛奉承，言聽計從。隻為得到你的信任。終於，我的機會到了。殺了你我就是掌門，哈哈哈哈。”柳生仰天大笑。
陸崗一轉念，柳生已道出了整件事的原委。下一步便是取自己的性命。
陸崗當然不甘願就這麼死在柳生手上，既然冇有活路倒不如拚死一搏。
此時，陸崗喉前的短劍略微鬆了些。
陸崗心知機會來了。
猝然發力，身形急退，內力充盈於背，撞向柳生。